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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
答柳汝聖(麟錫○壬戌三月二十九日)
承緣土木之役。束閣所工。是何說耶。夜間適念中國元帥來救我東。夜必與文士講大學。刊本行于世。今舍役視戰場。則閑劇何如耶。古人有如此心力。故能辦得大事。吾輩無如此心力。故未免汩汩作冗人。豈賢友亦同我輩耶。辦得此心力。金石可透。况其他耶。非謂廢當務而埋頭於文字間也。錢糓甲兵。士農陶漁。無非格物養志之地。幸須逐日用工。如何如何。密魚之餽。助發春興。但恐少虧鑽硏之課耳。海腐謾呈。
中庸序文。引人心道心爲說云云。
朱子答張南軒中和說第三書云比觀舊說。却覺無甚綱領。因復體察得見此理須以心爲主而論之。則性情之德。中和之妙。皆有條而不紊矣。其舊說如何。故謂之無甚綱領。其體察如何。故謂之此理以心爲主而說。序文引道心以證之。此實中庸一篇之宗旨。推之他經。莫不皆然。須依此用工。久當自見。
人心易流於私欲者。勢也。聽命於道心者。職也。人心爲主而不聽於道心。則其勢危而其職亂。道心
爲主而人心聽命。則其職治而其勢安云云。
勢與職分得甚善。蓋道心主也。人心臣也。主得其位則臣亦得其位。反是則俱不安。以此意玩索。
性者心之體。情者心之用。虛靈知覺。亦是心之體用也。性情與虛靈知覺。其理一而已矣。但彼則指其所具者而言之。此則指其所主者而言之云云。
大槩得之。葢太極者天地萬物之主宰。本心在人之活本。聖賢說話道理之眞像。以此三者。反覆參驗。久當自得。
理氣不離不雜之竗。惟一合字。形容得約而盡云云。
卽理上說則理與氣合而成是物矣。卽心上說則着一敬字。理氣不離而不雜矣。敬是徹上徹下之道。
答柳汝聖(壬戌五月)
論有生之原。則人之一身。本乎天理。論已生之後。則天理之全體。具於一身。
此段甚善。更從下工夫處。看得如何。
理有所以然所當然所已然。所以然是理在事之前。所當然是職在事之中。所已然是功在事之後。
是理之理。改性字似密。
極者。總會主宰之稱。太極爲天地萬物之極。北辰爲衆星之極。帝王爲百官萬姓之極。聖人爲天下古今之極。本心爲一身萬事之極云云。
理氣倒置。實與首足之倒懸無異。而其勢之急。殆有甚焉。
太極只是一箇生生之理。故圖說中八箇生字。實爲一篇之命脉。而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之兩生字。又爲八生字之頭腦。
天地以生物爲心。非生字則無以見天地之心矣。
此心靜時。理立而氣收。此心動時。理行而氣伸。
靜有靜時工夫。動有動時工夫。更加體驗。
太極圈下。幷圖陰陽圈五行圈男女圈萬物圈而合而名之曰太極圖也。則所謂陰陽五行男女萬物者。只是太極圈內許多層折許多間架也。葢太極一圈。卽下面四圈之一本處。下面四圈。卽上面太極圈之萬殊處。周子特挑出上面一空圈何也。以示太極不雜乎陰陽。不雜乎五行。不雜乎男女。不雜乎萬物之本體也。又圖下面四圈何也。以示太極生陰陽生五行生男女生萬物之實跡也。
如是推究甚善。
答柳汝聖(壬戌冬)
敬義與中和之分。
敬義是致中致和之工夫。中和是主敬集義之功效。
太極圖說。動極而靜。靜極復動。○動極下着而字。而靜極下。特着復字何義歟。盖動極反靜。是天地之無爲而成也。故着而字。靜極更動。是天地之有心而生也。故着復字。儘覺有力。未知然否。
動而靜。理之始終也。靜而復動。理之更始也。復字少不得。
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妄意太極陰陽同在動靜上。指無形之妙有形之迹也。若舍此動靜。則太極與陰陽無處求見矣。且動靜偏屬太極而不屬陰陽。則是不見理著於氣也。偏屬陰陽而不屬太極。則是不見氣生於理也。如此則理失其迹而氣失其主。惟合在一處分得二者。方是不差矣。然動靜一也。如何者是太極之動靜。如何者是陰陽之動靜。此是最難見到處。如形而上謂之道。形而下謂之器。此道器亦就一形字上。分截得上下。若非一形字。則道與器無可言處。此道字指太極也。器字指陰陽也。形字指動靜也。未知然否。
說得甚精。
有是理時必有是氣。有是氣處亦有是理。論其原則太極生兩儀。語其殊則陰陽具太極。就太極上。須見得陰陽然後。可以知理不遺氣之妙矣。就陰陽上。須見得太極然後。可以知氣不離理之實矣。若太極之外求陰陽。陰陽之外求太極。則是無以見理生氣氣載理之妙矣。
此段甚善。
理有體用。其一體一用。互相感因。則天人固一般也。然在天而誠之通者。萬物之資始也。誠之復者。萬物之成性也。是用先而體後矣。在人而生而靜者。五性之全具也。感而動者。七情之殊應也。是體先而用後矣。此則不同。葢天地以生物爲心。聖人主靜立極之妙。於此可見矣。
邵子詩曰。用起天地先。體立天地後。程子曰。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玩味可見。
太極動靜之道也。陰陽動靜之器也。太極動之靜之而陰陽局定於下。陰陽動矣靜矣而太極流行於上。動之靜之而盡其兩儀。故謂之太極。動矣靜矣而配其太極。故謂之兩儀。理無往而不一。故能
盡其兩。氣無往而不兩。故能配其一。一者天地之至誠。兩者天地之至化。
張子曰。一故神。兩故化。朱子言此則精切似二程。此訓當玩味。
中庸曰。天下國家可均也。白刃可蹈也。爵祿可辭也。中庸不可能也。按朱子之解。以中庸別置於三者之外。以言其難矣。妄有一說以爲中庸卽在三者內而言之。如曰天下國家可均也。其均之也得乎中庸則難能也。白刃可蹈也。其蹈之也得乎中庸則難能也。爵祿可辭也。其辭之也得乎中庸則難能也。以是爲言。雖不合本旨。而或可備一說否。
