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17
卷8
[己卯五月初八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己卯五月初八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以兼說書。入侍。 兼輔德韓兢履。洗馬徐灝淳。)講論語第三卷。自子曰述而止夢見周公矣。臣曰。孔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見善不能改。是吾憂也。德不修則不全。學不講則不明。聞義見善而能徙能改。然後始有實得之效。凡此數者。夫子猶以爲憂。况 邸下冲年蒙養之時乎。凡人亦當以爲憂。况帝王之家貳極之尊乎。雖以講學一事言之。誦讀之不勤。旨義之不明。識解之未進。 邸下當曰是吾憂也。然後始望將就之效矣。臣又曰。臣今日初登 筵對矣。臣在外間。伏聞 睿學日就。心切欣誦。今伏覩講讀之際。不爲專心。一遍之內。精麄相雜。音節不均。臣於是始覺前聞之爽矣。古人有勤於讀書者。其妻使之曬麥庭中。已而風雨大作。麥已漂去。其人潛心讀書。不知其麥之已漂。此非經史所載。而其專於讀書。心不外騖。則可以爲法矣。如是然後。始有讀書之效矣。臣曰。註曰改過不吝。吝字之義。敢問 記解否。 答曰。惜之謂也。臣曰。然矣。凡人有過。未甞不自知。但改之不能速。是所謂吝也。 邸
下之講不勤。讀不精。是 邸下之過也。旣知其過。則必思不吝之道。俾有進就之效焉。
[十九日。 尊賢閣 春宮晝講。]
十九日。 尊賢閣 春宮晝講。(左賓客李晩秀。兼輔德韓兢履。衛卛李度憲。)講論語第三卷。自陳司敗止人皆知之。臣曰。孔子以有過人知爲幸。欲人知之者。欲人之言而得聞而改之也。夏禹氏。聞善言則拜。子路喜聞過。大禹孔子。聖人也。子路則未及聖賢地位。而能喜聞其過。故猶得爲聖門高弟。人不欲聞其過。又不能改其過。則終身無成就之方。况帝王之家處崇高之位。苟不能求聞其過。而樂爲之遷善。則人之言之者。亦鮮矣。此固孔子善處變之辭。而以此取義觀之。似好矣。
[七月二十四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七月二十四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文學李沆。副卛金泰根。)講論語第四卷自▣▣▣▣止▣▣▣▣。臣曰。孔子食不語。寢不言。聖人存心不他。寢食之際。亦專一其志。是以無事乎言語。夫千事萬事。亦莫不然。雖以講學一事言之。專其心。一其志。然後始可有沉潛涵養之效。不如是。則心騖外而工不着矣。伏望 邸下。每事。必推此義而深軆焉。
[二十六日。 尊賢閣 春宮晝講。]
二十六日。 尊賢閣 春宮晝講。(左副賓客李存秀。弼善林處鎭。副卛金箕書。)講論語第四卷自▣▣▣▣止▣▣▣▣。臣曰。
上番。以重民之義。敷衍仰對。而此下迅雷風烈必變者。卽所以敬天也。孔子則不得其位。而爲君上之道。須以敬天爲先務。在昔 英廟朝。敬天之誠。卓越百王。每有風雷之變。輒不遑寢食。天旱望雨之際。或俯伏而心祝之。五十年治平。實基於敬天一事。伏願深思鑑法焉。臣曰。臣之始登 离筵時。此書講第三卷。窃謂 睿學不如所期望。其時亦有仰勉者矣。間値停講。近始更對。講讀之不能專精。比向時反有甚焉。鄕黨篇。卽一帙之半。古人猶以爲以半部論語。佐陞下致太平。今 邸下講半帙書。而少無將進之美。漸有怠惰之歎。如是則雖讀萬卷書。將何以裨益乎。少加察納焉。
[八月十九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八月十九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文學李沆。翊衛沈能定。)講論語第四卷。自子路曾晳止小相焉。臣曰。孔子曰以吾一日之長。毋吾以也。師道尊嚴。此或恐弟子之不能盡其辭。君臣之分。截然如天地。非師弟之比。而爲君上者。苟不能虗受聽納。導之使言。則雖有忠言嘉謨。將無以畢陳其說。此等處。常加 睿念焉。臣又曰。子路衛國之大夫。冉求季氏之家臣。而曰千乘之國。曰方六十里。皆有所期者。自天子達於庶人。皆有平
常自期者。然後可以有成就。 邸下之所當自期。卽堯,舜,禹,湯,文,武之事也。伏願深思自期之方焉。
[二十五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二十五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弼善林處鎭。侍直趙哲永。)講論語第四卷自仲弓問仁止得無訒乎。臣曰。仁則一也。而答顔淵則曰克己復禮。答仲弓則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答司馬牛則曰其言也訒。夫子之敎人。因其材而篤之。或開發其所長。或裁抑其所短。顔淵亞聖也。幾乎入聖人之域。故其敎也。擧仁之大軆極功。冉雍不及顔子。故集註亦以爲乾道坤道。顔冉之分。司馬牛又有言易性躁之病。故敎之以言訒。三者各殊其方。而其要則一也。如是察驗好矣。臣又曰。宋臣邵雍之言曰一生之事。愼在少。一年之事。愼在春。一日之事。愼在朝。此言深得精妙之理。雖以講學言之。平生受用。必資乎幼小時用工。試以今日言之。當此淸晝之氣。初讀新受之音。試於此猛着精神。專心硏究。則終日厭飫之功。不待勞而自得。一生一年之事。於此可以推知矣。且况心者。操則存。捨則亡。苟能於早朝淸明之時。正其心而操存省察。則終日之間。不使外物來誘。不甚難矣。伏願留意焉。
[十月初三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十月初三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上番。身病不入。翊衛沈能定。)
講論語憲問。自子曰君子之道止疾固也。臣曰。此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夫學問之道。爲己也。非爲人也。孝悌忠信修齊治平。皆吾分內事。唯當反求諸己。專用心於內。期造乎精微透徹之域。苟或有沽譽衒能之心。是非學問也。至於成己成物。是道成德立以後事。而不患不知唯患不能之極效也。伏願以此留心焉。又奏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者。是何篇句語乎。 令曰。學而篇矣。
[初五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初五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弼善林處鎭。洗馬徐灝淳。)講論語憲問自子曰賢者辟世止民易使也。臣曰。賢者之去就。國之興替治亂。係焉。使賢者。有辟世之心。則其國之未治可知。國非賢。何以爲治。君非賢。何以共理乎。至於辟色者。謂禮貌之衰也。辟言者。謂言不合也。不惟賢者爲然。雖如宮僚。晉接之時。旣有禮使之義。亦有進言之責。苟或禮貌有衰。而所言不用。則亦皆有辭退之心。如是則將誰與爲治乎。其於禮使用言之道。毋或泛看焉。
[十八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十八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弼善趙璟鎭。洗馬權用萬。)講論語衛靈公。自衛靈公問陳止正南面而已矣。臣曰。衛靈公問陳。孔子以爲未學。明日遂行。夫軍旅之事。聖人
亦或不得已用之。孔子不答。未必眞箇不學。盖以靈公不當問而問故也。以孔子之聖。轍環天下。以至於衛。則制世安民之策。問學行道之方。可問者何限。而乃以戰伐之事問之。此所以聖人之决去也。衛靈。無道之君。固無足道。而大凡賢者處世。可去之義。不止一端。禮貌衰則去。言不用則去。人君之一動一靜。一語一默。莫非愼重處矣。
[二十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二十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文學林顔喆。副卛金泰根。)講論語衛靈公自子貢問爲仁止不與立也。臣曰。顔淵問爲邦。孔子所答夏時殷輅周冕韶舞。皆是盡善極至之事。而結之以放鄭聲遠佞人。聲音之道。與政相通。放其淫聲。固是爲治先務。而至於佞人之進退。卽是治亂之一大機。一或近之。其害甚大。蠱蔽人主之心。壞亂邦國之政。雖儀文制作。燦然具備。修齊治平之功。終無所施矣。此所以夫子之答以此結之也。夫邪正之分。如黑白之不混。直言極諫者。正士也。阿諛容悅者。佞人也。 邸下試軆驗於此。直截端方者。是信是與。卑諂承順者。必退必斥。以至親賢士夫時多。接宦官宮妾時少。則遠佞之道。其在斯矣。
[二十三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二十三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弼善趙琮鎭。衛卛鄭東進。)講論
語衛靈公。自子曰吾猶及止不憂貧。臣曰。衆惡之必察。衆好之必察者。慮或其蔽於私也。夫好惡先明。然後是非善惡。可以分別。况人君臨御一世。進退臣僚。用一人而善惡不卞。則害及於邦國。行一政而是非不明。則弊歸於生民。是故。必審必察於衆好衆惡之中。而察之不得其正。則善惡易混。欲得其正。莫如明理。欲明理。莫如學問。此所以學問爲萬事之本。而其要則莫如克去一箇私字。人君。如天之無私覆。如日月之無私照。其心公平廣大。無一偏倚。然後萬理俱明。好惡得正。今試言之。 邸下宦官宮妾之阿諛順志者。愛之好之。賓師臣僚之直言極諫者。憎之惡之。遂以此爲眞好惡。浸浸然入於君子日遠。小人日親。善惡倒置。是非相反。則豈不大可憂哉。此等處。惕然警省焉。
[二十五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二十五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兼司書尹景鎭。翊贊李鳳秀。)講論語衛靈公。自子曰當仁止爲師之道也。臣曰。當仁不讓師一句語。有三美焉。仁之於人。如水火飮食。不可須臾捨者也。其曰不讓於師者。甚言其所當爲也。甚言其不讓。而必擧師而言者。可見師道之重也。唯仁一事。始可以不讓。則亦可見謙讓之義甚重也。斷
