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17
卷9
五代祖考沃川府君墓碣追記
惟昔梧川李相公述幽堂之誌。顯刻則石具而文闕。先人未卒之志在斯。不肖竊惟念。雖謁銘於近世作者家。其親炙諦詳與立言徵信。無有如李公者。遂以原誌上石。爲碣。誌成時。李公在卿列。今書官銜。從卒職也。參奉潛德不復仕。後 贈吏曹判書。男敬圭正郞 贈左贊成。男鍾淳參議 贈領議政。男卽不肖永元。三世之 贈。以永元忝位台司推 恩也。永元男道彬今翰林。祖榮繼子。容圭男和淳。明秀萬戶。三男。長就榮。二男韓圭,尙圭。尙圭二男履中生員,履正。履中男永植。曾玄以下女孫及外裔。並不錄。洪夫人生丁酉。卒壬申。鄭夫人生丙辰。卒庚戌。別葬于公州儒城面甲洞寅坐原。泰仁繼葬階下。同乙坐。五代孫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議政原任 奎章閣提學永元。謹記。
曾祖考參奉府君家狀
公諱春榮。字囿和。朴氏系出高靈。遠祖諱之順。在 麗朝以武功爲大將軍。自是代有簪纓。入我 朝。累
世以淸德聞。至諱長遠。事 仁孝顯三朝。官吏曹判書。號久堂。學行德業。冠冕一代。 明陵時特 贈領議政。謚文孝。是爲公高祖。曾祖諱鑌。魁生員。官安山郡守。有篤行。居憂不勝喪。祖諱聖漢。沃川郡守。考諱光秀泰仁縣監。妣驪州李氏。學生諱顯翼女。沙浦諱志賤曾孫。泰仁公仲弟延安府使諱龍秀。配安東權氏。曾經觀察使諱詹女。卽公本生考妣也。沃川公。孝友淸白。世其家。泰仁公兄弟。以文行著。權夫人有婦德。爲閨閫則。公以 肅宗辛卯十月二十二日生。幼有至性。事父母孝。灑掃應對。動無違則。稍長。日晨起候起居。雖隆冬。必淅氷盥漱。以適寢所。父母有疾。晝夜不釋衣帶。言不高行不翔。藥必躬執。食必先甞。廁牏不以役他人。蟣蝨盈髮。不暇梳也。疾劇叫苦。則輒扶持涕泣。己酉丁泰仁公憂。庚戌承祖母鄭氏重。公時甫弱冠。居喪盡禮。柴鑠病甚。亦不近薑桂。丙寅延安公捐世。臨終告李夫人曰。某孝子也。當善事夫人。丁亥持李夫人服。戊子荐奉權夫人憂。公已艾而耆。猶孺子慕。衰麻不去身。奉祭祀虔愼。祼薦之際。洞洞勿勿。哀敬俱至。雖大耋之年。不使子弟替將。追慕永感。晬日禁設饌。葢公篤孝。殆所謂終身慕者也。公自
少讀書。不務記誦。專心乎軆認修省之實。平居不見繩尺。而飭躬砥行。俛焉師古。臨事不䂓隨俗臼。必稱裁義理。鮮有不獲者。再從祖庶尹公諱亮漢。性簡亢。尠予可。獨稱公賢孝。奬詡不置。再從叔都正公諱民秀。亟稱公曰。法家佛士。臨沒擧其孤。以托其弟忠憲公諱文秀。器待甚重。方懋績于朝。有疑難。輒詢于公。族中之事。無鉅細。咸倚公爲重。公益自緝睦。同憂樂。恤艱患。無遠近戚踈之殊。聞一善見一過。輒隨而警勖。侃侃開誠。是以人得其歡心。袒免之內。湛翕如一室。我朴以敦族聞。門中子弟多古人風。寔由公矜式之也。甞以諸宗後輩。漸渝流俗。無所拘檢。與忠憲公。謀所以培養導卛。遂刱家塾。講一門少長。各授一書。每月朔望。咸集于宗。薦參于 廟。仍就塾。序毛而坐。講其所業。迭相問討。欵洽竟其日。置講長管其事。立講史籍。勤怠井井有修式。姻戚子弟。又多來受業者。公甞曰。士不得出而事君。惠澤斯民。則訓掖後進。俾底于立。亦一道也。乃嚴其程課。敎迪不倦。故所成就於公者。竟皆修敕。爲文行士。交遊素罕。然所與友。皆一時長碩隱德不顯。如李公德容。沈公國賢。崔公範興。是已。名于世而折輩行以友者。如鄭公晩淳是已。
皆道義相詡。有切偲之益。居家斬然有䂓度。門庭肅雍如朝廷。靜掃一室。整衣侃穆。几案杖屨。所常位置。不越寸尺。手一卷以終晷。有時引觴醺暢。神采怡如。約敕僕御。不威而嚴。分田圃課農桑。俾各有恒業。人無有不自得者。公始涉博經傳子史。鉤奧硏精。含英嚼華。慨然有軒駕古作者之意。晩而喜易。遂專用力。謂畫易本爲象占。主朱文公本義。參之以程子傳。時有張生文緯。號艮齋。起寒卑。博聞多識。尤邃於易。公與之講討。多所發揮。後讀來知德易註。有契於心。遂深究錯綜之竗。愈潛念默誦。不得不措。未甞一日去手。卒以是終年。公之爲學。不求衒於外。故雖有透悟獨到處。未常有箚註記述。文詞則應用而已。然皆取衷六經。謦咳所發。自有不能掩者。爲詩不務工求奇。花朝月夕。朋儕唱酬。龎蔚古健。渢然可誦。始公年二十五。擧進士。時太學行圓點法。計入學日積幾點。始許應課試。士多奔波。公謂朝廷以科擧誘士。士不自重其身。是無補於化理。遂不赴。癸亥。薦授 懿陵參奉。旣而銓官爲不悅者所嚇持。指公本生外氏事。上䟽自劾。職竟遆。公議非之。後屢入選注。而竟不爲用。公不以窮通攖心。閉門守靜泊如也。晩年見世路嶮
𡾟。不樂居闤闠中。僦居于廣州之牛渚。築草堂數楹。江水逕其下。松檜蔭其前。花果雜卉。列植于庭。扁其堂曰心遠。取陶隱居心遠地自偏之意也。于時以峩冠竹杖。徜徉乎山巓水涯。韶顔華髮。照暎林木。人望之若神屳中人。時人仍號草堂翁。久之移居楊根之竹園。居牛渚十八年。化行鄕黨。及離。鄕村之老少。奔走涕洟。如別親戚。在竹園亦如是。甲辰。吾王考監靑陽縣。奉公以養。越三年丙午正月十三日。以疾卒于官舍。享年七十六。以其年某月某甲。葬于長湍溫申里先兆側某坐原。越六年某月某甲。改葬于同岡巽坐。地距延安公墓百許武。公遺志也。有遺像自贊曰。其容和而恭。而非學問中人也。其氣淸而靜。而非山澤間身也。跡不涉名利之塗。超然忘世者耶。心不染塵濁之累。皭然不滓者耶。優哉游哉。㓗而歸之焉。廋在眸先。像遺詞後。欲知我視。式于斯公。聲名不達于世。足跡不及于外。德性履行之懿。知者希矣。然族姻士友。及公之門者。莫不山仰斗瞻。心薰軆濡。及公之歿。倀倀然失所依歸。咸曰。小子於何考德。至今前輩長老。𨓏𨓏道昔日事。慕用不衰。此非不肖所敢溢于辭也。族弟判官始榮祭公曰。誠孝孚於家庭。經術聞
於薦紳。宅心仁恕。而衡錘咸稱。處事精詳。而履屐各當。獨寢不愧之行。窮居守約之操。族弟郡守魯榮祭公曰。豈弟之姿。純粹之質。黼黻之文。公輔之器。忠信爲基。德氣充然。動靜云爲。不欺暗室。此皆紀實語也。配德水李氏。縣監諱邦鎭女。參判諱坦孫。安祥和順。甚得婦道。事兩家舅始。人無間言。遇親䣊情厚欵摯。其子女之窮孤靡靠者。皆卛鞠于家。愛恤甚篤。撫婢僕以恩。閨庭訢訢如也。性勤謹。每日早起。整簪髢。至篤老一如也。與公鶴髮相對。友敬如賓。生與公同年。後公六年卒。壽八十一。葬合祔。一男一女。男敬圭工曹正郞。女適尹暘正郞。一男鍾淳。禮曹參議。卽吾先君。先君一男一女。男永元。女適李寅亮。嗚呼。公雖窮而不顯。無事蹟之可紀。然其潛光幽德。宜有以不朽者。吾王考吾先君子。俱閼于遐齡。齎志未就。不肖少孤。雖言行䟽末。茫然無所知識。卒無以闡發其萬一。嗚呼慟哉。玆謹錄家常所習聞梗槩如右。以俟立言君子之財擇焉。曾孫男永元。涕泣謹狀。
