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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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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大全雜著數條記疑(壬戌二月)

浩然章疑問曰。心有以氣言者。亦有以理言者。此所謂心當以理看歟。抑亦以氣看歟。

 恒老按宋子曰。心有以氣言者。亦有以理言者。此二句實是論心之八字打開也。大舜以道心人心說授于禹。而朱子於中庸序。釋道心曰原於性命之正。釋人心曰生於形氣之私。夫原於性命之正者。非以理言心而何。生於形氣之私者。非以氣言心而何。道心人心。合而言之曰虛靈知覺。一而已矣。分而言之曰原於性命。生於形氣。說弊則曰二者雜於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則微者愈微。危者愈危。而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矣。救弊則曰精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也。從事於斯。無所間斷。必使道心常爲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愚竊以爲一心字上。理氣分合之說。莫先於堯舜。而註釋曲折之詳。莫備於朱子。熟讀此序。則以氣言心。以理言心。宜無可疑。然以朱子自道之辭觀之。則曰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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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舊說無甚綱領。因復體察見得此理須以心爲主而論然後。性情之德。中和之妙。皆有條而不紊也。讀朱子之書者。須理會其所謂舊說之無甚綱領者是如何。其所謂體察而見得者是如何。仔細熟複。涵養積畜。必有所得。朱子之一字一句。無非發明此心理氣之判。不必每每說心字然後始備也。

浩然章質疑曰。心者氣之精爽。然實該貯此理。故有以氣言者。亦有以理言者。今此所謂心旣對氣言。則當以理看。然亦不可全然離氣看。

 

恒老按心者氣之精爽。本朱子語也。卽指人身火臟之心而言。朱子曰。學者操舍存亡之心。非菖蒲茯苓所可醫也。又曰心者妙性情之德。所以立大本行達道者。天理之主宰也。又曰心者一而不二者也。命物而不命於物者也。爲主而不爲客者也。又曰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觀此則心以理言者常多。而以氣言者常少。以理言者常重。而以氣言者常輕。然孔子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惟離合看然後始盡。

又曰。旣曰志至焉此一節。只言氣反動其心之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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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蹶者趨者。葢借至近易見者而曉之也。以其大者言之。則太極爲陰陽之主。而反爲陰陽之所運用也。

 恒老按此一節疑義。恐與浩然章本旨不同。葢動字是驚恐傷撓之意。非運用施行之謂。觀公孫丑初頭問如此則動心否乎之義。則可知矣。心爲氣之帥。而氣爲心之役。故持其志而又無暴其氣。則帥役皆得其養而自無動心動氣之病矣。志壹而不恤其氣則必傷其氣。氣一而不顧其志則必傷其志。此必然之勢也。浩然章本旨大槩如此。今以反動其心之動。認作運用之義。而以爲太極爲陰陽之主。而反爲陰陽之所運用。此與本旨不同矣。反字本旨則氣本是配志之物也。而今反傷撓其志。則是爲反乎常理也。亦非謂常理之內。本有古今相反之本體也。今以反字認爲本當如此之義。此亦與本旨不同矣。此等去處。恐是偶失照檢。與朱子說有初晩同異。何以異哉。後之學者。旣不能通檢博考。眞見其同異之實。而乍見一點擬議說話。便自主張。不容思辨。此是古今通患。是可悶耳。

繫辭一條記疑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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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吉凶。吉㐫生大業。

 恒老按易有太極。猶言天道流行也。謂所以流行不息者。以其太極爲骨子也。曰儀曰象曰卦曰吉凶曰大業。皆從形質。指形質所具之太極也。何以明之。儀是著見之稱。著見於外。指何物耶。曰太極也。象是肖似之稱。所謂肖似者。肖似乎誰耶。曰太極也。卦是掛示之稱。所謂掛示者。指何物耶。曰太極也。曰吉㐫者。太極之顯於得失者也。曰大業者。太極之著於事物者也。故愚以爲就事物上。指事物所具之太極而言。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說。

