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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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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皇帝欽賜毛文龍史記序

臣甞讀馬遷刺客傳。至荊卿,高漸離。未始不顔騂而背汗焉。彼二子者。固無怨於秦皇帝。徒從太子遊。以意氣相感。而能謀人之不敢謀。要以快其心。眞天下之烈俠也。若其成敗則天耳。有不可以成敗而少之也。若臣者。崇禎死事之孤耳。視若人何如哉。陪臣李尙吉甞奉使東江鎭。毛文龍予馬遷史一部曰。是 皇帝欽賜余者。余老行間。不能几案且久矣。子其取之。尙吉携至東國愛玩之。將以身殉也。及殉于虜。書不隨人而亡。嗚呼。甲申之變。內府瓊籤緗帙。金泥玉牒。赤刀大訓。並爲灰燼。凘壞飄蕩而止焉。獨此書越層溟投絶域。尙能保有於世界陶輪之後。不亦异哉。臣愚窃以爲文龍之予李尙吉。卽 皇上意也。 皇上知天下之不可爲。以燕人之事望於朝鮮。而密諭文龍。使之致朝鮮也。如不然。文龍宜寶藏之。何一朝容易與人。而歸之海外哉。如臣不肖。不能以燕人而報 皇帝。則我 皇帝明命。將委之草莾矣。臣窃自悲之。遂拜手謹書。以竢燕人之劒筑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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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湖西觀察使沈公(豊之)序

湖西省在熊津府。顯慶五年。唐與新羅共滅百濟。置五都督。熊津其一也。王文度,劉仁願,仁軌以都督留鎭。立唐社稷。頒正朔凡九年。雖荒垣破城。極目荊榛。無復百濟之舊者。然新羅宮室輿服。彬彬可觀。廩然有中華之風。盖自此始也。又甞遣人學唐樂。金石絲管瓠革之音。日沸於府中。尙今傳其譜。宋使劉逵,吳拭聘高麗。見女伶濶袖絲帶彈琴按瑟。歎三代之遺盡在東國。夫如是者。盖新羅啓之。而新羅不能自解。因文度二劉氏而解之。降及千有餘年。其遺烈餘韻。衣被羣黎。則彼三人者之功。雖家尸而戶祝。尙不可謂崇報也。况熊津卽其所理也。精爽睠顧。如水在地。而不得列於祀典者。未遑而肰爾。則以官守而有德焉。死而食其土古也。故韓文公刺潮州。人知有學。而潮有文公之廟。歷唐及五季。至宋興且百年。猶伐碑載績。以寓其愛慕不忘之思。文度二劉氏之熊津。豈不若文公之潮州。熊津士女。豈不若潮民。而我朝祀典。豈又有宋之不若耶。觀察使沈公將行。請余言甚勤。余未暇及承流宣化刺史之事。而書此以塞之。將公何遽不及王滌之守潮。而若又碑之。雖當世無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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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瞻。亦豈患無其人乎哉。

送外從叔荷棲趙公(璥)出按關西序

平壤古王儉城也。爲檀君,箕子,衛滿,高勾麗所都。其山川謠俗。屢書中國史策。而星歷之所不及也。風敎之所不曁也。歷世文獻無徵焉。或曰檀君享國一千有餘年。或曰箕子朝鮮非平壤。以至衛滿,高勾麗。其年代逾近。而其事逾晦。楊僕,毋丘儉,慕容氏父子。薛仁貴,李勣,程名振馳逐戰伐之蹟。亦茫然無復存者。雖其俗推鹵之所使然。而盖亦今人之責爾。凡前世遺聞墜乘不見於柱下者。或得之墟墓丘陵之間。殘碑廢墖之文。以補其闕焉。昔聞柴原之地。有盜發塚。而大隧玄遠。餙以瓦甓。可知爲王公大夫之葬。遂竊寶貨。剝石槨之銘而逃之。按地志。柴原在平壤北十里。高勾麗東川王薨。近臣多自殺以殉。而國人伐柴以覆。故號曰柴原。是豈非東川王之陵乎。古器與刻字。雖不可以復見。若稍掘其旁。窮搜而力探。必多有可觀。而人無知其事者。惟樵竪牧夫躑躅窺其穴。以悲歌相吊。噫。得古之蹟有如此。而尙不能發揮。况如檀箕之遐荒乎哉。公於簿書之暇。試求之。用塞今人之責。余方輯東事。抽筆以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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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圖屛序

事要易知。而書契不如圖畫。文要常目。而簡編不如屛障。屛障而備書契。圖畫而具簡編者。其惟歷代圖屛乎。屛凡八疊。徑尺餘。長倍其徑。自鴻濛至明歷幾千百載。國都陵寢。年代姓諱。后妃譜牒。僭王僞帝羗胡之窃號。橫書竪書。罔不畢錄。聯墨所以識正統也。圈朱所以表京師也。晉末四朝。唐季五姓。雖或受禪於正統。而終歸纂(一作簒)逆也。故聯之以墨。不圈以朱。所以嚴筆法也。周之平王。宋之高宗。系之東周,南宋。所以戒陵夷也。光武之標異行。所以美中興也。都兪吁咈。進賢任邪。佛老刑名馳聘聲色之書其大略者。所以存監法也。嗚呼。一元升降。運有平陂。揖讓而征伐。冠裳而革車。駸駸然月沒星稀。絳雲燼而靑簡銷。則永曆以後之所以不載也。若有覽是圖之屛。而俯仰頓挫。不忍卒其業者。吾必以爲知其所以也。屛在李星瑞家。星瑞請余序之。

濠梁,舟村兩先生㫌閭序。

東海者。魯仲連所蹈也。日月於是乎出。江漢於是乎宗。靈恠鍾結。挺爲人傑。故海上多奇士。𨓏𨓏聞玉貌之風。以倡明帝秦之恥爲家計。俾環海愚夫愚婦。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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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夫被髮左袵之歸。申濠梁父子兩先生。惟其人乎。濠梁公東海士也。當啓禎間。以眇然陪臣之微。而克尊帝京。江都之役。刃且縊者屢矣。及夫戎狄之禍滔天而神州淪喪。則毁冠裳而逃之。以終身田野。旣天下莫不聞其義。舟村先生又克光承先武。倜儻不覊。羞與敵俱活。甞擊劒忼慷咄咜也。宋文正公在野。講修攘之計。外人不得聞。惟先生聞之。以十策進。宋文正公又薦桀驁扛鼎之士數輩。日夜讀孫武子。每喟然曰。丈夫當奮拳張距。飮月支而繫中行。仍放哭。哭聲被林谷。先生壹欝無所洩。喜游海。築室海門。駕舟而御風。灝灝乎茫洋兩間。如將溯荊門畧扶桑。而與魯連朝暮遇也。遂作感遇詞以歌之。傖子傭工。雖未解其意。或有感激泣下。兩先生旣沒之百有餘年。筵臣有白其事者。 英宗大王特並贈其職。就誥命。書忠孝大節四字。我 聖上又命㫌其閭。曰忠孝之門。嗚呼。春秋之義。不絶如綫。而竹栢之褒。首及於兩先生者。 聖人之微意。蓋可仰認焉爾。人之過是門。必有以知兩先生姱行危節。燭日月濯江漢。生而炳東海之靈。而死而配仲連之名也。雖然。齊國蓋有仲連之閭。而當時表㫌之擧。史無聞焉。則我朝樹風扶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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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盛。益有辭於後世矣。若或同志之士。酌東海之水以祀仲連。以兩先生侑之。其庶幾江漢於橫流。日月於昏衢也。濠梁公諱翊隆。舟村公諱曼。平山府人云爾。