天下國家可均者。未必爵祿可辭。爵祿可辭者。未必白刃可蹈。中庸若有行不過處。則豈得爲中庸乎。
答柳汝聖(甲子冬)
汝能庸命。巽朕位云云。當時四岳之官。不知是何人。而經文無一句稱述其德。則其未必有聖神之實可知也。堯未嘗薦之於天暴之於民。而遽以帝位巽之何耶。
四岳通四方諸侯。而又能庸命。則其有德。亦何待他徵歟。
舜典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云云。此造樂之序也。益稷六律五聲八音註曰。有律而後有聲。有聲而後八音得以依據。此亦以造樂之序言之也。其言造樂之序。彼此一般。而一則聲先於律。一則律先於聲。何故歟。
舜典所言。生樂之序。益稷所言。用樂之序。
答金致和(中植○辛酉十一月)
季康子問仲由冉求可使從政乎。則子曰。由也果求也藝。皆可以從政也。季子然問由與求。則皆謂具臣也。二答不同何耶。
子然之問。在旣用之後。故明以道事君之義。康子之問。在未用之前。故明擇長用賢之道。無非至敎也。潛心玩味。
孟武伯問子路之仁。孔子不許云云。
語求仁則我欲仁。斯仁至矣。以仁許人則惟盡仁者。可以當之。子路是求仁之人。非盡仁之人。夫子安得以仁許之乎。
孔子稱蘧伯玉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若君子居是邦事其君。國政紊亂。其君無道。卷而懷之。則可謂君臣之義乎。
愛君如愛父。必欲堯舜其君者。人臣之心也。難進易退。不得其職則去。人臣之義也。二者。皆天理之本然也。
文王詩云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又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文王之沒。無形無迹。而其可見也。不過功業文章而已也。何以見於昭于天陟降在帝傍之迹乎。
文王旣沒而無形無迹者。以形質言也。文王雖沒而如生如存者。以道理言也。形質有生死。道理無存亡。以此意推究則久當自得。
今俗題主傍題。皆稱孝子孝孫。夫傍題者。宗子宗孫奉其先祀之稱也。愚意則只稱宗子可也。何必稱孝也。且人之事親。雖使至孝。若自稱曰孝。則便不是孝。然則傍題之稱孝。未知是如何。
孝者以子承考之稱。非贊德之辭也。然能充其以子承考之名。則非大德不能也。
外祖父母之服。但以小功服之。其於情理。無乃太薄乎。
聖人制服。重內輕外。且外祖小功。同於曾祖。亦不可謂薄也。
答柳聖存(基一○甲子十一月)
問論語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見義不爲。無勇也。又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每以鬼神對義字說何歟。
祭不當祭之鬼者諂也。是則不當求而求也。見其當爲之義而不爲者無勇也。是則當求而不求也。幽而求之於不當求者。必明而不力於所當爲者也。是以諂於鬼怠於義相對說。爲善去惡存乎民。福善禍淫存乎神。存乎民者。當專力而爲之。存乎神者。豈祈懇而可得乎。略知民義之當爲。而不知專用力於是事。略知鬼神之不可求。而不知當敬而當遠。敬之則與慢神者相反矣。遠之則與瀆神者相反矣。二事互相終始。互相勝負。故必幷擧而對說。須以此例推究何如。
與柳聖存(甲子)
伏羲畫卦立名。文王繫彖辭。周公繫象辭。孔子傳十翼。是爲周易。註釋則程傳朱義而已。然而後出者愈全觀於周監二代而損益。故有郁郁乎文哉之歎可知也。朱子因程傳而損益之。故其義愈全。其說愈詳。後之學易者。由是啓鍵。庶乎不差矣。先讀五贊。以定
其綱。次讀本義。以明其目。次讀啓蒙。以輔其博。(又有退溪所述啓蒙傳疑。覽此則益詳。)此學易之階梯也。自王弼分章類聚。文無次序。尤難尋看。逐一玩索。庶可得矣。
答柳聖存(甲子至月二十日)
心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非愚說也。乃宋子之說也。其原本於伏羲卦象卦德之分。大舜人心道心。孔子上達下達。孟子大體小體。程子極小極大。朱子天理人欲。一串貫來。如日中天。後之學者。只當潛心推究而已。何可自立己說。競新爭奇耶。反覆聖言參究事物八字。是晦翁喫緊爲人底。盖聖言已分明而反看則尤分明。事事物物同具一理。推究則不可欺也。
答柳伯賢(重岳○丙寅四月二十二日)
惠音一字千金也。聞發軔於此事。直令人曲踴距踴也。但恨病已成痼。無以助下風也。雨村與省齋在焉。不患無師友。但拔來報往。是爲進學之忌。座下寧有是哉。但朋友之責。不厭其苦口耳。不宣。
答柳重玉(寅珏)
贊補也。冬寒補之以溫。夏暑補之以凉。以少事老。以長敎幼之類。贊之義大矣哉。
有太極。斯有陰陽。陰陽相求相生。無孤立單行之時。
答李汝仁(繼善○壬戌九月二十二日)
承讀中庸。朱子曰。子思欲使人識心。程子曰。始言一理。中散爲萬事。末復合爲一理。始言一理。指天命卛性也。中散爲萬事。指五道三德九經之屬也。末復合爲一理。指予懷明德也。朱子曰。此理以心爲主。幸須依此註脚。沉潛反覆何如。
答洪思伯(在龜○壬戌)
承讀毛詩魯論。通看數書。似不若專看一書之精。然晦翁亦用此法。又敎魏應仲分日通看。恐無不可。但力分思荒則反不如專看一書也。來諭中胷中二人交戰不已。中無主而外患入。如何得有主云云。可以仰見左右用工密切。極慰所望。但竊有所未釋然者。愚請反詰之。胷中二人。得非大人小人之謂乎。得非循理徇氣之謂乎。此二人也。本無帥役之分。主客之勢。而漫無等級者乎。抑一則出命。一則聽命。截然不相犯者乎。如知此則聖人之理爲氣之帥。氣爲理之役。乃其本分也。小人之氣爲理障。理爲氣掩。乃其倒置也。本分則上下相安。是所謂天理也。倒置則彼此失職。是所謂人欲也。今也無端主張一氣字。推以尊之。貶抑一理字。携以二之。無乃自生爭端乎。心爲氣