人外無道。道外無人。而夫子分而言之者何也。曰。此與其人存則其政擧。其人亡則其政息。略相表裏。盖其人。指文武之道德而言。其政。指文武之法制而言。觀下文地道敏樹人道敏政則可知也。若指其形體而謂之人。則凡有人之形體者。皆可擧其政矣。烏有是理乎。天下之達道五。行之者三。父子也君臣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達道也。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達道指人所共由者也。達德指己所獨得者也。其實一物也。但德能行道而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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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進德也。程子曰有關雎麟趾之化。然後可以行周官法制。關雎麟趾。指其人之德也。周官法制。指其政之道也。朱子曰一朝豁然貫通。則於天下之物。皆有以識其義理精微之所極。而吾之聰明睿智。亦皆有以極其心之本體而無不盡矣。義理精微。人所共由之道也。聰明睿智。指己所獨得之德也。是皆同指一理。而但其在己在物。有不同耳。如此之類。不可盡擧。而分作道器之別。則大失本旨。故特誌之。

先天圓圖解說

乾純六陽。坤純六陰。乾上坤下。太極居中。損乾有餘之陽。益坤不足之陽。損坤有餘之陰。益乾不足之陰。是乃太極之道也。復一陽五陰。姤一陰五陽。相會而太極居中。左邊三十二卦與右邊三十二卦。交互相對。則皆爲六陽六陰。葢通分大同。敵偶等齊者。對立之體也。一左一右。或多或寡者。流行之妙也。裒多益寡。無過不及者。主宰之心也。河圖洛書先天圓圖方圖。皆從中起。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以得中失中向中背中。生吉凶悔吝。天地人三極之道。止是損有餘補不足。以立一箇中。以行一箇中。中之義大矣哉。

道器說

道者。四通五達之名。器者。適用一定之物。非道無以生養是器。非器無以承載是道。道是天地萬物之至尊。器是天地萬物之至寶。聖人下學而踐其器。上達而明其道。故與天地合其德矣。衆人不能下學。故器爲空器。不能上達。故道非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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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者本然之竗說

妙之爲言。主宰運用之意也。太極理也。理有主宰乎。爲其主宰是物也。故謂之理。若不能主宰是物。則烏可謂之理乎。太極理也。理有運用乎。爲其運用是物也。故謂之理。若不能運用是物。則烏可謂之理乎。曰。主宰運用。云如之何。曰。主宰也而不見其主宰之迹。運用也而不見其運用之形。是故名之曰妙。曰。然則妙也者。聽之而不聞。視之而不見者也。何法以認之乎。曰。天覆于上而若無太極主宰乎上面。則天何從而生。地載于下而若無太極主宰乎上面。則地何從而成。天行不息而若無太極之運用。則孰使之行。地靜有恒而若無太極之運用。則孰使之靜。人生於天地之間。而得天地之心以爲之心。故能補相天地之所不足。財成天地之所有餘。以參贊天地之造化。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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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者孰主宰是。孰運用是。不過曰無極而太極也。推之於百千萬億之古而無一時一刻之差。證之於瞬息呼吸之頃而無一毫一髮之違。參之於物。則牛不生鬣。馬不生角。桃不發李。樹不生薑。若大若小。若古若今。無不皆然。是非太極之妙而何哉。大以觀之。則舜之大孝。必得位祿名壽之妙。孔子之大德。必致立行來和之妙。皆有人未及知之神矣。小而言之。則郢匠之運斤。宜遼之弄丸。公孫之舞劒。張旭之行草。皆入其妙而得其神者也。且日用而不知其妙者。衆人也。不知太極之妙也。故認太極爲死物者有之矣。認太極爲一氣者有之矣。認太極爲玄虛者有之矣。認太極爲幻戱者有之矣。旣不知太極之爲妙也。則各以己之私見主張爲說。勢所必至也。其源一差。末流之汎濫。孰能以遏之。如有眞知太極之妙而解天下之惑。救天下之亂者。吾爲之執鞭矣。妙字有來歷。孔子曰。神也者。玅萬物而爲言者也。周子曰。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胡子曰。心竗性情之德。

卽理論事。就事論理。有兩㨾說。

聖賢千言萬語有兩㨾。其一卽理論事也。其一就事論理也。理則一也。卽理論事。較大較虛。就事論理。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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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較實。是以或有誇大驚虛之病。或有安小狃近之病。無此病者。聖人之言也。學者亦當兩省而兩戒也。