鶴灘奇遊軸序

昔余舟而東。訪丹丘之勝。槐里子,西川之允升,東門君聖偕焉。水宿渚行。文酒淋漓。推成汝爲政。遇一樹一石。輒聯唱。其軸大如牛腰。然叫奇挐舟。沿洄不忍別者。 靖陵之楮島也。故楮島之詩居多。其歲余入梧掖。又三歲。君聖爲光祿郞。允升鄕。而槐里子落拓無所成。余退食若遘。此數子者。必展其軸。蘧蘧然相笑以爲此遊不可續。雖續焉。數子者亦難與之偕也。因悵悢而罷。君聖爲郞之歲。成汝奉 靖陵。甚奇事也。成汝獨往楮島。想前遊。已而失意而返。又歷一歲。允升自鄕來。槐里子謀擧帆向楮島遊。成汝又爲政。余及君聖不得偕。槐里子又成一巨軸。軸中人多未會前日遊者。未知成汝若數子者能憶君聖及余否乎。楮島或名鶴灘。

金籠巖傳後序

余謁冶隱祠。有故老言冶隱時事甚詳。余奇之。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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澍先生。亦能始終。曰麗季。以行人入上國。還到鴨水。聞我 國朝代興。臨流不肯渡。慷慨涕數行下。解衣付家人。轉之山海界。不知所終。家人以其衣葬之。後人尙其節。將祠之。難其地。忽雙虹閃閃出其墓。橫揷半月巖。巖在洛江上游。距墓不能五里。皆曰異哉。靈必憑依於虹。顧與之宅也。乃茀翳剔藪。建祠俎豆之云。歲己亥秋。舟過洛江。江上有頹祠。問諸舟子。以爲金澍先生祠。余曰。此非所謂半月巖者乎。乃維舟而上。命酌讀楚騷以吊曰。嗚呼。先生一去無所聞。然其氣壹欝而不飄蕩。化白虹與黝雲。風前驅而江號怒。雷之聲又不絶而殷殷。

送痘神序

乙巳之冬。𥠧女痘。或曰。痘有神。痘已則送神也。余曰。否否。痘病也。曷其有神。旣不迎之來矣。又何送爲。或曰。痘發三日而如粟顆。越三日。脹如明珠。越三日而膿。又越三日而消。始痘也。設卓以禱之。且一經而不再焉。非神曷其然乎。余曰。誠如或者矣。固有神也。吾不知神何代之人。何朝之官。何鄕何氏。曷其稱乎。神其依痘而行也。稱痘神而送之可乎。於是縛草爲馬。褰紙爲旗。戒門者辟塵于道。明燭設帳而送之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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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主人肅以出而歌曰。若有神兮。中閨兒不驚而不啼。繄神錫之孔嘉兮。海與侔而山齊。桂醪兮蘭漿。月欲曙兮前溪。前溪之前兮。風衙衙兮雲迷。神之歸兮杳茫。吾不知其南北與東西。

雲水縣樓小會序

藩鎭州府郡縣。輒設牙樓。以壯厥居。邑小不能樓者。虗其衙門之上。以倣樓制。故樓爲覘邑者所先覘。而一有闕之。邑人爲之羞色焉。樓非補治之具也。長吏爲治。顧安事乎樓哉。然而必勤於樓者又何哉。樓者客所以舘也。民之攸瞻也。討軍實而望氛祲也。邑之設。長吏之勤有以哉。雲水縣隷湖南省。饒㓒楮絲麻。人衆俗健。桀然爲諸縣長。縣之爲治。前臨巨野。無一雉之郭數仞之溝渠。又無藩鎭州府郡縣所謂樓者。客患暴露。民滋狎侮。於詰戎占候。有未遑焉。爲覘邑者笑久矣。余伯氏莅是縣。慨然營始之。日裒材伐石興燔窰。以觀基于坐衙之南。里中父老咸曰。縣之樓。歷三數百年始。侯命之。吾徒其敢不子趨也。於是乎不旬日而成之。樓凡六楹。伯氏與父老子弟觴乎其上。請鄕先生祭酒。射帿以觀其德。皷琴吹笙以侑之。齒以序。敎孝悌。是日與宴者。無不動容興感。余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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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以降。學校之政不行。而州閭無善俗。鄕黨無拂士。幾乎人之類不識孝悌之道者。今伯氏擧其墜。而邑免於羞。落其成而民趨於善。一事而兩得之。豈不美哉。請告覘邑者。不必覘樓先覘俗。

燈夕聯句序

內閣有松樹。年老偃蹇。上可觝頂。蔭則過百畒。余於燈夕。懸玉燈松樹顚。方引壺拈韻。星瑞自翰苑邀余上敦化門樓。余樂而躡其後。見九街燈火。點綴雲霄。士女車馬。笙歌不絶。星瑞曰。此夜政可觴詠。余乃出壺而傾之。因其所拈以聯句。興已輒返。微月欲墜。松韻颼飀吹燈。烟炷如暈。星瑞顧謂余。明年又與子偕。余亦頷可之。其明年。余又在內閣。松樹玉燈熒然如昨。而星瑞之墓草已宿矣。九街燈火。想亦不改舊觀。余何忍更登樓哉。雖欲強焉。女士車馬笙歌。其觀固自如。余將泫目而悽耳。况我壺疇傾。而句亦疇復聯乎。俾余失意於今宵者。星瑞之所不料也。

刪正石林燕語序

史氏衰而箚錄家起。漢魏之世肇有之。至宋盛甚。可以觀世變也。况其文悉猥瑣䮞冗。如仙鬼恠獸奇褻詼譎之跡。始不如不傳。傳亦不足輕重。能代匱補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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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翼於正史。而禮樂典章儀物言語政事。森然炳然。如身游大江之左。而與建炎諸公。追逐於翰墨湖山之間者。惟葉公夢得所爲石林燕語是已。其板本殘闕。字亦譌訛。歲紀寢久而寢不可攷。遂編其年而正其序。汰繁較舛。釐爲八卷。若珠璧瘞沙。景采掩蝕。及積費湔拂。而始認其全軆也。高宗中興之二年。余家尙書文安公。奉高麗王命入宋朝。葉公爲館伴。當其樽俎讌饗。歌宵雅鹿鳴。賓主旅酬。必有倡和之什。往來之禮。而惜乎而余家無所傳也。或葉公子孫將有墜聞之流遠。而可以想前脩之交際者。亦無因而詰之。於是余不禁絫欷焉。玆牽連書此。以志余感云爾。