曾祖考墓誌追記
公以 肅宗辛卯十月二十二日生。妣驪州李氏。學生諱顯翼女。沙浦諱志賤曾孫。本生妣安東權氏。曾
經觀察使諱詹女。參議一女。適李寅亮。縣令。原誌並略而不書。故謹記之。永元一男幼。女適曺錫雨,趙然興,林在洙。寅亮四男幼。 當宁庚寅。永元爲湖南觀察使。推恩 贈公司僕寺正。夫人淑人。墓宅負巽向乾。曾孫男通政大夫吏曹參議兼 侍講院輔德,原任 奎章閣直閣,知製 敎永元。謹識。
曾祖考墓碣銘追記
當宁辛亥。 贈吏曹判書夫人貞夫人。正郞 贈左贊成。參議 贈領議政。並前此累 贈。皆因永元晉秩推 恩也。議政女適李寅亮。牧使永元男道彬。翰林。三女適曺錫雨參判,趙然興承旨,林冕洙參奉。側出男濩彬。女適李近榮,徐相斌。李寅亮四男崙夏校理,泰夏進士,岐夏,箕夏。曾孫男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館事,原任 奎章閣提學永元。謹識。
祖考工曹正郞府君墓誌(壬辰)
我祖考府君諱敬圭。字執如。高靈之朴。以 麗朝大將軍諱之順。爲鼻祖。汔于 本朝簪組世襲。有諱長遠。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謚文孝。號久堂。德行範一世。生諱鑌。安山郡守。生諱聖漢。沃川郡守。沃川公有
三子。長諱光秀。泰仁縣監。次諱龍秀。延安府使。延安公生諱春榮。爲伯父後。官 懿陵參奉 贈司僕寺正。配德水李氏。縣監諱邦鎭女。參判諱坦孫。寔公之考妣也。公以 英宗甲子二月初四日生。 正宗庚子成進士。辛丑拜 慶基殿參奉。歷 景慕宮奉事,中部都事,刑曹正郞。甲辰。除靑陽縣監。丙午。丁外憂。庚戌拜西部都事。轉工曹正郞。辛亥。持母夫人服。六月十二日。以疾卒。享年四十八。葬于長湍東道面中方谷龍虎山下癸坐原。元配慶州李氏。平市署令錫心女。吏曹判書寅燁曾孫。繼配連山徐氏。學生徽善女。 贈參判澍後孫。皆別葬于長湍西道面溫申里負乙之兆。一男鍾淳。禮曹參議 贈吏曹參判。徐夫人擧而不育。參議一男一女。男則不肖永元。女適李寅亮今縣令。永元一男幼。女適曺錫雨,趙然興,林在洙。寅亮四男幼。 當宁庚寅。永元爲湖南觀察使。推恩 贈公吏曹參議。公豊幹偉度。器局弘遠。篤倫律己。樂善好古。居家侃侃有法則。接人休休有容蓄。遠近親踈。莫不敬而重之。參奉公潛德不顯。而行誼學識。表儀宗黨。公佩承庭訓。濡染身敎。發言應事。不離文行矩卛。少時性急易怒。旣而悔之。雖怒務不形言
色。更覺其心益不平。一日以告參奉公。參奉公曰。是不過強忍小夫。盍用工於恕乎。公遂服膺而軆驗。識量俱進。漸覺胷中無一點滯礙意。卒以變氣質。甞於試圍。見士子爭先納券。至有拔釰嚇人者。公券旣就。遂不呈而出。是盖弱冠時也。其爲 殿郞。儀仗籩䇺。舊無記籍。時不免散佚。公悉點閱成簿。署勘於布政司。事得以修擧。其監湖縣。淸愼守法政以成。邑甚凋弊。吏多欠逋。民不堪徵調。公爲刱公用廳。捐穀二百石。別峙斂散。凡斂於民徵於吏者。悉於此取辦。邑人永賴。子參議公登第。公戒之曰。恬退卽我家䂓範。汝其毋忝也。少時刻意劬業。詞藝瞻暢。有作則黜華務實。根據經傳。病世之學者分學問文章爲二致。著文章辯以證之。所著古文雜著若干篇。藏于家。公之言行事爲。宜可紀者多。而先君子有意未就。不肖少孤。無所聞識。只謹書其一二䟽末。嗚呼慟矣。以公之世德積累。生質篤厚。不克享大名而展所蘊。棲棲蔭途。中年短閼。先君子。又未究年位。今不肖小子。藐然孤惸。無以紹承先懿。振大門戶。天之報施。果安在哉。嗚呼慟矣。孫男通政大夫吏曹參議兼 侍講院輔德,原任 奎章閣直閣知製 敎永元。謹記。
祖考墓表陰記
我祖考府君諱敬圭。字執如。我朴系高靈。 麗朝大將軍諱之順。爲鼻祖。汔于 本朝。簪組世襲。有諱長遠。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謚文孝。世號久堂先生。名德冠冕一代。生諱鑌。安山郡守。生諱聖漢。沃川郡守。沃川公有三子。長諱光秀泰仁縣監。次諱龍秀延安府使。延安公生諱春榮。爲伯父後。 懿陵參奉 贈吏曹判書。配德水李氏。縣監諱邦鎭女。參判諱坦孫。寔公之考妣也。公以 英宗甲子二月四日生。 正宗庚子成進士。辛丑拜 慶基殿參奉。歷 景慕宮奉事中部都事,刑曹正郞。甲辰。除靑陽縣監。丙午。丁外憂。庚戌。拜西部都事。轉工曹正郞。辛亥。持母夫人服。六月十二日。以疾卒。享年四十八。葬于長湍東道面中方谷龍乕山下癸坐原。元配慶州李氏。平市署令錫心女。吏曹判書寅燁曾孫。繼配連山徐氏。學生徽善女。皆別葬于長湍西道面溫申里負乙之兆。男鍾淳。禮曹參議 贈領議政。徐夫人擧而不育。議政男永元。女適李寅亮牧使。永元男道彬翰林。女適曺錫雨參判,趙然興承旨,林冕洙參奉。側出男濩彬。女適李近榮,徐相斌。寅亮男崙夏校理,泰夏進士,岐夏,
箕夏。 當宁辛亥。 贈公議政府左贊成。幷前此累 贈。皆因永元晉秩推 恩也。永元未獲承顔。竊甞聞先輩長老之言。公軀幹豊偉。器量寬厚。有長者風度。判書公德行。範宗黨士友。公佩承庭訓。濡染身敎。謹飭修㓗。人莫不敬重焉。其監湖縣。淸愼守法。政以成。邑甚凋弊。民不堪徵調。公爲刱公用廳。捐穀二百石。別峙斂散。凡征於民者。悉於此取辦。邑人永賴。我先君登第。公戎之曰。恬退。卽我家法。汝其勉哉。少時刻意劬業。詞藝瞻暢。有作則黜華務實。根據經傳。病世之學者分學問文章爲二致。著文章。辯以訂之。所著古文雜著若干篇。藏于家。公以厚德懿行。宜有所受之大。所享之豊。乃屈於蔭路。閼于遐齡。我先君又年位未究。報施之理斯舛矣。以永元忝墜無狀。承藉不食之遺。竊祿濫升。三世 貤贈。賁光泉塗。積累之庥。久而後及者歟。永慕靡逮。嗚呼慟哉。孫男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館事,原任 奎章閣提學永元。謹記。