章取義。正似 世子齒於學行一物。三善皆得之義。夫師之所尊。道之所存。雖以人主之尊。亦有尊師之道。成湯之於伊尹。學焉而後臣之者是也。見今師傅賓僚。濟濟布列。莫非我 邸下所敬重而禮待者。伏願深留 睿念。雖一念之間。毋或有慢易之意焉。且以下章觀之。孔子之見師冕也。子張必問其所以者。師弟之間。志切於慕效。一語一動之際。存心省察如此之至也。夫子之道在此一部論語。 邸下之存心省察。如七十者之眷眷服膺。則其效當無異於及見聖人親承師敎也。更伏望。每於講讀之際。必加省察之工。論一事而必曰是何道也。讀一句而必曰是何義也。念念孜孜。期有實效焉。
[二十六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二十六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輔德趙晉和。翊贊李鳳秀。)講論語。自子曰當仁止爲師之道也。臣曰。君子。貞而不諒。貞者。正而固之謂也。曰正心。曰正己。皆是正之之事。而每事必出於正。一念不違於正。然後可謂正。而又或得其正。而不能固守。則非所謂貞也。中庸所謂擇善而固執者。卽貞固之義也。又或能於固執。而所執者不得其正。則政似子莫之執中。而亦非所謂貞也。而不諒之諒者近之。正之要。在於操存省察。格致涵
養。而非禮勿親。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皆正之之節目也。固之要。在於剛毅篤實。躬行力踐。而軆天行之健。自強不息者。卽固之之道也。正者。知之事。固者。行之事。一貞字。實兼知行。 邸下甞講小學矣。題辭曰。元亨利貞。天道之常。仁義禮智。人性之網。天有四德。人有四端。天人配合。其道至妙。貞字居四德之一。於天爲常道。於人配本性。伏願深味此一字。克究軆驗之方焉。
[十二月二十六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十二月二十六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司書姜泰重。侍直趙哲永。)講論語微子篇。臣曰。柳下惠之言曰直道以事人。安往而不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直道之難容。枉道之易合如此。爲人上者。苟不能明察於是非之源。猛省於邪正之分。則忠直之人日退。諂諛之徒日進。正大剛方之言。無得以入。阿悅苟容之態。漸進于前。內而蠱惑心志。外而壞亂政事。其國之危。可立而待。可不懼哉。其直其枉。固不難辨。苦口而爭。有言逆耳。納其君於無過者。是直也。遜順迎合。固寵懷祿者。枉也。伏願深留 睿念。以察賢邪消長之分焉。
[二十七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二十七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司書姜泰重。司御李羲玄。)講論語子張篇。臣曰。百工非居肆。無以成其事。君子非學
問。無以致道。子夏之言。可謂善喩矣。夫道也者。盈天地之間。而常在日用事物之間。不可須臾離者。然人不能切問近思。俛焉孜孜。以致其精。則人與道分。終莫能成其功也。夫子所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者是也。學者致道之方。正如百工居肆。方能做得事。不寧惟是。苟欲治道而不由學。則心志外騖。架鑿空虗。雖有氣質之美。思索之勤。終不得入其門。學之不可不專也如此。深留 睿念焉。
[二十八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二十八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文學趙璟鎭。侍直趙哲永。)講論語堯曰篇。臣曰。魯論二十篇。以堯曰。繫之于末者。將以歷叙聖學之所傳。以明其道統也。夫得其位。而行其道於天下者。堯舜也。不得其位。而以斯道傳之後世者。夫子也。易地則皆然。而道統之所傳。一也。堯舜以來。傳授之心法。不外乎允執其中四字。中者。無過不及之謂。萬事萬物。皆有當然底理。加一分不得。减一分不得。是所謂中也。執中之方。在於禹謨所謂惟精惟一。堯以一言戒舜。舜之戒禹。益之以三言。商湯之建中。亦以是傳之也。思傳所云致中和之中字。亦是繼夫子而述其道也。由是觀之。中者。天下之大本。而前聖後聖。其揆一也。夫帝王之位。有君師之責。所
傳授而畀付者。不在於千乘之富。兆民之衆。而將以繼羣聖之道統。牖斯民於斯道也。恭惟我 朝列聖相承。 正宗大王。以上聖之姿。務緝煕之工。聖學卓冠百王。上接羣聖之淵源。二十五年建極之治。莫不於聖學上得之。伏願 邸下。先務 睿學。仰念道統之傳。克盡紹述之方焉。
[庚辰正月初六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庚辰正月初六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輔德李光憲。洗馬徐灝淳。)講孟子第一篇。自五畒之宅止使斯民饑。臣曰。欲五十者衣帛。則必先樹桑。欲七十者食肉。則必先養畜。欲數口之家無飢。則必先務農。是皆豫其事而收其功也。詩之七月章。衣食之事。而其要亦不外乎一豫字矣。夫天下萬事。莫不有此理。欲壯而行。則必先幼而學。方其幼少之時。不能有勤孜厭飫之工。則及其壯大。雖欲喫着做去。悔將無及。顧今 睿齡漸富。以歲之首。新講是書。政宜 睿學日就月將。以造緝煕之域。而臣愚窃以爲未然也。在昔 正廟敎筵臣曰。余一日而點檢一日之事。一月一歲而點檢一月一歲之事。大聖人自省之工如此。內而聖學之篤。外而萬機之勤。莫不有軆驗準的。今 邸下試點檢昨年一歲之事。 睿學有分寸之進乎否乎。學不進則
德無以修矣。智思無以長矣。今年如此。明年如此。怠惰伈泄。終無却顧警勵之心。則向所謂幼學壯行之事。將何所望乎。伏願自今惕然猛省。毋如前日之悠泛焉。
[初八日。 尊賢閣 春宮晝講。]
初八日。 尊賢閣 春宮晝講。(左賓客金履陽。兼輔德李光文。侍直權用萬。)講孟子第一卷自梁惠王曰晉國止王請勿疑。臣曰。仁者無敵。盖是古語。而王者行仁政。使百姓樂業。內而修孝悌忠信之行。外而有親上事長之心。則仁政之效。至於天下無敵。然此特指發於政事者而言也。凡人主之化民成俗。莫不由於躬行而導率。君仁莫不仁。一家仁。一國興仁。由是言之。行仁之道。奚特止於省刑薄賦之政而已哉。仁之體甚大。固非一言可盡。而夫子曰。孝悌也者。爲仁之本。夫爲仁之道。莫先於孝。孝之道。莫先於養志。養志之道。以父母之心爲心耳。今 邸下欲仰軆止慈之念。備盡悅豫之方。則莫先於克勤講學。日有將就。此實爲養志之孝。而爲仁之本。亦在於是矣。
[二十四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二十四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文學鄭基善。衛率金箕書。)講孟子第一卷。自詩云王赫止不好勇也。臣曰。齊宣王以戰國功利之心。自以謂好勇。孟子因其問而欲發明
之。引文武之大勇。然勇者。非特謂征伐之事。日用常行之間。應事接物之際。莫不有此箇勇。政所謂義理充足者也。今日行一善。明日行一善。事事物物。皆得其正。萬善足於一己。於是乎浩然之氣。塞于天地。如是則正所謂千萬人。吾必往也。苟或有一分虧欠。則自視欿然。雖匹夫匹婦。皆可畏也。雖以 睿學言之。方冊所載。融貫透徹。博洽精奧。無一處疑晦。無一事扞格。則雖嚴師宿儒。執經問難。無所爲縮。足於己則類如此也。窈(一作窃)以爲 睿學。未造此域。賓僚講討之際。輒有退縮底意。是存乎中者不足。而發於外者難掩也。伏願先自此等處。深加軆驗。以察大勇之本焉。
[二十六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二十六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兼弼善金鐮。副率金泰根。)講孟子第一卷。自齊宣王見止未之有也。臣曰。文義則別無可陳者。而臣請拈出一樂字。仰質矣。夫人皆有所樂。未知 邸下所樂者何事耶。東平王。漢之藩臣。而猶以謂爲善最樂。爲善有許多道理。雖以淺近者言之。讀書窮理。亦一爲善之方。漢光武天下旣定之後。偃武修文。勤於讀書。手不釋卷。明帝諫之。光武曰。我自樂此不爲疲。是樂之所在。自不覺爲疲也。今 邸下臨講之際。輒見倦惰之色。是不惟不以爲樂。乃反
以爲苦也。存諸中者發於外。不可掩也。伏願自今。惕然警省。進進不已。以至樂而忘疲之域焉。
[二月初四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二月初四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輔德曺鳳振。洗馬鄭文升。)講孟子第一卷。自齊宣王問曰止雕琢玉哉。臣曰。此曰能勝其任。任者。所任之責也。夫自天子達于庶人。莫不有所任。士農工商。皆有耕讀販匠之任。以此章言之。工師爲巨室。玉人之雕琢玉者是也。灑掃應對。人子之任也。當官盡職。人臣之任也。內而修身齊家。外而治國平天下。莫非自己分內事。是所謂任也。至於爲君上者。皇天之降畀。祖宗之付托。其任大矣。上而有 宗廟社稷之重。下而有百官萬民之責。苟欲副其所任之重。惟在於實德上修去。修德之要。學問爲先。堯舜禹湯文武周孔之道。盡在方冊。向所謂修齊治平之事。捨是無以。伏願 邸下。克念所任之重。惕然警發。毋或悠泛度日焉。
[三月十一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三月十一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以司書入侍。 輔德曺鳳振。衛率金箕書。)講孟子第一卷。自孟子見梁惠王止王請勿疑。臣曰。此是溫繹講。別無可陳文義。而臣有區區所懷矣。臣窃覸 邸下。每於屢日停講之餘。倦惰之容。厭苦之意。輒倍於前日。此其故何哉。間値直宿。固無講
對之暇。而問學工夫。何甞以講對之作撤。有間耶。日用常行。造次須臾。莫不有此箇工夫。問寢視鐥灑掃應對之餘。留心文字。隨處硏究。何患無隙。而未知 邸下於燕居之時。所事者何事。臣窃以謂不能留心文字。只嬉戱怠惰以度日也。不如是則何故於停講之餘。必有寒曝之歎哉。心無二致。存於彼則不在於此。以此首章觀之。梁惠王。戰國功利之心。膠汩於中。故仁義二字。不知爲何件物事。雖有孟子之言。不惟扞格不入。乃又茫然無記會。今 邸下嬉戱之心交着。故講讀之工漸怠。存中發外之不可掩如此。其爲 睿德之失當。如何。伏願自今。深加省悔。雖燕閒之中。必優遊涵養於講學上。俾有緝煕之美。是臣所望也。