理氣問答

天下之物。止有理與氣兩件事而已。然是二物也相離不得。相雜不得。相離則理無注泊。氣無主宰。理不足以爲理。而氣不足以爲氣矣。相雜則理有掩蔽。氣有猖獗。理不得以爲理。而氣不得以爲氣矣。凡有一事一物。其合理氣則一也。然則其所謂理氣者。將如何分別。分別又將焉用也歟。曰。合理氣則一也。其以理爲主。以氣爲主則不同也。理爲主氣爲役。則理純氣正。萬事治而天下安矣。氣爲主理爲貳。則氣強理隱。萬事亂而天下危矣。差以毫釐。繆以千里者。正謂此也。如太極圖。圖出無形之理與有形之氣。無所不備。名之曰太極圖固可也。名之曰萬物圖似可也。不曰萬物圖而特曰太極圖者何也。葢其主意命脈。在發明太極之理而不在發明萬物之形故也。其實太極一萬物也。萬物一太極也。以此法例之。則詩三百。邪正常變。治亂盛衰。無所不備。而一言以蔽之。則曰思無邪一句。包之而無餘矣。經禮三百曲禮三千。玉帛鍾鼓。籩豆簠簋。無所不備。而一言以蔽之。則曰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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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敬一句。包之而無餘矣。二典三謨之名以典謨。大學中庸之統以明德。皆一意也。蓋物一也。主意命脉。在理則爲理。在氣則爲氣。只看其言者之主意命脉所在如何耳。如梁惠王問何以利吾國。孟子對曰仁義而已矣。惠王之主意命脉。專在利一邊。孟子之主意命脉。專在仁義一邊矣。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齊景公曰雖有粟。吾得以食諸。景公之主意命脈。專在粟食一邊。孔子之主意命脈。專在明倫一邊。推此以觀之。凡聽人說話。先看其主意命脈之所在。則是非得失邪正治亂。居可知也。孔孟所謂知言。正謂此也。

闢邪錄辨

   恒老先君子性度嚴正。嘗觀東坡書。至曰素疾程某之奸。命恒老勿讀蘇文。好惡得正。葢如此。異說雜書在國設禁者。尤安敢購瓻經眼乎。往在己亥。李禮山正觀作闢邪辨證。以草本寄余。使之刪潤。故仍請於南睡翁啓來氏。借其大父八灘公(肅寬)所著遠西艾儒畧萬物眞源辨。略聞其梗槩矣。混入故紙堆中。收拾不上。雨村金友平默勸余作一文字。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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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得眞臟。不可輕下拳踢。辭謝矣。壬戌。翻動書厨。偶得舊蹟。仍錄出肯綮數段。塡補其踈略。年條國名。此不復錄。覽者詳之。癸亥元月七日。李恒老書。

  上帝與天主相反辨

吾儒之所事者。上帝也。西洋之所事者。天主也。今當論吾所謂上帝。指如何。彼所謂天主之誤。言之亦可。不言亦可也。吾所謂上帝者。指太極之道也。太極之道。何也。至誠生生。上帝之心也。仁義禮智。上帝之性也。愛敬宜知。上帝之情也。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上帝之倫也。有德則賞。賞有厚薄。有罪則罰。罰有輕重。是皆上帝之命也。非一毫人力所得而私也。是所謂理也。理本無聲無臭。將何以驗之而認取其必然乎。曰。否不然。聖人者。天地之孝子也。是故。知上帝之心者。莫如聖人。聖人之言。卽上帝之言也。聖人之行。卽上帝之行也。故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刑文王。萬邦作孚。今捨有形有質之文王。而更求無聲無臭之天理於窈冥幽暗之中。烏可得乎。曰。中國所稱聖人。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程,朱也。釋氏所稱聖人。釋迦如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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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氏所稱聖人。老子也。西洋所稱聖人。耶蘓也。子思曰。詩曰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正謂此也。將何以辨別而定其眞僞乎哉。曰。否不然。有大界分於此而人自不察耳。孔子曰。君子上達。小人下達。按上達謂達於道德。下達謂達於形氣也。又曰。君子喩於義。小人喩於利。按喩之爲言。深知而篤好也。於義理一邊。深知而篤好者君子也。於形氣一邊。深知而篤好者小人也。孟子曰。鷄鳴而起。孶孶爲善者。舜之徒也。鷄鳴而起。孶孶爲利者。蹠之徒也。按鷄鳴而起。孶孶爲之者。寤寐不忘。亹亹不倦之義也。不問其所爲者是善是利。而但以神與不神誠與不誠。欲爲觀聖人之斷案。不亦大錯乎。太宰以多能認孔子之爲聖。故子貢曰。夫子天縱之將聖。又多能也。所以明孔子之聖。非以多能之故而名之也。孔子聞之。又慮多能之混於稱聖也。故曰某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所以明人雖多能於陪奉形氣之事。而不以道德義理爲主。則不免爲小人。以道德義理爲主。則雖無他技能。亦不害爲君子也。是以秦誓曰。若有一介臣。斷斷倚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聖。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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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孫黎民。尙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娟嫉以惡之。人之彦聖。而違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曰殆哉。雖無所能。而苟有其德。則天下之善皆歸焉。雖有所能。而苟無其德。則天下之惡皆歸焉。此乃形氣道德之大界分也。形氣分上。亦有淺深生熟。道德分上。亦有淺深生熟。若不問其所主者是君子是小人。但論其淺深生熟。則舜蹠堯桀。從何以辨乎。此爲觀聖之大界分如之何。其可誣也。