帥。天下之定理也。不可易也。若曰心只是氣。則氣反爲理帥者。必至之勢也。氣爲理帥之云。終有所未安於心者。故又粧點出非陰非陽一團無名色底物。名之曰一氣。殊不知此一氣者。非陽則陰。非陰則陽。離不得陰陽也。
答申聖淡(桂○甲子十一月)
好問則裕。自用則小二句。今欲做題目。理會其何故。如是則須眞實體貼在自家身上。好問而善者從之。惡者改之。則善惡皆吾師也。自用之則我一人之目。决不能盡察天下之廣。我一人之耳。决不能遍聽四海之遠。耕不問奴則不能盡耒耜之巧。織不問婢則不能該機梭之神。是以舜之大知。不在乎自用聰明才智而專在於好問。孟子贊舜。直曰自耕稼陶漁。以至爲帝。無非取諸人。取諸人以爲善。是與人爲善。孟子眞知舜之心矣。顔子之智。亞於大舜。而曾子贊之曰。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是所以爲顔子也。槩以此例。反覆聖言。參究事物。眞實用力。宜無不得之敝矣。
答李子善(長宇○乙丑二月)
卽奉手示。細讀玩繹。仰見早發於性理之學。苟充
此心。何遠不至。貴隣有正學。薰襲磨礱。不患無就正之地也。千古心學。人心道心十六字。開劈分明。熟讀詳玩。庶不差誤。須將朱子本註及中庸序文。字字詳玩。久當有進。愚見不過如此。恨不用死工夫。無所聞而死。願秀才當以爲戒也。力疾胡說。惟默會。
答金士綏(永祿○丙寅六月十七日)
承留意讀書。此何等盛事。吾鄕其殆庶幾乎。然此難以一點子意思可期。終身用力。自有所至矣。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請更思之。
與山菴諸生(己丑十二月)
春秋是大聖人道德發用。彌天亘地造化之樞也。杜元凱不知深探其原。區區從事於章句言辭之末。君子猶譏之以癖也。况下於此者哉。抄出要用時文視元凱。又何如也。讀綱目者亦可知。讀書傳者亦可知。嚴寒窮谷。終歲喫其苦而不得享其無窮之樂。尤所以區區悶憐也。
與書齋諸生(甲辰十月)
禮者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習禮之場。有或不虔失儀之過。尤非所以事天之道。僉君子愼之哉。
答堯山諸儒(辛亥二月二十二日)
匪意伏承下書。得以與聞三淵先生神棲遷奉。營建次第。感幸之極。如獲同參於升望影卜運斤畚土之間也。第六偉之頌。命屬拙手。此非鴻匠鉅工。莫能摸畫大方家氣像間架之萬一。决知其代大匠斲。鮮不傷手也。但伏聞涓吉升樑事期甚窄。不容推遷別人。且恒老生長先生舊社。沐浴遺澤。景仰高山。自不後人。而身病地左。未能趍助土木之勞。又坐文拙辭蕪。未克恭執筆硯之役。則無以寓執鞭之願而疑於讓折枝之能。故抗顔露醜。草呈一本。僉執事覽之。果有以燭其眞不能而非故餙讓爲也。又有一說。竊觀古人刱建學舍。莫不以儉約簡樸爲本。初似草略不文。後駸豊美。愈久愈完。且先生舊屋在東隣。幼時游學。及見其土墻矮柱不蔽風暘。其在今日。奉以寧儉。實爲發揮淸德高風之一端。未知執事者以爲如何也。僭易及此。殊甚惶恐。
答金山族人(乙卯十一月二十六日)
先院事。今奉通示。始聞梗槩。驚衋憂歎。罔知所以爲說也。千萬旣往。置之勿說。惟幸溪山一圖。旣經禀質於尤翁。又蒙印可於山長。今日之受用釐正。義固無疑。而事又艱大。多勞心力奈何。竊伏惟念圖式義意。
葢以爲人道天倫之大端。惟有道學節義兩事而已。濂溪實天下道學之祖也。文山乃天下節義之倡也。而我東方文敎大明。儒賢蔚興。足以梯航乎中朝之絶學。故因此金畢齋之堂扁景濂。地名之偶同文山。起敬興感。遵用白鹿院䂓。(按建祠紫山之陽。山名與紫陽相符。事又不偶。)立雙廟以對享之。腏食以鄕賢。因堂號而享濂翁則不得不以堂主配之矣。因山名而祭文山則不得不以鄕賢配之矣。初非切切於差殊異觀。而䂓例井井其要歸。則不害爲合享也。卽此一圖而觀之。則範圍宏大。條理縝密。非常情可及。而承先哲之遺矩。啓來作於無窮。其竗有不可勝言者矣。奈之何捨此平正大路。漫生許多傍歧。迷誤顚錯。莫可收拾也耶。今旣目見其利病。而回頭轉步。復尋正路。則幸莫大矣。但禮盛威隆。物薄力微。疑於經始。㥘於敗終。所以難愼者此耳。然而義旣明白易知矣。言旣有證不惑矣。則營事之初。誠貴簡樸。禮宜儉約。一間茅屋。足以享帝。一酌黃花。足以酹節。烏有物力之不給哉。况此事不過仍舊貫而修新圖。似不至廣勞人丁浩費物財。但所可憂者。人各有心。心各有向耳。雖然。公眼通觀。則可見其從彼曲逕則百敗層出。循此大路則百吉俱興。
如知此則何苦不爲耶。盖心公理明則從之者衆。事簡禮儉則就之也易。苟用其道而加之十分愼審勤密。幸得以約定儉約之制。立得正大之本已矣。則非獨爲一時釋紛一家屈伸而已。實爲一方一國之光。向後傳受弘遠。潤餙豊大。不患無日。豈獨爲一二人之責哉。病昏不省之中。憂切慮深。冒陳胡說及此。不任罪悚。
答金山族人 丙辰八月䀲(一作晦)
先院事。不謂人心陷溺。至於此極也。反常傷理之事。層生疊出。靡有限止。若此不已。勢必至曲直俱傷。存沒不寧。驚愕痛迫。尙復何言。客冬。始承事端。蒙昧顚委。而事繫祖先。義同堂室。故猥陳妄說。還切罪悚。今承旣垂優借。繼竭愚見。感誦至眷。豈有涯極。但追思愚迷不量時宜。適足以助發危機。而何補於一毫實用哉。祗增愧怍而已。雖然。滔天之禍。出人意表。靡所不届。而顧在我處變之道。尤不可以不審愼。要於自無所失而已。過此以往。亦非人力之所可及也。亦復奈何。窃念溪山圖式。間架位置。各有精義。不可移易一畫。將來設或上下歸一。次第施行。只合謹遵。不宜攙入己見。輕行添損。方始絶滲漏而備病敗矣。未知