[十二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十二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輔德曺鳳振。副率金泰根。)講孟子第一卷自孟子見梁襄王。止未之有也。臣曰。齊宣王。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者。何哉。誠以有本心之善。而不能推而擴之也。夫天生斯民。莫不有是性。仁義禮智四端。是也。衆人爲物欲所蔽。遂失其天賦之性。然其本心之微。亦未甞泯焉。往往有發露處。苟能因其所發。而克推將去。內而操存省察。外而應
事接物。務存天理之公。而遏絶人慾之私。使本心益明。外物益遠。則明善復初之功。卽在於是。而始由惻隱之端。終至於仁不可勝用也。以此軆念焉。
[十三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十三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文學尹尙烈。副率金泰根。)講孟子第一卷。自莊暴見孟子止不好勇也。臣曰。文王之囿大。而民以爲小。齊宣之囿小。而民以爲大。文王。公天下之利也。齊宣。私一己之欲也。奚特苑囿之爲然。夫王者之心。如天地之覆燾。內而宮府一軆。外而遐邇罔間。包含寬大。恢廓蕩平。凡四海之廣。兆民之重。莫非吾涵育中物。於是乎發政施仁。分田制産。一夫一婦不得其所。則若己推而納之溝壑之中。此三代所以致王道也。惟彼齊梁之君。窮心志而循私慾者。何足言哉。我國偏在一隅。地不過方數千里。然四境之內。林林葱葱。一饑一寒。莫非 君上之憂也。欲使斯民。不飢不寒。各得其所。則重稼穡而不奪時。薄賦斂而省刑罰。公天下之利。抑一己之私而已。如是則民裕國殷。三代之治。政在是矣。伏願深察此義焉。
[二十二日。 尊賢閣 春宮晝講。]
二十二日。 尊賢閣 春宮晝講。(賓客李晩秀。文學尹尙烈。衛率李祖榮。)講孟子第二卷。自公孫丑問曰夫子加齊止孟施舍守約也。臣曰。不動心者。非硬把住此心。使之不動
也。卽理明義精。心不自動也。如北宮黝,孟施舍。不過頑然悍然一匹夫之勇耳。夫天下萬事。莫不有本然之理。當然底義。明於理則遇物無疑惑。察於義則臨事無恐懼。於是乎浩然之氣充塞宇宙。而吾之天君泰然。無所擾屈矣。此孟子之道明德立。而欲明其理。則必先致知。欲盡其義。則必先誠意。工夫次序。亦自如此。以此深察焉。
[二十三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二十三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兼輔德申在植。衛率李祖榮。)講孟子第二卷。自昔者曾子謂子襄止反動其心。臣曰。持其志之志字。最宜深察。志者。心之所之也。心則虗靈。只具本善之理。而心之所之。則有正焉有邪焉。七情。卽心之所發。而少有偏倚。則便不得其正。此所以持其志。使氣不得亂焉。而持之之要。惟在於敬以直內。先於敬字上用工。宜矣。
[四月初六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
四月初六日。 尊賢閣 春宮召對。(兼弼善任存常。翊贊韓百衍。)講孟子第二卷。自信能行此五者止非惡其聲而然也。臣曰。乍見之時。眞心發露。惻然於孺子之入井。推此心以往。則仁不可勝用矣。今 邸下試觀宮闈之內近習之類。有一夫之不得其所。則必惻然而憂之。推而廣之。則四海之大。兆民之衆。一饑一寒。皆當惻
然而憂之也。是故。成湯之若保赤子。文王之先恤四窮。政所謂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者也。其不能如是者。卽齊宣王之見牛未見羊也。凡人蔽近而忽遠。故其流至於良心牿喪。天理晦塞。其始則非生質之有異矣。此等處深加推究。每於善端發露處。必擴而充之。進進不已。大小遠近。表裡精粗。純然無間。俾無有私意之蔽。是臣所望也。
[癸未三月二十一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
癸未三月二十一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以兼文學入侍。 下番金盛淵。桂坊沈宜臣。賓客俱有。故不得入參。)講詩傳祁父三章。臣曰。此章。軍士苦征役而怨之也。六軍之士。不過微賤之類。而比之於身。則猶爪牙。君上之御國。上自公卿大夫。下至匹庶卒伍。其利害休戚之相須。如身之有四軆。諸經所引喩。曰股肱也耳目也腹心也喉舌也。莫不爲一身之切用。世臣之維持治理。則曰國之元氣也。上下之情志流通。則曰國之血脉也。一有所損。其身危。一有所毁。其國危。其相須而相資者。無巨細貴賤之殊也。人莫不愛其身。而疾痛疴癢。近而易知。君莫不憂其國。而利害休戚。遠而易忽。是故。明王察於其遠。審於易忽。凡天下之林林葱葱。視之如吾一身。愛之如吾髮膚。苟如是則匹庶卒伍之微。亦當愛護如爪
牙。而祁父之詩不作矣。伏願深察此義焉。
[二十二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
二十二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賓客李存秀。下番金盛淵。桂坊沈宜臣。)講詩傳白駒三章。臣曰。白駒之詩。好賢也。反覆詠歎。其懇欵惻怛之誠。溢於辭表。雖以人主之待賢。恩禮誠意。兩得其至。然後賢者可致。聘之以安車束帛。縻之以好爵。饗之以四簋。卽所謂恩禮。而此卽外也。若其側席虗襟。求之如渴。任之勿貳。見之如不及。是乃誠意也。無是誠則雖有恩禮之隆。未免爲虗文假餙。賢者必輕爵祿而厭浮榮。豈肯爲虛文假餙而屈哉。誠者。存乎中而發於外。誠之有無。自有掩不得者。試讀此章。其諷誦融會之際。油然有感發人心者。此豈可以勉強矯餙而爲者耶。詩者。性情所發。每於講讀之際。必先察驗於眞誠所發處。以爲軆認之工。是臣所望也。
[四月初二日。 監講廳 春宮夜對。]
四月初二日。 監講廳 春宮夜對。(下番趙庭和。桂坊金箕明。)講綱目第一卷。自愼靚王元年止未之有也。臣曰。今日所講。皆見於孟子。而曾所進講者也。別無文義之可以更進。而臣於近年。出在外邑。逖違 离筵。于今四歲矣。意謂 睿學將就。已臻緝煕光明之域矣。近日數次登對。窃覸問學之工。比年前無所進矣。士別三
日。猶以謂刮目相對。况四年之間。所講之書。亦旣多矣。而未見厭飫充積之效。漸有怠惰悠泛之意。朝晝講讀。賓僚引接。未免應文備具之歸。而 臨筵簡默。無所發難。所謂博學審問愼思明辨之事。蔑焉無可言者。如是而軆認省察之工。脩齊治平之本。將何所資益也哉。伏願自今。惕然猛省。惟日孜孜。以求眞知力行之方。是區區之望也。
[初三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
初三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下番趙庭和。桂坊趙徹永。賓客俱有。故不得入參。)講詩傳斯干九章。臣曰。此章。宮室旣成。落成頌禱之詞。而似續妣祖。孝之事也。兄弟相好。友之事也。然後始及子孫之吉慶。此可見孝友爲萬善之本。而求福之道亦不外乎是矣。凡所謂求福。非禱祝吉祥祈願神明之謂也。必也入則孝。出則悌。盡其爲人之實。合乎天理之正。以致身修家齊。和樂融洽。則天降之福而吉慶咸萃矣。詩所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豈弟君子。求福不回。宜民宜人。受祿于天。凡所以頌禱者。莫不以修德。爲求福之要。以此軆察。宜矣。
[初四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
初四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賓客李存秀。下番趙庭和。桂坊趙徹永。)講詩傳無羊四章。臣曰。此章謂牧事有成。牛羊蕃息。而其牧之之道。唯曰順其性而已。凡物之性。順之則
安。否之則反是。是理也。人主御世之道亦如此。民之所好好之。所惡惡之者。是乃順性。而洪範所謂正德利用厚生。莫非順之底事。而敎之以孝悌忠信禮義廉恥者。亦因其性之固有而順之也。以至物阜民殷。化行俗美。匹夫匹婦。無不獲其所。是乃順之之效。而易所謂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者是也。而雖飛潛動植之微。其順其性。而得其所者。莫非人主功化之所及。有虞之若予草木鳥獸。殷湯之鳥獸魚鼈咸若者是也。以人主一身。應天下之萬事萬物。責任之重。本自如此。伏願此等處。常加深察焉。
[初九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
初九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下番金盛淵。桂坊朴齊顔。賓客俱有。故不得入參。)講詩傳節南山十章。自昊天不傭。臣曰。此詩。刺尹氏以及王。尹氏之亂。由王之昏也。夫治亂之分。在於賢邪消長。消長之機。係於人主一心。君心公平粹然。一出於天理之正。則凡天下之智愚善惡。莫逃其形。如鑑之照姸媸。如衡之稱輕重。自底於君子日進。小人日退。而人性自是本善。世敎由於作成。上行下效。風尙草偃。惡者可以革心。愚者可以勉及。以其過化存神之竗。自有變化氣質之理。是所謂君仁莫不仁也。不然則反是。可不懼哉。然而欲其心之公平。則
莫如祛私。欲祛私則莫如明理。欲明理則莫如立志。伏願深留 睿念焉。
[甲申三月初十日。 觀物軒 春宮晝講。]
甲申三月初十日。 觀物軒 春宮晝講。(賓客沈象奎文學李憲兢。桂坊洪鐘英。)講書傳舜典。自曰若稽古帝舜止濬川。臣曰。尙書一部。卽二帝三王治天下之大經大法。而堯舜二典。爲五十八篇之本。如易之首乾坤。詩之冠周南召南。治法政謨。爲一王之制萬世之則。而史臣之形容聖德。不過曰濬哲文明。溫恭允塞。夫堯舜傳授卽其心法。傳是心而治與道在焉。舜之受終也。齊七政秩羣祀。於是乎定廵狩朝覲之禮。而大一統之制。行於天下。上古之世。人文肇闢。制作未立。舜以畎畒一匹夫。一登庸而攝天子之事。岳牧甸荒。奔走卛職。此非典章法度之所可致。躬卛之效。自有遠懷而近悅者。其所以敎之。卽愼徽五典等事。敎之而民莫敢違者。由其有濬哲文明。溫恭允塞之德也。所謂堯舜師天下以仁。而民從之者是也。三代以後。儀文制作。燦然具備。文昭武穆。以世相繼。而其衰也。王綱陵夷。諸侯侵畔。禮樂征伐。不能自天子出。此乃德敎不修於上。則法度不行於下也。德之不修。敎之不行。卽不能法堯舜之心也。而治亂之機。於是乎判焉。可不懼
哉。堯舜之心。卽論語所謂允執其中。而濬哲文明。溫恭允塞。卽心之著也。故欲法堯舜之治與道。當先求其心。欲求其心。當於形容聖德處。深察而軆驗也。
[九月二十九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