  西洋事天。與吾儒事天相反辨。

孟子曰。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心者指惻隱之心辭讓之心羞惡之心是非之心也。性者指仁也禮也義也智也。此心此性。非我之所得私也。乃天之所命。故存此心養此性。則不待外求而所以事天者。卽在乎此也。是故父子而盡愛敬之道則是乃事天也。君臣而盡忠禮之道則是乃事天也。長幼之序也。夫婦之別也。朋友之信也。是皆所以事天也。西洋則不然。不問天所以命我者是何事。只以拜天祈福爲事天。此無他焉。吾儒所謂事天之天。專以道理言也。洋人所謂事天之天。專以形氣情欲言也。二者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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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分於此。

  三勿妄與四勿相反辨

吾儒所謂四勿者。揭出一禮字。使爲標準。禮也者。以恭敬辭遜爲本。而有節文度數之詳。自伏羲以來。百聖百王。相因損益而爲之者也。乃天下萬世之所共由也。是故孔子之敎顔淵也。使之考諸禮而合乎此則視之。不合乎此則勿視之。合乎此則聽之。不合乎此則勿聽之。合乎此則言之。不合乎此則勿言之。合乎此則動之。不合乎此則勿動之。使一身之表裏體用。無一不由禮而行焉。一點形氣之私。不着於其間。然則孔子之所以敎。顔子之所以學者。不出於天理節文人事儀則之外矣。洋人所謂勿妄念勿妄言勿妄動三者。不論其何者是妄何者是眞。而遽加虛喝。不免爲隱頭說話。且其所謂妄者。指拜君拜父祭神許多人道而言耳。此果眞乎妄乎。三勿妄之說。與吾儒四勿之訓。正相反也。而乃反曰三勿妄。是四勿之註脚。噫。

  洋人七克。與吾儒八刑相反辨。

凡爵以勸善。刑以禁惡。天理之本然也。人事之當然也。敎人爲善而人不從善。禁人爲惡而人不去惡。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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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刑之。是故觀其所禁之目。則知其所敎之本。如三綱六行之敎。卽天經地義民彝之不可已者也。故曰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不孝。先王以鄕八刑糾萬民。而八刑之目。觀其六行之敎。而定其先後輕重之律。書所謂明子五刑。以弼五敎。正指此也。今夫七克之云。止說貨利一邊而不及道理一邊。觀此七克之目。則可徵其綱常倫紀之全闕。而辨不及此何哉。

  吾儒殺身成仁。與西洋樂死殉欲相反辨。

孔子曰。志士仁人。有殺身以成仁。無求生以害仁。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程子曰。失節事極大。餓死事極小。此則所以明形氣輕且小而道德重且大也。是以董子曰。明其道不計其功。正其義不謀其利。此則所以明立心之本在道義而不在功利也。今洋人之輕生樂死。專在陷溺於天堂地獄之誑言。此出於形氣之私乎。出於道德之公乎。昏惑如此。不亦哀乎。

  生克說辨

天地之間。一生一克而已。然非克則無以成其生。故克亦生之道也。孔子曰。生生之謂易。程子曰。天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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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爲心是也。按河圖一六水生三八木。三八木生二七火。二七火生五十土。五十土生四九金。四九金生一六水。此則相生順行之序也。洛書一六水克二七火。二七火克四九金。四九金克三八木。三八木克五十土。五十土克一六水。此則相克逆行之序也。一生一克。互相體用。而其本則生而已。何以明之。天道下行。地道上行。下行之氣。爲地濁之氣所克。透漏不過。上行之氣。爲天淸之氣所克。停畜倒回。於是乎上蟠下疊。逼擦氤氳。生出許多物事。此所謂相克所以相生也。兒生之初。必經解腹之厄。木生之始。必被甲坼之艱。金之八用。必閱煅鍊鎔汁之苦。玉之成器。必遭雕琢磨礱之困。物物同然。事事皆是。君子之敬天也。樂則不敢萌滿溢之心。憂則不敢形怨尤之色。孝子之愛親也。喜則不敢起慢忽之思。怒則不敢含嫉慍之意。人臣之事君也。賞則思報德之誠。罰則思改愆之勇。夫婦之相待也。朋友之相交也。莫不如此。葢不克制則無以畜止約束而達其生。是以古之成德者。未有不自窮阨中做得來。遏制人欲。乃所以存養天理。禁絶罪惡。乃所以保活良善。不惟不敢生怨尤。本無可怨可尤之事。不念天地君父生養之大德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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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之至誠。均爲於我罔極之恩也。而乃反出不敬無恩之語。至有三仇之云。雖不欲染筆。而其原則昧相克爲相生之道故也。不得不一言以辨之。

