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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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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持平䟽(甲子七月初四日○徑遞未徹)

草萊臣李恒老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百拜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臣於去月二十八日。伏承二十六日恩旨。以臣爲司憲府持平者。臣祗受驚惶。罔知措躬。臣草茅賤品。瓦礫散材。姿質鹵下。學術滅裂。本無寸長可用。自知甚明。往在 憲廟庚子。猥登薦剡。叨拜園郞。惶蹙靡安。不敢承膺。 哲廟壬戌。誤出獄招。賴聖慈照燭。得保首領。歸伏舊廬。含 恩頌 德。恁麽死了。無他企望。不謂我 殿下嗣服之初。因大臣 筵啓。一日之間。再遷至外臺。撫躬揣分。已極猥越。况今持憲之職。又是何等淸選。而誤加於庸陋醜差萬不近似之身乎。設使臣蒙無廉隅。冒沒貪進。亦有大不成說者。小官則不受。以竊謙退之名。顯職則冒受。以招負乘之譏。少壯則占便。不能出供鞅掌。老病則貪得。不顧損傷名義。其顚倒胡亂如是。則臣雖極微且賤。不足自恤。其於損傷 國體何哉。况今擧國生靈。倒懸阽危。顒望 新治。不翅若飢兒之望乳於慈母。一擧一錯。一陟一黜。實爲安危之機得失之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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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審也。臣自少抱病。今益沈痼。拭巾待盡。而虛帶職名。視息床笫。尤極惶懔。故西望 象魏。披陳情悃。伏乞 聖明亟寢成命。以整 國體。以安私分焉。臣不勝瞻 天望 聖感泣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

擬䟽

臣於辭職之章。不當妄及他說。以犯出位之戒。而第念臣癃疾床笫。餘日無多。區區芹曝之誠。失今恐不得復伸。故輒昧萬死。敢將螢爝之微。仰裨 日月之明。唯 聖明留神澄省。臣少從師友。竊聞古昔聖謨賢訓之大槩。人主一心。萬事之本。而心之爲物。有理氣之分。主理主氣之間。一身之聖狂。朝廷之理亂。生民之休戚。社稷宗廟之安危存亡繫焉。是故。舜以天下傳禹。何等大事。而丁寧告戒。不過人心道心危微精一之語而他不與焉。由舜禹以降。成湯文武之爲君。伊傅周召之爲臣。孔孟程朱。以及我 朝一二先正。相與講明而傳受者。無非是物。誠以捨乎此。則更無着手處故也。臣請爲 殿下詳陳之。凡有聲色貌象而盈於宇宙之間者。莫不有是理以爲之主。有是氣以爲之器。至於人之一心。何獨不然。心旣有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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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其本然全體。至虛至靈。無所不知。無所不覺。故凡繫道理上事。固能知覺。而凡繫形氣上事。亦能知覺矣。是故其用有人心道心之分。夫理氣元不相離。妙合無間。曷甞有兩㨾心。特其所主者理。則謂之道心。所主者氣。則謂之人心。如曰修身也。尊賢也。親親也。敬大臣也。體羣臣也。子庶民也。來百工也。曰敬事而信也。節用而愛人也。使民以時也。曰稽于衆舍己從人也。不虐無告不廢困窮也。凡繫仁義禮智之類。皆所謂道心也。如曰衣服也。飮食也。聲色也。貨利也。宮室也。四肢之安逸也。凡繫一身形氣之欲。皆所謂人心也。二者之於人。固無廢一之勢也。然道理者。天下之公物也。故至大至重。形氣者。一己之私物也。故至小至輕。是其輕重大小。自有生以來。元有定分。如天地定位。不可以人爲有所顚倒移易者也。然道理無形也。故難見難知。形氣有象也。故易見易知。難見難知。則是非存亡之說。迂遠而緩歇。易見易知。則得失利害之判。切近而緊急。人情莫不趍於切近緊急之地而忽於迂遠緩歇之事。則向之所謂至大至重者。反小且輕。所謂至小至輕者。反大且重。反小且輕。則道理上事日消月亡而不足以顧惜。