九月二十九日。 監講廳 春宮晝講。(賓客金履喬。下番李景在。桂坊趙濟和。)講書傳甘誓。臣曰。此篇。是臨戰誓衆之辭。而使其部位整肅。紀律嚴明者。卽惟曰用命則賞。不用命則刑。此正王者之師。而乃所以成其功也。不惟軍旅之事爲然。大凡刑賞者。人主馭世之具。以之正朝廷治天下。百度惟貞。萬民咸服。而其用也卽天理之公。非一己之私。故古昔聖帝明王。兢兢焉致謹。務歸於合天理順人情。臯陶謨所謂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天討有罪。五刑五用者是已。試以此篇言之。賞必於祖。刑必於社。以示不敢專之意。其賞其刑。何甞由后啓之喜怒哉。刑固當恤。賞不可濫。夏禹之下車泣辜。呂刑之哀矜庶戮。聖王之大德也。孔子之惜繁纓。韓侯之愛弊袴。古人之至訓也。賞濫則倖門啓。刑濫則主威損。賞廢則人無所勸善。刑廢則民無所知畏。必也無一毫過不及之差。然後天理合而人情順。後世凡主。刑及無辜。賞及無功。以至紀綱陵替。不則壞亂。國不得爲國者。其故何哉。刑賞之不當。由喜怒之不
正。喜怒之不正。由好惡之不明。好惡之不明。由其一己之私不能勝天理之公。大學所謂之其所親愛而僻焉。之其所賤惡而僻焉者是也。人主一心。爲萬化之本。而好惡之明與不明。喜怒之正與不正。卽治亂隆替之機。伏願於刑賞二字。愼勿泛看焉。
[十一月初四日。 煕政堂召對。]
十一月初四日。 煕政堂召對。(以閣臣入侍。 承旨朴基宏。玉堂朴晦壽。假注書申履祿。史官金鍏,吳致愚。)講論語衛靈公自衛靈公問陳。止窮斯濫矣。臣曰。上番所仰勉於勤聖學者。可謂無餘蘊矣。講對久停之餘。 特賜召接。瞻聆所及。莫不聳歡欣祝。而才讀數行。才陳數語。輒 命掩卷。臣等固無足備數於顧問。而勤學懋實之道。不宜如是草草而止。臣等不勝抑欝矣。雖淸燕之中。常對方冊。若其開發啓沃之益。必資乎開 筵講討。况上下情志之流通。亦在於頻接臣僚。伏願自今伊始。益懋勤孜。不時引對講讀之際。亦須抽蘊發難。以爲內外交脩之工焉。
[初五日。 煕政堂召對。]
初五日。 煕政堂召對。(承旨韓羲運。玉堂朴晦壽,趙忠植。注書李淵祥。史官趙容和,吳致愚。)講論語衛靈公自子曰賜也女以予止正南面而已矣。臣曰。夫子於曾子。則曰吾道一以貫之。於子貢。則先發端於多學而後。告之以一貫。彼以行言。此
以知言。曾子子貢。造詣之淺深不同。故所以言之者。有知行之殊。然學問不出於知行二字。先知後行。工夫之次序也。知行兼盡。功效之極處也。中庸所謂博學愼思審問明辨篤行五者。不可廢一。而至於一貫之一字。卽理也。天下之萬事萬物。皆有當然底理。以夫子言之。道至大矣。學至博矣。欲行吾道。則轍環天下。欲開來學。則敎誨羣弟。其用至廣。而其軆則不過明其一理而貫徹之也。此所以集大成而爲聖人也。人主爲治之道亦然。以四海之廣。兆民之衆。一日萬機。應接甚繁。而其所以應之者。卽不過明其理而已。所以明理者。卽事事物物。求合乎當然之則而已。此所云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謂中。而事事物物。皆合乎理。則是所云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也。如是則將見天地位萬物育之極工大化。而知行工夫。亦在於明理上。伏願深加軆察焉。
[初十日。 煕政堂召對。]
初十日。 煕政堂召對。(承旨李圭德。玉堂朴晦壽,徐相祿。假注書愼尙欽。史官金鍏,吳致愚。)講論語衛靈公。自子曰知及之止不相爲謀。臣曰。有敎無類四字。正合軆察。夫天之賦人。本無善惡之殊。而其類之分。卽物慾之交蔽也。聖人敎而導之。使復其本然之善。則天下無不可化底氣質。無不可
變底習性。君師之道。其爲敎則一也。書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綏恒性。克綏厥猷。惟后。大學曰。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君人之責。在於代天理民。而躬卛之效。至於過化存神。於此章之義。可以推類矣。
[甲午十月二十四日。 興政堂晝講。]
甲午十月二十四日。 興政堂晝講。(以同知事入侍。 特進官李奎鉉。承旨吳致愚。玉堂宋能圭,金箕晩。假注書申錫愚。兼春秋金鳳梧。史官洪說謨。宗臣興完君是應。武臣趙存卿。)講書傳伊訓。自惟元祀十有二月止朕哉自毫。臣曰。此章曰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寧。曁鳥獸魚鼈。咸若。寧與若。卽天地位萬物育。聖化之極致也。灾者。非必日星風雷之變也。六合之內。萬物之衆。一有不寧。一日不若。則是亦灾耳。幽遠之山川鬼神。微細之鳥獸魚鼈。猶尙如此。若上而朝廷有所闕失。近而生民有所困悴。則其爲灾孰甚焉。今 殿下遇灾修省。靡不容極。此實羣下之所欽歎。而臣竊以謂雖無天灾之時。 聖念常加周察。一政一令。如不合度。則曰是灾也。匹夫匹婦。如不獲所。則曰是灾也。其所恐懼而警惕。常如遇灾修省之時。則位育之功。卽在於是。而從欲之治。可以克享天心。以是軆念。是臣區區之望也。
[乙未正月初七日。 景賢堂召對。]
乙未正月初七日。 景賢堂召對。(以副提學入侍。 修撰洪鐘應。承旨
柳致睦。閣臣金鼎集。假注書鄭㝡朝。史官徐憲淳,曺雲承。)講小學第三卷自居吾語汝止莫不嚮義勞也。臣曰。思則善心生一句。政合推類。凡事思然後。善惡可卞。得失可擇。不思而自然合度。雖聖人未之能也。敬身篇九思章。 殿下已講之矣。視聽色貌言事疑忿見得。皆思其當然底道理。然後爲明爲聦。爲溫爲恭。爲忠爲敬。爲問爲難爲義。不思則視聽而不明聦。色貌言事而不溫恭忠敬。疑則闕。忿則肆。見得則忘義。其可乎哉。 殿下試推此而至於日用常行之間。事天則思所以敬。奉先則思所以孝。事親則思養志。接下則思以禮臨。講學則思將就之方。應機務則思曲當之道。事事如是。物物如是。則心正身修。家齊國治。無一不得其正。而爲聖爲賢。卽在於是。伏願深加 軆念焉。臣又奏曰。召對所講。卽已受音之文。全篇大旨。雖有勸講諸臣所陳者。而亦豈無疑辭奧義之可以討論者乎。臣等雖陳文義。承旨閣臣。未蒙 下詢。安在其爲講對之意乎。讀習雖多。諮訪不廣。則未可曰勤且誠。不以勤不以誠。而望其資益而進修。未之有也。繼自今。文義。 命其各陳疑奧。則或 賜俯詢。毋爲備例之歸。俾有實得之效焉。今我 殿下以新服之初。歲正之元日。御講
筵。頻接臣隣。內而卿士大夫。外而八域兆庶。莫不拭目延頸。欣欣相告曰。太平萬世。自今伊始。而臣等筵退則彼欣欣相告者。必問 聖學之勤不勤。 聖念之誠不誠。若曰勤且誠也。則必同聲歡祝。若曰勤或不及。誠有未至。則必相顧憂歎。九重雖邃。聲聞自然遠及。蘄向所切。歡憂自判。而 殿下一身擔責至大。學之勤不勤誠不誠。非但爲大小臣民所歡憂。抑亦國家治亂之機在此。伏願念念孜孜。無或間斷。以圖日月將就之效。是臣區區之望也。
[初八日。 景賢堂勸講。]
初八日。 景賢堂勸講。(閣臣鄭基善。承旨南履炯。假注書鄭最朝。史官徐憲淳,曺雲承。)講小學第三卷。自是故王后親織止古之制也。臣曰。閣臣所奏職責之說甚好。上自公卿。下至庶僚。責任各有大小。各有輕重。而人君之責任。則事天理民是也。豈不誠大且重。而一政有所失。一夫不獲所。則未可曰盡其責任。彼列士庶人之妻。只以衣其夫爲責任。而猶恐其失職。君上之責。將使四海之內兆民之衆。皆得衣之食之也。如或有無衣而寒。無食而饑者。則其爲失人君之責。當如何哉。然而所以衣之食之。非曰解衣推食。家給而戶施也。德敎加而惠澤流。各使安生樂業。則自然阜物而利用。人得衣其衣食
其食也。伏望於此等文義。常加玩繹。以思爲人君之責任焉。
[初八日。 景賢堂召對。]
同日。 景賢堂召對。(修撰洪鐘應。承旨柳致睦。閣臣金學性。假注書洪仁秀。史官徐憲淳,曺雲承。)講前受音。臣曰。古之制也一句。亦合軆察。先王之法。前聖之謨。皆可曰古制。見一事。必曰此是古制也。則遵以勿失。行一事。或曰此非古制也。則改之不吝。念念如此。物物如此。則知無不至。發無不中。自然合度循理。而監先師古之道。亦在於是。本章章義之外。如是推類看好矣。
[七月初五日。 煕政堂召對。]
七月初五日。 煕政堂召對。(以閣臣入侍。 承旨徐念淳。玉堂李明迪,宋能圭。假注書洪翼爕。兼史金鳳梧。別兼朴齊憲。)講小學第四卷。自▣▣▣▣止▣▣▣▣。臣曰。玉堂各有所陳。別無文義之可更陳者。而此有不能省察一句。政合推看。天下事。未有能省察而不善者。未有不能省察而善者。以今日講讀言之。句節音讀之差誤。無遍不然。其省察之未盡。可以仰認。臨書而不省察。則講讀終歸無益而已。伏願省察二字。先自講讀。而常加留念焉。又講史畧第一卷。自兒時屹如巨人止遷于豳。臣曰。此篇。叙武王王業之興。而先言世德積累之基。於后稷特詳焉。盖以敎民稼穡。爲萬世粒烝之本也。其下又曰。公劉改
修后稷之業。務耕種。百姓懷之。公劉能修其先業。故百姓懷之。后稷雖有開萬世粒烝民之功。公劉不能繼修其業。則百姓何以懷之。百姓不懷。則王業何由而興。以致八百年基業乎。務耕種。固是懷百姓之本。而業之修。則德之修可知。公劉之繼后稷。卽亦修其德也。由是觀之。王業之興與隳。民志之嚮與背。只在後王繼述先美之如何耳。此等處。穆然警省。惕然戒愼宜矣。
[二十日。 煕政堂召對。]
二十日。 煕政堂召對。(承旨兪章煥。玉堂徐戴淳,宋應龍。假注書李廷斗。史官徐憲淳,曺雲承。)講小學第四卷。自安定胡先生止必執婦道。臣曰。別無可陳文義矣。又講史畧第一卷。自交趾南。止正四方。臣曰。中國有聖人。則天無烈風淫雨。天道玄遠。而人事之感應如此。非但有聖人則有是應而已。凡爲人上者一政之善。可以致瑞。一政之失。可以召灾。天監在下。不啻朝夕左右也。今 殿下遇一雨風之不順軌。輒反以自省曰。吾必有所以召灾者矣。如是戒愼。念念對越。則爲聖人之道。卽在於此。而和風甘雨。將見其日至矣。
[二十八日。 煕政堂召對。]
二十八日。 煕政堂召對。(承旨兪章煥。玉堂李公翼,宋應龍。假注書曺錫亨。兼史李冀禎,全國憲。)講小學第四卷自▣▣▣▣止▣▣▣▣。
臣曰。別無可陳者矣。又講史畧第一卷自▣▣▣▣止▣▣▣▣。臣曰。文義別無更陳者。而上番所陳記言記動之義。政合澄省。今 殿下一言一動。史官皆書之。將傳示後世。可不愼哉。今日講讀。非但有不專心之歎。亦有違於九容之義。問學之無實效。威儀之欠敬愼。誠不勝憂歎。伏願深賜開納。無有少忽焉。
[丙申五月二十四日。 煕政堂召對。]
丙申五月二十四日。 煕政堂召對。(承旨趙錫龜。玉堂洪祐喆,洪在喆。假注書宋柱獻。史官徐耆淳。鄭㝡朝。)講小學善行篇。自其意以爲止雍睦矣。臣曰。臣於近日。久未登 講筵。竊意其間。 聖學益有將就之效矣。今日仰覩。非但未見其將就。臨講厭倦。較加於前日。此豈臣等所仰望者哉。文義雖承 下詢。所奏未蒙槪聽。則雖日陳千言。有何裨益乎。臣不敢以文具仰奏文義。惟願開納諸臣所奏。亟加警省焉。
[丙申五月二十四日。 煕政堂別講。]