  聖賢工匠得名不同辨

明於道德。名以聖賢。能於術業。名以工匠。斯二者卽孟子所謂大人小人之分也。中庸九經之序。尊賢居親親之先。來百工居子庶民之後。其尊如此。其卑如彼何也。聖賢之所養。養心志也。工匠之所養。養形體也。心志何謂也。仁義禮智好善惡惡之類是已。形體何謂也。耳目口鼻四肢百骸之屬是已。二者俱不可不養。而此尊彼卑。此大彼小。又不可不辨也。先其尊者大者。則卑者小者。同受其福。先其小者卑者。則尊者大者。反受其敝。何以明之。共工非不神於工也。未免象恭之罪。易牙非不神於味也。未免殘忍之誅。后羿非不神於射也。未免簒弑之逆。吳起非不神於兵也。未免薄行之誚。由其無德以將之也。非獨百工爲然。物各有神。蜜子造甘。非儀狄之所及也。鮫人織錦。非魯般之所至也。而名不離於蟲魚。若以伎倆才能。爲稱人之斷案。則豈不大錯矣乎。明於道德。聖賢之心也。能於術業。工匠之事也。霄壤龍豕。高低貴賤。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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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揜。不此之辨。而強欲取給於言議之末。但較其巧拙生熟而已。則吾見其挫折陷敗而往遺之擒也。豈不可悶也歟。曷若早辨之於道器之界義利之判。定其大小輕重之所在。則事甚易而理實是。吾將免冠屨倒置之禍。而渠亦受出谷遷木之福矣。吾則拭目而等之。

  用夏變夷說

中華之敎化夷狄。夷狄之慕悅中華。亦出於天理之本然人心之當然。如根柢之滋枝葉。手足之衛腹心。不容已者也。是以夏書曰。祗台德先。不距朕行。東漸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曁。聲敎訖于四海。此則中華敎化夷狄之心。無有限極。而博施濟衆。其猶病諸者。烏可已也。子思子曰。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此則夷狄慕悅中華之心。出於天性而不能自已者。亦何可誣也。越裳氏曰。天無烈風淫雨。海不揚波三年。意者中國有聖人乎。遂獻白雉。周越絶遠而感應如影響。此非天理而何哉。堯舜之平治天下也。悶有苗之梗化。師旅以征之。干羽以來之。又分北其不卛敎者于三危。考其革化而終至丕叙乃已。堯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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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廣大溥博。初無內外遠近之限隔者。已可見矣。孟子曰。舜東夷之人也。文王西夷之人也。得志行乎中國。若合符節。孔子稱小連大連之善居喪也曰。東夷之子也。又發欲居九夷之歎焉。則其用夏變夷之心。如靑天白日者。人得以見之矣。且以西洋言之。則絶遠於中國。宜其風俗頓異。然而學習中國六義文字。默德那所藏經。至於三千八百之多。而屬文絶句略有次第。至被中國之所眩惑矣。夫農家子弟學爲儒家文字。雖百培用力。尙不能通曉其體勢格例。如累世業文者。况生異風殊音之地。雖其伶俐機警。絶異他人。若無誠心學習。安能致此。惜乎地勢太遠。與中國相通者。進不及乎暴秦焚坑之前。退不及乎程朱講明之旹。不幸而未得聞大道之要。不幸而未得見至德之化。耳濡目染。喙喙齗齗。無非訿毁洙泗譏貶閩洛之說。已不足以感發其本心。訛革其謬習。又其伎倆器械。反有中國人所不及之巧焉。則斷斷自信。遂以其說思以易天下。其亦不思之甚也。天體至大。雖若無窮。然苟求其居中而爲其主者則一北辰也。地勢至廣。雖若無窮。然苟求其居內而爲之主者則一土中也。人道至衆。雖若無窮。然苟求其居上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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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主者則一太極也。北辰統衆星而衆星拱北辰。土中統萬方而萬方歸土中。太極統萬物而萬物會太極。卽一理也。孔子曰。太極生兩儀。周子曰。太極本無極。朱子曰。心爲太極。栗谷曰。明德本心也。尤菴曰。在人則心爲道。其實一理也。聖賢相傳之訣。如日中天。天下萬國有目者所同見也。