亦嘗講究至此否。且有一事焉。因子孫之賢而葢父祖之愆者。固多有之。被後承之惡而貶祖先之善者。未之聞焉。彼雖百方用意毁破分裂。而我則至誠補葺。不失至公至平之體。則事之成敗。雖莫預必。而其義則仰無愧於神明。而永有辭於今古矣。彼旣所犯至重。見絶於神人。則其聲討自有天憲在焉。自有公議在焉。非一日二日所可了勘。亦非一人兩人所可輕重。此則尤非子孫之所獨憤也。設或院事粗得補完。懲前戒後之方。恐當更爲理會。伏見石室院規。籩豆尸祝。專付士林掌之。鄙鄕迷源書院。腏享六賢。亦不許各家後承參與差任。是以院貌尊嚴而爭端寢銷。未知或可採用否。病伏涔涔之中。悶迫弸中。不覺胡說至此。雖不足以仰備兩端之極。亦望卽賜扯棄勿廣。則是亦隱惡篤恩之一端也。如何。
與長子埈(己丑五月二日)
山靜日長。與在山下時大勝否。課做之外。頻頻照檢身心。不至放倒。常若嚴師畏友在座督責。至於做字。字字着意。不少放過。始得靜處之力。不然。徒致山奴擔米躋險之勞。貽弊閑坐粥飰僧。有甚意味耶。思之又思。無益則無寧在家分力酬應爲可耳。吾明欲往
鼎材。觀婚行而歸。亦未可知耳。平安字外。不欲犯戒。只此。
與埈(己丑十二月十七日)
夜中明月照窓。卧想山菴筧泉淙淙。讀書聲琅琅。余亦擁衾起坐。誦鄒經離婁盡一卷。村鷄𠹳𠹳。未知汝亦省念閑中意趣耶。一向漫浪讀。昏昏地倒睡眠未足。何由到得自家意思新處耶。詩云朋友攸攝。攝以威儀。恐索處而無觀感之善。弄成偸薄難毉之痼。亦非小事。雖讀過萬卷書。何干於事耶。大抵讀貴芳齡。十九歲讀。不如十八歲讀。一日可惜也。
與埈(甲午二月十九日)
十六日在秀谷。因稺敬發付數字。夕至東山。無傑回。知汝入城矣。昨日明日之撓。何以經過。得失非所論。手忙脚亂。恐添汝病耳。雖百忙。不可不一造誠齋請敎。暫薰蘭言。當瘳汝麤燥耳。益丈昨同龜兄。手鍤加土於其殯。一痛而歸。涕益潸潸矣。荷谷,誠齋,錦川不可無一字以哀。汝須誦致我作面請滋筆。以賁靷道。千萬之幸也。吾姑無大病。今日又與龜翁作別。悄悄可想。順僕忽輟耕而逃。家中虛踈。携幼還巢。便有三宿之戀矣。樵靑須得耐飢漢。乃可以久。未知陶徵士
一力。亦解辟糓否。不然。何以能三旬九食而代阿通輩薪水勞也。火下只此。
答埈(乙未八月十二日)
子中歸傳汝強疾入場。此何道理。身體重乎。科第重乎。况間任友挽止而不從。此豈愼重事耶。參榜之喜。只怕長汝冒危徼幸之心。不知爲喜也。
與埈(乙未八月十四日)
見汝前書末端云云。強病冒場。一之爲甚。其可再乎。聞內間所傳。汝以頻年渡灞爲可耻云。有諸此是大錯處。此不過韓昌黎後生時無識說。其三上宰相書及謂荀揚如孟子等許多駁雜。未必不由於此箇識見。豈後人法程耶。忘生徇欲。是伊川先生所深恥事。此眞可耻。汝若異日鼓篋入學。何以拜伊川先生位牌耶。非我言迂。實理如此也。掃去許多受病源委。姑歸山中。淸心調病爲可。
與埈(乙未九月十八日)
服藥不如安心靜養。雖在紛劇中。自有安靜地。况本自無事耶。汝不忘科塲得失。請以科塲言之。汝呈券於有司面前。只怕一外字耳。謝 恩於吾君之前。忠敬是着題事也。謁于先聖先師。而凡違理害仁之事。
皆聖賢之所外之者也。見外於科場。猶可復求。若見外於我師。卽見外於天見外於地。更於何處立身生活耶。此眞可畏耳。汝之前說柳丈所擧退翁。不見座主云云。吾無聞見。先輩之有是事無是事。未之的知。但以理推之。主文擢能。有司之職也。應試呈券。儒生之事也。上下各事其事而已。本無可謝之恩。亦無當見之義。拙見如此而已。
答埈(乙未九月二十日)
國奢從儉。年㐫用殺。自是常經。有則爲之。無則已之。事理本自如此。古人有朝衣未辦。不得造朝者。人亦不以此少之。此古人風格也。若小事到手。便遑遑汲汲。奈何不下。是不識道理人事也。天地間。那曾有如此大大事。汝歸時。見汝頭着塵冠。足穿草屨。吾心卽安矣。
答埈(乙未九月二十三日)
聞汝作渴錢漢。心甚不寧。農牛賣送。汝小成之效。已使我釋耕。亦可謂榮親矣。汝不見芝峯類說。負紅牌就乞糧廳得食者乎。以吾所見民事之急。急於彼時萬萬。而人自恬嬉。令人發狂也。
與埈(癸卯十月十二日)
尊德性說。來說未盡。葢不以尊敬存養爲主本。則所學都不出記誦詞章功令術數之外。喩利下達。口給御人。入耳出口。塗聽道說種種病敗。皆由此出。其所靈覺識見。日益刻厲躁迫。淺短的歷。反有以損其忠信和厚之質。害其平正寬廣之體。非細事也。非謂禁切人諱學斷問。但謂理會德性。尊之敬之。是乃眞學問耳。德性之外。更無所謂學問。當以一事首尾說。不可分作兩段事。輪翼之喩。尙恐未至也。德性二字實合內外之道。敬一字實總知行之本也。南草利病。須更一講。與諸益反覆上下。各做一段講說也。烟字始出西蜀毉書云。蜀字恐亦訛也。必西氣浸盛之兆也。金雅淳朴天眞。似亦可加之繪畫也。人物旣生。旣有形質之局矣。又有氣禀之拘矣。於是乎物欲蔽之而反覆桎梏矣。其餘存者幾何。就其中挑出一德字性字。做標的綱領。使之尊敬奉持。如奉盈如執玉。洞屬戰兢。惟恐頃刻或墜。惟恐毫忽或違。非學問則無以知德與不德性與非性。故旣曰尊德性。又必曰道問學。
答埈(癸卯十月十六日)
情說甲屬形而上。乙屬形而下。甲乙旣皆偏矣。又欲