祖妣 贈淑夫人慶州李氏墓誌
夫人姓李。慶州大姓。新羅開國大臣諱謁平。爲始祖。歷 麗代。汔于 本朝。鉅碩賢哲。磊落相承。有刑曹
判書忠翼公諱時發。左議政諱慶億。吏曹判書大提學諱寅燁。三世勳德。炳烺于中葉。判書公有三子。長諱夏坤魁進士。官翊衛司副卛。號澹軒。季諱明坤。敦寧府都正。澹軒公第二子平市署令諱錫心。出後都正公。配宜寧南氏。佐郞處寬女。領議政文忠公九萬曾孫。寔爲夫人考妣也。年十七。歸于我祖考。祖考姓朴。諱敬圭。高靈人。 懿陵參奉 贈司僕寺正諱春榮子。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文孝公諱長遠五代孫也。夫人生以 英宗壬戌正月二十五日。卒以乙未八月初八日。春秋三十四。葬于長湍西道面溫申里坐乙之麓。後十六年。我祖考下世。卒官工曹正郞。異窆于長湍東道面中方谷龍乕山下癸坐原。擧二男一女。男鍾淳禮曹參議 贈吏曹參判。餘不育。參議男永元。女適李寅亮縣令。永元一男幼。女適曺錫雨,趙然興,林在洙。寅亮。四男幼。今 上庚寅。永元爲湖南觀察使。推恩 贈祖考吏曹參議。夫人淑夫人。嗚呼。先君子早失所恃。抱慟終身。語到先夫人。輒嗚咽不成語。家人亦不敢以問。今不肖孤。蒙於夫人行範。將何所考徵。然夫人之歿。參奉公爲文祭之曰。其性純然無滓。不修邊幅。而不至於弛。其心淡然無欲。與
物無競。而不傷於㓗。嗚呼。以參奉公之性嚴尠可。而於夫人鑑賞而歎美之如此。讀此文者。可以知夫人之有德也。不肖何敢贅一辭。謹書世系生卒。而納諸幽竁。孫男通政大夫吏曹參議兼 侍講院輔德,原任 奎章閣直閣知製 敎永元。謹記。
祖妣 贈淑夫人連山徐氏墓誌
我祖考工曹正郞府君繼配曰連山徐氏。遠譜逸不傳。其世次可紀。自生員諱寶始。自是武職蔭補。世承冠冕。有諱澍。壬辰之難。出義傾家貲。補軍食。 朝廷賞以職。不就。 贈官兵曹參判。外裔藥泉南公九萬銘其墓。有諱必成。居喪篤孝。由府使爲僉中樞。再傳而有諱觀世。是爲夫人曾祖。祖諱秉洙。考諱徽善。妣密陽朴氏。承旨諱銑女。以 英宗丙子九月初三日生。 正宗丁酉歸于我祖考。 當宁甲子三月初七日卒。擧一男不育。葬于長湍西道面溫申里乙坐原。正郞公先夫人十三年卒。墓在長湍東道面中方谷龍乕山下負癸之地。正郞公諱敬圭。姓朴。高靈人。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文孝公諱長遠五世孫。 懿陵參奉 贈司僕寺正諱春榮子也。有男曰鍾淳。前配李夫人出。禮曹參議 贈吏曹參判孫曰永元。曾按
湖南節。推恩 贈祖考吏曹參議。祖妣淑夫人。夫人性度柔嘉。事舅姑。盡誠敬。視子孫如己出。永元幼時逮事夫人。見夫人日蚤起。躬執紡績。至老一如也。有以見勤儉之行。出於天性也。追念德懿。秪增悲慟。謹抆涕而書之。孫男通政大夫吏曹參議兼 侍講院輔德,原任 奎章閣直閣知製 敎永元。謹記。
先考禮曹參議府君家狀
先府君諱鍾淳。字羲世。初諱世鎔。字兼善。朴氏。系出高靈。遠祖諱之順。仕 高麗爲大將軍。自是汔于本 朝。代有冠冕。世德積累。至諱長遠。名德師表一世。世稱久堂先生。歷事 仁孝顯三朝。官至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謚文孝。生諱鑌。安山郡守。生諱聖漢。沃川郡守。有三子。長諱光秀泰仁縣監。次諱龍秀延安府使。延安公生諱春榮。以後泰仁公。官 懿陵參奉。德行學識。爲士類所敬重。是爲府君祖考。考諱敬圭。工曹正郞。妣慶州李氏。平市署令諱錫心女。判書晦窩諱寅燁曾孫。府君以 英宗壬午二月二十日生於鎭川草坪里外氏第。幼而穎秀。六歲能屬文。喜讀書。聦悟過人。稍長。見識已趠邁。參奉公奇愛之。甞曰此兒於義理之辨。頗森然。外舅趙公。性亢嚴尠與人。
及舘甥。甚器重之。府君早已服習參奉公訓則。旋又從趙公學。多識前言往行。劬勵修飭。儼然有立。雖朋儕羣居。人不敢見其放縱褻狎。先輩長老。皆稱其法家䂓範。乙未。遭母夫人艱。癸卯。中增廣進士。庚戌。擢增廣丙科。分隷槐院。選入抄 啓文臣。辛亥。丁正郞公憂。祖母李夫人之喪。在其先府君。引宋周續之議。追持承重縗。癸丑服闋。甲寅薦翰林。召試以限後屈。 上取試券親考。以 御筆書于券。奬許其文。又若曰。此家之人出身於科目者。此一人。特 命陞叙。異數也。由成均舘典籍。轉兵曹佐郞。選入弘文館。拜副修撰。移副校理兼文臣宣傳官。應 旨上䟽。以開言路。擧刑政。厚民生。立紀綱四條。反覆陳勉。言甚切至。 上嘉納之。秋。拜慶尙道京試官。尋換黃海道都事。又換北道評事。掌試也。評事兼管開市。先時。北俗猂獷難馴。潛與胡商舞弄。馬價歲踊。以十數牛。易一馬。官不能誰何。於是。 上難其任。飭選部另掄揀。府君膺是 命。至則嚴以莅之。申明律令。威重所及。狡猾乃慴服。市一馬。卛不過二三牛。北人至今頌之。李公義駿。時在鐘城。贈詩曰。君才足御侮。特簡豈無因。威風肅市政。強虜亦能馴。盖紀實語也。乙卯。還入玉堂。
擬 奎章閣直閣。承 命廉察湖西數邑。劾擧大吏不勝任者。又具別單。條列民隱事。多採施。甲寅。歲大侵。列邑糴稅。多展退待稔。若以今歲稍熟。一切督之。民將困於輸。反謂豊不如歉。府君又悉陳此狀。請勿盡督。籌司覆難之。上敎曰。實情莫過於此繡啓。先獲予心。特 命從所奏。還。歷校理修撰。拜司諫院獻納南學敎授。辟訓局從事官。丙辰。擬議政府檢詳。丁巳辟典籍。己未辟兵曹正郞。庚申春。 王世子冊禮行首。拜 侍講院兼弼善。差冊封奏請使書狀官。間歷司僕寺奉常寺正。坐館職違召罷職。而使啣輒復除者三。夏出彊。竣事復路。未及境。聞 正廟昇遐之報。兼程馳歸。是行。飭象胥以下曰。敢有挾私貨通禁物者。惟以法從事。府君。亦躬先勵持。歸裝無燕中一物。一行肅然。在燕館。夢登筵仰瞻。 玉色不怡。驚寤作詩。有曰。依俙奏語緣憂愛。爲懼 天顔異昔年。未幾承 尤諱。聞者異之。旣還。由憲府。移玉堂三司之職。前後遷除無虗月。於玉署㝡多告身。至三十七。用奏請勞。陞通政階。拜刑曹參議。辛酉。拜承政院同副承旨。陞右副。主增廣生進初試。又五入喉院。由左副陞右。上䟽乞養。爲淮陽府使。癸亥解歸。再入銀臺。自