贈江都留守鄭公(志儉)序

萬曆壬辰之難。八路俱被兵。江都朝暮且危。欽差都司吳宗道隷邢將軍麾下。絜褊師以鎭之。當是時。如松岳,平壤古所稱佳麗之地。宮室廨宇市廛。幷爲烟燼。極目哀痛。惟江都晏如也。公私蓋藏如舊。墟里桑麻翳然不改。父老歲時遊嬉。歌皷不絶賽社。婚葬不失其時。卽都司之功也。故甲津之濆。有石穹峙者。其去思碑也。人之往來。道是津者。無不旁皇指點太息。若羊叔子之峴山然。至今二百餘年之間。山川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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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變遷。邈焉滄海。而且經丁卯丙子之燹。虫沙鬼燐。山愁海思。無復舊者。其民慕都司逾甚。𨓏𨓏作酒食以祭其碑。碑之祭固無義也。慕其人而不可見焉。則酤醑稻米。傴僂拜跪於其下者。亦人情之所不可已者。碑露立受風雨澌潮。剝泐殆過半。將自今不及竪碑之歲而沒其字也。使其字盡沒。而石又殘毁頹敗。則民之祭之者。抑於何赴之。而都司之垂德於是地者。亦於何攷乎。將蔑焉而止爾。豈不悲哉。直學士鄭公膺居留之命。其節旄㫌纛。泝甲津挾碑而過。必住讀其文。而慨然流涕者。以公之高文典冊。伐大石以銘之。閣而覆之。庸詔無止。則民之祭都司。輒又思公。而公之名可以配都司。與其石而同不朽也。

宋閤門祗候侯章遺高麗王書帖序

汴都破。淵聖新立。趙氏不血食。僅一線耳。以哀痛詔。詔天下勤王。又乞援於外國以圖存。其勢固可已而不已也。侯章奉使高麗。諭出師。高麗不肯。章在館中。致書其王。痛奸人之啓邊。勵屬國之奔命。上下殆數百言。懇惻明剴。而王又辭之。遂無奈何而歸。以天子而乞外國之援。雖曰不得已。亦已疲甚矣。藉得援而攘冦。尙不可爲天下之光。况不得請而行人狼狽。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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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爲天下羞矣。爲宋計。夷同文之館。塞明州之路。絶高麗使。乃興兵問罪。以大朝於高麗與國視也。太宗降冊命道君賜樂。隆恩厚渥。東薄于海。大朝有難。宜悉賦從征以徼惠。慮罔出此。不德孰甚焉。則高麗將恐懼震駭。囚服而求其死。當是不此之爲者。可勝寒心哉。然宋若能此。金豈敢侮之如嬰孩哉。中華之弱。亦外國之羞也。雖然。金人日喝高麗。而未聞高麗從金人。反噬宋朝。惟時節使价不絶。則亦可謂有辭於後世矣。故余於是書。未始不忼慷髮衝冠焉。

太史公文鈔序

昌歜羊棗。嗜有不同。然方丈之餐。盡數器。其腹隆然。雖軆胾殽蒸之美。不復下一箸者。千百人亦未甞不同也。夫太史公之爲書。無不悅於口。咀嚼而味玩。則夫子聞韶。亦將如斯已矣。然擧其帙。如得方丈。不知下箸之孰先焉。至若啖蔗而漸入佳境。逾入而逾佳者。范雎傳也。若美酒十千。鱗鱗漾濤。挽斗劇飮。而猶不告其渴者。魏公子傳也。若烹羔炰豚。劒劚而啗之。鷄冠狗屠之伍。叫呶睢盱而闘食者。刺客傳也。淸烈若瓊漿珠液。人或得以甞之。而不知辛鹹甘苦者。伯夷傳也。棼然若五侯之鯖者。滑稽傳也。故雖饞夫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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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輒目飫而心飽。念不暇及他。此余所以有太史公文鈔。而自以爲就八珍之中。揀其最美也。然余之所嗜。人豈必盡嗜哉。若有不余同其嗜者。謂余之昌歜羊棗也。余將不辭焉。

東三攷序

何謂東三攷。曰東方三國之攷也。何謂東方。自中國視。日出之鄕爲東方也。何謂三國。曰新羅,高勾麗,百濟也。何謂攷。曰年代若興廢之蹟也。其上不及檀箕何也。世遠而莫攷也。下不逮於王氏何也。文獻有足攷也。

大雅曰。履帝武敏。商頌曰。天命玄鳥。降以生商。上古鴻荒之世。天人氣交。大電繞樞而軒轅生。長虹流渚而伊祈誕。理有相感。不可誣也。東方一區。九夷雜居。年代無徵。至漢五鳳元年。赫居世立於辰韓。是爲新羅之始。而大卵如匏。弔詭不經。有未敢信。然中國漢興之際。在東方尙屬邃古。天生神人。人文肇開。則感應之妙。亦與樞電渚虹。幷其神異。遹追雅頌之作矣。雖然。荒唐之說。史不絶書。蓋亦齊東之陋也。况其壃域僻在百濟之南。梁武帝時。始通中國。而姚思廉立傳。不得其詳。襲謬傳訛。後出逾晦。是爲新羅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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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麗壃域。最近於中國。漢唐以來。數爲邊患。燕主高雲定安渤海。諸酋長皆出東明。而隋帝,唐宗,毋丘,慕容睢盱縱恣之跡。尙有傳於丸都,安市之間者。余過平壤。謁乙支文德祠。問諸父老。多高氏子孫云。是爲高句麗國志。

百濟與羅,麗幷峙。自王一隅。固東夷之大酋也。崔致遠曰。高麗,百濟全盛之時。南侵吳,越。北挑幽燕,齊,魯。唐書曰。百濟渡海至越州。越者句踐所都也。能涉不測之海。觀兵會稽。何其壯也。洎其亡也。國乘荒墜。典章儀物固茫然。金革之事。亦無傳焉。登落花之巖。訪釣龍之墟。人無不感慨而絫欷者。是爲百濟國志。

夫餘旣亡之後。其部落散處黑龍江。或冦鈔遼塞。或筐篚于漢庭。而特不絶如綫爾。南面稱王。與海外羣酋幷列焉者。帶素而止矣。朱蒙夫婁之胤也。爲高句麗主。溫祚夫婁之孫也。建國於百濟。歷六七百年而後亡。於是有以認夫婁之種德含光。長發其祥。而亦可驗解慕漱之與殷契,周棄。永享厥命也。是爲夫餘國志。

檀箕以還。環東溟而國者以百計。強者並弱。興廢靡常。及其星沒而碁收。國都壃域。漫不可識。而殆半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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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遼藩。不係東國版圖。惟駕洛介於三國。首露創業。誕敷聖化。厥享國一百五十有餘年。居登嗣位。八國交侵。賴新羅捄之而獲免。及至坐知。始惑女佞。終納讜言。國以治強。銍知通使上國。得比諸侯。是小國之傑然者也。五伽倻無圖籍可攷。惟伽倻琴傳其譜焉。是爲駕洛國志。