分中節不中節。爲兩端左右。甲乙亦又失之矣。葢道器之別。只就一形字。截斷其上下而已。所謂上下者。亦非一在上一在下。各爲一處也。但謂乘此器者道也。載此道者器也。就一形字上言之。故見其不離。必分而言之。故見其不雜。必曰上下也。故見其君臣帥役尊卑貴賤之所在。此三者。萬古觀理之朝宗金石也。故學者觀乎不離。以致存心涵養之工。觀乎不雜。以致克私遏欲之功。觀乎尊卑貴賤。先其尊者貴者。而不敢以卑者賤者害之也。此大綱也。凡天下之物。自理而觀。無非理也。自氣而觀。無非氣也。特所從而言之者異耳。情者亦理氣合一之物也。有指理而言者。性體情用之類也。有指氣而言者。欲動情勝之類也。所謂中節。氣循理理統氣也。所謂不中節。理不統氣。氣不從理也。安有二物也。試以此思之。
答埈(癸卯十一月七日)
見字則喜。 國葬前臣民家廢祭當否。古禮無徵。又無朱子論定。又無禮曹指揮。故我東先賢亦皆疑於適從。言人人殊。然其不敢如常之意無不同。此則不易之定理也。所爭不過或全廢或略設。或有官無官。近民遠民不同之差耳。先賢後賢各有議論。亦已詳
備。苟有可據一說。則庶無僭汰徑情之失矣。但聞近日京內議論。一主喪禮補編。而是書也 英廟時奉敎纂輯刊行。廢祭節目。著爲定令。雖繫略設。殆同冒禁。此不敢行。問于儒賢。則儒賢之論。亦如是云矣。然旣不能親講其書。耳聽其議。何敢臆斷。隱之於心。則凡先儒禮說之旣經 聖朝睿覽。奉 敎刊布。如禮疑類輯之類。又是後出之書也。恐不必差殊觀。苟有可據。則似不可以冒犯 國禁論也。今番家中所行。則朔望晨謁之類。經行常禮。恐不必停。忌墓喪哀之類。恐或無嫌於略設示變。俗節屬宴樂。時祭屬殷盛。不敢略擧。俟 因山卒哭。恐無不可。故姑擧禮疑中一說。如是行之。然亦安敢信其是否也。
與埈(癸卯十一月旬二)
溫冷無節。寢飰如常。誦讀之暇。體驗未發前氣象。是乃誠敬築底萬善根本。須更加意。不爾。終是漫浪誦讀。玩物喪志而已。可不懼哉。吾欲息黥補劓而老矣。雖不敢自棄。所望於人則如是其厚。夫子所謂吾未能焉者。爲可羞也。容友見蝎。朋友馳賀。足見人心之所同然矣。向後似不無加憂之端。喜不忘憂矣。山上亦世間。子張之紳。不可須臾離也。
答埈
先天圓圖乾位乎南。坤位乎北。方圖乾位東北隅。坤位西南隅。二圖位置之相反何耶。豈以天道南爲陽而北爲陰。故乾處陽坤處陰。地勢東北上而西南下。故乾在上而坤在下耶。
先天圓圖屬天屬陽。方圖屬地屬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陰陽以氣言。剛柔以質言。自天道而言則南溫而北寒。故乾南而坤北。自地道而言則南柔而北剛。故乾北而坤南。陽主正位。故乾位乎正南。坤位乎正北。陰主隅位。故乾位乎北隅。坤位乎南隅。葢陰陽實相反而相成。此不可不辨也。
與埈(丙午九月二十三日)
禹雅借寄花潭集一卷。盖其學認太虛爲氣而以太極當之。又曰形質雖有聚散。而其氣有不死者存。亘古亘今。以此爲獨得千聖不傳之竗。此盖自得之見。而橫渠淸虛一大之論。有以啓之也。程子以爲有病而慮。令人別處走者。眞不易之定論也。
答埈(丙午十月六日)
九晦自自潛裭到汝札。知間借玉水山房。繙閱紫陽文字。此心飄然。如復倘佯於巖翠泉籟之中矣。吾遊
時緇流鏁扃盡出。未悉堂室窓欞位置。今得汝書。似亦足容一書巢。雖不別構起亭於龍潭之上。亦無無所住接留賞之歎矣。吾溫習論語至堯曰。頗覺意味稍長耳。昨晩。安東姜雅士鎭(承旨丈胤)來訪。做一夕說話。謹厚樸實。有古家風格。臨別語云士大夫當讀朱子王梅溪文。果序定趣向。讀便殿奏箚。做工程。不差路頭。此葢相勉語也。恨不使汝一薰其餘馥也。聞其王大人白癡公著朱書箚疑補五卷藏在巾衍。金判書東健,李參議㙽,尹永嘉時移寫一本云。諸家箚中補云者。想是此書也。面商借謄方便。則云今行若見李參議。借出移寫本。留付鷺湖送到。然安知其必諧也。學究役也非惡事。但怕多說損氣。妨調攝耳。大寺亦可着幼安榻否。示之但近邑治。却怕山鳥識官吏也。火下不一。
答埈(丙午十一月六日)
人心道心形氣性命之訓。轉見分曉。此盖主義主利之分。自天地陰陽寒暑朝夜。以至南北風氣人物盛衰賢愚昏明吉凶禍福。皆從此兩歧上分類劈將去。初無異路。前此見得糢糊。知得迂緩。未免和着泥帶着水。枉費安排。甚可笑也。凡異端雜術。眩惑聰明。亦
緣自家這裏未能剖破。故有啖蔗染鮑之漸。無探湯濯熱之意而人自不悟也。蓋人於上達有得則自不能下達。於下達有得則自不能上達。所謂道不同。不相爲謀也。千古聖賢說得。不啻分明。汝須以此意求之也。詩本性情。平淡溫厚。冲澹蕭散。有懲有興。不能自已。自是正當。若着得纖巧濃艶噍殺短促底氣味意態。自不佳。寧可無作。作必戒此。詩可以觀。亦不可忽也。
答埈(丁未十二月)
向書上壤一區云云。如有辦直之路。必欲買種杞菊。經濟暮年。然只此小事。不犯絲毫人力乃佳耳。近覺犯一毫人力底事。一切終歸於灾害而已。大事小事皆如此。汝亦猛省焉可也。
答埈
參同契尙多誤字。可早作考異示及。納甲之說。屯蒙皆用上下卦初爻何耶。○右朱子與蔡西山書。納甲之說。未曉旨義。且屯蒙者一日分直兩卦。以爲火候之法也。此果與納甲有相關處否。屯之上下卦坎震也。蒙之上下卦艮坎也。所謂皆用初爻者何也。伏乞批敎。
納甲以月之盈虧定卦體。而以月所在之方配卦也。十二辟卦。分配一月。而定其老少進退之數也。六十四卦。去乾坤坎离四卦。以六十卦分配一月三十日。二卦分直朝暮。以爲煉丹火候。此三說各有攸當。不可合而爲一也。此必朱子初與西山講疑之說。非後來定論。
冬至以後。節氣漸長而合朔漸短。夏至以後。節氣漸短而合朔漸長。此葢由於春夏則陽盛。而日道漸上而北。秋冬則陽衰。而日道漸下而南。故日與天會。日與月會。自然有長短遅速之不齊者而然也。但其當然之故。已然之迹。不能了然見得。分明說出。伏乞下敎。
冬至以後。日道漸陞而北上。夏至以後。日道漸降而南下。上者勢逆故差遅。下者勢順故差疾。此所以有節氣長短之差也。冬至以後。日陽漸長而月陰漸消。夏至以後。日陽漸消而月陰漸長。陽則長者速而消者遅。陰則長者遲而消者速。冬至以後。日行月行俱速。故合朔漸短。夏至以後。日行月行俱遲。故合朔漸長。此盖如此。其分數當以筭推之也。