反大且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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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氣上事日恣月肆而不足以忌憚。如衣服恣其美。則衣服之欲爲重大。而重大於衣服萬萬者。有不暇顧矣。飮食恣其侈。則飮食之欲爲重大。而重大於飮食萬萬者。有不暇顧矣。聲色恣其悅。則聲色之欲爲重大。而重大於聲色萬萬者。有不暇顧矣。貨利恣其殖。則貨利之欲爲重大。而重大於貨利萬萬者。有不暇顧矣。宮室恣其壯。則宮室之欲爲重大。而重大於宮室萬萬者。有不暇顧矣。四肢恣其逸。則四肢之欲爲重大。而重大於四肢萬萬者。有不暇顧矣。推之萬事。無不皆然。於是人心專權作主。如客之乘主。如孽之代宗。而道心如寄生贅物。都不得發號施令於其間。厥或介然之頃。有幸而未盡泯滅者。只如石火電光乍起旋滅。而不足爲有無。則身心日用之間。泯然一色。不過人欲之所爲。而天理或幾乎息矣。於是乎內自閨房。外至朝廷。近自輦轂。遠至荒裔。莫不繆戾失則。顚倒失所。而馴致禍敗。歷覽往牒。已然之迹。昭不可掩。此所謂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者然也。是故聖人爲之深憂遠慮。繼之以精一執中之訓。精也者。或考之事爲之著。或察之念慮之微。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講論之際。凡身心日用之間。辨其如何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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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發。如何是道理之發。如何則人欲之蟊賊。如何則天理之寶藏。使其卽事卽物。瞭然於心目之間。而不容有毫髮之雜也。考之中庸。則學問思辨是也。考之大學。則格物致知是也。一也者。使此心常存。凡繫道理之正。則包涵渟滀而不遺。以之主宰乎一身而綱紀乎萬事。形氣之私。則裁抑防範而不差。使之聽命於道心而無得以違越也。考之中庸。則篤行是也。考之大學。則誠意正心脩身是也。從事於斯而無少間斷。則人欲凈盡。氣機退聽。自身而家。自家而國。自國而天下。其用粹然一出於本心之正天理之中。而雖參贊位育之極功。亦不外是矣。此所謂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者然也。然不以持敬爲本。則昏惑紛擾而子賊莫辨。以是求精。無異於夜行之闕燭也。怠惰放肆而主宰不立。以是求一。無異於束薪之闕索也。是以舜旣以危微精一命禹。而其總而命之。則又在乎欽之一言。誠以心術發用。旣有理氣二路。而主此主彼之間。一身之聖狂。朝廷之理亂。生民之休戚。天下國家之安危存亡繫焉。故丁寧告戒。不得不如是。而後世之聖王哲辟明師良佐。夙興夜寐。戰兢臨履。循此軌轍而不敢違貳者。盖亦爲是故也。恭唯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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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縱 聖姿。嗣我 先王。膺受丕責。其自今立定聖志。服膺聖謨。早寤晨興。惟日不足。燕居無事則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肅然。如對上帝。使此心本體。無或爲氣質之所掩。思慮萌作。事物交至。則幾微之初。察之惟恐其不密。疑似之間。辨之惟恐其不嚴。如其出於人欲乎。則必克而絶之。了無痕迹。如其出於天理乎。則必擴而充之。以達四表。如是則其靜也。敬有以勝怠。而此心之帥役定其分矣。其動也。義有以勝欲。而此心之子賊致其决矣。觸類引伸。積累悠久。則親於 聖躬精一執中。將無愧於古之聖人。而皇天昭格。后土陰隲。朝廷之不澄淸。生民之不寧謐。邦運之不靈長。非所憂也。嗚呼。精一之傳。所以立萬世人紀。而譬如着衣啗飯。無時可離。可離非道也。况今殿下當北虜僭主。西胡沉陸。正論消亡。邪說喧豗之餘。膺天駿命。負荷益艱。苟不能誠心遜志。先講此道。明知眞僞邪正之所在。則實無以公其好惡。正其政刑而開一治之基也。此微臣所以垂死耿耿。西望 象魏。尤不忍不以一獻者也。伏乞 聖明赦其罪而財幸焉。臣不勝感 恩望 聖激切祈懇之至。