朝騁古禮也。力爭戰而不修朝騁。君子譏之。惟東夷能恪修其禮焉。棧巨壑航積水。肅愼之砮。致諸石趙。烏羽之文。達于島倭。其儀物誠彬且多矣。傳所稱君子國者以此。然頹靡不振。一聽於人。凡有不虞。束手請命者。亦其流弊然爾。自大唐以來。外藩君長。並授官爵。而玉冊金泥誥勅之命。史不絶書者。三國爲最。蓋天子覊馽之。俾罔敢或警。三國受其鉗。特未之覺也。是爲三國封典攷。

東國文獻。新羅有徵。兜率之歌。梁山之謠。洵爲文苑之權輿。景德王以九經敎授。元聖王定讀書三品。聖德王置通文博士掌書表。於是乎蔚然有可觀。而麗濟蓁荒。特無聞焉。當是時。聘中國交強隣。玉帛織於途。豈無一二摛藻之士以辭令鳴一代之盛乎。蓋夷俗服戎不服文。著作之流傳。固寥寥焉。廣搜遺逸。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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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藝文攷。

三國肇建。旣富且強。歷年遐遠焉。則其奠居之宅。出治之所。亦應壯麗而鞏固。非陶穴草茇之陋矣。今過古都遺墟。彷徨指點。慨焉無所考徵也。搜遺史掇舊蹟。作三國宮闕攷。

羅濟之世。風以區分。王氏興。統三爲一。逮至我朝。聲敎畢遂。一洗夷陋。煥然其章。然考傳志訂今古。其方音土俗。故自有三韓之遺。是爲三國風俗攷。

非正統而建元。僭也。新羅小國耳。假途於麗濟而朝天子。山毛海珍。式供王府。用修藩度。罔或不虔。而尙且建元。自內于僭何哉。泰封,高麗之相繼僭號。新羅啓之也。乃著年號攷。

三國之廢久矣。其丘陵寢園。邈焉谷遷而海移。輿地不能載錄。雖有父老相傳。亦未可盡信。玆掇遺聞。作三國陵寢攷。

送直學士李公(秉模)出按北路序

直學士李公。將按察北路。就余而曰。子無一言以賁行中。余曰。關以北方數千里。皮服以事弓馬。風氣之䧺渾。謠俗之桀驁。尙有夫餘,肅愼之餘。然近按朝籍。北人之名甚罕焉何哉。或以爲世降而無其人也。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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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之信焉。火珠之美。石鏃之廉。利地之産也。自周漢時聞於天下。而尙今不絶。則獨於人無之云乎哉。完顔氏得中國。名臣多出曷懶路。卽今長津府是已。金之距餘,愼。殆二千年。尙收其餘而用之。况以今視金。不及三之一乎。蓋有其人。而人特不知焉爾。以人事君。宰相之職也。公試陰求之。必有二國之餘者。李公曰諾。余乃書以贈之。

文可尙詩序

宋信國公祠。在關西之卧龍岡。曩余以閣臣承 命諭祭。拜遺像。耳目眉髮髭鬚衣履冠帶。耿耿然若平生。而奉英矚於床下也。旣祭。慨然想信國公子孫之在中國者。必有乃祖典刑。而獨柰山川之限也。星土風謠之邈焉。何哉。遂太息而歸。粤數年。人有以文可尙詩遺之者。乃信國公十六世孫也。 崇禎八年。自杭州東投。蓋有先知者然。而自况以庾子山,蘓子卿諸人。其詩婉而幽。曲折而往復。痛華音之變。泣氊裘之弊。自令人絫欷而不忍舍也。若使文可尙遇我。必與之偕登卧龍罔(一作岡)。砥劒東嚮而嘆也。信國公宋之大臣也。故委身而死之。可尙明之布衣也。故全身而去之。其處變雖殊。其義則一也。可尙仕明朝。如信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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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遽不死於燕市。而航海奔竄以自靖耶。未分可尙衣履冠帶。雖不似宋制。其耳目眉髮髭鬚。尙有典刑。或有勝於信國公之傳神者耶。

送金侍郞(憙)補光州牧序

吏部左侍郞金公嗜酒甚。日輒傾四三榼。陶然醉也。外補光州牧。謂余曰。吾閑觴政。不閑於民之政矣。將若之何。余曰。公知夫觴政。則顧民政何有焉。掌酒。古大酋之職耳。秫稻麯糵。湛熾水泉。陶器火齊。所以備其物也。齊時潔香。所以盡其誠也。泛醴盎緹。所以授其材也。上以授之。則在下者備之以誠。及酒告成。而酒正辨其酒。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事酒者。有事之酒也。昔酒者。無事之酒也。當其有事之時。辨其事如辨其事酒。事已則進昔酒。以樂其無事。然備酒不以誠。則非徒酒之不成。亦無以辨。不徒不能辨也。亦將孤授材之義矣。故需之卦曰。有孚於飮酒。無咎。孚者誠之謂也。於是乎從民之所欲。若吾之欲飮焉。趨民之所好。若吾之好醉焉而可矣。曹參善飮而相天子。不以爲泰。歐陽子自號醉翁。而治一州則有餘。蓋能以觴政而濟之民也。朝廷之授公邑。卽授材也。公何遽不若大酋之備物以誠耶。吾將以辨酒之術。辨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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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金公曰。子有言。我且飮之。仍命酌醉而後登途。

南原尹氏族譜序

昔韋鼎始爲譜。以楚太傅韋孟爲祖。矢敦于其族。士大夫至今多之。當孟時。豈有譜乎哉。二十有餘世至南朝。攷昭穆叙親踈。後之志於譜者。靡不權輿於斯。盖孟之潛德蘊光。委祉後人。以受其寵綏。不在久近而然耳。我先祖太師公。當後唐淸泰初。佐王氏立國。屢傳至司業公。有大勳勞。受食邑於南原。遂爲南原人。顯慶中。劉仁願以帶方州刺史治龍城。立唐社稷。爲中國所理。龍城卽今南原。而亦稱帶方。故或曰帶方人。其山川鍾靈布濩。賢豪幷出。用賁我聲軌者。磊落相望。爲東國之名閥。則顧安用譜且爲哉。雖然。尊祖而收族。至今千有萬代之遠。皆能知貫於某邑。而某公之遺裔者。不譜亦難矣。吾宗舊有譜。歲寢遠。故族姓寢繁。今在世者率不得入。不徒在世者然也。乃祖乃父。或以童子而入焉。其冠昏生卒官職葬地里居。後生無所徵信。都正謐慨然合族而謀改刊。凡例悉遵舊。間有修潤附載者。煥然改觀焉。余曰。以德以光。乃啓我後人如楚太傅者。維我太師曁司業公是已。若揚厲承應。以休寧我先祖者。都正亦不多讓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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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鼎也。是爲序。