同日。 煕政堂別講。(承旨權溭。玉堂洪祐喆洪在喆。假注書宋柱獻。史官徐耆淳,鄭㝡朝。)講冊自止上同。臣曰。俄於召對。臣有區區仰勉之語矣。今 筵儒臣奏語。幸蒙留心聽納。臣亦可以仰奏矣。張公藝之九世同居。已是過人之行。而以忍字工夫。能致家道之雍睦。其人誠難矣。然其所謂難。比諸凡夫庸人乖爭失和者則賢乎云爾。若謂之上等
道理則未也。何謂上等道理。上章所言勤儉恭恕是也。勤則自無禮節之不備。儉則自無衣食之不均。恭則乖爭自息。恕則責望自祛。長幼親踈。湛然孚信。不期睦而自睦。無所事於忍字矣。人君御下。亦可類推。言有逆耳。事有拂意。內蓄不平。外示含忍。卽不過中主凡君之所爲。聖人則其心公平廣大。故其道勤儉恭恕。表裡純一。修治有序。應事接物。自合天理之正。而人心悅服。上下交泰。過化存神之竗。正在於此。伏願軆察焉。
[丁酉正月二十五日。 煕政堂召對。]
丁酉正月二十五日。 煕政堂召對。(承旨李淵祥。玉堂鄭<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167_16.GIF'>,姜時永。注書兪致崇。兼史文慶愛。別兼李墩。)講論語第一卷。自子曰溫故而知新止無勇也。臣曰。上番所奏溫故知新之工。下番所奏孝友爲政之訓。章義雖異。其因端推廣之道則一也。溫故。所以勤學。而因之以窮理。則有知新之效。孝友。所以修己。而因之以及人。則有爲政之實。兩章皆莫非軆認精察處也。臣請 以今日講學事。證溫故知新之義。今 殿下旣讀習之。又熟繹之。謂之溫故。則固然矣。謂之知新。則果有之乎否。習繹之際。固當有自得之見。然亦必討論問難。使登 筵諸臣。各盡所蘊。然後方有開發資益之效。今乃隨篇讀過。按例
文義。無一言 下問。臣等誠悵然矣。非但疑晦未熟處之逐端發問。雖已爲融通者。設爲論難。則自然有觸類引伸之益。此所謂知新之工也。 上曰。君子不器者。何謂也。臣曰。玉堂所奏固好。而不器與器。使其義各殊。就各人所自治言之。無藝不通。無德不修。如方圓短長之靡適不可。此所謂不器也。以君上用人之道言之。如孔門四科。德行言語文學政事。隨其所長而稱之。如古文所云欂櫨株檽椳闑扂揳。取其所當而用之。此所謂器使也。且君子不器者。通上下而言也。凡人。亦以不器爲自期。况在上之聖人乎。天下萬事。皆吾分內事。何可以一藝一德。充然自足。不務所以兼備而俱全歟。又奏曰。臣以發問仰請。 殿下卽賜開納。有此拈出下問。非但問學之誠而已。有言必從之。 聖德甚盛。在臣身榮幸尤極。退當誇耀於同朝矣。
[四月二十六日。 煕政堂召對。]
四月二十六日。 煕政堂召對。(承旨尹興圭。玉堂李時在,兪鎭五。假注書洪在重。兼史田栽五。別兼申錫愚。)講論語第三卷。自季氏使閔子騫止賢哉回也。臣曰。顔子則不以陋巷簞瓢改其樂。而使顔子居陋巷。可見時君之不足有爲。若聖人在上。則賢者雖欲居陋巷而樂其樂。得乎。求賢之方。固當
博其招訪。隆其恩禮。然人君修德行仁。則賢者不待求而自致。若反是則賢者雖欲至而不得。此無他。賢邪消長。由於人君之好惡。小人日進。則君子日退。必然之理也。是故。以賢者之在朝在野。而其國之治不治。可知已。今我 殿下欲求賢致治。則必先修德行仁。本章句義之外。如是推廣軆驗。是臣之望也。
[五月十七日。 煕政堂召對。]
五月十七日。 煕政堂召對。(承旨黃浩民。玉堂韓宓履,朴來萬。假注書朴商壽。兼史田栽五。別兼申錫愚。)講論語第三卷。自子與人歌止不能學也。臣曰。下番所引述而篇。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我之語。固是自謙之辭。而亦非自處以不能也。盖言於此三者。吾所能者。何事云爾。與曾子三省之意相類也。孔子非不能此三者。而其自反省如此。其不自滿假如此。此所謂自謙也。聖人之學。在於修己治人。爲之不厭。修己之事。誨人不倦。治人之事。且况人主。兼君師之責。欲治人。必先修己。欲修己。舍學奚以哉。 殿下試常反省曰。學不厭。誨不倦。我能乎否乎。爲君爲師。吾能乎否乎。如是勉勉。則爲聖爲仁之道。卽在是矣。
[辛丑五月十七日。 煕政堂晝講。]
辛丑五月十七日。 煕政堂晝講。(以知事入侍。 特進官李完植。承旨金在田。玉堂李正履,李孝淳。假注書李參鉉。史官金益文,趙然昌。武臣具載龍。)講詩傳六月
章 命陳文義。臣曰。周宣王。中興之主也。觀於此篇。可見仁明武三德之兼備。薄伐玁狁。至於太原而止。則不事窮黷。愛養民力。是仁也。知尹吉甫之賢而用之。以匡王國。是明也。時値衰微禍亂之餘。肅天討而膺戎狄。是武也。宣王雖不及文武之聖。惟其有是德也。故克成中興之業。微宣王。周室其危矣。大抵仁明武。卽君德之闕一不可者也。然而仁者。非喣喣爲惠之謂。卽如天地之無不覆燾。以生物爲心也。明者。非察察作聦之謂。卽窮格事物之理。如日月高懸而萬象畢露也。武者。非尙威闘力之謂。卽以義制事。以德服人。內修外攘。遐邇格化也。聖人生知。雖有得於天賦。若其涵養擴充。成德造道。必資於學問之工。伏願 殿下。每於講讀之際。必軆驗於君人之德。有是德而爲治世則效法之。一有欠闕而爲衰亂則鑑戒之。如是爲仁明武。如是不爲仁明武。念念存省於方冊之上。以爲交修之道焉。玉堂李正履奏以盛暑停講。當在非久。今講冊子。連日繼講。期於停講前畢卷仰達。臣曰。儒臣之言甚𢢽且切。法講頉禀前。畢講此冊。恐不至甚難。而雖法講頉禀之後。每於朝夕淸凉之時。特命召對。以日爲課。實是時敏之工。何必待凉生
開講之時乎。朱子之言曰。勿謂今日不學而有明日。今年不學而有明年。此誠勸學之格論。臣以此言。仰獻矣。
[乙巳十一月二十四日。 重煕堂晝講。]
乙巳十一月二十四日。 重煕堂晝講。(以特進官入待。 同知事成遂默。參贊官趙道淳。玉堂朴永輔,嚴錫鼎。假注書韓敬源。史官李承益,金炳雲。宗臣興寅君最應。武臣李圭徹。)講論語學而篇。自子曰君子食無求飽止患不知人矣。 命陳文義。賤臣曰。同知事所奏。以知人仰勉甚好矣。君上知人。然後賢不肖可以辨別而用舍之矣。然而聖人之政。未甞以不肖而終棄之。必有敎導作成之方。夫子曰。有敎無類。類者。善惡之謂也。聖人敎人。無不可變化之氣質。故惡者。可以爲善。不肖者可以爲賢。若敦尙禮義。則澆薄者。化爲忠厚。若砥礪廉耻。則鄙陋者。化爲高尙。若崇奬名節。則懦弱者。化爲剛直。至於牧民之官。黜陟嚴而勸懲明。則貪墨息而廉白著。王國之士。以文治興勸。則怠惰者。皆淬礪濯磨。而絃誦洋洋矣。凡厥庶民。惠澤下及。使之安生樂業。則善心生而風俗美矣。文王之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堯舜之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者。皆此道也。夫如是則賢俊布列。才彦蔚興。國未有不治。而知人亦不難。伏願此等處。如是推類焉。
[庚戌五月十五日。 煕政堂進講。]
庚戌五月十五日。 煕政堂進講。(以講官入侍。 承旨金德喜。玉堂曺錫輿。注書金永秀。史官鄭健朝,金炳㴤。)講小學嘉言篇。自胡子曰今之儒者止斂容抑志也。臣讀新受音一篇。仍解釋章句以奏。 上曰。心始荒之荒字。何謂也。臣曰。心騖於外。不能守其本心。故曰荒矣。 上曰。敬者身基。何謂也。臣曰。身是修身之身。如宮室之有基址。身亦有基。然後可以自立。其爲基。莫如敬也。 上曰。瞿然者。何謂也。臣曰。自斂若驚之意也。 上曰。卑以自牧之牧。何謂也。臣曰。自牧訓詁。解以自處。而牧如牧民之牧。治字之義。亦在其中矣。 上讀新受音十遍訖。 命陳文義。臣曰。欲治心修己者。非讀書學問。無以用工。爲人子而養親。爲人臣而事君。人孰無其誠。而其所以爲孝。所以爲忠之道理節度。必觀古人之所爲。且姿禀之不足處。性偏而難克處。亦觀古人之行。以師法而𣾷(一作矯)揉之。此是學者之工夫。而帝王之學。豈有異哉。 殿下試加自省。發於心者或未善。由乎性者或偏倚。則亦當觀古聖王之心性至善處而師法之。充其善端。克其偏處。假如宴安逸豫萌於心。則觀古聖王之兢兢業業。自強不息。如奢侈之漸萌於心。則觀古聖王之恭儉敦朴。菲衣卑宮。如逆耳之言。難於虗受。
則觀古聖王之舍己從人。從諫如流。如有私意之害公。則觀古聖王之奉三無私。天地之無不覆載。日月之無不照。如是則萬善俱足。自入聖人之域。伏願以是存察焉。諸臣以次陳文義訖。臣奏曰。初登講席。而伏聽 玉音過高矣。法講時。講聲務高。句讀務長。此是講軆也。如今之進講。前受音及新受音一二遍。依法講軆固好。而遍數至十。而一向高聲。未敢知燕閒課讀之時。亦如是否乎。講聲太高。則反害於涵泳旨義。且有用力動氣之害。若低聲緩讀。則自有動盪血脉之效。而其於旨義之審繹。亦大勝矣。旣有愚見。故敢此仰達矣。 上曰。始則低聲讀之。近來自然稍高矣。
[二十三日。 煕政堂進講。]
二十三日。 煕政堂進講。(承旨宋廷和。玉堂金世鎬。假注書成載球。史官鄭健朝,金炳溎。)講小學第五卷。自正獻公通判止能有成者少矣。 上曰。通判。是何官也。臣曰。佐知州爲治者。比諸 我朝。若兩都八道之有判官也。 上曰。器云者。何義也。臣曰。人之有成就。如物之爲成器。是以有人器之稱矣。 上曰。友之爲言。何謂也。臣曰。友也者。非交親之謂也。責善䂓過。是乃友道。古之人。非但從師問學。友亦擇其勝己者以資益。近世則師道友道。皆不
如古昔矣。 上曰。十餘歲云者。當爲幾歲。臣曰。當爲十一二歲矣。 上讀十遍訖。 命陳文義。臣曰。雖已釋義以奏。或無疑難處乎。 上曰。予當解釋一遍矣。解釋訖。 上曰。歐陽。姓乎。臣曰。複姓也。 上曰。竟夕云者。至夜之謂乎。臣曰。然矣。 上曰。呂氏家事。誰所述也。臣曰。朱夫子之輯是編。博採羣書。而此章則出於呂氏家錄也。臣奏曰。雖有本善之資。必有父兄師友敎誨。然後有所成就。若早孤而失父兄之訓。僻處而無師友之益。而成就者亦有之。父兄旣沒。而言行家有記述。師無親炙。而道學載在經傳。承紹家法。服膺聖訓。則足以成就矣。雖然。有志有誠者。能如是。志未立誠未逮者。不可語此。匹夫之學。猶如此。惟我 殿下奉覽 祖宗朝謨訓。監法而繼述。則是無間於親受 敎誨也。堯舜禹湯之道。孔孟程朱之學。布在方冊。熟玩而軆行。則是爲師也。伏願留念焉。上掩卷。臣奏曰。講席退後。自 內進讀爲幾許遍乎。 上曰。讀五十遍矣。臣曰。五十遍不少矣。而展卷時讀過。掩卷而忘書。則非工夫也。必也念念在玆。無一息忘此。浹洽厭足。然後方可無書自書我自我之歎。儒士多有輪誦經書者。許多卷帙。何以皆高聲大讀乎。或
低聲於口中。或默繹於心上。飯頃睡間。時時念誦。是之謂勤學之工。且臨文講討。大勝於屢遍之讀。無論當日所講與前所讀。時 賜問難。則大有益於 聖學矣。
[辛亥三月初六日。 煕政堂朝講。]
辛亥三月初六日。 煕政堂朝講。(以領事入侍。 同知事鄭最朝。特進官宋持養,李明廸。承旨兪鎭五。玉堂尹堉,朴商壽。㙜諫蔡元默,柳來駿。假注書申轍求。兼史玄基濬。別兼鄭健朝。)講論語第二卷。自子曰季氏以八佾止可與言詩而已。陳文義。臣曰。非但大文。雖集註。如有旨意之未詳者。 下詢於儒臣焉。經旨雖曉然無疑。與侍 講儒臣。逐句論難。則大有益於 聖學矣。此篇中所言禮與其奢也。寧儉之奢儉字。與臣日前 登對時所奏祛奢崇儉之奢儉字有異矣。禮者。以忠信爲軆。以儀節爲用。忠信質也。儀節文也。文質得中爲善。如不得中。則寧近於質。毋過於文之謂也。至於君德之奢儉。風俗之奢儉。惟當克祛其奢。但崇其儉而已。非可曰與其也曰寧也。此章所言禮之奢儉。卽借用德之奢儉者也。以是省察焉。 上曰。喪與其易也。寧戚何謂也。臣曰。親喪固所自盡。而聖人爲之制禮。使賢者俯而就之。不肖者跂而及之。盡其禮節之謂易。一於哀情之謂戚。禮與情得中爲善。而若未然。則與其