右陞左。甲子。歷政院。復參秋曹。持繼母徐夫人服。丙寅。制闋。拜兵曹參議。移禮曹。又移承旨。丁卯。擬吏曹參議。戊辰。拜戶曹參議。五月。寢疾。竟以七月十九日。棄孤于聚賢洞正寢。享年僅四十七。士友咸咨嗟曰。吾黨之運否矣。通朝素不識者。皆歎惜曰。賢大夫亡矣。府君自經辛亥。荐喪毁削。幾不保。由是患痞積痼。駸駸阽危。常曰。脩短天也。臨終語不及家事。訣家人曰。以吾抱疾。曾不能期至今日。毋甚慽也。戒不肖曰。人生斯世。爲善人可也。命進一觴曰。素嗜也。言已。浩然正席。少無怛化色。襲不含。殮不用錦綺。治命也。以其年九月二十日。葬于長湍長北面智谷先兆下癸坐原。配楊州趙氏。學生榮素女。正言炳彬孫。大司憲忠正公李彜章外孫。有一男一女。男卽不肖永元。女適完山李寅亮。府君幼有孝愛。事親無違。旣壯而大父母尙無恙。怡愉服勤。誠敬動人。旣歿。哀慽思慕。無間於父母。以早失所恃。爲至慟。終身不許晬日飣餖。考妣異窆三處。上墓皆哭盡哀。於祖考墓哭。則謂踰禮而輒掩抑流涕。參奉公外黨無嗣。參奉公尸其祀。府君不忍遽替。歲祭于墓。姑母尹氏。歸早圽無嗣。忌日必遣人備物以祭。推及睦婣。視䟽遠如同室。少長
賢愚。咸倚以爲歸。於朋友交淡情眞。和易有容。而過失必䂓。高尙相與。而短長無競。氣味之所薰濡。信義之所孚感。親者悅而誠服。踈者敬而心憚。立朝處世。聲名炳蔚。而益務鞱戢。退然若不能焉者。自釋褐初。受知 正廟。癸丑服除後。適侍立 殿庭。 正廟注視之。顧列曰。是朴某耶。何其瘁也。嗟憫久之。其眷遇如此。又甞有臨朝之嘆。語一近臣曰。爾儕如朴某者。豈多人乎。又甞曰。朴某其恬退人乎。有粹然見外者。其知詡之隆。又如此。府君由是感激。愈精白啚報。且謂事君之道。當以無欺爲先。隱微之際。尤以是致謹。甞應制對南靈策。偶及烟盃銅銀雕鏤之弊。自是絶不用銅銀爲餙者曰。言雖不見用。已告君矣。時有購書禁。其赴燕。一華士納交甚欵。臨別以數𢎥書贐行。不得已受之。到境卽投火曰。不敢以物微欺君也。事多類是。及庚申後。慟慕不自勝。語及 先朝。輒涕淚被面。 當宁冲年嗣服。府君益小心兢兢。夙夜匪懈。家居每念 王室。見時事艱虞。必憂形于色。常從容語不肖曰。人臣以身許國。則脫遇緩急。只有一死。又甞曰恬退。吾先祖家法。先君子攸勉。而又辱 先王之知。奉玆終始。其庶幾夫。旣又見世趍干謁。標榜紛
紜。尤視之若凂。閉門却掃。要津勢利。聲息不到。得喪屈伸。泊如也。由是名實俱隆。朝野想望。人到于今稱之。歷數當時搢紳大夫。其介然自立。無可瑕疵者。必先及焉。嗚呼。不肖何敢誣一辭。平生無克伐怨欲之私。矯餙皎厲之行。其於議論猷爲。常持大軆。事無巨細。惟義之視。不以利害禍福。有所低仰。故造次裁斷。無所苟枉。素性澹泊。外物無所好。旣貴。亦猶故寒士時。居處安樸陋。器用無華美。身章不擇麤麗。大布弊縕。人或爲嗤。而顧不省也。是以人皆知府君之儉。而不知府君心中無奢儉也。家貧不以財産經心。尤嚴於辭受。餽非其名。尺寸不近。平居門庭蕭然。凝塵滿席。手一卷。偃仰自適。遇會心友。命酒數廵。醺酡談諧。竟日而不倦也。少時治博士業。藻思贍敏。長於騈儷對策。仍博涉力究。充發涵濡。素嫺於禮訓。雖庸行造次。必根據折衷而行之。於經旨蘊奧。見解精到。 當宁朝屢出入講筵。多所啓沃。筵臣或有退而稱服者。所著詩文䟽章若干篇。藏于家。嗚呼。府君年位未究。有蘊不展。雖無赫赫事功。然居家篤實之行。向 國忠款之誠。淸修峻㓗之操。恭儉謹約之䂓。卽姻黨士友所共誦道者。是宜有立言君子發揮表章。詔告來許
也。不肖早孤顓蒙。於平日言行德美。旣不能審諦萬一。又無以模狀萬一。寃乎慟哉。玆謹錄官叙生卒及家常覩聞梗槩如右。以竢財擇焉。戊寅七月朔朝。不肖男永元。泣血謹狀。
先考墓誌追記
庚寅。用永元觀察使秩。推恩 贈吏曹參判弘文館提學 奎章閣提學。先妣 贈貞夫人楊州趙氏。始別葬于同局異岡。癸巳。遷以祔焉。別有誌。永元一男幼。三女適曺錫雨,趙然興,林在洙。寅亮縣令。四男幼。不肖男嘉善大夫刑曹參判兼同知春秋館事,五衛都揔府副揔管,原任 奎章閣直閣永元。泣血謹記。
先考墓誌追記[再追記]
純宗己亥。 贈吏曹判書兼兩館大提學。 憲宗戊申。 贈議政府左贊成。 當宁辛亥。 贈議政府領議政。皆用永元陞秩推 恩也。辛亥三月乙卯。移窆于松南面金陵里壬坐原。永元男道彬進士。曺錫雨參判。趙然興承旨。林冕洙生員。側出一男幼。女李近榮妻。李寅亮牧使男崙夏正字,泰夏生員,岐夏早歾,箕夏。不肖男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舘事,原任 奎章閣提學永元。
泣血謹記。
先考墓碣追記
憲宗戊申。 贈左贊成。夫人 贈貞敬夫人。 當宁辛亥。 贈領議政參判公。累 贈至左贊成。參議公累 贈至吏曹判書。以永元晉秩推 恩也。永元側出一男幼。女適李近榮。道彬新登文科。李崙夏注書。泰夏生員。趙然興承旨。林冕洙參奉。曺錫雨男爾承。趙然興男坰。外孫幼者。不盡錄。辛亥三月乙卯。移窆于松南面金陵里壬坐原。男永元。謹識。
先妣 贈貞夫人楊州趙氏墓誌
先考禮曹參議 贈吏曹參判府君旣葬之十八年乙酉四月二十九日。先妣棄孤。春秋六十五。初窆同局負坤之麓。後八年三月六日。遷祔于左。卽長湍府智陵谷癸坐原也。先妣姓趙。楊州大族。文剛公諱末生之後。曾祖諱泰億。曾經左議政。祖諱炳彬正言。考諱榮素。沈隱不顯。而學行器識。爲士友所敬重。妣韓山李氏。大司憲 贈吏曹判書忠正公諱彜章女。 英宗辛巳三月三日生。幼而夙慧。遊嬉異凡兒。李忠正公最鍾愛。年十五。歸于先君。大舅參奉公。甚宜之。溫凊甘脆。恃以爲養。性篤孝。事父母舅姑。愛敬俱至。
疾而憂瘁。喪而毁慽。皆有以動人。諱日哀號。涕淚漬席。席爲之腐。奉祭祀。洞洞屬屬。旣齋。夙起眎具。達宵不寐。蘋蘩酒漿。庋羃必謹。俎豆錡鬵。漑滌必精。家貧無以爲生。乃躬自損約。弊裙糲飯。處人所不堪。日夜勤劇。銖積寸累。不以有無煩先君。而百須以辦。先君之喪。苫塊血泣。跡不出閾。寢不解衣。終三年。猶自力營治內外事。賓祭如禮。庭宇依舊。爲永元。節饑飽。時寒燠。若嬰孩然。不以愛故弛其敎。諄諄焉納于義方。有過則責厲無所饒。我外王考歾而螟嗣幼。家事遂板蕩。銜恤茹痛。維持拮据。凡吉㐫與恒衣食。有無巨細。悉行趣辦。推及睦婣。絶甘分少。有窮餓者。則日傳餐以救之。下逮僕隷之微。所饋必躬檢。皆得其宜而後安。以是人莫不感頌。蓄施各有秤裁。居常節省。鈔忽不妄費。及義所當爲。傾篋槖無吝也。憂 王室如私家。 正宗大恤。下庭哭臨。號慟不自勝。聞 上候有愆。輒焦熬形于色。莊重而和厚。謹儉而峻整。容止法度。儼然可敬。而惻怛仁愛之意。常藹如也。志慮凝遠。識解明達。發言應事。往往暗合訓典。篤倫樂善。卛禮蹈範。家道以貞。梱則以垂。內外宗族。咸曰良婦賢母。知德者曰。是女士行。嗚呼。永元何敢夸一辭。先君