  西洋曆法。與堯時曆法不同辨。

百工技藝。後出愈巧。非前愚而後智。前拙而後巧也。其勢則然也。譬如飮食。充飢養生本也。淳熬熊蹯末也。反害其本。譬如宮室。庇雨避風本也。瓊宮瑤臺末也。反害其本。推此類則可見西洋曆法。非不精細詳密。但大本不立何也。堯時曆法。專以敬天之心明人之倫爲本。故所行之令。無非五倫五常之典。觀於夏小正月令之屬則可見。如祭祀社蜡婚姻禮樂之類。日課月讀。亹亹不倦。皆此事也。今夫西洋則於天叙天秩天命天討之大綱細目。全不擧論。惟以仰天祈懇滅罪資福。爲終日事業而止焉。則烏用是天時月令爲哉。堯時曆法。專以敬天心明人倫爲本。西洋曆法。專以慢天心廢人倫爲主。其本不同。其法之加密與否。又當別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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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醫藥。與炎帝醫藥不同辨。

程子曰。天地以生物爲心。天地之間。萬物得天地生物之心以爲一身之主。故物物皆以生物爲心。此則不易之理也。是以爲之醫藥。以濟其疾病夭札之憂。而參贊天地生物之心。此其好生之一端也。今聞洋人以速死爲福。則其醫藥濟生。適爲害人傷物之魔障。烏用是鍼炙藥石溫凉補瀉爲哉。其本一差。萬事瓦裂。豈不可悶。

  天道經緯說

天道有經有緯。南北爲經。東西爲緯。南不爲北。北不爲南。萬古不易。東轉而西。西轉而東。瞬息不駐。是以南北風俗漸染忒遅。西東氣習感應最敏。觀於果苽花草之屬。羽毛齒革之類。亦可驗也。葱嶺去崑崙絶遠。而釋氏之害。莫深於東海。西洋去葱嶺絶遠。而天主之惑。莫甚於東方。受害莫深。故防患宜密。漸染莫甚。故慮患宜詳。海草生長獰風。故有防風之才。澤瀉托根淤泥。故有去濕之功。此皆保生之良能也。孟子曰。人之有四德也。猶其有四體也。愚以爲四體器也。近支百年。四德道也。遠貫萬古。鴻毛泰山。不可誣也。人孰無四體乎。旣有此器。必有此道。明如日月。信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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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嶽。吾則恃之而不恐。

  地勢順逆說

天道左旋。地道右旋。一左一右。交生萬物。此則不易之理也。葢天下之山。來自崑崙。惟東出一枝右旋。與左旋之天相交。觀於黃河江漢之東入于海。則送水之山。斯可以見也。崑崙四出其西行者。皆左旋。而與左旋之天順行同歸。故不能鍾氣生聖主敎萬方。惟東出一枝右旋。而與左旋之天相交。此則天地之大勢也。

  四海大統說

天一生水。海爲水宗。有是物則必有御是物之理。黃帝刱造舟之敎。魯聖發桴海之歎。以木浮水。以颿御風。無脛而趨。無翼而翔。一席行萬國。一柁開八方。天下利器。莫神於此。於是乎周流左右。翺翔內外。異方謠俗。無不諳識。水土伎倆。無不淹貫。則此亦天地重新之機會也。天地鴻濛。庖羲立卦。以明其德。洪水滔天。大舜命禹。以宣其德。禽獸害人。周公制禮。以彰其德。列國亂倫。孔子作史。以辨其德。五季陸沉。程朱註脚。以釋其德。北虜僭號。我東守義。以綴其德。其德何也。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也。辭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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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也。是非之心智也。又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中夏所以敎夷狄。夷狄所以慕中夏者。無他說也。吾將見孔子之德配天而一新也。此則無疑。