掌令後辭䟽(未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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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草茅賤品。樗櫟散材。自在童年。汩沒功令。奔走場屋。遂嬰奇祟。並失怙恃。結轖靡洎。廢課停擧。非前躁而後廉也。非舊愚而新智也。懶散悠泛。反不如績文赴擧之日。猶有所用心從事也。方且滿腔慙懼。不知所以飭身補過。仰答帝畀之衷也。不謂 憲廟庚子。虗名 上徹。 恩除 寢郞。揣分縮伏。不敢供職。忽於 哲廟壬戌。誤出獄招。宰臣悶其死。 先王傳之生。得保首領。歸伏田廬。含 恩頌 德。死無餘憾。微臣本末。不過如此。其爲 聖代之棄物明矣。我殿下嗣服之初。 睿眷隆摯。一日之間。陞六品而 除外臺。數月之內。由持平而進掌令。拂拭薰沐。靡不用極。臣亦生物。寧不感激。但臣之本末。旣已如上所陳。兼且犬馬之齒七十有四。衰疾纏身。鬼事日迫。無以承當。故已於持平 命下。謹力疾治䟽。陳情乞免。未及繕寫。而幸蒙遞免。感戴 洪恩。猶切踧蹜。乃於歲前。又蒙掌憲之 命。臣方伏枕殿屎。兢惶益深。措躬無地。臣之承 命。稽緩後時。已蒙遞改。則宜若無事於陳辭。然其實有不容但已者。夫官爵。所以命德之器。人主之大柄也。一經除拜。則縱使遞免。其尊顯榮耀固自如也。又况草野拔擢之典。臺閣風憲之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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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等重選。世道之汚隆。國家之理亂。生民之休戚。所繫甚大。而如臣無狀。猥被此等之選。則殆無異於被野鹿以錦繡。享山鳥以鍾鼓。當拭目之初。而使輿觀失望。啓藉口之端。而使後史追譏。則豈非 初服之累。 盛時之羞乎。臣於此倘泯默不辭。而若固有之。則盜竊虛名。玷辱名器。豈非所以益增罪戾乎。此臣之所大懼者也。玆敢陳䟽懇辭。而宿疾益痼。朝夕將盡。日用事物。大忘小遺。泚筆臨紙。八塗九乙。艱難易藁。今始封進。臣罪萬死。仍竊伏念人臣事君。惟義之比。當進而不進非義也。當讓而不讓非義也。是故古之爲臣者。或致身鞅掌。或犯顔諫爭。或謙退守分。隨其所値。莫不盡分。欲事其君而不由其義。則是猶濟川而不以舟楫。釀酒而不以麯糵也。是故。朱子曰。士大夫之辭受出處。不獨爲其身之事而已。乃關風俗之盛衰。先正文正公臣宋時烈有言曰。聖王之世。賢能在朝。各効其忠智謨猷者。所以制治於上也。愚下退野。謹守其禮義廉恥者。所以象治於下也。二者不同。而其爲興化之資則一也。此皆百世之至論也。然則微臣之義。惟在畢命田野。不失禮義廉恥之敎。爲可以報答 天恩於萬一也。伏乞 聖明。察臣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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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憐臣老病。特 降指揮。刊去爵秩。勿復混入於擬注之間。則是天地父母始終生成之 大恩也。臣不勝瞻 天望 闕慙惶懇迫之至。謹昧死以 聞。