姓朴。諱鍾淳。世系子孫。俱載大誌。玆不別錄。嗚呼。永元遭家不造。早歲失怙。雖承藉先君不食之遺。繼世繩武。忝叨宰列。然微先妣持門戶立孤蒙。衰宗弱緖。無以得有今日。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永元魯騃無狀。旣蔑順志之孝。徒貽終身之憂。祿養甫始。風樹不停。乃以區區筆墨。狀德懿而掩諸幽。百世之人。尙亦知我之哀。罔或毁隳我父母之室。不肖男嘉善大夫刑曹參判兼同知春秋館事,五衛都揔府副揔管,原任 奎章閣直閣永元。泣血謹識。
先妣墓誌追記
憲宗戊申。永元陞崇政階。推 恩贈先考議政府左贊成。 贈先妣貞敬夫人。 當宁辛亥。永元膺台司之命。推 恩贈先考議政府領議政。是年三月乙卯。遷奉于松南面金陵里。子孫追錄。詳大誌。不肖男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館事,原任 奎章閣提學永元。泣血謹記。
太姊淑人墓誌銘(乙未)
淑人完山李寅亮公弼配。永元姊也。 正宗戊申八月乙未生。 當宁乙未二月戊午卒。春秋四十八。旣歿。尊姑大慟曰。是婦善事我。婦死我何以爲命。公弼
泣且語曰。妻入吾室三十三年。未見絲毫瑕疵。時䂓吾性偏處。切中之。吾悅而心服。如良朋益友也。吾命釁。多膝下憂。情所不忍也。賴妻之寬。吾以寬吾貧而拙於理生。妻困苦勤劇。拮据捋荼。吾能裘葛以時。嫁娶以期。吾妻勞於吾終身。吾不能一日豊吾妻。悲夫。其三弟掩抑相謂曰。吾輩少孤。嫂撫我鞠我。義嫂叔而恩母子。四昆季同室。而妯娌各適歡心。庭無間言。寔吾嫂先後之也。宗䣊中表之甞䦱門者。迭來爲慰曰。賢婦亡矣。婢使媼御。齎嗟相吊曰。失我慈佛孃孃。或竊指其悍者曰。彼其之難馴。惟孃孃感而化之也。於是內外上下哭之。無不失聲。愈久而哀愈甚。嗚呼。永元於姊。齒差三歲。同幼長老。固已謂淑德懿行。多過人者。然未意舅家之歸。其賢如此。旣又思惟。姊孝於父母。存而愛。歿而慕。至性根天。居喪哀慽。雖日屢臨。未有不淚流漲席時。終三年如一日。友我甚篤。視我子女。猶己子女。小飢飽微痛癢。常憧憧也。禀姿以靜。喜慍苦樂。不形於色。誶語媟言。不出於口。淵然其性。而溫然其貌也。秉心以順。無矯餙儇警之態。無物我忮伐之私。恂恂乎其恭也。欵欵乎其眞也。夫孝友者。百行之源。靜順者。婦德之宜。所以事舅姑敬君子。
處娣嬸。馭僕從。可知已。常簡默而其言合理。若沈晦而其智周遠。動靜事爲。純然一出於誠。所謂悅而心服者。由是也。夫約己厚人。有無與共。愛好人倫。尺寸以均。不惟不讁人過失。有讁者。卽不喜聞也。雖於父母兄弟。未甞一言及舅家事。所謂庭無間言者。由是也夫。方知余所認是信。人所云非夸。斯可以昭彤管垂悃則也。葬于永平北面井項里負亥原。距皇舅墓相望也。公弼屬永元爲誌。永元孤露終鮮。依姊爲命。期以老且死。今塊然畸特於斯世。忍又操筆相是役。寃乎傷哉。我朴以高麗大將軍諱之順。爲遠祖。冠紱世承。汔于 本朝。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諱長遠。世稱久堂先生。是爲我七世祖。曾祖諱春榮參奉 贈正。祖諱敬圭正郞 贈參議。考諱鍾淳參議 贈參判。妣楊州趙氏。公弼今官南原府使。考諱泌淵參奉。祖諱義鳳參判。弟參判諱義駿。實生參奉公以後兄也。擧六男二女。二男殤。一女嫁而夭。一女不育。今四男在。長曰崙夏餘幼。嗚呼。有德而無年。多男而未見盡成立。惜也。雖然。根培者枝茂。善積者福流。其將用敷。遺玆四男者歟。銘曰。
何脩短。何亨屯。所足者善。所贏者詵詵。 種而萟。終
有穫。何必于躬而于後人。 邇舅塋是憑是寧。 女史職廢兮而弟銘。弟嘉善大夫行弘文館副提學兼 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同知 實錄事, 奎章閣直提學知製 敎永元。撰。
先考遺事
歲丙寅。 先府君省楸湍山。不肖始陪往。吾 祖考妣各窆三塋。 先府君皆哭盡哀。展省我 曾祖考妣塋域時。雖不哭泣。而怵惕掩抑。至於流涕。 府君早失 慈顔。至慟終身而偏承 王考妣鞠育之恩。故孝慕之篤。無間於父母。忌日。哭泣哀號動人。至末年如一也
先府君甞對食。有靑魚。愀然敎不肖曰。吾幼在江舍。 先妣見商舶有靑魚。敎曰。汝欲啖此乎。卽買以飼之。吾之受哺於 先妣者。食物中惟此而已。每對此。自不勝孺慕。
先府君。謹於事長之禮。一家尊屬及 先執長老之來去。必下堂迎送。雖踈遠宗族之鄕居野樸人不甚爲禮者。 府君則一例禮敬。一家有喪則自始喪至成服。躬涖之。不須臾離也。雖在居憂中。亦卽奔慰。在遠聞訃。則設位而哭。至於袒免之外無服之親。而亦
然。吾家自 先世。以敦睦聞。我 曾祖考於羣從兄弟爲㝡長。而 曾祖考之所以撫愛敎訓於諸從。諸從之所以依仰標準於我 曾祖考。如同堂焉。如師弟焉。而其親則近者爲八寸矣。以是人之稱敦族者。必先及吾家。 先府君家庭聞見。盖已如此。
先府君於乳母。恩意甚厚。乳母舊婢也。老而居廣州之馬峴。距京七十里。聞其病篤。躬駕而往見。聞其死。設位而哭甚哀。從禮訓。服緦。卽乙丑年間也。
余自省事以來。仰覩 先府君居處衣服。到底樸素。所着鼠皮揮項。毛褪而鞹露。衣弊而裡見。而亦不改爲。御寒之具。無一輕煖。至晩年。始制一羊裘。鳩集弊毛。片片補綻。其重如着甲。所戴唐巾。(卽俗稱宕巾。)無餘件。或有補綻之事。則招匠入卧內而改之。他事可以類推。○居水橋時。房堗塗紙弊弊穿破。乃以弊油衫。片片塗之。遇暑潦陰濕之時。其紙舊油之汁。隨足踏過。粘着有聲。○癸亥。行姊氏婚禮。家傔有爲鍮器廛者。借一鍮燭臺。用之於甥館。用畢還給。則其傔告曰。此物價不過五緡錢。大爺所置木燭臺。太不堪用。情願仍置此鍮造者。 先府君笑答曰。非無五緍錢也。焉用此曾所無之鍮燭臺爲也。竟還給。○丙寅年間。移