盡禮而爲易。無寧盡情而爲戚。盖哀之發於情。則天理之自然者故耳。 上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何謂也。臣曰。夷狄之且有君長。猶愈於諸夏之僭亂而無禮也。又曰。季氏以陪臣而行僭禮。夫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者。正謂此事忍爲之。則何事不可忍爲之云也。甚言而痛斥之辭也。 上曰。游氏註下。繼以程子曰。何也。臣曰。正文前註謂之訓詁。卽解釋大文旨義者。隔圈大註。謂之章下註。卽緫論其大綱領者也。臣曰。經傳訓旨。非但於經傳上究索而已。近取諸當今事。此言佾舞之數。則當以我國 廟宮佾數之幾何。推度其損益之禮矣。此曰以雍徹。則當以 國朝廟樂之用何樂章。檢察其禮意之所在也。此曰旅於泰山。則當以我國山川嶽瀆享祀之節。參互其義例也。如是則經傳之旨。治平之謨。可以互發明而交融解矣。二典三謨。卽治天下之大經大法。而孔子則不得其位。以言語垂訓後世。然帝王家政謨。亦在是書中推去矣。臣於昨年夏。以講官入侍。以講讀時 玉音過高。恐損於氣力。有害於玩味爲奏。 聖衷果記有乎。 上曰。非但大臣之言。多有以此爲言者矣。臣曰。伏覩今日讀十遍。而每於更遍時。低聲
緩讀。過數大文則更高。若於每大文起讀時。亦如更遍時始讀㨾。則自可無 玉音之過高。而旨義之領會。亦大有勝矣。法講異於召對。儒臣讀奏時。以一字三音爲法。以爲和緩舒長之軆者。非但講軆之謹嚴當如此而已。箇中有無限意味。而有益於自 上諦聽也。俄於閤外習講時。亦有言及於玉堂者矣。
[四月二十九日。 煕政堂朝講。]
四月二十九日。 煕政堂朝講。(同知事金德喜。特進官李根友,尹致定。承旨兪鎭五。玉堂尹堉,朴商壽。臺諫李秉珪,崔琠。假注書洪兢周。兼史▣▣▣。別兼鄭健朝。)講論語第三卷。自子華使於齊止從政乎何有。玉堂上下番。各陳文義訖。 上曰。孔門諸弟親炙敎訓。必無乘肥衣輕者。而今子華之有此。何也。臣曰。 聖敎及此。臣不勝萬萬欽誦。非但 聖念在於馭世導下。抑奢崇儉而已。 聖上之躬行節儉。有可以仰認而篤信者。此誠 宗社生民之福也。夫子敎人。常就其不足處而誘掖之。子華不似原思之貧。乘肥衣輕。固是區別貧富之語。然馬不必肥。致遠則足矣。衣不必輕。蔽軆則可矣。而意者。子華或不足於儉約。故夫子之言如此。原思之辭粟。可見自守之精約。而或似欠於及人之敦厚。故以與爾鄰里鄕黨訓之。此章所記。卽用才中度之義。而言外之旨。諄諄然隨其性偏處而矯揉
之也。又奏曰。三月不違仁之義。 聖衷果已領會乎。 上曰。三月者。言其久也。日月至者。言其不及也。訓詁已詳之矣。臣曰。仁者。心之德。而人性之固有也。而爲私慾所交攻。故失其本心之仁。私慾之於仁之本心。如水火氷炭。故不能克制。則私慾日勝。本心日蔽矣。自強不息。無時間斷。卽顔子之三月不違仁。而過此則仁與心爲一。而入聖人之域矣。今以 殿下講學之道。近取譬則此章之旨。尤可瞭然。以一日十二時。可譬一年十二月。 殿下試自省一日之間。聖念之在講學者幾時。或間斷者幾時。則 聖念之勤與不勤。 聖學之進與不進。可知。宴安之害學問。如私慾之仁。彼進則此退。必然之勢也。顔子之三月不違。非三月以後。却是鎭長違了也。但言其持守之久。而間斷之乍也。 聖念之於學問。若止於此所云日月至焉。則一日之內。心不在學問者將多時矣。何以望 聖學之進乎。臣於向日。以法講日召對之久不行。仰悶而有進達者。 聖學之於史書。不可但以未熟言。而卽初程之纔始也。雖有自 內進覽。曷若召接儒臣。討論講磨之爲益乎。自止多少講讀遍數。不必硬定。要之頻接啓沃之臣。溯論歷代治亂之跡。俾有
開發浸漬之效也。伏願 俯循所奏。頻賜召對焉。
[八月二十九日 煕政堂朝講。]
八月二十九日 煕政堂朝講。(同知事尹致定。特進官李孝淳,申大膺。承旨趙台淳。玉堂朴文鉉,尹堉。臺諫玄弼濟,兪敎煥。假注書孟道植。兼史金龍翼。別兼金炳㴤。)講論語子罕篇。自太宰問於子貢止末由也已。 上曰。集註中少當作坐。何謂也。臣曰。或曰云者。卽一說也。從大全讀之宜矣。 命陳文義。臣曰。下番儒臣所奏恭己修德。各取才能之說。甚好。若加 軆念。則自治治國之道。不外於是。但取人。唯取才能。則在下之人。有文勝質之患。故此章註曰。多能。非所以卛人。若律人以多能。則非先本後末之道。故君子不必多能也。盖德行。本也。才藝。末也。人之禀質各殊。有重厚而優於器識者。有敏達而長於幹諝者。上之所取。在於重厚。則其爲用也。有敦實之效。在於敏達。則其流弊也。有輕薄之慮。上之所取。旣先質而後文。則重厚者可以益懋敦實。輕薄者可以變爲重厚。其於範俗導下之道。不可不審察也。 上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與註中怳惚云者。何謂也。臣曰。聖人之道。中正而已。豈有怳惚難見也。而其造詣極高明而盡廣大。故弟子難於模狀之謂也。 上曰。天縱之縱字。何意也。臣曰。卽無限量之意也。李孝淳因文義。請增加自止。臣曰。特
進官。以 聖學科程。有所奏。一部論語。多月未訖講。自止增加之論。固出於仰勉篤工之意。然學問之道。在精而不在多。所講讀。若沈潛玩索。浹洽融貫。則自止雖少。 聖學可以自進矣。若不能然。則務多奚益乎。就有一事仰質者。近因暑節。 講筵久停。 燕閒之中。果留心於何冊乎。 上曰。所看在此講冊矣。臣曰。溫故知新。眞箇是爲學之方。而召對冊子。亦溫習乎。 上曰。此則未之看矣。臣曰。經書固宜先講。而治亂得失之跡。盡在於史。史書何可久閣乎。今日已始開講。伏願頻 賜召對。討論講磨。造次斯須。念念孜孜焉。
[十二月二十六日。 煕政堂朝講。]
十二月二十六日。 煕政堂朝講。(知事金學性。特進官權大肯,李根友。承旨李興敏。玉堂趙在應,申錫禧。㙜諫金煕逌,鄭夔容。假注書金學初。兼史申學典。別兼鄭健朝。)講孟子第一卷。自孟子見梁惠王止豈能獨樂哉。臣曰。如有疑晦處。則先爲 下問。恐好矣。 上曰。亦有仁義。何必曰利。何爲重複言也。臣曰。凡文字每有起結。先言何必曰利。亦有仁義。是起也。後言亦曰仁義。何必曰利。是結也。梁惠王。汩於戰國功利之習。驟聞孟子之言。恐不能理會。故有此丁寧反覆之語矣。孟子七篇。莫非崇仁義黜功利之說。而此章爲七篇之
大綱領也。以仁義言之。仁爲禮。義爲用。表裡相須者。而孔子則只言仁。而義包在其中。兼言仁義。則自孟子始。聖賢之訓。各有詳畧。卽緣世代之升降也。戰國以來。異端邪說橫行。孔子之道。幾乎不傳。孟子闢異端衛正道。仁義之說。性善之訓。卽發前聖之未發。而爲繼往開來之關捩。孔子之道。煥然復明。此所以比功於治水之禹也。以第二章言之。先言文王之聖德化民。次言夏桀之暴虐失民。所以垂戒於治亂存亡之幾者至深切。夫堯,舜,禹,湯,文,武之聖。與桀紂之暴亂。其善惡之相去。不翅天淵。而其始則爭於毫釐之分。經曰克念作聖。罔念作狂。一念之間。聖狂判焉。可不惧哉。今 殿下欲法文王之道。使今之民。爲文王之民。則將何爲政耶。敢以仰請焉。 上曰。當以愛民爲先也。臣曰。 聖敎及此。萬萬欽仰。而徒存愛民之心而無所施爲。則民何以被澤而興化乎。必也勤儉乎。勤然後盡爲民父母之道。儉然後足民産而安民業。怠者。勤之反也。奢者。儉之反也。怠則庶事叢脞。奢則生靈困瘁。其國何以治。其民何以樂乎。故曰。欲法文王。當先以勤儉爲務也。 上曰。然矣。果當以勤儉爲務也。臣曰。 聖志雖以勤儉爲務。如無講學而明
理。常常操存。則此心或幾乎失矣。盖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故人欲之私易勝。而天理之公易退。故孟子一書。以遏人慾存天理爲訓。遏者。禁其投間而入也。存者。保其本有之性也。須慥慥孜孜。萌一念。必曰此或近於人慾之私乎。務亟去之。行一事。必曰此果合於天理之公耶。務力持之。如是軆驗。則爲堯爲舜爲文王。卽在於是矣。 上曰。仁字何以形容乎。玉堂曰云云。臣曰。朱子訓仁曰心之德愛之理。此仁之軆也。以是心推擴之。德敎善政之加於人。卽仁之用也。菓核之稱曰仁。以其有生生不息之理也。人之肢軆麻木者。謂之不仁。是謂爲仁之道。流通運行。無遠不及也。人君當以天地生物之心。軆天地運行之功。然後方可以謂仁也。諸臣奏文義畢。臣問玉堂曰。自 上講讀不諱。成湯之名。果已有禀定者乎。 上曰。業欲以此爲問矣。成湯之名。諱而不讀似宜矣。下番玉堂曰。云云。臣曰。論語畢講後。間日溫繹。停講。今亦尙在祈寒停講之節。而特 命開筵。臣民相顧慶賀曰。 聖上如是勤學。太平萬世。自今伊始。曷勝喜幸乎。臣以法講外。兼行召對事。屢次仰達。夏秋間則或行召對。而近日則一不召接。夫經史不可不兼致。而通鑑不
過撮要提綱之小帙也。 進講不過五六卷。則唐以下事實。尙未一經 睿覽。治亂得失之跡。將何以鑑別乎。臣之所籍手而事 聖上者。只此勉學。而未蒙採納。下情抑菀矣。 上曰。召對。亦當爲之也。
[壬子九月初五日。 煕政堂日講。]
壬子九月初五日。 煕政堂日講。(以原任大臣入侍。講官李景在。承旨李裕膺。玉堂鄭錫朝。假注書李亨會。兼史白潤鶴。史官李容殷。)講孟子第二卷。自孟子曰矢人豈不仁止莫大乎與人爲善。 上讀前受音。講官讀奏新受音。 上讀十遍訖。 命以次陳文義。臣曰。矢人凾人。卽設譬而引出下文仁字也。擇里亦不可不愼。况宅心修身。捨仁而奚以哉。曰莫之御而不仁。曰如耻之。莫如爲仁。甚言仁之爲安宅。而不仁之爲陷溺之危也。仁者如射云者。卽以正己而發。反求諸己之事。與射相類。故云爾也。 上曰。然矣。臣曰。子路之聞過而喜。大禹之聞善言則拜。皆非一毫勉強以爲色辭禮貌於人也。卽心誠好之。自不覺喜也拜也。大舜取於人爲善。其無人我彼此之私。而公天下之善者。尤有大焉。 殿下試自省檢。如有指陳衮闕者。告以善言者。若有喜聞之心。取人之心。則是聖德如舜禹同也。設或有不能然者。則輒自省曰我何不如子路之喜聞過。不如禹舜之聞善取善也。勉
勉自強焉。則此所謂學而至於聖人。而修己治人。成己成物之極功。在是也。 上曰。子路與禹舜。有等分歟。臣曰。果有賢聖之別。而子路無位。禹舜有天下。所處亦不同。然賢而從事於善。則可至於聖。卽無尊卑之別也。子路。孔門弟子中。未爲第一等人。而勇於爲善。故聞過而喜也。 上曰。與人爲善。卽德不孤之義也。臣曰。取於人爲善。則人亦勸善。而天下之人。皆勸於爲善。是所謂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孝。一國興孝者也。 上曰。自耕稼陶漁。以至爲帝。無非取於人者。何謂也。臣曰。舜自側微時。至於貴爲天子。而取人爲善之道。終始無間。此所以爲聖人。而方其耕稼時。舜豈料受堯天下乎。樂善之道。無尊卑貴賤之別。而在上之人。尤當如此也。 上曰。行仁而莫之能御。何可不行仁乎。臣曰。仁與不仁。只在此處。捨其原有之尊爵。失其應居之安宅。豈不誠不智之甚乎。 上曰。元者。善之長也。比仁於元耶。臣曰。仁統義禮智。元統亨利貞。人之四性。配天之四時也。 上曰。以矢人比不仁。凾人比仁。雖賤技。可爲凾人。而不當爲矢人也。臣曰。矢爲御暴殲敵之具。未始爲傷人而造者。然只以術不可不愼。喩里之當擇仁也。孔子則世代尙古。故