辭同副承旨。兼陳所懷䟽。(丙寅九月十三日。)

草萊臣李恒老。輿疾到 闕下。謹頓首百拜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臣於今月九日。伏奉承政院八日成帖。以臣爲同副承旨。使之斯速上來者。臣聞 命驚惶。罔知攸措。臣實空空一野人耳。少治功令。才拙不售。略涉性理。病廢仍循。老矣無聞。甘爲棄物。忽於 憲廟庚子。虛名 上徹。 誤恩下降。傴僂悸恐。不敢就職。 哲廟壬戌。誤出賊招。雖蒙 睿燭。得保首領。俯仰慙駭。不敢自同平人。不謂 殿下嗣服之初。大僚 筵薦。驟加淸顯。一歲中。超遷至掌憲。此在宿德名儒。不敢容易承膺。况在臣身。何異木偶之華衮。瓦缶之黃流也。卽因在外徑遞。未得封䟽陳情。似若倘來者然。臣罪萬死。况今洋賊猖獗。正當危急存亡之秋。凡繫庶官。尤宜遴選。而以臣萬萬不似之物。畀之納言之重任。臣愚竊以爲過矣。且臣犬馬之齒七十有五。百病侵凌。坐起須人。尋常應接。七顚八倒。喉舌供職。决非可強。不獨負乘之爲憂也。但今賊情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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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䖒(一作虞)溢目。而 召命之降。出尋常萬萬。臣非木石。何以爲心。玆不敢在家辭免。扶曳癃疾。敢膺 有旨而來。籲此惶悶之情。伏乞 聖明。哀矜垂察。將臣所帶職名。亟 命遞去。以重公器。以安私分焉。抑臣竊有所懷。不忍不冒死一陳焉。恭惟我 殿下。以冲齡膺受祖宗丕丕基。霜冰積漸。禍亂猝發。 宵衣旰食。將伯無地。謂草萊之愚。猶或有千慮之一得。庶幾有以傾否扶顚於萬一。有此馹 召之擧。臣自上道以來。夜不成寐。食不知味。實不知何以仰酬 聖心之一二也。臣本章句腐儒。無經濟之術。加以老病垂死。精神昏耗。日用瑣細。前忘後失。不得逆探賊情。條論時事。鑿鑿符合。然姑擧其大槩。則今國論。兩說交戰。謂洋賊可攻者。國邊人之說也。謂洋賊可和者。賊邊人之說也。由此則邦內保衣裳之舊。由彼則人類陷禽獸之域。此則大分也。粗有秉彝之性者。皆可以知之。况以 殿下之明聖。豈容左腹之入也。但恐 宗社危急之禍。迫於呼吸。而計利徼幸之論。乘間抵隙。則未知 聖明果能持之如一。剛决鎭壓。如孫討虜斫案之勇否也。此愚臣之所大懼也。其主國邊之論者。又有兩說。其一戰守之說也。其一去豳之說也。臣愚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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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戰守。常經也。去豳。達權也。常經。人皆可守。達權。非聖人不能也。何者。葢有太王之德則可。無太王之德。則無歸市之應矣。百姓一散。不可復合。大勢一去。不可復來。此愚臣所以先事深憂。願 殿下脫有事變。寧守常經。而毋遽以聖人之事自况也。 殿下若於戰守之說。堅定 聖志。雖萬夫沮撓。不動毫髮。則喑聾跛躄。且增百倍之氣矣。况簪纓世臣之族。草野忠義之人。孰不願激勸小民。爲 殿下效死哉。臣願 殿下亟下哀痛之 敎。自訟致冦之由。明示善後之意。十行絲綸。丁寧懇惻。足以泣鬼神而動木石。則其鼓發民情之端。得之於此矣。敬信大臣。以尊體統。三司之外。廣開言路。選將繕武。極用人望。八道之內。又各擇本道人望所歸者一人。爲號召使。假之以威權。示之以尊寵。爵祿之榮。及於副貳。使之收拾忠義氣節之人。以爲義旅。與官軍相爲應援。賊來則折衝御侮。以衛王室。賊去則修明彜倫。以息邪敎。則其轉禍爲福之幾。又得之於此矣。昔者隋煬帝。以百萬之衆。來攻高句麗。其大小強弱之勢。不翅若萬斤之壓鳥卵也。然而乙支文德。能以褊師。敗衂其衆。隋以不振。唐太宗之英武。天下無敵。而自將擊安市城。城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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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天師摧敗。爲天下笑。麗氏之末。紅巾賊卛豼貅熊羆之師二十餘萬。來陷松都。我 太祖與鄭世雲。一擧而破其十萬。斬其魁關先生。逐破頭藩。於是乾淸坤夷。麗室復安。今我 朝雖當文恬武嬉。不識兵革之餘。凜凜若不保朝夕。然地方千里。山海險固。財粟之出。魚塩之利。雖在戰國之間。猶當伯仲於趙,魏,燕韓。决非高句麗丸泥之比也。 殿下自今伊始。夙興夜寐。君臣相誓。戒宴安之鴆毒。致勤儉之實德。私意不萌於心術之微。文具不設於政事之著。則羣臣百姓。莫不精白其心。丕應徯志。何事之不可濟哉。雖然。臣竊聞之。水所以載舟而亦能覆人之舟。民所以衛國而亦能亡人之國。故曰人心險於山川。 殿下歷覽古史。凡興邦之慶。孰不本於人心之歸嚮。喪邦之禍。孰不本於人心之離叛也。臣願 殿下謀及 聖心。謀及卿士。內自輦轂。外至遐荒。凡經術道德。足以爲 殿下之師友。面折廷爭。足以正 殿下之闕失。孝廉氣節。足以勵 殿下之風俗。淸白政事。足以活殿下之赤子。武學才智。足以敵 殿下之所愾。與凡小善一藝可備 殿下之器使。而擯棄淪落者。卽 命有司。悉心推訪。拔茅連茹。使之于于洋洋來列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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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而凡懷利忘義。遺親後君之輩。漸次疎遠。則 朝著淸明。士林相慶。而皆願爲 殿下致身矣。停土木之役。禁斂民之政。去侈大之習。卑宮室。菲飮食。惡衣服。而盡力於民事。如大禹之爲。養好生之德。充不忍人之心。如臯陶之謨孟子之訓。表裏一致。孚信旁達。則。民力大紓。物情翕然。而仰之如父母矣。卛致身之臣。以遺其君。卛孝順之子。以攻其父。古今天下。必不成之事也。如此然後。洋賊可逐。國家可保。苟爲不然。上失君子之心。下結小民之怨。日往月來。不知所以反之。則雖猛將如雲。謀臣如雨。前知預計之士。日効其能。無救於土崩瓦解矣。老臣受 國厚恩。一息尙存。决不爲無理之妄言。以負我 聖明也。耿耿此心。神明可質。伏願 殿下赦其狂妄之罪。而深留 睿念焉。臣無任愛 君憂國激切懇迫之至。謹昧死以聞。