  天堂地獄辨

天堂地獄之有無眞妄。前人已言之矣。不須更贅。愚以爲其壞敗心術。召致禍亂不祥之大者有三。慢天侮聖一也。滅性殉欲二也。惑世誣民三也。葢有陽則有陰。有始則有終。生存死亡之說。明如晝夜。雖三尺童子。不可欺也。今曰爾從我說則死而還生。獲生天堂。不從我說則死而復生。必入地獄。張皇天理所無之事。以爲自誣誣人之一大欛柄。慢天侮聖。孰大於是。愛親敬君。好善疾惡。根於天性之本然。出於人情之當然。卽其所在。充滿流行。不容遏絶。不此之求而行險徼倖。求福於身死命盡之後。滅性殉欲。孰大於是。命德討罪。五章五服。五庸五刑。使天下之人。榮爵畏威。感發善心。懲創逸志。治世安民之道。此爲要法。而今曰顯不足榮。威不足畏。廢爾人倫。去爾禮樂。從我祈懇則可以滅罪資福。受無量快樂。夫愚夫愚婦。奚知擇善。奔波逐風。捐軀隕生。如蹈樂地。惑世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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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急於是。仁人君子坐視其必然之禍。不一言以辨之乎。辨之如何。福善禍惡。天道也。其原在天。明善懲惡。聖敎也。其說在方冊。喜善怒惡。人情也。體驗在身。熟複此三者。必無不得之理。孟子曰。作於其心。害於其政。發於其政。害於其事。聖人復起。必從吾言矣。夫豈無理而聖人言之。又曰。王如用予。則豈徒齊民安。天下之民擧安。愚以爲聖人之道復明。則豈徒中國安。海外萬國擧安。吾言無疑。○堂獄之源。出自葱嶺。汎濫四流。近西諸國。受毒尤深。其勢固然。但葱嶺之害。猶有限節。絶男女禁魚肉。戒麴櫱削髭髮。見行許多受戒然後。始名爲比丘。其害尙淺。洋說不然。男女不必絶。魚肉不必禁。麴櫱不必戒。髭髮不必削。惟心之邪正勿問。人之恩讐兩忘。般樂怠傲。人欲不期滋而日滋。天理不期消而日消。其浸淫薄蝕。充塞仁義之禍。反有甚於薙髮燒臂之流。爲吾學者當如何。猛省而疾治之也。苟求所差之時。則其來甚遠。道家養生。參同鍊氣。莊列匿名之類。皆因緣人物好生惡死之情。弄假成眞。想無爲有。遂作千古正學無窮之病。豈不可悶然。病劇則必生已病之藥。害切則必有去害之道。此則天地生物之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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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儒窮神知化。與異端說相反辨。

張子曰。一故神。兩故化。愚竊以爲天下之理。有速有遅。遲不可使之速。如速不可使之遅也。當速而遲焉。則有等待因循之病。所謂需者事之賊也。當遅而速焉。則有躁進妄求之病。所謂欲速則不達也。君子之學。知太極之神貫古今遠近而不可間斷也。知陰陽之化有始終本末而不可倒序也。是以洞洞屬屬。猶恐頃刻之失墜。亭亭當當。猶恐纖芥之牽累。從事於斯。無所間斷。則遲速各得其時。而神化兩無所失矣。至若釋氏蔽於因果之說而全闕倫常之當務。洋人謎於幻戱之習而專力利欲之(缺缺。)請有以反詰之。前身之所因者。是無父無子之說也。後身之所果者。亦是無父無子之願歟。若不如此。烏在因果之說也。幻戱惑人。專在貨利。而若非盜天。必是盜人。盜天盜人。等一大灾也。甘犯終身大灾。而僥倖斯須小利。此豈人心之所甘乎哉。由其不思之甚也。如立成借力鵝片烟盡地利之類。不過朝四暮三之術而同歸慢天欺人之律。不亦可哀乎哉。