其言簡而人亦易曉。孟子則生於戰國之世。仁義之說。時君不能解悟旨義。故每多取譬之語也。掩卷訖。臣曰。日講連開。節次簡便。又無間斷之端。 聖學將就之道。有勝於法講。下情欣幸矣。第召對冊子。改以他書。恐不當然。歲首朝參。儒臣有以 國朝寶鑑,羹墻錄進覽事爲奏。其後臣亦登 筵。以此仰奏而召對。旣以通鑑爲講冊。歷代事蹟之一通觀省。爲今日聖學急務。况一帙書之旣始中撤。大違講學之䂓。召對則依前以通鑑繼講。羹墻錄則或以別講爲之。或令入直儒臣。特而入 侍。或於召對訖。 命入其書而講之俱宜。 純宗朝。每多有入直玉堂。持羹墻錄入 侍之時矣。 上曰。爲閱羹墻錄。有以此書召對之事矣。臣曰。 聖意若以臣言爲可。則卽 命更以通鑑爲召對冊子焉。 上曰。依此爲之。臣曰。以召對頻行事。屢有仰陳。今於日講之餘。課日召接自止。多少惟在臨時 裁定。若以不息爲工。則不多月而將畢講矣。伏願 加之意焉。 上曰。召對亦當爲之矣。
[二十五日。 煕政堂日講。]
二十五日。 煕政堂日講。(知經筵趙秉駿。承旨金益文。玉堂尹秉鼎。假注書權爕。史官沈舜澤,徐相至。)講孟子第三卷。自墨者夷之至命之矣。 上讀前受音。又讀新受音十遍訖。 命陳文義知
事陳訖。 上曰。一本二本。何謂也。臣曰。人物之生。皆本於其父母。是一本也。墨之道。視其親。與路人同。是非一本也。非一本。則是二本也。乃奏曰。伏聞日前 講筵。領府事承聆 聖敎。以文義之引據他書。敷衍爲辭。不如就所讀章句內解釋旨義之爲易諦聽爲敎。是誠然矣。况日講講䂓。異於法講。只當以簡要爲務。今亦別無以文義仰陳者。自 上就其疑晦處。 下詢焉。 上曰。思以易天下者。何謂也。臣曰。爲墨之道者。欲以其道。移易天下之風俗。此所謂易也。墨之治喪。以薄爲道。夷子當以其道爲是。而葬其親之厚者。足可見本然之性。油然而發。故孟子思欲因其端而善諭之。夫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卽吾儒之道。而墨之道。乃欲一親踈而兼愛之。若保赤子。卽尙書之文。卽以小民之無知而犯法。譬之赤子之入井。謂爲君上者。當保其民。如赤子也。而夷子之引此。以爲愛無此(一作差)等者。卽誤看其義也。然而又曰。施由親始。則不成爲愛無差等。而兩句之語。自相牴牾。是其道雖墨。而其心則猶有不泯之秉彜。其於吾儒之道。微有向善之心。苟欲投合。而有此遁辭。孟子又因葬親厚薄之端。而爲其顙有泚之說。使夷子
怳然有覺悟。聖賢敎人之道。必欲同歸於善。靡所不用其極。乃如此矣。 上曰。然而夷子未能覺悟耶。臣曰。憮然者。自失之貌。命之矣者。謂已敎我矣。其爲信服覺悟。可知也。 上曰。孟子之不見夷子。何也。臣曰。使徐辟以告。亦足以開彼之昏愚。且異端之類。不必躬見。已有先儒之論矣。臣曰。許行之欲其君與民。幷耕。夷子之視其親與路人同。皆非吾道。故孟子皆辭而闢之。小註中。胡雲峯之語可觀也。 上曰。許行亦墨之類乎。臣曰。許行不過農商者類。尤不可與夷子比論。而其道之悖義而行不得則一也。臣曰。楊朱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爲。墨翟甘爲磨頂放踵。其本心非必爲惡。亦自以謂爲善者。而末流之弊。必至於無父無君。故曰異端之害。甚於洪水猛獸。孟子之力拒之痛闢之者。卽爲天下萬世。明人理立人極者也。 上曰。然則楊之道。又甚於墨也。臣曰。楊則過於分殊之義。而墨則誤於理一之義。本心非爲惡。而末流之害吾道則一也。 上曰。世皆行墨道。則吾道將不明矣。臣曰。孟子生於戰國之世。其道難行。時人不知爲賢。其書未列於經傳。至唐韓愈。始表章之。以入於經傳。以性善之論。仁義之說。卽聖賢之學。而闢距楊墨。大
有功於斯文也。至宋程朱。闡明孔孟之學。吾道遂大明於世。如非孟子繼往開來。則其將卛天下而入夷狄禽獸之域。此所謂功不在禹下也。 上曰。其時孟子之書。入於何書乎。臣曰。混入於諸子書矣。玉堂以知行爲文義。臣曰。儒臣所奏知行二字。至爲切要。大而學問極工。小而日用事爲。皆當先知而後行。非知則無以行。非行則無以踐其知。軆用相須。不可偏廢者也。臣曰。近日連行講對。通鑑進講。亦爲累編。羣情。莫不聳動歡祝矣。
[十月初五日。 煕政堂藥房入 診。日講。同爲入 侍。]
十月初五日。 煕政堂藥房入 診。日講。同爲入 侍。以都提調入侍。 右承旨金益文。閣臣金輔鉉。假注書尹龜永。史官沈舜澤,李容殷。判府事金道喜。同經筵李兼(一作謙)在。承旨宋廷和。玉堂趙憲爕。假注書鄭顯德。 上曰。藥房入 侍先退。而大臣則留在也。臣就座。講畢。諸臣各陳文義訖。臣曰。臣雖不以講員登筵。而有一言仰陳者矣。卛獸食人一句。卽爲君上者惕然警動處也。卛獸食人。是豈事理相近之語。而孟子之言。甚言其不恤民之患也。庖肉廐馬之肥。易見易知。而民飢野莩。難以盡見而盡知也。庖廐之喩。不過擧其一端。而凡供奉於上者。皆出於民。每見一物豊盈。輒思幾民艱苦。必也損上益下。輕繇薄賦。一念在於恤民。然後可不至於民
飢而野莩也。 上曰。人將相食。何謂也。臣曰。異端邪說。使仁義晦塞。其害如畜肥而人飢。故引以爲喩。卛獸云云。以畜對人而言者也。相食云云。以人對人而言者也。 上曰。能言何足爲聖徒也。臣曰。此非到得聖域之謂也。雖言語能距楊墨。則斯可謂聖徒。若眞知實踐。則豈但爲聖徒而已乎。 上曰。距之甚切矣。臣曰。以楊墨。比戎狄則可知也。
[二十五日。 克綏齋日講。]
二十五日。 克綏齋日講。(以原任大臣入侍。 日講官金學性。承旨李承輔。玉堂李啓善。假注書尹致聖。史官金完植,李容殷。)講孟子第五卷。自萬章問曰象日以殺舜爲事止此之謂也。講畢。學性曰云云。 上曰。不藏怒不宿怨。豈但施之於弟乎。臣曰。 聖敎卓越矣。怒之不藏。怨之不宿。雖於路人。亦當如此。人主之於臣下。尤當以包容恢廓爲德。無纖芥之滯也。凡怒者。可怒在彼。吾何與焉。顔淵之不遷怒。亦此意也。承輔曰云云。臣曰。參贊官所陳 聖聦果諦聽乎。人倫之變。舜與周公所値一也。而周公之誅管蔡。爲宗社也。舜之所以處象。只關一己之事。故親愛之而已。二聖易地則皆然。而若非使吏治國。而將以虐有庳之民。則必不封之也。聖人之道。但於公私恩義之間。視其輕重而處之者也。 上曰 萬章旣問及放字。
又問放者何謂也者。何也。臣曰。萬章始問時。不知其以封謂放。似認以眞有放逐之事。及聞孟子之答。又問以封謂放之所以然者也。臣曰。今筵講官之讀奏諺釋時。兼爲指陳旨義。其於自 上諦聽。大有益焉。從今使講官。皆如是爲䂓。恐好矣。 上曰。唯。
[十一月二十五日。 同文軒(卽克綏齋。)日講。]
十一月二十五日。 同文軒(卽克綏齋。)日講。(日講官南秉哲。承旨沈敦永。玉堂李鐘愚。假注書朴蘭壽。史官金完植,徐相至。)講孟子第六卷。自孟子曰魚我所慾也止求放心而已矣。講畢。 命陳文義。臣曰。萬鐘辭受之論。卽指在下之人。帝王家則富有四海也。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豈有辭受之可論。然若引此而取譬。則敢請何事當爲非義之取乎。 上曰。不義則得天下不爲也。臣曰。下於此而有可譬者乎。 上曰。此則未之思也。臣曰。人君若不節儉。以致財竭而取於民無制。則是乃不義之取也。雖非直取民財。而自然損下益上。民力窮竭。無異於直取。是豈非不義之取乎。古今人臣。莫不以節儉。陳勉於其君者。良以是也。下章所論求放心。非成德之極工。而卽下學之初程耳。鷄犬之放者。不在於目中。則猶有尋覔之勞。吾心則在吾腔子裡。時時自省其心放於何處。卽地收回。使反覆入身。雖千里之遠。其頃不容斯
須矣。日日如此。事事如此。則自可爲作聖之根基。治國之要道也。
[癸丑正月二十一日。 同文軒日講。]
癸丑正月二十一日。 同文軒日講。(同經筵趙得林。承旨李維謙。玉堂李鐘浩。注書李崙夏。兼史金德興。史官徐相至。)講中庸。自序文中庸何爲而作止過不及之差也。講畢。臣曰。諸臣所奏。皆好文義。另無可達。而孟子旣畢講。以新年之首。開新書之講。實 聖學緝煕光明之根基也。下情不勝欣祝。孟子編帙不少。而不多月訖講。 召對進讀卷數亦多。此則昨年秋冬以來。課日 勤御之工力也。 御極今爲五年矣。若自始講。孜孜不倦。如前冬之爲。則所講經史。當益富於今。 聖學將就。當益倍於今。其前之許久悠泛。豈不可惜。而伏想 聖衷。亦當有悔也。其間自內溫繹。則與無端停講有異。而歲改已數旬。今日開講。亦云晩矣。古人曰。夏禹聖人也。而惜寸陰。衆人當惜分陰。寸分之陰。卽斯須時刻而猶惜之。况日月之多乎。朱子勸學文曰。勿謂今年不學而有來年。勿謂今日不學而有明日。以閭巷匹士之業言之。謂來日無盡者。則怠心之所由發。而終不能有成。則我 殿下以若春秋之鼎盛。 念若責任之丕大。而講學爲治之本。顧何可一日虗徐乎。凡今羣下之仰
勉於 殿下者。莫不以講學勤怠。爲國家安危之所係。誠以非學。則無以正心。正心然後正朝廷。以正百官萬民也。伏願繼自今。益加勤孜。無或間斷。則億兆蘄嚮之情在此。社稷靈長之福在此。此臣等之所望於 殿下者也。就以人心道心。求其驗察之要。則其於講讀涵泳之時。反省此心之如何。又於外物交接之際。又反省此心之如何。則理慾公私之分。可以自知其逈然也。此所以講學。爲明理治心之本也。臣曰。稍减自止爲增讀數。 聖意可以仰認矣。讀書之法。在精不在多。况此書歷選羣聖之言。開示精微之蘊。奧旨雖或難解。就其淺近處。先下探賾之工。則亦可以由淺入奧也。但讀大文。則未易領會本旨。集註兼爲 看詳似好矣。臣曰。從今一如昨年秋冬之 勤御。則中庸外數帙經傳。今年內又可了訖也。 上曰。可如此矣。臣曰。今講之書。將以讀幾遍爲準乎。 上曰。欲限百遍矣。臣曰。好矣。前講諸書。則讀幾遍乎。 上曰。四十遍矣。臣曰。四十遍則太少。百讀讀之多者。而雖少不可下五十遍也。臣曰。讀書有易誦之聦。有久記之聦。 聖學則讀幾遍則成誦。而亦有久記之功乎。 上曰。讀十餘遍則成誦。而久後則雖不能自
記。人有誦道。則亦記之矣。臣曰。充棟汗牛。皆是書籍。以有限之精神。何可有讀輒記乎。然而一心常在方冊。念玆在玆。造次必於是。則自然有浹洽融貫之益。若展卷時讀過。掩卷而却忘。則書自書我自我。便非工夫矣。
[十月初五日。 煕政堂日講。]