答埈(己酉)
蒼龍七宿。天之東方。朱鳥七宿。天之南方。白虎七宿。天之西方。玄武七宿。天之北方。如以玄武七宿言之。則虛本在西。斗本在東。堯時日本在虛者今在斗。則非天漸差而西。日漸差而東乎。所謂天者指星也。所謂歲者指日也。此據天星本方而論日纏也。南塘只從轉換後目所見而言。已失本義。又分日躔昏中。作兩義。尤無相干。圖在下。
삽화 새창열기
答埈(己酉正月)
康節曰。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八分爲十六。十六分爲三十二。三十二分爲六十四。猶根之有榦。榦之有枝。愈大則愈小。愈細則愈繁。此據先天橫圖而言。小謂其畫之形。繁謂其爻之數也。蓋自一而爲兩。自兩而爲四。以至於六十四。則是其生愈大。其分愈細也。是以言其形則畫常减半。言其數則爻常加倍也。窃見金友以自六十四溯本至一者。釋愈大愈小之義。自一推出至六十四者。釋愈細愈繁之義。下答中以爲得之。適間所見亦如是。更檢大全及啓蒙。小字無作少字處。康節本說。亦無溯本之意。故更加思索。如是安排。葢自根生榦。自榦生枝。便是愈大處。亦便是愈細處。如是看。莫無窒碍否。玆敢質禀。伏乞下示。
金友之問失之。而答亦失之矣。葢大小以形言。細繁以數言。自根而榦自榦而枝。則見其愈大而愈小。榦倍於根枝倍於榦。則見其愈細而愈繁。
與埈(庚戌四月)
一接安泊耶。寺弊僧殘。以一不貽弊爲心。雖有碍眼事。戒勿生梗可可。寫出闢佛書萬卷。有何恩澤一毫
及渠耶。戒之戒之。小孫咳名龜福。子亥之疑。右亥者多故從多。且避浴佛日亦善。進士坼號。有日而無聲。可菀。集箚凡例。必各識諸家書名。勿以合錄包籠可也。
與埈墣(壬子至月七日)
人家禍福。造端夫婦。而汝等皆有正副。刑家之囏。尤百異人。不可以衰艾巧拙之故。亂其尊卑貴賤之分。不可以愛憎利害之私。易其厚薄隆殺之序。滔天之禍。萌于一滴。烈崑之焰。起于一吹。吁可畏也。愼之勉之。溺愛則舌長。失和則目反。順逆雖異。禍家一也。是以古人比之鍾鼓琴瑟。形容其和而不亂樂而不淫之妙。葢不如此。則不足以理性情之德而達天地之化也。且近墨者黑。爲宮室嚴內外。古人解事。吾見好不外寢者。無不乾沒鏖糟。汝可戒也。
答埈(癸丑正月九日)
此間講席圭角。未盡消融。豈泰山太守未講回賜之徒不稱官閥之說耶。好笑。聞愚溪柳氏家置四世仂一。盖以孝友成家。故久而勿惰。如何不欽歎。聞欲倩汝手寫券。念昔淸陰宅傳世田券。忠肅公具官着啣。此亦故事有之矣。
答埈(癸丑正月二十四日)
前村未炊。固其所也。苟有一分呴沫之力。何可越視。盡吾力盡吾心然後。渠雖不活。斯可以無寃矣。
答埈墣(癸丑三月十七日)
中原消息。未必得實。但復衣冠三字。令人氣湧如山也。恨不使尤翁見此也。所謂閉關絶約之便。非此之謂耶。朝臣謂奇渥溫爲中朝。尤翁大斥之。今喚義旅爲賊。喚薙髮爲皇。若九原可作。又當謂之如何也。然九分人。亦冦伊呂輩人。此何足言。崔瑩扶元之論。容易亡人之國。極可慮也。正義明倫四字。政是今日承述 祖武聖功之大者。此義不明。吾國何足以發明於天下萬世也耶。念及於此。耿耿不寐耳。
答仲子墣
程子專以西銘開示學者。而東銘則未之嘗言。朱子已明言程子之意。然猶有未釋然者。西銘明理一而分殊。雖極廣大。論下學工夫。東銘似親切。而程子之舍此取彼何故。
西銘擧爲仁之全體。東銘指害仁之細目。得其大體則細目包在其中。得其細目則大體固不足以盡之也。程子朱子所以差殊看者以是也。然在後學進修
之方。此不能實見爲仁之眞體。又不能細察害仁之實病。可謂東西兩失矣。戒之戒之。
朱子論蘇氏之差曰。語道學則昧大本。論事實則尙權謀云云。又曰。出入有無而曲成義理云云。旣不知大本而言之。成甚義理也。出人有無云者。似謂其怳惚眩冥縱橫不測也。夫旣如是。又焉能曲成義理也。抑所謂曲者。是回邪不正之義。而亦貶之之辭耶。
凡異端所以害正。爲其近理而亂眞也。紫之亂朱。以其色似也。莠之亂苗。以其葉類也。鄭聲雅樂和或近之。佞口忠言直或如之。是以初悅終惑而莫之或悟也。向使蘇氏言無理辭無文焉。則直一輕佻淺薄詭恠險邪之一小人耳。夫人皆知之矣。夫人皆賤之矣。何足以病世誤人而遺禍於天下。如朱子之所憂也。朱子亦何足苦口辨之也耶。世人之所惑。果在何處。朱子之所惡。果在何處。此則不可不一一推究而精察之也。如此魯莾說過。有何干涉。曲成義理之曲。猶曲盡也。回邪之云不是。
與墣塐(庚戌小春六曉)
昨日向晡。還至潛湖。拜諫議丈。室外聞方大誦魯論。
心甚欽景。入室。欣然謂余曰。吾幷註讀此書滿三十遍。又連誦正文至四卷以上。愈讀愈有疑晦。君當留一兩日講討。仍參吾妹氏壽會爲佳。八耋嗜學。愛惜寸陰。當爲後生師範。吾所願學而未能也。歸心雖如矢。不可匆匆告退。且爲壽妹留賓。尤欽篤厚人倫。是以定以八日早還。病馬則加意毉治。擇一馴角。加弊鞍。八日曉頭來到可也。
答墣(癸丑三月二日)
吾一至邑下。奉審退漁牧谷兄弟及閔貞菴四公眞影。觀耆英會帖。亦一勝事也。但歸病數日。甚矣吾衰也。汝須刻苦讀書。讀書如刺舟上瀨。纔過一灘。又生一灘。戛戛難進。若能耐得千辛萬苦。盡力逆前。必遇佳境。但入坐懶惰厭勞。不肯如此用力。是以終身盤旋驢跡不過。甚可憫也。
答墣(甲寅四月七日)
範數筮法。縱者九也。橫者一十百千也。自上而下二片謂之縱。以定三綱三目之數焉。自左而右四行謂之橫。初一行以定九局。次二行以定八十一章。次三行以定七百二十九行。次四行以定六千五百六十一字。所謂一十百千。擧大數也。如筭書一立十橫。百
立千橫之例也。汝說中縱說近之。而橫說未分明耳。
與墣(丁巳)