乙巳雅樂譜序

羲和之職缺。而周髀宣夜之制作。郡縣變易。而山經,水志成。樂壞也。故有樂記焉。自春秋之時。先王之樂。不復聞於天下。而師襄入于海。夫子歎之。及後世。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不敢作禮樂也。故樂敎之熄且久矣。或有古磬殘鍾。得於墟墓之間。人必珍玩。若儀天之器。尙不知其璿玉圭銅之幹運也。見樂記則如探輿地之圖。而徒見丸角尖裂粉布而墨畫也。然有聲者輒形之器。而器又寓之書。此所以樂記之列于學官。而爲後世憲章之關和也。恭惟我 莊憲大王。當文皇帝盛時。丕顯東土。煥乎有文。聲明之治。洋溢乎區宇。 文皇帝特賜樂器以寵之。已而秬黍生於海州。磬石産於南陽。 命大學士朴堧制雅樂。 文皇帝遣使者來聽。工肄于庭旣九成。歎曰。樂之正聲。盡在東矣。時中國之磬。猶未協律。乃遵古黃鍾之法。斟酌而成之。外藩之有雅樂。自 本朝始。而雅樂之得正聲。亦中國之所未及也。於是畵其器彙其律。編之以爲譜。夫作樂所以應天。而樂由天作。故翼星明而禮樂興。言而履之者禮也。禮所以配地。而大人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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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則天地昭焉。有位有德而後。作禮樂云乎者。不其然哉。然儀天之器。輿地之圖。不能測其躔度而窮其紘綖。則是譜者似若無係於樂敎。而圓而方。勾曲而折。絃而䟽越。管而孔者。樂之器也。綴兆俯仰舒疾者。器之容也。觸類以伸之。推以繹之。以驗夫制作之侔天地。則譜亦不爲不重。而 聖王之微意可知焉爾。詩曰。矢其文德。洽此四國。又曰。我客戾止。永觀厥成。我 莊憲大王曁 文皇帝有之。譜成於乙巳歲。六周甲而 上命臣序之。臣皇瞿戰越。謹拜稽手獻頌曰。

天佑 聖人。制我廣樂。有黧其黍。有蒼其石。皇矣 天子。厥有寵錫。式揚 休命。以和以節。律中黃鍾。且純且翕。琴瑟旣張。亦有干戚。穆穆 淸廟。 列祖來格。於千萬年。於樂其德。

內苑侍讌詩序

視朝之禮尙敬。燕禮尙和。君臣相須。固以敬爲本。而一於敬則無以通上下之情也。故有燕禮焉。其羞配糝炮膾肩肺。其樂鍾鎛鞉皷。其歌南有嘉魚,南山有臺。盖以飮食聲音導其和也。惟我 聖上遇閣臣特異。每於 視朝之暇。 許侍淸燕。或討論經史。或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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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翰墨。于今十有七年。日庚寅。 宣召諸閣臣曁厥弟若子。由左掖門入會于 內苑之籠山亭。歷 上林諸勝。還 臨水澤齋。齋在太液池。修花釣故事。以次投竿。凡得魚。奏樂而節之。向晩肆筵春臺。醇酤旣醑。畵帿旣張。金帶綠袍交暎於花嶼柳榭之間。在 筵者捴二十有八人。而臣公轍唱第第二日。以賓師文淸之子。簪花而與焉。 上顧而樂之。制五言近軆以識喜。 詔諸臣聯之。 御詩若曰。一席渾和氣。家人視爾曹。盖言燕禮之尙和。而雖以 君臣之禮之嚴。有時乎家人如也。臣等倖忝閣列。甞朝夕左右也。故與是讌也。與亦榮矣。彼子若弟者。未釋褐而與焉。爲憑恃誇耀之資。而不思所以禮義維身。詩書敎子。居而作法家拂士。出而需 昭代黼黻。與國同休。萬子孫無斁。則豈 聖上燕禮家人之盛德至意哉。今我 元子衣尺漸長。行且備 鶴駕而陪 鳳輦矣。是地是讌。將不知爲幾千萬年。而我國之慶。相承於無止。臣等敢不舞手蹈足。對颺昌期。

張侍郞傳後序

自十六國以後。九邊諸酋稍桀黠有天下志者。輒先甞其與而張其聲。故與國之臣。不幸當其時。往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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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以自見。是惟訓鍊正張公其人乎。 顯皇帝時。海內昇平日久。武烈不競。平秀吉顓日本之勢。欲窺中國。將假途於我。怒其不許。悉賦而冦。未匝月。城闕蕩爲灰燼。 車駕越在草莾。誠危乎殆矣。公以藐然一武士。朝廷不識何狀。而慷慨涕泣。憤不欲生。遂募里中少年以擧義。戰于竹山。又戰于鎭川。士卒不習兵革。敵且悍勇。而前後九戰。能全勝者。以義氣相感也。及褊將朴柄中礮死。公奮劒逐礟者立斃之。携柄尸潰圍而出。賊追及之。下馬手兵。且行且戰。以一身而當百萬之衆。力屈勢窮。無所施其智。然後裂甲裳。斫指書死國字。遂死之。其殺身之烈。何其壯哉。公子士逸甞擧孝廉。墨衰將其軍。移檄元帥。請復父讐。元帥許之。然食乏兵且鈍。無能爲也。喟然嘆曰。進不能與父同死。退又不能報其讐。何顔立於人乎。乃廬墓不勝喪而卒。其子婦當丙子難。又死於敵。忠孝職爾。能盡其職者。盖亦罕覯焉。女子荏弱。而能辦丈夫之所罕覯。尤豈不盛哉。若使秀吉得志長驅。梁薩浿而鞭遼瀋。則中國之不分爲十六。未可知也。其不然者。特東藩之力耳。東藩之所以爲力。惟一二忠臣屹然爲保障。使敵破膽而不能前也。然而 天子不知。史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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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列。如公者將何以自見哉。雖然。父詔其子。子詔其婦。蒙難標節。視死如歸。 皇上在天之靈。盖已臨之赫然。而我 列聖二百年培養之化。若專於公之一家。史氏之闕。何有於公乎。公名翮。安東府人云。

西山帖序

忠義根於秉彜也。患難當其前。而忼慷不顧其身。扶危持顚。爲宗國一奮者。往往出於人主之所不知。而貴戚大臣。或有稽顙賊庭。不知爲恥。盖在其人。不在其地分而然也。故山僧之死於王事。朱子表章之。猶恐不及焉。爲人臣。忠於所事。義也。固秉彜之同得。而尙乎其難矣。况山僧佛氏之徒也。彼旣遺外於君臣之倫。故人亦不責之以忠義之事。而當患難。處乎邃林絶澗。而不識干戈之勞。直與鳥獸等耳。 顯皇帝壬辰。倭奴冦東國。將犯遼陽。 帝赫斯怒。命李如松諸將以討之。時賊強我弱。東國朝暮且下。 昭敬大王西幸王儉城。至鴨綠江。浮屠休靜。仗劒謁於路左。請以僧兵佐之。乃拜八路十六宗都捴攝。休靜泣而行。雪英應於關東。處英起於湖西。會于王儉城。繼如松後。戰牧丹峰下。所俘䤋其多。如松大悅。詩以奬之。且諸將爲書報曰。大和尙爲國討賊。忠誠貫日。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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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而壯之。休靜帥壯士。扈 駕漢陽。乃歸而不自伐。世稱西山大師。然世寢遠。故事亦寢晦。罕有知其事者。後二百年。觀察使勒其詩及書于石。號曰西山帖。嗟乎。壬辰之難。以忠義自見者顧何限。而豈有如大師之傑然爲藩服之耿光。而名聞於中朝者哉。佛氏之徒也。人主之不知也。而揭竿奮呼。積勞行陣。能辦乎貴戚大臣之所鮮能者。以如松諸將之軒駕滄海。眼空東土。尙亦畏服而尊仰之。是豈限於地分而然乎哉。當其時。師雖保其身於林澗之中而不出于世。孰且非之哉。盖其忠肝義膽。高於爲人臣者。而視其國之淪喪。不忍不發願而普濟耳。是帖之夸示天下。其將歷萬劫而無窮。如恒河沙數焉。後之覽其帖者。倘以爲深有得乎朱子之遺意云乎哉。