十月初五日。 煕政堂日講。(日講官鄭基世。承旨李鐘愚。玉堂睦仁會。假注書權爕。兼史白文振,白宗逵。)講詩傳第五卷。自沔彼流水止鶴鳴二章。 上讀前受音新受音訖。命陳文義。臣曰。朝宗于海。雖起興之辭。而愛國之心。忠之著也。雖無父母。卽憂亂之語。而爲親之念。孝之推也。我友敬矣。視人如己。欲其自反。是誠也。以所勉於人者。可見自修之實。此恕也。一篇之內。悲傷憤慨之心。忠厚惻怛之意。存中發外。自然溢於言辭之間。作此詩者。其賢矣。詩者。感發人心志。使得其性情之正。此三百篇之所由刪述。此等處諷誦玩味。求其言外之旨。則自有涵養之效矣。鶴鳴章石玉之比。卽學者修身治心之方。居閑謹獨之時。旣念念自省矣。善人益友之與處也。自有切偲而資助矣。以至於遇小人而動忍其性。得修治之效。如以石攻玉。取彼惡而增此美。可見其省察操存之工夫。無處不在。靡所不至也。如是而安得不
進德而成德乎。君子與小人。猶有人己之別。而以自己之一心言之。心之所發。有善有惡。善者。道心也。本性也。惡者。人心也。私慾也。方其私慾之萌動。如逢小人之侵凌。猛省克祛。以存天理。則此亦以石攻玉之可比也。伏願如是 軆驗焉。 上曰。其譬喩果好矣。掩卷後。臣曰。第五卷今已畢講。此爲半帙也。 聖學日新。不勝喜幸。而近日連行召對。羣情擧切欣欣然。而以近日欣欣推之。前此間斷時。羣情之悶欝可知。昨年秋冬。則日行召對。無所間斷。今年則已往之許久停對。非所以懋時敏也。自今益加勤孜。無或間斷焉。 上曰。當留念而其無間斷。何以預質言乎。臣曰。今此 聖敎。臣不敢知也。一日之間。有甚相値。難於召接。雖或有之。若多日停撤。則是豈皆有相値而然乎。 殿下欲行之則斯行也。 上曰。當加意也。
[三十日。 煕政堂日講。]
三十日。 煕政堂日講。(日講官徐戴淳。承旨李寅夔。玉堂尹秉鼎。假注書李喆南。兼史姜晢一。史官朴道彬。)講詩傳第六卷。自四月維夏止四月八章。 上讀新受音一遍。臣曰。此章旨義多難解。訓詁未詳處。 下詢後講讀似好矣。 上曰。然。先聞旨義好矣。臣曰。此章以夏秋冬起興。而不及於春。春者天氣和暢。萬物發育。乃治世之象。而此時則亂離之瘼。
如是爲甚。故不言春也。 上曰。先祖匪人之句。未知如何。臣曰。盖言其祖先神靈。豈與人道不同。而無所佑歟云尒。古人文字辭簡而語直。與今人文字。自不同。而此句。乃憂愁窮迫。號天呼父母之意也。 上曰。冬日烈烈。飄風發發。民莫不穀。我獨何害。與蓼莪章。只異南山二字也。臣曰。此章與蓼莪章。其大旨雖不同。讀蓼莪而未有不感發傷歎者也。 上曰。相彼泉水。載淸載濁。興而似比也。臣曰。比者。直以彼物比此事。而此章則以泉水之未甞一於濁。興我日搆禍而爲歎者。則其爲興軆分明矣。 上曰。匪鶉匪鳶。何以爲賦也。臣曰。觀於匪字。則是自述其靡適靡聘之狀。其爲賦軆是也。而慶源輔氏註。詳言之矣。臣曰。又或有未詳處。則更爲 下詢焉。 上曰。備陳無餘。今可領會旨義矣。上復讀九遍訖。 上曰。文義以次奏之。諸臣以次奏訖。臣曰。文義另無可陳者。而此卷又畢講矣。大抵風雅正變皆經。講讀其融會悅好處。正與變。何者爲勝。而讀之難易。又何如乎。 上曰。近日所讀之章。衰世之詩也。而正變之文軆雖不同。別無難易矣。臣曰。正風雅則治世之好音也。其爲諷詠興起。可以動盪血脉。而變風雅則多傷時病俗刺譏憂
歎之言。而詩人忠厚惻怛之意。自然感發人心志。又可以爲鑑戒。可以爲懲殫。無非有益於身心者也。然如不深加玩味。則未易透得其好處。臣幼時初讀變雅。未能覺其好。及屢讀。始覺其好矣。詩者。所以言志。而上古之世。只四字爲句。五言七言。始自漢時。漢高祖大風歌。雖四言而已帶得七言之意思。其後武帝與羣臣。宴栢梁臺。令羣臣能賦七言詩者。上坐。其時以七言爲難賦。可知也。武帝詩曰。日月星辰和四時。其廣大和平之氣像。非羣臣之所能及也。降及後世。詩禮漸長。亦多綺麗。而帝王述作。則不宜務加雕餙。 殿下於講讀之暇。如或有 宸藻。則必以廣大和平爲意焉。 上曰。武帝作詩。今雖初聞。其爲意大矣。臣曰。作詩之法。每以所見之物爲興。故草木鳥獸。皆入詠歌。而眞誠實事。皆在其中。此則古今一也。臣曰。雖已講之章。如有疑晦。則 下問儒臣焉。論語曰。溫故面知新。若讀過而不復理會。則易忘矣。 上曰。巷伯蓼莪章。多有惻怛處矣。臣曰。巷伯章。卽遭讒被刑者之作。而讒者。無罪而被搆之謂也。明君反聽信。則其不明可知矣。雖如此處。必推類而 省察。則莫非軆驗工夫也。 上曰。缾之罄矣。維罍之恥。其義尙未解矣。
臣曰。此詩孝子不得終養而作。而缾以比父母。罍以比子。器不以大小分別。而只取相資之義。而以缾罄。比父母之不得其所。以罍耻。比子之不能盡其道也。左傳之以缾比周。以罍比晉者。亦不取大小之義也。 上曰。或以其酒。不以其漿。可謂善形容而以今言之。民之苦於賦役。亦似有如是之弊矣。臣曰。今人每說事大之役。輒曰杼柚其空。以其杼柚之出於民而憂歎者也。秉鼎曰。以今言之。小國之人。入於大國。則或有所謂人情矣。 上曰。非特小國之於大國。村民之於州邑。亦如是矣。臣曰。 聖敎至當矣。村民之於州邑。見困於吏胥輩。而州邑之民。入於京師。亦如村民之見困於吏胥者矣。
[十二月十二日。 克綏齋藥房入 侍。]
十二月十二日。 克綏齋藥房入 侍。(以都提調入侍。 提調金鼎集。副提調趙秉夔。檢校待敎李容殷。假注書李錫宙。記事官李承游,李翊相。)問 候訖。臣曰。日前有停講之命。今日又停講。或緣感候而然乎。 上曰。日前則因氣不平而停之矣。今日則昨日所講行數稍多。不得盡遍數故耳。臣曰。緜章行數果多矣。多處則分日爲自止。似好矣。 上曰。前此不曾分章。故昨日。亦講全章矣。臣曰。此章以下。多有大於此章者。恐難一日內盡遍數。然則全章分章。其爲二日
之工則一也。而讀書當有程課。講對不宜間斷。且行數過多。則有妨於沈潛玩繹之工。此後値大章。則分大文付自止。似好矣。 上曰。如是果好矣。
[甲寅正月二十五日。 克綏齋日講。]
甲寅正月二十五日。 克綏齋日講。(以原任大臣入侍。 知經筵金鍏。承旨李豊翼。玉堂李建春。假注書李亨會。史官朴道彬,李承游。)講詩傳第八卷。自帝謂文王止皇矣九章。 上讀新受音十遍訖。 命陳文義。諸臣以次奏達。臣曰。此章言帝謂文王。天豈諄諄然命之哉。文王之德。合於天心。文王之事。合於天理。故曰若天之命之使之也。天生烝民。必命有德。作之君師。中庸曰。大德必受命。堯,舜,禹,湯,文王是已。合天理順民心。此之謂大德而順民心。卽所以合天理也。故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民心所歸。卽天命所在也。孔子曰。惟天爲大。惟堯則之。孟子曰。舜有天下也。天與之。言禹之事曰。天與賢則與賢。書贊成湯之德曰。天乃錫王勇智。此堯,舜,禹,湯之德。合於天而天命之也。堯之時。百姓含哺皷腹。擊壤而歌。舜之時。彈五絃。歌南風之詩。解民慍而阜民財。禹之治水之功。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而至於下車泣辜。恥其民不如堯舜之民。湯代虐以寬。子惠困窮。故東面而征。西夷㤪。南面而征。北狄㤪。此堯,舜,禹,湯之
德。被於民而民順之也。今夫文王之德之純。與天爲一。而其治則發政施仁。必先鱞寡孤獨四字。壽考作人之化本於此。八百年基業本於此。其曰不大聲以色者。非恭默無爲。而聖功神化之極。如天之雨露時降。萬物涵育。便無形跡之可尋也。上天之眷顧付畀於文王。其理之不忒。不待詩人之詠歎而可知也。鄒聖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失天下也以不仁。天之命有德討有罪。豈有私哉。在仁與不仁二者矣。仁不可盡言。而其要則在愛民安民而已。伏願如是推類而軆驗焉。仍奏曰。臣才以安民之義仰陳。而伏覩 御筆書安民二字。揭殿閣。此實萬世無疆之福。然而有安民之心。須當行安民之事。敢問何如可以安民乎。 上曰。不擾民。似可以安民也。臣曰。 聖敎誠然。而不但不擾而已。必懷保撫恤。使之安生樂業。須先節儉。然後可以薄賦斂而民安也。 上曰。國賦常有定數。取民不踰其制。則斯可乎。臣曰。此未可曰薄賦斂。古昔聖王有賜民田租之事。 列聖朝以來。雖正貢常賦。每有蠲减之惠澤。遇水旱饑饉。則發倉粟而賑之。捐帑財而賙之。此由於節用崇儉。財足而府庫充溢故也。若取民不踰制而止。則其何以惠及民生
乎。且欲保民。則必懲貪墨。以祛其剝害。愼擇方伯守令。俾盡其懷保也。 上曰。然矣。臣曰。今日所講自止太少。一章三分。亦不稱當矣。 上曰。再昨自止。以三章付入。故以致今日自止之太少矣。臣曰。此後則大篇分二次爲自止。似好矣。 上曰。如是果好矣。臣曰。今則春晷漸長。更行召對焉。監法善政。莫如講討史書。諮詢治務。莫如頻接臣隣。召對之頻御。兩得其資益矣。 上曰。召對當爲之矣。上命史官就座。 上曰。前壁所書龍字。卽予近來所書。卿曾見之乎。臣曰。曾已仰瞻矣。敦厚典重之軆裁。寬大活動之氣像。非凡人所能窺測。臣退而攢頌之矣。古人以書字謂心畫。心正則畫正。又謂之心象。心和則發之翰墨。氣象亦好矣。 上曰。諸臣皆仰瞻可也。諸臣仰瞻訖。 上曰。大臣曾未受 御筆之賜乎。臣曰。臣未曾受賜矣。 上曰。非必大字也。雖小字。當爲書下。而今則適無所書。從當書下矣。臣曰。若蒙 下賜。則小臣之榮耀大矣。
[五月初十日。 煕政堂日講。]
五月初十日。 煕政堂日講。(日講官洪在喆。承旨沈敬澤。玉堂林翰洙。假注書安致默。別兼李容殷。史官李承游。)講詩傳商頌。自猗與那與。至玄鳥一章。 上讀前受音訖。講官讀奏新受音及釋義。臣
曰。商頌始講矣。篇題。使講官。釋義以奏好矣。 上可之。臣亦於章句及篇題。間間解釋以奏。 上讀新受音十遍訖。命陳文義。諸臣以次奏達。臣曰。受命不殆之殆字。最當觀省。商之先王。其德克享天心。故其受命。亦不殆。後嗣王。又監于先祖。克紹前烈。然後所受之命。可以長久。不然則殆也。商之三宗。爲中興之主。故周公進無逸篇。獻戒成王也。首言中宗高宗。不敢遑寧。又曰。中宗享國七十五年。高宗享國五十九年。盖謂二宗之所以享國久長。卽由於不敢遑寧也。人君欲修德。則固自不遑於寧。而下一敢字。盖見其不得自有其身也。今我 聖上。上承 宗廟社稷之重。下係億兆生靈之望。顧何可一日遑寧乎。伏願念哉念哉。掩卷訖。臣曰。詩經。日間將畢講。下情喜幸。以書傳繼講。已有 禀定。卽當繼而始講乎。 上曰。日熱則難以講讀。欲待處暑後矣。臣曰。日講儀節簡要。異於法講之繁縟。故雖盛暑。本無頉禀。况今夏至未届。盛暑尙遠。何可以暑節之在前。而預爲停講乎。朱子勸學文曰。勿謂今日不學而有明日。勿謂今年不學而有明年。此誠格論。今日 聖學。雖寸陰可惜。若自今停講。以待秋凉。則非但有一曝十寒之歎。瞻聆所
及。羣情豈不以爲悶菀乎。伏願卽爲繼講。而若到劇暑。雖或乍停。乘朝夕之凉。連行召對。臣之望也。 上曰。第當始講也。臣曰。向來 御筆下賜後。臣今始登對而榮耀感激。不可盡達。將爲私家世傳之寶。而 御書詩。卽邵康節所作也。其曰天向一中分造化。一者。理也。太極也。分造化者。分陰陽也。春和秋肅。卽陰陽之分。而天道之所以資生萬物也。人君軆天行道。文以弛。武以張。仁則如雨露之濡。義則如霜雪之嚴。是亦分造化之義也。經綸者。治絲之工。人皆有是心。心皆有經綸。如治絲者。君上御宇。亦必有如何而治國。如何而安民之經綸也。 御書之拈。出此句。誠極欽仰萬萬矣。 上曰。其詩果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