煕政堂奏箚(十四日)

伏以臣於昨日辭免之章。附陳所懷。而狂妄僭卛。宜得罪譴。乃蒙 聖慈曲賜優批。感激惶縮。不知所云。第伏念天下國家之大本。在人主之一心。心得其正時。萬事順利。心失其正時。萬事叢脞。是故。無問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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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危昇平。莊敬持養。以立此心之體。講學明理。以達此心之用。此自堯舜以來。千古相傳之心法也。 殿下冲齡嗣服。休恤無疆。親近師友。實心典學。克己從善。建立大本。切不可緩也。至於御賊之方。則 朝廷旣以時望 命將對陣。則閫外之事。一切委任。責其成功。此命將之體也。若發言盈庭。朝從甲說。分付某策。夕從乙說。分付某事。則左右牽掣。前後矛盾。事必不成。伏乞 聖明留念焉。若臣之情事。則七十以後。喉院供職。非但疾病難強。冒沒受 命。實關廉耻。無恥傷廉。何以事 君。此理甚明。不可放過。伏乞 聖慈亟遞見職。以存 朝體。以安私分焉。取 進止。

辭工曹參判䟽(十五日)

伏以臣昨以同副承旨。祗膺 寵命。登對 文石。 天顔溫綷。 淸問方降。而癃病老物。道路積憊。攝齊升 堂。氣渴神眩。昏塞不省。曾無一語仰對。只陳小箚。塞責而退。前後 聖眷。實出尋常萬萬。而臣之辜負。至此之甚。則其罪實合萬死。而其醜差無用之實。聖慈固宜洞燭。諸臣固宜代悶。而勿拘之 敎。牌招之請。相仍而不已。故方且治䟽陳情。草稿纔成。而考工貳卿之陞拜。政府堂上之差下。又出於千萬夢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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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臣惶懔罔措。求死不得。以手頓地也。嗚呼。臣以床笫未冷之尸。扶曳趨 召者。豈有他哉。誠以賊至國危。不勝忠憤。不可以辭卑居尊爲嫌。小廉曲謹爲拘。故膺 命而來矣。葢臣賴天之靈。讀聖賢之書。粗知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之義。苟有活國之計卻賊之策。雖糜身粉骨。亦所甘心。何待無前之異數而後可哉。臣昨日辭退之後。宿疾添劇。委頓不能起。實無以勉強承 命。儻 殿下還收考工政府之新 命。 命以軍啣卧僑舍。乘神魄少醒之時。隨事而竭其千慮之愚。則臣謹當奉 令承 敎而繼之以死。以備採擇之萬一。不敢畏難退托。自占便宜也。斷斷衷赤。證在天日。伏惟 聖明哀憐而鑑照焉。臣無任戰慄祈懇之至。