舍大貞洞。不肖常侍于側。寢處於夾房矣。以其讀書之欠靜。始命修葺樓底房以處焉。不肖痴騃。意欲以好紙塗之。而不敢出此計。僅以白紙塗之。 先府君見而嚴責。使摘去其已塗者。改以休紙。以不肖之放倒忝墜者。猶有家庭見聞與訓誨之丁寧在耳目者。燭臺之鍮造者。塗壁之紙白者。不敢用之。爲完伯時。裨將輩造一鍮燭臺。納之歸裝中。歸後亦不敢遽置于前。近來始用之。塗壁則一切用休紙。而猶擇其精且厚者。移駱洞舍後。有不得不改塗之事。而舊塗卽壯紙。以墨紙。加壯紙之上。大近不情。故始以白紙之精者塗之。雖日用微細之物。不能一遵 先訓如此。甚矣。習俗之移人也。然而不肖之得免同歸於今俗之窮極奢侈。卽因一段彜心之顧念 先訓也。嗚呼。人樂有賢父兄。不肖不天。早歲失怙。未卒其服膺訓誨。寃乎慟哉。○古今人以儉稱者多。而矯餙如公孫布被者有之。雖不至此而終不免勉強者。滔滔皆是。吾 先人儉德。出於天性之自然。非有毫分勉強人。則稱儉而不自知儉。此非但不肖之所默審爲然也。親戚士友親炙磨切者。皆當知此。
先府君甞敎曰。吾少時聞見。儒士出入。除非對門隔
巷之近。必着道袍。雖徒步而行。亦然。近來士子拘檢。漸不如古。或有便衣行大路者。吾在韋布。甞於 幸行時。仰瞻羽毛於郊外。服道袍而徒行。人或譏笑。此亦可見習俗云。
先府君常衣靑袍。非吊喪與値齋日。則絶未有着白袍出門時。其時固多常衣白袍者。而亦不以衣靑爲崖異。以其近古故也。近來則絶無衣靑者。不肖欲仰遵而未能焉。必致駭俗故也。唯於 廟內。必衣靑袍。
附錄
先府君十四歲。違失 慈侍。移孝於 外祖母南夫人。南夫人血屬子孫。只吾 先君而已。以是恩愛甚篤。推及於不肖姊娚。幼時。撫項置膝。鍾情不已之狀。至今猶或記憶。不肖出宰。則 眞外曾祖考妣忌日。必封進祭需。卽感舊之意也。
吾家 祖先以來。以淸儉聞于世。 先府君儉德。又於時寡儔。不肖之娶婦也。凡具之儉約。或爲俗見所嗤。冠婦之笄。用水璊瑚簪。剡木爲燈檠。他皆稱是。不肖之迎兒婦也。其心兢兢焉。恐近於侈奢。而或牽於婦女之說。或循於習俗之見。多有不能恪遵家䂓者。追惟媿悚。爲我子孫者。毋效我一時牽循之失。仰法
我 先府君儉約之䂓可也。雖然。余則忝在牽相之列。自與匹士有間。力雖不贍。猶可以備物。後世子孫若位卑家貧。而不念家䂓。不揆本分。只騖於世俗聞見。恐一物之不如儀。耻一事之不猶人。駸駸然效富貴家所爲。如非斥縮世傳庄土。必至窺占非理生財。如是而保家者。未之有也。切須愼之。
先妣遺事
吾家自昔淸貧。辛亥。 先府君承家。其時家事益旁落。儋石無幾。 先妣始中饋。躬自損約。辛苦勤劇。祭祀賓客之需。不至折乏。以是 先府君。不以産業經心。戊辰以後。不肖穉昧。且外無強近之親。孤危衰替。靡所止届。 先妣啣哀抑慟。持家益力。大小巨細。悉皆治辦。使不肖免於衣食之憂。又勸督課業。身兼嚴父。一有懈怠。責勵不少假。不肖之粗卞魚魯。獲免外騖。 先妣之力也。不至飄泊。得占科宦。以保有今日。莫非 先妣功德也。
先妣於祭祀之節。洞洞屬屬。誠敬過人。齋之日。早起盥洗。躬視滌濯。酒漿之屬。切不近市沽。熟設治具。必審必愼。期無一毫未盡。祭器不借送於人。居恒庋閣。雖日用器皿。以其或通用於祀用。常令㓗飭。或有沾
汚不㓗之疑似者。銅石則磋磨之。竹木則斲削之。磨削之無所施者。棄之不用。以防其混用於不覺之中。此奉祭者之當恪遵無違之法則也。
不肖省事以來。默審 先妣治家之䂓模。節縮也毫忽不忘費。用施也篋橐無所吝。約躬則裙無完布。堗無寒爇。菹漿未充口。而上自賓客之供。下逮僕隷之饋。必精必豊。未有不躬檢而手調者。祭祀之需。日用之具。排計一年所用。豫爲儲畜。不失其時。無臨急倍費之患。錙銖不遺。察物情莫能逃。人不敢欺。故無尾閭乾消之弊。計口以爲食。量入以爲出。黜祛浮靡。專務儉約。故無假貸償息之擾。以是雖乏。不至於絶。雖窘。不至於窮。銖積寸累。自有贏羡。以備不虞之用。治貧家三十餘年。人不知其貧。雖家人子女。莫測其所以致。然究其由。則不外於上所云豫備也。不遺察也。量入爲出也。非如世俗婦女號稱克家。而參錯權謀。粗略牽補者也。○錢穀儲用。常以成數爲準。假令須用錢以葉。則不開成緍。須用以緡。則不開成十之數。須用以十。則不開成百之數。如乏則寧從他方便竢辦充服。切不因小用而毁成數。他皆類推。是故。雖竟用之。其用自無濫與漫。此亦節縮䂓模之一端也。
鄭公文淳配韓山李氏。卽 先妣從母。寡居貧窮。庚午辛未年間。吾家在好賢洞。鄭夫人。居長洞在山樓。 先妣聞其屢空。則輒朝夕傳餐以饋之。日以爲常者。殆數三年。
先妣自幼時。已有篤厚之性。方四五歲時。乳母患癘出避。 先妣疑其已死。啼哭不食。長者曉之以不死。而終不信。竟得其憑信之驗。然後乃已。又聞乳母病中患乏錢。因人寄送所遊玩銀鑄小缸。使之斥用。其夙慧多類此。後乳母年老而死。 先妣爲治衣衾。厚殮以葬之。悲念不自勝。遇其亡日。必爲祭之。
梧墅集冊十一
示昆錄
[示昆錄]
祭祀一主於誠。不誠。如不祭也。祭物。在㓗。不在豊。豊非不可。欲豊則易欠㓗。盖多品多儀。人力未逮。難以一致精故也。吾家忌祭需。果三器。水正果一器。切肉(脯,乾魚等屬。)佐飯(民,石魚等屬。)合一器。食醢一器。飯,羹,生菜,熟菜,醢,沉菜,淸醬各一器。餠,麵,餠菜,淸各一器。魚肉,干南各一器。肉則豆太。魚則秀魚。皆用生膾。魚湯,肉湯各一器。肉炙合肝炙。用於初獻。秀魚炙。用於亞獻。鷄炙(或雉)。用於終獻。餠之高幷上。只不過爲針尺七八寸。果之高。不過爲四五寸許。此盖吾家自古一定之䂓也。先世以來。家常貧寒。似緣事力之不逮。而古之祭禮之不務豊侈。可見也。不肖韋布時。一遵古式而行之。間或遇歉。則亦甞有飯羹行祭之時。外任時。則備品行之。油蜜果大味等四五器。干南四五器。湯五色。入用其排。稍高於前。解官則復如故。雖至官尊祿厚之時。絲毫無所增加。生人則衣食豊裕。祭需之不爲加豊。極爲未安。然一遵古式。無所增加者。意有在焉。右所云欲豊則易致欠㓗者。一也。家力盛衰。時有不同。隨時增减。不如用一切之䂓故耳。至於家廟。節日
茶禮。則用其時食者也。與祭祀不同。故隨其有無。或加用略干器楪。後世子孫。亦當放此行之。
朔參。用酒果。望參。有果無酒。此亦自前如此。而如値家力貧乏。則望日。只行焚香。亦無不可。人家多有如此者也。
正朝,上元,三月三日,六月望日,九月九日,冬至六節日。以殷奠行茶禮。七夕則以酒,果,脯醢,行之。殷奠。祭品果一器。脯醢各一器。湯炙間一器。而正朝之餠湯。上元之藥飰。流頭之水團。冬至之豆粥。從時食也。餠則只用於三日流頭九日。盖三九。爲薦花菊也。流頭爲薦麥煎餠也。冬至,正朝。則用餦𩞩(一作餭)。水正果則殷奠時皆有之。餠菜則用餠時皆有之。其外隨有無加用云者。如乾正果及果品中珍貴者。有則用之。如正朝,上元。湯乫南炙。亦隨有無加用。所謂隨有無加用云者。卽無則斯已。不容苟且辦備者也。