四郡考序

水出長白山。東流爲土門江。西流爲鴨綠江。沿鴨綠而郡者有四。曰閭延。曰茂昌。曰虞芮。曰慈城。渤海大氏時隷西京。入遼爲鴨州。後屬高麗爲甲州。山鉅而洞邃。泉深而土厚。産人蔘,茯苓,貂鼠文豹之皮。其民善騎射。延袤且廣。肅愼,夫餘不敢爭其長。自昔志東略者。無不以是爲歸焉。曠而委之。自 本朝始也。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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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江外野人日盛。侵掠無虗歲。遂廢四郡。移其民於內地。盖亦不得已也。及野人爲滿洲禽。其害乃絶。四郡則不復。且二百有餘年耳。人之爲謀。輒曰賊路旣虛。不必復治以啓釁。余不以爲然。 天啓,崇禎之間。賊路出昌城,義州矣。彼二府者。旣不撤其城而夷其邑。則獨於四郡而廢之。何如哉。與其盜至而無其備。孰如一人奮挺乎樊圃之間乎。非一人能捍之。特警而畏之。異乎無人之境也。故田有與人壤接。而慮其易爭。塞塍縮畒以虛之。人乃乘虗而蚕食之。不徒失其虗也。將失其田而後已。勢然爾。四郡廢而浿水以西。吾不知也。甞於秘閣。與徐慶世校書。因言四郡形便。慶世呀然笑曰。是余平生志也。昔年奉使北邊。登摩雲嶺。遙望疊山轇轕千里不能絶。問諸土人。乃四郡墟也。毋丘儉,慕容皝父子。馮弘,李世勣橫槊馳馬之蹟。尙有可以歷覽者。及歸。點其疆域。詮其興壞。編之爲書曰四郡考。世不我與。故秘而不敢出。今子有命矣。請得子一言。余亦欣然書此以塞之。若其山川途道鎭戍之遠邇因革。靡不發幽闡黯。歷歷如躬履而手探。誠博乎賅哉。然因循易。更張難。近憂則工而遠患則䟽。窃恐是書也徒爲括地者撏撦焉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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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東國稱白頭山云。

帶方世家言行錄序

甞聞之先民焉。踐形惟肖。毋忝爾所生。一乃心。秪共厥職。余小子遭際不常。揚華㨮英。若己有之。豈小子能然乎哉。徒廕先休耳。故无蚤夜。无敢不愼焉。於乎。我先世甞仕高麗王氏。大名矣。遂事 本朝。敉功懿德。父詔子戒。用能耿光我家國。蔚然爲望。如簡澹澡潔。有都觀察使。被髮跣足。矢罔爲僕。有員外郞。文章爾雅。有醉夫先生。筵封廷辨。竭言無諱。有棄菴。迪誘諸生。以師道自居。有貞憲公。慨諸夏之淪喪。自放於江湖。有聾啞子。躬事大老。鍊志淬行。有一笑齋。碩人考盤。蘊戢而不洩。有洛陰丈人。悲歌市中。欲蹈東海。有望湖居士。瓌奇挺特。砥厲以氣節。有艮輔。典秩宗豫機蜜。勳烈被於金石。有文孝尙書。出而專對。入而掌財賦。有龍原府院君。隻手擎日。而恥不自宣。超然乎萬物之表。有星州牧。單言片辭。貳廢 母之議。有督郵。白刃當前。而不以不義屈。一死報國。塗血於原野。有果齋先祖。布衣抗䟽。請斬虜价。有博士。以陪臣而秉春秋之義。忍以國斃。不忍貳其心。欲誅主和者。廼罹胡鋒。丕惟我薪谷,林溪有之。世之不顯。於乎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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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哉。余小子稚昧。無能爲役。恐罔克承應。如谷臨而氷涉焉。此言行錄所以裒輯也。盖欲騐其劬。躬而庇後耳。苟非朝野史乘碑碣狀志。則掎摭不及者。不敢乎阿也。寧失之略而無繁者。不敢乎夸也。書名而不諱者。不敢乎私也。余小子藉手以立朝。卽不外乎斯焉。恒居手其書。左右逢將。殆若奉顧眄而荷警咳。嗟乎。俾無見不肖而忝者。愧此編秩乎。

雅亭遺稿序

癸卯。余入內閣。喜與檢書李懋官遊。懋官亦余喜也。每歸院靜暇。藉松蔭而聽竹韻。飮懋官酒。論文章。懋官瘦骨支衣。竦肩引吭。纚纚語不已。甞自言年少時西入薊州。倚長城見滄海東流。因駐車遼野。問藩胡戰地。南遊伽倻山。橫嘯雲際。訪崔致遠古蹟。翩翩若皷埃壒而窮玄冥。其意氣凜乎可觀。聡䎸(一作晤)絶人。目一遊輒誦。山經水志。周鼓漢碑。爾雅說文。草木蟲魚。上下三數千載荒恠誕僻。雖曠聞而稀見者。皆懋官有也。故有叩之。則左右商訂。其辯愈長而愈變。發以爲詩文。若有相之者。蒼然闇然。如燕趙之市。歌筑互答。激之則烈其音。刻厲而警新。雅潔而幽靚。創意杼軸。獨造竗界。絶無椎斧痕。今遺稿雖若干篇。尙可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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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爲人也。雖然。如懋官者。多畸窮困窘。未甞希合於世也。故世亦不見容。往往被酒喜放。與旅人逐客。睢盱縱恣於藪澤墟里之間。以沒其齒而不知反焉。余甞悲之。惟懋官砥行績文。不以方外自命。綽約若處子。檢內閣之書十有八年。被 不常之渥。而承 匪頒之錫。聲光已爀然動人。而遺稿之刊。又出 聖旨。則以布衣而受 明主之知。更千古莫與爲比。欲知懋官之爲人。亦何待乎詩若文也。方余在閣中。徘徊軒楹間。見虬枝鱗笋。蔚然如昨日。而懋官則不可以復見也。悵悢者久之。適其胤光葵告余以遺稿成。遂書卷首。以識相予之深。