辭工曹參判䟽[再䟽](十六日)

伏以臣昨受考工樞密之 命。瀝血懇辭。悉暴情悃。謂日月照臨。天地生成。宜蒙 聖慈特賜遞改。及承批旨。睿眷愈隆。繼見 朝報。有 講筵入侍之 命。臣惶懔思罪。不省所措。臣學術短淺。雖不足以出謀發慮。仰紓 聖上宵旰之憂。然當此憂虞之日。正切犬馬之誠。且以古所謂議論定時虜已渡江之語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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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聚精會神。隨機定策時日爲急。臣雖無狀。何敢備例辭免。捱過日子乎。顧其中有甚不得已者。癃疾益劇。神魄益奪。必欲扶曳肅 命。勉強登 筵。則深恐未及出 闕。纊息已絶。 殿下所以馹 召之意安在哉。此臣所以寧打乖徑情。得罪於有司。而不敢不循墻鑽地。固辭圖免也。伏乞 聖明更加矜察。亟遞見職。並收登 筵之 命。使臣得以調理旅舍。收拾精神焉。抑臣伏聞 朝議以戰守爲定論。以去邠爲失計。以乞和交易及雜術不正之類。爲邪妄誤國之資斧。而深惡痛斥。一劒兩段云。臣蹷然而起。直欲曲踴距踊也。只此一着。喑聾跛躃。已增百倍之氣。倘君臣一心。終始勿撓。則何患乎事之不濟也。然則今日廟謨。綱領已正矣。其中間架條目。如臣所陳 下哀痛之 敎及收召人材寬紓民力等數件事。亟令 廟堂適其先後緩急之宜。潤澤而施行之。則人心悅忠義勸。而事有頭緖矣。於是信賞必罰以繼之。則紀律張而將士勵。郤賊之要。恐不出此矣。臣力疾治䟽。精耗神昡。辭不達意。自餘所懷。更俟精力少甦。覃思繼陳矣。臣不勝感泣祈懇之至。

辭工曹參判䟽[三䟽](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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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日者伏蒙 賜批。悶臣老病。以調理行公爲 敎。臣雙擎拜讀。感淚交逬。此雖慈父之於愛子。何以加焉。自玆以往。益不知死所矣。但因仍數日。見職未蒙許遞之 命。而實病萬無可強之勢。若以所帶之職。溘然就木。則傷廉害義。受人笑罵。臣死不可瞑目也。方將治䟽。重籲 天閽。而副捴管新 命又至。瀝血陳情。反成虛套。臣玩負乘之占。懼福過之災。尤欲循墻而走也。伏望更加 矜察。並 命遞改。實天地父母始終生成之恩也。臣伏讀 朝紙。十行絲綸。令人感泣。足以仰見 大聖人罪己責躬收拾人心之盛節也。第今中外物情。下不信上。痼疾已久。徒言無實。不足以濟事。孟子曰。仁言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所謂仁聲者。如亟罷土木之役。悉禁斂民之政。大開從諫之門。深講用賢之方。不留一毫私意。不雜一毫文具。不容一毫吝執。使擧國曉然知 聖意之所在。而必信不疑然後。乃所謂仁聲也。不然而斟酌其中。稍减分數。而無拔本塞源之實。粗能收用而無貫始徹終之實。則百姓至愚而神。彼其怨咨離叛。又非奉天一詔所能回也。惟 聖明念哉。若夫信賞必罰之說。則前䟽亦旣微發其端矣。葢天道有陰陽。人事有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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慝。故扶陽而抑陰。命德而討罪。勸善而懲惡。如車之有兩輪。鳥之有兩翼。不可闕一者也。二帝三王參贊化育者在此。孔孟程朱講明傳授者在此。爲政而不達於此。則雖無事之時。不可以爲國。况有難之時乎。故左攻于左。右攻于右。御以其馬之正者。不可不賞于祖。左不攻左。右不攻右。御非其馬之正者。不可不戮于社。此則帥臣之所當講也。尊君親上。盡伏節死義之忠者。不可無五服之章。懷利忘義。有偸生苟免之罪者。不可無五刑之誅。此則 朝廷之所當講也。推此以求。凡事皆然。好惡不明。功罪不章。僨事之所由也。惟 聖明察焉。抑又有一獻焉。洋夷之禍。至於今日。雖洪水猛獸。無以加焉。 殿下宵旰憂悸。內則使有司捕誅邪學之黨。外則使將士出征入海之冦。人獸之關。存亡之機。决於呼吸。誠不可少緩也。然徒治其末而不拔其本。徒止其流而不塞其源。則臣又恐根本之萌蘖。源泉之湧出。雖善者亦無如之何矣。朱子曰。正其本者。雖若迂緩而實易爲力。救其末者。雖若切至而實難爲功。故昔之善論事者。必深明夫本末之所在而先正其本。本正則末之不治非所憂矣。然則汛掃洋氛之本。在 殿下之一心。今爲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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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計。莫如澄治此心。不爲外物所牽制搖奪。所謂外物者。事目甚多。不可枚擧。而洋物爲最甚。臣願 殿下斷自睿衷。凡服食器用逐日常接之際。一有洋物介於其間。則悉行搜出。聚之闕庭而燒之。昭示好惡之所在。則是克己正心之符驗。而 殿下之身正矣。以是警動於 宮闈宗戚之家。則 宮闈宗戚。莫不從志。而 殿下之家正矣。以是警動於 朝廷。則內自朝廷。外至遐裔。莫不從志。而 殿下之國正矣。身修家齊而國正。則洋物無所用之。而交易之事絶矣。交易之事絶。則彼之奇技淫巧不得售矣。奇技淫巧不得售。則彼必無所爲而不來矣。此與誅捕征伐。本末相資。表裏相因。不可不加之意也。臣平生身不着洋織。家不用洋物。以成一家之政。滿腔血心。欲以行之於身者。告之於君。施之於家者。推之於國。願 殿下行此一着。快示中外。使羣臣百姓。知 大聖人之作爲如靑天白日焉。安知不天降大任。試之以敵國外患。使 聖明動心忍性。憂戚玉成。傾否濟屯。以當一治之數也。伏惟 聖明財幸焉。臣不勝激切祈懇之至。