七夕。節日中近於無稽者也。雖不行茶禮。未爲不可也。
靑魚,生石魚,櫻桃,新苽,新秋麥,眞苽,西苽,新稻,新栗,還目魚,白魚。卽隨節候薦新者也。此古禮見新物。則先薦之意也。此外諸般魚果。無不可薦者。而只取節
初變時時物。如右種。而四時果品。則自然入用於朔望茶禮。故不列於薦新名目中。然如有可薦之時物。則不必以右錄之外爲拘也。薦新之禮。只開龕室門或帳。無焚香及拜禮。而至如熟食薦時。用匙箸隨宜祭酒。非家釀則不用。如餦𩞩(一作餭)等屬。亦必自家造成。麵亦以麥家造。夏間之昌麵。(菉豆麵)亦家造。此皆不用市沽之意也。近世人家無難用市沽於祭物。貧窶者。尙無論。豪貴之家。亦如此云。此何可但曰如不祭也。卽不如不祭也。爲吾子孫者。若不遵此制。則亦不如不祭也。
墓祭。非古禮也。朱子曰。以從厚之意。行之無妨。國朝自 陵寢。至士夫家。皆行之。今爲不可廢之祭。然子孫不能躬往將事。使鄕居遠族替行。幷與遠族無可替者。則墓直輩自爲陳設。自爲撤退。其爲欠敬。孰甚於此乎。且其治需。一任於墓直。熟設之不佳。還是餘事。不㓗不精之端。有不忍盡說者。此可曰祭乎。眞是不如不祭也。論者曰。只用酒果脯醢。勿爲殷奠爲宜。人家多有如此者。然若以不㓗爲慮。則殷奠與酒果。有何甚遠歟。四代以下。墓祭之用殷奠。四代以上之用酒果脯醢。情理禮義。參酌裁制者也。此禮今不可
改也。但長湍先塋。卽十三代以下世葬之地也。他家則親盡之先塋。不行四節日茶禮。只行歲一祭。殆無家不然。此禮之宜也。吾家則高靈,陽智,廣州(尺都)先塋。則行歲一祭。湍山則親盡以上諸位。無歲一祭。而行四節茶禮。似緣同在局內。未遑定䂓也。今則禮意與事勢。合有參酌定制。而墓祭四名日俱行者。人家罕有是禮。况吾家湍山事勢。有禮煩之嫌。又况治需行祭之節。萬不得成㨾者乎。减其煩而從簡。分別親盡與否。以定祭禮。斷不可已。正朝,端午兩節。墓祀則停止。只行寒食,秋夕兩節。而雖寒食,秋夕。只行於四代以下。而親盡以上位。則只行歲一祭。如是然後禮意合。事理順。但行之已久之禮。無時改定。近於逕庭。以文孝公安山公祠板。祧埋之年。始行次。○四代以下。寒食秋夕節祀。依前以殷奠行之。親盡以上位。歲一祭。則以酒,果,脯,醢,餠,麵,湯,炙,干南爲定。飯,羹之不具者。多位行祭。事勢之不得不然。歲一祭日字。以十月初一日爲元定日。若有故則退以十五日行之。又若有故則十月內卜日行之。諸處歲一祭。或難一日盡行。則分日行之。亦無不可。○今雖酌定如此。而後世子孫。若家貧力綿。多位歲一祭。無以具殷奠。則改定
以酒果脯醢爲可。而旣未備殷奠。則一年一祭。太涉簡薄。然則以寒食秋夕。再行之爲宜。此則惟在後來講定之如何。
洪州山所。於吾身。上位則親盡。下位則親未盡。故四節墓祀。亦用湍山之禮。而同崗比同局尤異。上下位之祭物異同。常所未安于心。今若下位行兩節祀。上位行歲一祭。則其爲未安。尤加於前。况履中旣以長房奉祀。則上位之權行殷奠。亦不無依據。限吾生前。兩位墓祀。幷以殷奠行於寒食秋夕。而下位親盡之後。則依湍山禮。兩位墓祀。皆以歲一祭。殷奠設行次。○甲洞山所。當遵洪州上位之禮。而殷奠之停止。已年久。猝然行之。勢有牽掣。且甲洞則兩班無替行之人。殷奠設行。亦涉不便。姑以酒果脯醢。行於寒食秋夕兩節。到洪州山所。行歲一祭之時。甲洞山所。亦行歲一祭爲定。殷奠與否。惟在後來事勢之如何也。
古之祭禮。果品,魚肉器數甚多。而皆是平平鋪排楪面也。炙亦用十餘串。而皆是細小裁切也。何甞如高排豊設之今俗乎。今俗之務高排。是果誠乎禮乎。卽惟觀美也。尙侈也。斯其可乎。吾家祭祀茶禮之式。已有所錄槩示後者。而至於三年內祭式。自 祖先以
來。未曾有隨俗過豊之時。戊辰乙酉。亦從簡約。至戊申。吾雖官尊祿厚。無所增加者。不敢過之也。爲吾子孫者。祭其親。過於其親之祭其親。則神理有知。其將安乎。如祖奠大小祥。雖當備禮。而切勿高排。切勿用珍異之稀種。只如官享時忌祭祭物可也。朔望及節日。果勿過三器。而高勿過三四寸。干南湯炙。各一器。朔日用餠。望日不用餠。朝夕上食。無過四楪。此是戊辰乙酉所行。切不可過於此式。(乙酉則調度極窘時。上食或未備四楪。)
近見人家祖奠大小祥。豊侈而不已。至於駭瞻。高排洽過尺餘。一器之重。一人不得擧之。羣品之衆。聯床累卓。而不能容。龍眼荔枝雜糖等稀貴之種。無所不具。陳設行祀之際。喧閙雜遝。不敬莫甚。失禮居多。以其高排之故。參祭之人。跂足而不能見神位所在處。此果禮乎。誠乎。無識莫此爲甚。婦女之論。自有餕餘廣分之事。不得不然云。若然則祭物之外。加備剩數或可也。爲餕餘廣分。高大薦獻之需可乎。此訓爲吾子孫者。所當恪遵而無違者也。
忌祀時。讀祝後哭盡哀。非但人家通行之禮。祭爲洩哀而設。情亦莫遏。不可妄論其改禮。而至於三年內上食。自設饌至撤饌。上下內外皆哭。其於如事生之
義。終涉未安矣。且東菜之鄭。行上食闔門之禮。此禮甚合。宜引他家禮。作吾家禮。無所不可。設饌之後。焚香之前。內外皆哭霎頃。內外皆止哭後。仍焚香獻酌。並勿哭。卽闔門少頃。啓門進茶。亦勿哭。小頃撤饌更哭。少頃止哭。上食之遲久。不合於禮意。古人有論之者矣。自設饌至撤饌。並計闔門之少頃。首尾遲速。無過生人一飯之頃。此吾宿昔講究者也。今定爲家訓。遵此勿違可也。常時祭禮。以從先祖之義。不敢變通。而至於三年內上食之節。不過是自吾身後始行之事。自無僭改之嫌。遂有此作訓而傳後者也。
飯含之不用。自戊辰爲始。卽 先人遺敎也。
吾之壽衣服。一遵戊辰。戊辰所用壽衣。卽 先人躬所裁定者。盖不敢過於先故之意也。先世以來。愼終錄皆在焉。爲子孫者。一一考閱則可知也。
瑞谷大山所。世皆稱名墓也。家間傳來之言曰。一名師(或曰聖智)曰。此山卽金鷄抱卵形。每於改莎時。必須另擇吉日。此說亦未知眞有。而至於伏乕形之說。及不可改莎之說。卽近來術士輩之增衍傅會。倡爲無稽之言者。而一家諸人。亦不能辨其惑。誤認以自古有此說也。歲己巳。行 直長公祠版埋安禮。其年族祖