春寒峭厲。家內均好。魯母病十分調補爲宜。勿謂例語另念相提也。萬事自有定理。不可容易放過。接人一以謙遜和厚。和主則自然漸寡悔尤。汝則一點客氣。留在肚裏。常作病根。不知不覺。闖然發露。動輒害事。吾所隱憂耿耿在此。雖不索言。爲慮則深。猛省痛悛可也。吾再宿還第。凡百倍覺荒頓矣。賴馬夫謹壯。得免傷敗是幸。寒食。仁億卛往翁。安省墓。歸路拜諸老可也。拜跪寒暄。預申行習至可。
與季子塐(庚戌五月晦)
聞汝漸可爲人。可喜。然病後氣新。山中空寂。當此機會。悟得眞箇爲人。亦無不可。何可望也。六月之講。諸議皆曰不可復闕。約以旣望。論孟熟誦爲佳。頻復之厲。不可頓忘。戒之戒之。汝兄載朱箚入四郡矣。
答塐
書顧命。○康王冕服受命之失禮。蘓氏論之備矣。而朱子嘗論此曰。天子諸侯之禮。與士庶不同。引大甲祗見。不用㐫服。漢唐新主冊禮。君臣皆吉服受命之事以證之云云。
朱子兩段說及諸家議論。皆當博觀。何敢容易折衷。
蘇氏以爲使周公在。必不爲此。是時周公制作已備。且成王卽祚之時。亦必有已行之禮。而蘓氏以爲非周公之禮者何耶。呂氏謂監三監之變。正其始終特詳。然則顧命自成王始而前此未有此禮故耶。
呂氏說有理。
序卦皆以卦名言之。而獨於乾坤及咸。不言卦名。而曰天地曰夫婦者何也。上下經之首卦。不可同於他卦。故別之歟。
然。
序卦上篇。旣言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而下篇。又言天地萬物。無乃疊乎。男女夫婦父子君臣上下之道。已於上篇三十卦之中。宜無不在。而於下篇之首。始言之者何歟。
葢上經主先天。下經主後天。先天主二儀四象八德。天道之自然也。後天主父母男女長少。人事之當然也。二者參互交錯。方成萬務。不可不知也。
謙。○六二上六。皆鳴謙之象。而象傳於二則曰中心得也。於上則曰志未得也。象同而義異者。何也。
六二鳴謙。以中順而有聞也。上六鳴謙。以謙極而有聞也。有聞則同。而位有不同。故占亦不同。
訟。○六三象傳曰。食舊德。從上吉也。爻辭云從王事無成。而此云吉者。何也。
程傳謂從王事而成不由己則吉。本義謂出從王事則亦必無成功。而果與象傳從上吉之義牴牾。葢程子以無成爲戒。朱子以無成爲占。所以不同。
否之匪人。○本義疑之匪人三字爲衍文。謂傳不特解其義可見。竊謂此三字。又出於傳文。又天下无邦一句。正是釋匪人之義。恐不必以衍文看。未知如何。
本義先解匪人之義。後存或疑衍文之說。所以備一說。非謂其必衍也。
逐卦逐爻之下。析彖象之文而類繫之者。是後儒之所爲。非舊易也。獨乾卦則又先經後傳。別爲一例。與他卦不同何意。
卦彖如乾元亨利貞是也。文王所繫之辭也。爻象如初九潛龍勿用是也。周公所繫之辭也。彖傳上下二篇。象傳上下二篇。(象傳有大象小象。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大象也。如潛龍勿用。陽在下也。小象也。)繫辭傳上下二篇。文言傳,說卦傳,序卦傳,
雜卦傳。此孔子十翼也。文王周公之辭謂之經。孔子之文謂之傳。經與傳本自異卷。至漢儒自費直,馬融,鄭康成。以至魏王弼。分屬傳文於經文(逐卦逐爻)之下。其文辭連續。不可分屬卦爻者則仍其舊。今繫辭傳說卦序卦雜卦是也。漢儒分傳屬經之時。恐後人不識異卷舊例。故乾卦則存經傳不合之舊耳。程子之傳。用漢儒以後易。朱子本義。用古易原本。讀易者亦不可不知也。
答次女金氏婦(己亥十二月十二日)
見汝書。知汝上奉舅姑。下侍妯娌。怡愉歡樂。此人倫樂事。女子生而願爲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吾安得不喜悅耶。如此而吾喜。則不如此時吾心喜耶不喜耶。故人家萬事。無論出入內外巨細本末。不外一孝字也。見書云不治紡績。專攻文墨。此則可謂大失次序。汝在家時。見吾一邊耕織。一邊簡策。遑遑汲汲。未甞敢一日偏廢而恬嬉怠惰也。其故何也。不讀書則識見昏昧。義理榛塞。人將禽獸矣。不治生則將凍餒父母。空乏子孫。未免塡壑矣。不惟此也。千古杜門守義。餓死不變心者幾人。其勢必犯義犯分。忘廉忘耻。無所不至。知盡能索。勢窮力竭而死。嗚呼哀矣。
吾爲此懼。使一家內外大小卑尊老幼孜孜勤勤。各執其業。各攻其職。未敢一刻寧息。葢男女貴賤。各有天職。失其職則死故耳。聞汝廢紡績則失職莫大於此。汝將以文字喫着乎。汝知太任太姒乎。葛覃實周家八百年之基業也。吾病如前。而堪耐則漸不如前固也。奈何。汝慈患眼。幾不辨物。若知誦書。可以理遣矣。笑笑。笄制尙近古。後便一本製來。幷示㨾子。使一家婦女依倣可也。
答金氏婦(丙子十月十二日)
聞貧無以爲食。謀活於大禹之所惡。其情慽矣。然此决非謀生之道也。何以明之。聖人以此物爲亡國之物也。孔子不飮其沽。古人曰狂藥非佳味。能移謹厚性。化爲凶險類。朱子編入此說於小學矣。聖人之明戒如此。則其爲害人禍人之物明矣。焉有以害人禍人之物爲業。而反能利己益己之理也哉。汝雖貪甚。略知聖人書。又有三箇子女。汝之所從之賢。讀書士也。食可小也。道不可不正。利可失也。福不可不養也。蓋謀生有道。葛覃不可不讀也。七月不可不講也。公父文伯之母。以魯卿之家。猶親績麻。况汝寒士妻乎。曾子之母。孟子之母。織紝資生。敎養其子。此非可師
者乎。此猶古也。吾家貧甚。吾祖母與吾母。治績饁農。千辛萬苦。何所不至。亦未聞以此物謀生。此則汝耳目之所逮也。但吾謀生甚拙。不足以仁其家。不能霑汝以絲毫之澤。而嘐嘐然口談仁義。人孰不笑其蹇拙無謀也。然深知其不可。而不言之於汝。則是視汝以路人也。故言之。此書勿泄。默而行之。
答金氏婦(丁未六月四日)