龍虎會聯韻序

臣聞燕禮。諸侯之射也。鄕飮酒禮。卿士大夫之射也。其進退周旋。登降揖讓。必中乎禮。禮與樂相須也。故禮曰。君臣相與。盡志於射。以習禮樂。此所以射有仁之道。而射之義大矣哉。恭惟我 聖上履千一之煕運。御九五之寶位。學貫天人。道軼姚姒。豊功盛烈。溢于海隅。或於萬機之暇。射以觀德。循聲而發。發而不失其正。其禮也有秩。其樂也無聲。人皆欣欣然胥告。講大射之儀。誦澤宮之章。于是 御春臺。行文製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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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天氣始肅。有雪翩然而下。宣法醞于文臣。熾炭燔雉。 命武臣槍以啗之。因 御射。文武耦而進。 御十有五矢。而獲其十四者貫革也。五矢而獲過其半者掌革也。舍與獲如掌革者木棍也。掌革之制放貫革。其大如掌故名。木棍比掌革。其縱雖倍。其廣不能六之一。樹之百數十武之遠。殆不辨其形。盖 御矢之獲於的也。愈小而愈中。愈中而愈貫也。左右皆相顧而賀。臣乃揚言于衆曰。專則一。一則安。安則久。自久而天。自天而神。乃聖人之極工。觀乎射而可以仰驗於全軆大本之地矣。臣於前一日侍射。以五矢爲一廵。廵至于十。連獲四十九矢。而故留其一。有以相符於大衍之數。而留有餘不盡之 聖意也。况以燕禮。而寓鄕飮之義。造我卿士。需之飮食。將於進退揖讓之間。明禮儀興學敎。樂以治心而至於易直子諒。禮以治躬而至於莊敬嚴畏。和順積中。英華發外奚。但射之云乎哉。卽朱子所謂禮樂不可斯須去身。而聖賢之敎。無一言一句非入德之門戶者是耳。凡我有位。授簡于兎園。演陳于虎觀。恩之渥而榮之耀矣。其敢不繹己而反躬。以仁爲射。以禮樂爲的。思所以對颺 聖意之萬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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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序

理一而已矣。本乎一。成于三。故太極凾三爲一。而精氣神相混。謂之三一。昔宓犠氏畫一而爲爻。積三而爲卦。或曰掛一象三。或曰軆一用三。三而爲一。卽理乎云爾。是以。中庸始終言理。放之而彌乎六合。卷之則藏乎密。今夫東海之上視六合。不翅大澤之礧空也。放則不能焉。愈卷而愈密。此三一之所以名也。然寂然而不動。至於感而遂通。則卷可以放。而密不得不彌焉耳。系之以銘曰。

君子有德比於玉。幽人含貞介于石。玉耶石耶蘊于璧。

龍城雙義錄序

百濟使梁。見臺城危甚。涕泣端門外。安史之難。斯盧氏舟達三峽。朝帝于蜀。三韓之爲上國守義。自昔然爾。 哲皇帝時。建州虜猖獗。 天子賜毛文龍尙方劒。開府椵島。與屬國相掎角。號曰東江之鎭。 天啓七年。虜躙我西陲。列邑瓦解。浿人鄭鳳壽與弟麟壽。募壯士入龍骨城。斬附敵者以循城。城陡絶。虜仰攻之數四。卒不克。殲其卒且半。及宵遁。尾擊大敗之。獲首級數千。駝馬鎧仗殆無計。遂捷告東江。毛將軍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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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賫銀牌。承制授守。備都司官。於是二鄭之名。達于天子矣。東江海之衝也。爲虜酋所窺。儻無龍骨一戰。爲之挫其鋒。則東江朝夕且不保。東江不守。則犯濟南犯天津。直易焉耳。其危於蜀臺城何如哉。夫卉服砮矢。涉不測之海。覲 天子於危急之際者。特不過侯度之常。而前史猶或多之。况以海上之匹夫。未甞奉君命以守邊疆。而慷慨乘障。摧破強虜。用能光于屬國。顯于天下。豈非所謂奇偉卓犖之士乎哉。公旣老且將死。而屬國有城下之盟。又數年。燕都陷而九原不可作矣。君子以此論其世想其人。而悲其蹟焉。今其遺孫聖鸐。裒公遺事付剞劂。凡世次官職貤贈顚末。諸公言之詳矣。余不又列焉。特書公大節之關於天下之勢如此云。

送閔判樞(鍾顯)之燕序

昔建州衛人之朝我也。齎砮楛皮革。捧表重譯而至。上御勤政殿。展軒懸陳鹵簿。輿輅在庭中。仗馬在文武樓之南。侍臣在東西相向。鴻臚引使者。從西掖門入。工鼓柷而軒懸作。使者乃四拜。禮部郞奉書幣。膳人設饌。宣 敎迎使者陞殿。工歌琴瑟隨而歷階。歌鹿鳴,南山有臺。勞酒至五行。使者降而拜者又四。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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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儀之盛如此。今淸人。建州之餘耳。或稱滿洲。 萬曆中。數爲邊患。我朝命將討之。禽其酋。書之史曰獲建州李滿住。滿住者盖滿洲之訛也。東人不知滿洲之爲國名而名其酋。字又傳訛。盖不能覘國而然爾。我使赴淸庭。受讌饗拜跽。反如我朝之待建州人也。故行者往往忼慨流涕。然小不可以敵大。寡不可以敵衆也。脂車而行。歲以爲率。人且恬不知媿焉。南宮閔公以上价。進秩判中樞府事。將入淸戒其行。喟然而顧余曰。吾掌禮久。甞見建州使領讌儀矣。嗟乎。昔何壯而今何困也。男子寧蹈海以死。豈忍踵淸人之庭乎。然吾且不能免焉。爲之何哉。噫嘻。小大衆寡之勢然。而有不獲已焉也。旣不獲已而行。則其惟覘國乎。覘國如覘脉。以客使而之殊方。言語之不相通也。情志之不相孚也。不翅若皮外之點指也。然善乎脉者。遅索虛實浮沉洪纖。盖甞一按而知焉。公之行。余以是䕤之。雖然。天道反復之幾。必始於東。而顧今 聖人作焉。東土之文明。可宗於天下。而撥反之幾乘之。大小強弱之分。亦不足論也。安知不九邊諸酋斂袵而朝我。如昔之建州乎哉。是誠在我。不待覘而知也。公則第覘其遅速而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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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義帖序