三陟公晉州公。皆年未篤老而下世。因是而一家諸人。剽聞右所云古名師之說而牽合起疑曰。此必改莎之害也。吾亦其時年少。不能辨釋其無稽。而反入其說。自其後幾十年之間。卛地師往審先山者。不知爲幾十輩。每於言端。輒說此事。近來術士輩。有何識見乎。但聞吾言從而和之曰。然則此必是乕形也。仍以作爲眞談。一傳再傳。遂成難解之惑。今欲解此惑。莫如引據已往所經歷。以爲不然之明證也。自奉大山所之後。立石修塋。繼葬遷葬改莎等事何限。而承聞於家間者。但言 文孝公山所之逼近繼葬。又經再遷。爲害於子孫。而至於不得改莎之說。所未承聞者也。 文孝公初窆後四年。 安山公下世。壬申年 文孝公山所。遷窆于靑龍麓後五六年之間。一家諸派屢有喪。故家間之言。術士之論。皆以爲逼近繼葬。旋又遷動之害。地理雖渺茫。此說則不可歸之於虗誕。而至於癸卯年。 文孝公,安山公兩位山所。移窆於大山所之右麓。而一家諸派。一無灾患。 泰仁公下世。在癸卯後七年。則不可以此。起疑於癸卯之移窆也。然此麓繼葬一欵。非爲子孫者所敢擬到。而至於改莎事久遠。何年之改莎與否。無所考據。而至
正宗丁未年。 祖考正郞公。行瑞谷改莎草之役。其後三四年。一家諸派。幷皆無故。此乃可以解惑之明證也。盖繼葬之害。遠則一紀。近則四五年。其驗未必皆在當年翌年。若改莎爲害云。則必不出當年。而丁未改莎後幾年無害。豈非破惑之明證乎。○假使浮說。或有近似者。明證則未有的據。而先墓崩頹無餘。而拘於禍福之說。置而不修改者。其可曰爲子孫之道理乎。死生。人各有命。年數短長。有天定於有生之初。則設有適會可疑之事。但當付之於天。盡吾爲祖先之道理而已。不此之思者。背天理也。天理則分明。術理則渺冥。循其渺冥。背其天理乎。己巳兩族祖之喪。卽偶然也。自戊辰以後四五年之間。吾宗之運極否。諸家喪故。卽値運否之故也。以適然之事。起然疑之惑。萬萬事理之外也。昔在丙寅。不肖陪 親駕。初省湍阡。 先人審瑞谷塋域。顧 敎不肖曰。改莎僅爲二十年。而莎草已有枯損。此山莎草之易枯。自來然矣爲 敎。以此觀之。今雖改莎。別般用力修治。安知不幾十年後。更爲生頉乎。所詳錄如此者。欲傳之於世世子孫也。
忌祭。非祭也。時祭。雖一年一行。猶賢乎已。所不能行
者。事力固不逮。而古人積書冊。代床卓。用石魚一尾行之者有之。若簡其祭品。何論事力之不逮乎。子孫鮮少。執事無人。最爲難行之端也。四代奉祀。又有班祔位。廳事難容排設也。欲行之。則簡其祭品。餠屬低排。如節日茶禮。或只設飯羹亦可。要之。使祭品。容設於廟內所排床卓。行祀於廟內。可也。若患家力不逮。則節日茶禮。减品而行之。移其事力於時祀。亦無不可。未知後來子孫。果能有講行者否也。
凡於墓祭。無論代數遠近親盡與否。一切以酒果行之者。或有之云。而其於情理。或似欠闕。然若倣用此禮。而嗣孫省墓之時。無問何月何日。別具殷奠行之。於四代以下。則祭禮宜無欠敬。情理亦可伸展。雖一年屢省。必以一次爲準爲可。雖然。此是設辭而泛論者也。未可遽然著爲家禮。盖禮無所考据事。易有作輟。大抵墓祭一欵。苦無好道理。只恨子孫鮮少。程道未近也。
碑碣文字之乞請於人。古也。古之人。有文章德望之出人者。其文可以發揮德美。其言足以徵信後世。所著文字。亦將入於鋟梓。流布一世。故請銘必於是也。亦有筆法精竗。人皆珍之。得其筆爲碑刻。則字畫典
實。可以傳久。塌本珍好。可以廣布。故受筆。必於是也。近世豈有如古名碩之文章筆法可徵信可傳久者乎。近世士夫家。雖官位隆顯之墓。不爲請銘於他人。而子孫諸人。記述世系生卒官叙子孫錄。筆亦不拘工拙。自寫之。只爲墓表者居多。此果務實也。亦合於情理也。且或請文受筆。刻之竪之後。有大段難處之端。或至於改刻改竪。此亦不可不慮者也。金陵墓碣。洞漁李相國所撰。李公於 先人。契分自別。故所以請銘。而自吾弱冠時爲請。至吾旣老而僅得爲完篇。始托寫於荳溪朴相國。將排字臨寫。而荳溪遽下世。他無可受之處。畢竟以不肖拙筆奉書之。竪碑之始。在於壬子。實緣於此。非但爲遲待緬奉後而然也。此後則斷當以勿請於人。而爲子孫者作之書之。爲家法。
正卿以上墳墓。竪神道碑。卽國朝之例。而古之名碩雖至大臣。遺戒勿竪。子孫遵戒無違者。不可勝數。吾亦以勿竪爲遺戒。但用小表石。記述世系生卒子孫錄。而竪之可也。
冠者。成人之始也。故其禮最重。三加之儀。見於經禮。加之以元服。而寓彌尊之義。申之以祝辭。而責順德
之事。斯誠不可廢者。近世士大夫家。寢閣此禮。行之者絶罕。非但愛禮之意爲蔑如也。使冠者。何以知有是禮有是訓。俾之勖卛以敬乎。吾家先世久遠。事無所稽。考而近代。則皆行三加。 高祖考延安府君冠時。晦窩李公爲賓。 曾祖考冠時。敬菴尹公爲賓。 祖考冠時。崔公範興爲賓。 先府君冠時。速賓備禮之節。無現於家間日記者。未備禮之緣何事由。亦無槪見。不肖冠時。則 先府君在草土。故不得行三加。每以此爲觖欠。屢有承聞於過庭之時。故於冠道彬也。謹遵家䂓而行三加。使後世子孫。知其爲無故。則不可廢之禮也。○或言三加。禮殷事鉅。貧家器具不逮。則難以備儀云。此有不然者。凡禮者。在誠不在物。以祭祀之重。而稱家之有無。以婚姻之謹。以(一作而)酌水而同牢。奚獨冠禮爲不然。薄酒山肴。可以供賓介也。畫地象阼西階。可以升降揖遜也。束脩可以爲贄幣也。冠與服。特難盡備。可借則借。借亦不得。則以緇布冠,幅巾草笠。分作三加層節。以簡當縟。可也。
禮曰。女子十有五而笄。二十而嫁。是笄而後嫁。若嫁而後笄。卽非禮之甚者。近俗。緣何以非禮之禮。行之於夫婦謹始之時。恬不以爲恠。明齋老先生之論。力
主䂓正是禮。我 外祖考城西公。亦甞盛言其失禮。愚亦甞有櫽括于中者。及其嫁女也。始則因循。繼又拘牽於內議。未之能釐正。迎子婦也。又因査家不肯。竟未免循俗。近聞成徵士近默女婚。力爭於姻家。斷行先笄之禮云。林下讀書之士。愛禮能斷如此。深可敬服。第此書之。以資後人開發之端。近俗此禮。非有考據審定者。卽緣笄具之自舅家辦備。而女家難以另備也。笄具之舅家辦備。亦是近俗牽卛成習之事。盖女家之具衣服,衾枕,粧奩。其費甚鉅。是故。貧家嫁女。力不及於笄具。以致未笄而嫁。未笄而嫁。則舅家之笄之也。卽事勢之不容已者。由是而互相蹈襲。不知其非士大夫冠婚之禮。與閭巷下賤無別焉。此豈細故也哉。然而究其本。則奢侈爲其弊。男婚女嫁。一是儉約。則豈笄具之患乏乎。淸源澄本。祛奢務儉。則矯此禮爲不難也。雖務儉而力猶不逮。則借具而笄之。亦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