辭工曹參判䟽[四䟽](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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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再承 聖批。未蒙許遞。皆以調理行公爲 敎。臣極知病狀無可奈何。然當此寇賊外侵。國家內潰。上下遑急之時。以螻蟻賤臣之私事。屢瀆於 宵旰之前。於義恐未安。故因循泯默。不敢復辭矣。一日二日。有加無减。卽今溘然之勢。急則時刻。緩則朝暮。雖在宴安之時。不可仍帶職名。自速曠官之罪。况今日是何等時也。考工是何等官也。樞密是何等職也。聖明之前後靳許。固知出於天地父母生成之 賜也。然職名不遞。則臣內有癏職之懼。外有鬼瞰之憂。病上添病。日甚一日。欲其調理而反害調理也。此豈聖明之心哉。伏乞 俯垂洞燭。亟 命遞改。使臣得以安意就盡焉。臣氣息奄奄。無任北望哀懇之至。

辭同義禁䟽(十月初三日)

伏以臣日者以癃疾垂盡之狀。冒昧鳴號於 天地父母之前矣。何幸 聖慈惻然矜悶。許遞本兼諸職。使之安意就溘。含 恩頌 德。死無餘憾。曾未幾日。又奉金吾之 命。蟣虱微躬。 龍光冞赫。臣仰而愧天。俯而怍人。措躬無地。臣老而不死。誠不意欺世盜名。濫叨匪分。至此之甚也。况臣昔者之疾。輾轉沉痼。屬纊在卽。 聖慈於此固已洞燭。而又有今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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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命何歟。且使臣疾病可強。不敢承膺者。其亦有說。臣本腐儒。無他奇謀。少從師友。略聞經傳先儒之說。此固世俗所謂常談死法。然朱子曰。常談之中有妙理。死法之中有活法。臣嘗篤信此訓。思以食芹之美。獻之 君父之前。卽前䟽之所陳是也。臣之愚意。竊以書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傳曰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外本內末。爭民施奪。又曰國不以利爲利。以義爲利也。朱子推明其說。則曰仁者散財以得民。不仁者亡身以殖貨。臣嘗以此數言爲百王不易之訓。而適見近日洋賊猖獗。苟求其故。則實由於我民之內應。我民之內應。由於民心之㤪叛。民心之怨叛。由於恒産之罄竭。恒産之罄竭。由於聚斂之不息。聚斂之不息。由於土木之張大。夫驅怨叛之民。以充卒伍。而使之赴湯蹈火。固已難矣。况若此不已。則舟中皆敵國。蕭墻皆顓臾。豈但洋賊之爲可憂而已哉。臣深憂永歎。不量其力。敢溯本而論之。請罷土木之役。請止斂民之政。此老臣滿腔熱血之所瀉也。 殿下但下體念之 敎。而側聽屢日。迄未聞施行之實。反見其科目益廣。是以已叛之民心日益叛。已驕之賊勢日益驕。此臣之所未解者一也。書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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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旣曰五服五章。則德之高下。不可以分寸顚倒也。旣曰五刑五用。則罪之大小。不可以毫髮僭差也。臣於前䟽。再陳信賞必罰之說。葢有所指而發也。夫國家五百年保障之地。何等重大。而守疆之臣。一遇小賊。棄城圖免。使國勢危如一髮。制刑論辟。死有餘罪。 殿下過於寬仁。罪止屛裔。誠如是也。則凡封疆之臣出戰之帥。 殿下將何以警示乎。彼獨無全軀保妻子之心哉。風聲鶴唳。在在効尤。則 殿下將誰與爲守乎。此臣所以不量其力。再發其端。冀悟 宸衷。而 殿下不之省。至於三司合啓。大臣連箚。而 殿下不之聽。此臣之所未解者二也。自古異端蠱人心術者何限。而莫甚於洋敎。自古夷狄禍人國家者何限。而亦莫甚於洋賊。葢洋夷之潛入我國。廣傳邪學者。豈有他哉。欲以植其黨與。表裏相應。偵我虛實。卛師入冦。糞穢我衣裳。奪掠我貨色。以充谿壑之欲也。情狀已露。婦孺皆知。然則內修外攘之擧。如根本枝葉之相須。不可闕一也明矣。但枝葉雖不可緩。而根本尤所當急。所謂根本者。又在 殿下之一心克己從善而已。 殿下立志居敬。卽事窮理。當爲卽爲。則有雷厲風飛之勇。當去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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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有斬釘截鐵之斷。如此則 聖智日明而無氛翳之弊。 聖德日剛而無搖奪之患。收拾士類。講明正學。誅鋤奸細。遏絶內應者。不容玩愒而爲外攘之田地矣。雖然。撮其機要。則又在於禁絶洋物。夫洋物之來。其目甚多。要皆奇技淫巧之物。而於民生日用。不惟無益。爲禍滋大者也。揆以召公戒獒之義。則正使洋夷歲貢此物。如聘享之禮。且不可受。况潛洩我國衣食之源以易之哉。且况彼之爲物也。生於手而日計有餘。我之爲物也。産於地而歲計不足。以不足交有餘。我胡以不困。以日計接歲計。彼胡以不贍。是以生生自用。往來無常。或雜處民間。移易民俗。或出沒海澨。焚掠城邑。至於今日。則爲 國家之膏肓矣。然救之有道。必須嚴設禁令。凡洋物之用於家而鬻於市者。並抵重刑。持久如金石。信實如四時。使我國之羣臣百姓。無一人用之者。則彼之所持。便同章甫之入越。而不售於我矣。故禁絶洋物。爲內脩之機要。然而不本於 殿下之身心。則是猶治其末而塞其流也。故臣於前䟽。敢請 殿下服食日用之間。一有洋物。則悉聚 闕庭而燒之。以是警動于 宮闈宗戚之家。而爰及於羣臣百姓之耳目。使中外上下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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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 聖意所在如靑天白日。而莫不從志。然後洋賊之來。可絶其根源矣。此上行下効。捷於影響之說也。此非微妙難知之理。高遠難行之事。特在 聖明克己從善之實心而已。 殿下循例 賜批。而迄無施行之實。臣之所未解者三也。其餘所陳不蒙施行者。今不暇一二焉。大抵天下之義理無窮。一己之明睿有限。故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是故堯舜之聖。猶曰稽于衆。舍己從人。曰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仲虺之誥湯曰。好問則裕。自用則小。伊尹之告太甲。有曰先王從諫弗咈。有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于汝志。必求諸非道。孔子曰。悅而不繹。從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 殿下親御經筵。日接儒臣。所講者何事。而今此緊要去處疎脫乃爾者何歟。苟如是。 殿下之所以召臣於草萊之中者何意歟。不用其言而徒褻命德之器。在 聖明失擧措之宜。在臣身毁廉義之防。此理甚明。不可冒沒承膺。故玆敢瀝血陳情。而仍及 殿下之闕失。竊附古人畢義願忠之義。妄竊自謂雖以此獲蒙 天怒。萬被誅戮。有所不辭也。伏乞 聖明察此事面。亟收成命。以重公器。仍治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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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之罪焉。臣不勝瞻 天望 聖激切祈懇之至。