余秉蘭臺之筆久矣。 國有事。輒考實錄。得以盡金匱石室之秘。而以先祖文烈公殉壬辰之役。覽壬辰事甚詳。當是時。忼慨倡義討賊之士。多出於湖水之南蓬藋遐荒之中。而史多不載。載亦脫略無徵。盖史之闕文也。士或不幸蒙大難。而能卓犖有所成就。則亦可謂之幸也。然時移事往之後。或如雲烟之凘蕩。而有不能傳其名焉。余竊悲之。甞遇湖南梁員外。與之飮酒賦詩。論 國朝人物。因及壬辰諸公。員外越席流涕。袖一帖示余而曰。是吾參判公之筆也。與文烈公同其𥙯。此可以按也。余洒然動容。起而拜然後卒業焉。於乎暉如哉。公之平生。其在斯乎。間桴鼓之警。提戈先起。興動五十三州之人。以義氣相感。而莫不爭蹈於白刃之下者。討倭檄也。請斬倭奴使。凾其首以獻 明天子者。予松江鄭相國書也。山川險夷。機關闔捭。攻守緩急。縱橫叱吒。歷歷如躬探而指劃者。報上將高敬命牒也。凡檄一書一牒二。俱出公手。而後人名之曰倡義帖。其筆意蒼勁遒逸。藻采景鑠。直令人髮森森衝冠。昔顔眞卿以大臣死於事。史猶褒予之。至近世。蓄書畫家。多以乞米帖爲寶。勒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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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屢失其眞。字畫殆不可辨。而愈愛玩而不已者。非爲其筆也。爲其人也。若公者。生不得與乘障執戟者爲伍。顧乃揭竿奮呼。爲羣䧺倡。遂至身殲而无悔焉。其危忠姱節。可以軒天地動鬼神。而當時史官。不能發明其事。如眞卿之爲。則嗟乎不幸。何其甚也。况是帖也卽公手澤之所存。英爽之所寓。而凝神於枕戈之夜。瀝血於擁楯之朝。其疾如風。其徐如林。驅山捲海。文與氣湧。雖千載之曠。如見其魁傑挺特之容。肅之在前。凜乎有不可犯之勢。則吾知其攬是帖而讀是文者。必歆然而動。油然而感。皆能知親上事長之義矣。豈徒愛玩而止乎哉。史之或闕者。固不可以輕重公也。員外名周翊。於公爲耳孫。而參判卽貤贈云爾。

梁文襄公族譜序

湖水之南。山川民物謠俗宮室城郭。爲一路之䧺府者曰南原。唐高宗時。劉仁願立唐社稷。陞爲帶方州。故南原或稱帶方。我尹氏曁梁氏實籍玆土。上下千有餘年。尹氏以忠節顯。梁氏以事功聞。而訥齋文襄公。卽梁氏之聞人也。當 光廟盛際。文章經術伏一世。契合明良。致位宰相。號曰南原君。每侍中言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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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軍國重務。所施行十七八。君子數國朝名臣。公輒居先。今 殿下光御之初。建奎章閣。奉 烈朝謨訓。置學士等官。盖昔公以此白於 上。而因循未及就者。於是乎始就焉。豈偶然哉。迺 命刊其遺稿。藏之名山。 敎曰。閣學士。皆於文襄外裔也。實有不期而然者。遂書以識之。命之曰文襄外裔譜。甚盛典也。梁氏之後相與謀曰。外裔旣有譜矣。氏梁而不譜。何以塞 聖旨而揚先休也。譜旣成。問序于余。余曰。小子何敢贊焉。若爲忠欵之可紀也。有奏議之篇焉。若知事業之不朽也。有圖書之府焉。若其得千載之遭逢。而爲萬代之瞻仰也。乃有雲漢之章。燁然而光焉。顧不佞雖欲贊焉。何敢乎哉。傳曰。上焉者雖善無徵。下焉者雖善不尊。惟天眷佑我有德。聖人作而爲君師。動而世爲天下道。行而世爲天下法。言而世爲天下則。當是時。建閣之議成。而公之聲名焯於後。後於公者。其敢不秪承餘烈。以光于前。遂以爲文襄公族譜序。

明臯類藁序

昔余共明臯徐侍郞。遊平壤城。拜箕子之墓。因訪井田遺址。旁皇指畫。慨然想見被髮鼓琴之容焉。余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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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臯曰。箕者東方之宿也。朝鮮㞐天下之東。而箕爲之次。其因人命星。因星命人後先。雖不可徵。而漢儒說易。以箕子爲萬物之荄玆者妄已。盖箕子之學原於禹。禹跡之所不及。而洪範代興。則天之厚我。夫豈偶爾哉。故海以左方六千里。至于今以詩書禮樂爲聲敎。喪必三年。婦人不再醮。士大夫歌誦洛閩。雖僻壤小治。皆孔子廟。衣冠俎豆。廩乎有三代先王之風。豈非箕子之餘烈乎。甞觀前史本國列傳。往往以𧴖貊三韓荒詭卑鄙之俗。代相沿襲。冒以朝鮮。余竊恨之。曾謂蓁蓁百粤之舊。而槩朱子之徽建者邪。明臯子爲人夷曠。家世鍾鼎。策名登朝。車騎賓客。日交錯於門。而視之泊如也。顧蚤聞爲己之工。著書立言。卓然名家。昭融乎陰陽之界。實穿乎性命之原。而學道關一編。尤爲士林之所推重。其閑邪衛道之誠。可不謂朱門之奔奏御侮乎。自古東人之顯者。如曺元理之以籌名漢。崔致遠之以詩名唐者。類不可悉數。而獨無以經禮聞。惟花潭徐文康。以超悟之資。加玩索之功。亦未甞以修辭自命。而詩入詩綜。文列四庫。今明臯子習於朱子書。嫺於文章之故。品其所蘊。優可以自達於天下矣。有具眼者見之。庶幾一訂前史之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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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華東國之聞乎。明臯子受以爲笑。不河漢余言者。盖亦有自信者存耳。近日明臯自編其藁。造余問序。遂記十數年前井田野次夕陽把酒之語以歸之。

論孟人物類聚序

我 聖上春秋十歲。受論語孟子。旣通大義。 親御翰墨。拈二書中諸子。列其爵里。以昭其本。槩其事蹟以㫼其實。撮其訓答。以詳其指。書告成。命之曰論孟人物類聚。命臣行恁序之。臣拜手稽首。迺颺言曰。方之聚以類也。物之分以羣也。故本天者親上。本地者親下。從其類也。顧臣方知成均之職。粗聞司樂之言。而窃有契於斯者。夫樂之始也。玉色在內。金聲在外。然後少師奏升堂之樂。八音於倫。類以相應。然其輪乎天地而大成。動四氣之和。著萬物之理者。莫不由於黃鍾之宮也。昔君子遊乎孔孟之門。而相比爲聲。聲有淸濁高下。吹萬不同。其叩而應也。莛楹之殊焉。其牖而啓也。柷敔之作焉。故臣以爲聖人譬之則黃鍾也。今 殿下光御寶位。夙夜憂勤。鑑別人才。布之有位。自丞弼侍從之臣。以至金糓卒乘藩翰字牧之列。各以類進。奔走率職。臣之所仰勉於 殿下者。惟孔孟是耳。 殿下以天縱之聖。日典于學。學之者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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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也。其道也不過曰成己成物。成己者明明德也。成物者新民也。成己爲軆。而如樂之有黃鍾。成物爲用。而如八音之宣。盖以類而從也。儻 殿下端榘<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050_24.GIF'>肅衣冠。對越是書。潛心究頤。怳乎若鄒魯羣賢。褒衣博帶。左右香案。而珠衡玉斗之容。泰山嶠嶽之像。臨之在上。瞻之在前。有想挹於千載之下。則是豈非我 殿下扁書之微意。而實踐之眞工乎哉。臣遂書此。以竢無聲者日聞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