見札備諳侍卛依昔。喜過常情。但宋泄可悶。昨夏熱嗽。尙得打過。眞鐵漢也。何畏之有。魯無口才。已呼父祖天地字云。奇哉。吾眼添霧鬢添雪。抱中又望添一箇掌珠。産期在秋冬之接。翼德內有身差前後。奇矣。人生天地中。萬事不能了。必待來日。又待子女之賢。又待子女之子女。人情儘無窮矣。葢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此汝所讀也。孔子豈欺汝哉。則保養子女。莫大於爲善而去惡。然所謂善與惡。非窮理則不明。所謂積者。日復日年復年。不期其積而自積。苟或所由者微有不善。而仍循姑息之間。積如丘山之高。則雖欲改之。容可追乎。凡事欲利於己則必害於人。欲宜於人則亦宜於己。此利與善之界頭也。汝雖貧甚。勿貪小利。必以義爲主。力行不怠。
則必于汝子孫有福矣。積玉積錦如泰山。未必福子孫也。吾行遲遅。非鵲欺汝。吾實欺汝矣。姑又以菊爲期。又怕菊又欺汝也。要不出此歲內外也。語長秘之。不一。
與金氏婦(癸亥八月二十二日)
汝尊舅。卽汝知己舅婦也。汝之哀痛。當百倍於他人也。汝尊舅之出天孝友。如玉廉潔。公平正大之體。惻怛慈愛之誠。吾於何處。更睹其彷彿也耶。汝尊舅未嘗一日忘余。余亦未嘗一日不慕。今忽棄余而浩然長逝。何哉。聞汝尊舅易簀。扶病設位。一聲長號。亦無奈何。替送仲兒。躬候其眞假。則公果棄我而長逝矣。痛哭痛哭。亦復奈何。後死者不敢犯罪惡。貽前人憂惱於冥冥之中。是乃後死之職。吾之所願。如此而已。力疾泣書。嗚咽而止。
答孫鍾億(己卯八月一日)
見汝字雖甚拙。猶賢乎不作也。汝勿與人爭閧。勤讀書寫字。日日問安于汝祖母及汝母汝生母。善聽吳先生敎訓也。汝若有心力。當先拜祠宇。次拜汝生父象設也。汝病弱不可強也。吾葬汝仲母畢。料理行期耳。不一。
答張孫學洙
見手字。如見面也。仍知重侍迓新安吉。爲幸。 大報壇 御題賡帖。昔年汝親無恙時。所嘗奉玩者也。汝又謄示。愀然如復見當日 君臣。興感匪風下泉之光輝也。此乃 英廟御題。而汝云 正廟。似失照檢也。跋文何敢冒添姓名於其下也。汝言殆過矣。吾忽得疾。幾不能復視矣。自數日稍加一匙。似可支吾耳。汝兒一刻勿浪度也。此事惟可望也。
答張孫學洙(癸丑至月十六日)
見書已喜。又得汝讀書節度。喜又何如耶。讀書而能致疑者鮮矣。致疑而能記問思辨者尤鮮矣。體驗行得者。又鮮之鮮也。汝若如此用工。豈不可喜乎。汝須說與汝兒。汝兒可望也。梁秀森森在目。其仲又相面。馬家白眉。實難伯仲。可喜可喜。秀直有生路。汝與子中頻往力救。李英重臏瘡成根可慮。用陳艾灼之。以差爲限爲佳。客中調病極關心。汝須言于內間。十分加意供奉。至可至可。夬差則不可輕還致敗也。凡百詳愼處之。雖不中不遠。以此恃汝耳。火下不多言。
答張孫學洙
孟子詩亡然後春秋作。
詩之義。定爲辨別其善惡邪正。而行其慶讓黜陟。贊其治敎政化而已。善惡不明。黜陟不行。則詩之實已亡。雖有如無矣。
詩七月。○不曰五之日六之日何義。
十一月盛陰之下。一陽始生。故曰一之日。盖聖人扶陽抑陰之義也。旣曰一之日。則當曰二之日三之日四之日矣。至於五陽六陽之月。則陽已壯而陰方生矢。不擧其已壯之稱。亦愛陽諱盛之意也歟。
答張孫學洙(丙辰七月卄二日)
聞汝得兩員大丈夫。何其壯也。齋卽公尊 明斥淸之義。其將張旺昌大乎。渠兄之降。値紫陽夫子再定通書之歲。故名曰通釋。其弟之年。卽作皇極辨後記時也。從兄例則當名範釋。不然則儀禮經傳通解。自是歲始輯。名以禮釋亦好。汝大人無恙時。從我讀朱書。心甚敬慕。而未免秀而不實。故尋常惜之矣。以此咳名。實欲汝與汝兒不忘汝大人之志也。吾心欣滿。汝祖父丈及汝母之心。當不食而飽矣。産後調補。加意致力。豊其乳道可矣。吾迎新婦訖。料理登山。一暢南北未斷耳。不一。
答張孫學洙(丁巳南至)
一陽已生而得汝安信。極可喜也。人生天地間。莫不有一身。而養其大者爲大人。養其小者爲小人。此理甚明。故吾亦常常語之而無人信及。是甚可憂也。汝獨留山中。日親細務。而耳不聞善言。口不讀古訓。幾何不淪入小人之歸耶。念及於此。不覺憂悶失寐。汝可養老幹蠱之暇日讀一文。雖誦一兩句。猶勝乎未也。捨此一路而欲前其車。無異北轅適越。愈往愈遠也。
與金孫中鉉(戊申八月)
此汝慈所托也。吾手親塗粉。切欲汝朝夕習字也。多寫忠孝等字可也。與甲喆共書。勿爾我爲善。仁億能作口字。又以一畫穿過曰中字是矣。他日當計年甲乙。考定能與不能矣。汝之明年。已是朱夫子沙上畫八卦時節也。
答族孫秉和(辛酉至月)
程子曰。中者。天下之正道。子思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正道與大本。同乎異乎。
正道。合大本達道而言。大本。分指正道之體而言。
子曰。父爲子隱。子爲父隱。直在其中。若然則父子相承爲惡也。何以謂直在其中也。
隱之爲言。惻隱傷痛之至情也。父之爲惡。子之爲惡。安得無惻隱傷痛之至情乎。不忍發揚而爲之掩諱焉。則其所以斡旋救正者。容有極乎。
尊其位重其祿同其好惡。所以勸親親也。若其人雖不善。尊其位重其祿同其好惡。亦可謂勸親親之道乎。
孟子曰。爲天子父。尊之至也。以天下養。養之至也。又曰兄爲天子。弟爲匹夫。可謂親愛之乎。葢人當以舜之事瞽愛象爲法。
答族孫秉和(乙丑四月)
物有一定。又有無定。如爲善必存。爲惡必亡。天覆地載。晝明夜晦之類。一定而不易。如爲善則善。爲惡則惡。爲孝則爲孝子。爲忠則爲忠臣之類。惟在人所爲而無定。君子於有定之理。知之明信之篤。於無定之分。擇之精行之力。如大學曰明德曰民曰至善。有定之理也。曰明曰新曰止。無定之分也。中庸曰天命曰卛性曰修道。有定之理也。曰戒懼曰省察。無定之分也。事事皆然。物物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