辭職告歸。兼陳所懷䟽。(初九日)

伏以臣狂妄戇愚。不識禮度。引義乞免。言涉不恭。恭俟 誅譴。 聖度包容。反 賜優批。感激兢惶。罔知攸謝。但見職未蒙 許遞。而病症日甚一日。欲連䟽陳乞。則恐涉煩瀆。方且趑趄矣。會聞賊船退去。江都克復。朝紙一騰。萬口驩喜。伏念臣當初輿疾赴 召者。非有奇謀異策。可以仰紓 聖上宵旰之萬一。特以愛 君之誠。出於犬馬之性。 國有緩急。不敢不奔問。而馹召之 命。適當其時。故不暇他顧。敬膺 有旨而來矣。到京以後。艱虞溢目。而學術荒昧。神思衰耗。動輒妄發。一無可采。兼且病日益痼。華扁袖手。深恐一朝溘然於闉闍之內。爲具眼者所笑矣。幸賴皇天 祖宗之陰隲。而海舶遁去。則如臣無用之物。正宜卽日出城。歸死牖下。時刻淹滯。甚覺無謂。故玆敢留䟽乞遞。徑出都門。打乖徑情。罪合萬死。伏乞 聖明哀矜財赦。許遞政府金吾職名。使臣安意退歸。實天地父母曲成萬物之 恩也。因是而竊有所獻焉。臣觀近來物情。賊來則太㥘。賊去則太安。太㥘則百事顚倒。太安則萬務廢弛。二者不同。而禍根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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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今賊船雖退。豈能保其無後慮乎。今日狼狽而去。明日大擧而來。則臣未知 殿下何以應之也。願 殿下勿恃賊之不我攻。而恃我之不可攻也。何謂我之不可攻也。任賢去邪。以淸朝廷。輕徭薄斂。以寬民力。選將鍊卒。以繕武備。兵農合一。以足軍食。禁絶珍玩。以息禍本。恢張公道。以絶私徑。內積誠實。以祛文具。外協賞罰。以立紀綱。此皆當今之急務也。果能此道矣。則國富民殷。親上死長。不待城郭之固。兵甲之多。而我有不可攻之勢矣。是則可恃也。反是而恃一時之功。謂賊之不我攻。而溺於宴安之私。則竊恐可憂之端。有百倍於今日者矣。詩云昊天孔昭。我生靡樂。又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惟 殿下念哉。夙夜罔或不勤焉。且臣自數年以來。因擧國之公議。有欲一暴於 紸纊之前者。而仍循未遑矣。月前承 召入京。則軍興之時。提起他事。恐非大易言有序之義。故又不敢發矣。今當還山。又復泯默。則區區願忠之誠。無復可伸之日也。故冒萬死陳之。臣聞孔子之作春秋也。大義數十而尊周最大。朱子之修綱目也亦然。此義也有一民之不講。而一日之不明。則三綱淪而九法斁。禮樂崩而夷狄橫。幾何其不爲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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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也。欽惟我 大明太祖高皇帝以神武之資。掃淸胡元。奄有萬方。 聖子神孫。繼繼繩繩。爲華夏之義主。我國自 太祖大王受命立國。世爲東藩之臣。字小之 恩。忠貞之節。三百年不替矣。至於龍蛇之役。神宗皇帝動天下之兵。再造土宇。則義雖君臣而 恩實父子。東韓千里草木昆虫之微。就非 帝德之所濡也。不幸丁丑之變。迫於事勢。行權宜之道。而忍痛含寃之意。不可一日而忘也。况甲申以後。天地翻覆。冠屨倒置。則誠四海之所共憤。而聖賢撥亂一治之秋也。故 孝宗大王以天縱上聖。厲志修攘。而先正文正公臣宋時烈。與一時同德之臣。協贊 聖謨。頭緖略定。天不悔禍。 仙馭上賓。而事皆瓦解。則西歸之思。無地可泄。故先正臨沒。惓惓敎其高弟文純公臣權尙夏與當時賢士大夫。刱立 萬東廟。盖天地腥羶。而王春一脉。獨寄於此。其心誠苦而其義誠不可已也。然此豈無稽而設哉。楚人以一間茅屋。享祀昭王。則以韓愈之高識。不以爲非而作詩以稱之。靜江虞帝之廟。宋儒張栻修之。則以朱子之亞聖。不以爲非而爲作牲石之文。迎神送神之詞。據此則 皇廟之建。其義固已俟百世而不惑矣。又况孟子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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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此言何謂也。葢使天下萬世。家家而距楊墨。人人而距楊墨。則楊墨無所駐足。而孔子之道著矣。以此例之。倘使我國之士民。家家而講尊攘之義。人人而講尊攘之義。則夷狄無所容身。而 孝廟之志伸矣。 孝廟之志伸矣。則華夏之運啓矣。然則只此巋然一宮。豈不足以有辭於天下後世哉。是以 皇壇旣設之後。 祖宗不以重疊爲嫌。而致意引重。畫給官田。以供粢盛。 親題扁額。以示表章。而曰雖家尸而戶祝。未爲不可。一哉 王心。大哉 王言。其眞萬世之定論。而 後王之法程也。嗚呼。今天下薙髮左袵。而西洋者又夷狄之尤者也。伊欲強此之衰而艱彼之進。則凡尊攘所繫。講明施設。正宜靡不用極。雖曾前所未遑者。亦當追擧。豈宜輟其已擧之儀乎。豈不曰有其擧之。無其廢之乎。君臣之義。華夷之辨。天經地義。萬古之公理。不以貴賤而有間。內外而異視也。豈宜專奉於 禁苑而廢輟於民間乎。此國人之所大疑而深惑者也。以故年前輟 廟之後。兩湖儒臣。封章以諫。列邑章甫。叫閽以爭。此足以見其公議之所在也。 殿下負荷 祖宗之重寄。兼遭裔戎之猖獗。國家之艱危何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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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繫公論所在。咈而不從。以失羣臣百姓之望何也。嗚呼。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願 殿下淵然深思。渙發德音。亟命復享。則國人知攘夷之義。而洋冦懷畏憚之心。其風聲氣勢。反有過於三軍之威矣。若曰莫重之禮。朝而停輟。暮而復享。有欠誠敬云爾。則有不然者。昔朱子論改正太廟之禮曰。宗廟之禮。至嚴且重。故一有差誤。不容不改。觀於此則今日 皇廟之復享。在 聖德尤見光鮮而不足爲累。彼淺俗之說。豈足以仰撓 宸斷也。伏乞 留神澄省。雖然。臣所陳數事。皆本於 殿下之一心。而心有公私善利之分。身之修與不修。事之理與不理。家國之安危存亡。皆决於此。可不念哉。是故所謂學問者。不可一日而停廢。不可一息而間斷也。韋布猶然。而况於人主乎。然學問之道。必資師友。程子曰。君德成就。責在 經筵。經筵之臣。不可不極選。 經筵之職。不可不久任。若朝進某人。講說數板而退。夕進某人。講說數板而出。日往月來。草草備例而已。則無補於進學養心之實事矣。臣願 殿下命大臣九卿悉心推訪。極選京外儒林重望若干人。致敬盡禮。 召致經幄。不廢三晝之接隻日之對。久任勿貳。而罷其更番替人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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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乍出之規。則如伊川,考亭之倫。雖未易得。然所致者亦當爲今世之第一流。而 聖學日進。 聖德日起。卓然爲東方之 盛主矣。臣今當告歸。竊願一登前席。仰瞻 天顔。面陳所懷。而疾病難強。孤負宿願。歸死田廬。不能瞑目。瞻望 象魏。彷徨怵惕。而繼之以涕零焉。伏願 殿下深垂 睿察。臣無任感 恩戀 闕激切屛營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