格致說贈柳稺程

天地間。只有理與氣而已矣。從日用當務處。逐事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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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各自理會是物之形體是如何。是物之主宰是如何。所當然者是如何。所以然者是如何。窮究到底。不留餘蘊。又推類以求之。則眞積力久。自有豁然貫通之日矣。不肯如此用工。而先求明德全體者。已失積累之序矣。平治齊修之本。專在正心誠意。正心誠意之本。只在格致。格致卽入德之最初工夫也。不由積累而遽語貫通。必無可得之理矣。是以孔子之訓人也。循序漸進。門人有性與天道難聞之歎。聖人終日所訓者。無非性與天道之一事。而其全體則未可言也。非不欲言也。乃不得言也。呼曾子告之以一貫。一貫之道。則孔子何嘗不言之乎。不以告曾子者告於諸子何也。不能受用故也。今也闕却格致許多工夫。而欲先理會其全體。此所謂失先後之序也。自誤誤人。極可笑也。然則格致當奈何。盖事事物物。自有形氣。自有道理。形氣不可不問。道理不可不審。然二者之間。自有主客輕重之分焉。如言孝則口體心志皆當奉養。而其輕重之分。又不可不知也。言忠則服事陳善皆當盡心。而其大小之分。又不可不知也。兄弟也夫婦也朋友也皆如此。至於一事一物上面。亦有兩條路子。一從形體上去。一從義理上去。從形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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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則路窮而不通。從義理上去則路通而不塞。如飮食之膏粱蒭豢形體也。充飢養生主宰也。衣服之綺紈錦繡形體也。掩體正容主宰也。朱子所謂硯上也有天理人欲。墨上也有天理人欲。正謂此也。不從一事一物上。各分其兩路界分。却從全體上面。認取路脉。微妙眩幻。不喚東作西者。幾希矣。從今以往。當依大學次第。着實下工。不可復如前顚倒。徒勞而無功也。癸亥元月二十五日曉。

五倫一陰陽說

周子曰。五行一陰陽也。葢曰火木土陽也。水金陰也。愚亦曰五倫一陰陽也。陰生陽陽生陰。卽父子之續也。陽統陰陰承陽。卽君臣之義也。陽配陰陰從陽。卽夫婦之別也。陽先陰陰後陽。卽兄弟之序也。陽與陽相求。陰與陰相應。卽朋友之信也。此是天倫。非人之所得以私也。故曰天叙天秩。

在物爲理。處物爲義說。

愚按物有物之宜。卽在物之理也。我有應物之宜。卽在我之義也。物雖有理而處之失宜則非義也。在我者雖無私心而處之不合於物理則亦非義也。此所謂合內外之道也。比之飮食。則甘酸辛醎之理在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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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飮之食之。得甘酸辛醎之旨在口。飮食雖有味。口失其味則病在口。口雖有味。飮食無味則病在飮食。推之萬事萬物。皆如此。如告子只知甘酸辛醎在飮食。而不知甘酸辛醎在口。故有義外之說。如釋氏略知甘酸辛醎在口。而不知甘酸辛醎在物。故有絶物之心。其不可行均矣。

理氣先後說

朱子曰。若論本原。卽有理然後有氣。若論氣禀。則有是氣而後。理隨而具。故有是氣則有是理。無是氣則無是理。(朱子說止此。)愚按前段先言理也。後段先言氣也。學者但知先言理而不知先言氣。則浮泛忽略。有工夫踈脫之病矣。但知先言氣而不知先言理。則糊塗昆侖。有本原昏昧之病矣。二病雖殊。其學之不成均也。如章句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一段。所以發明理先也。氣以成形理亦賦焉一段。所以發明氣先也。易曰。太極生兩儀。卽理先之原也。成之者性。卽理後之分也。兩說該備然後。摠一太極各一太極。分合分明。潛心推究。久當自見。本原昏昧則必無主宰存養之地矣。工夫踈畧則必無省察克治之事矣。學者不可不兩講也。癸亥至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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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字解

禮原於序。戰生於疑。序者。尊卑先後秩然不亂之謂也。疑者。敵偶等齊不相高下之謂也。得其序則無疑矣。何戰之有。蓋嘗論之。太極尊而陰陽卑。陽尊而陰卑。天尊而地卑。君尊而臣卑。父尊而子卑。夫尊而妻卑。人尊而物卑。天子尊而諸侯卑。中華尊而夷狄卑。聖人尊而衆人卑。此言天下之大序也。以言乎一身。則心志尊而形體卑。頭面尊而手足卑。臟腑尊而髮膚卑。以言乎一性。則元亨尊而利貞卑。仁禮尊而義智卑。以言乎禽獸。則龍虎尊而犬羊卑。麟鳳尊而鵂鶹卑。以言乎草木。則蘭桂尊而荊棘卑。根榦尊而枝葉卑。終日言之。有不可窮也。又有參互交錯。遞換變易之序焉。如天道左尊而右卑。地道右尊而左卑。在堂則堂尊而門卑。在門則門尊而堂卑。在堂南則南尊而北卑。在堂北則北尊而南卑。作柩之木。本尊而末卑。立主之木。末尊而本卑。此則尊卑之序交易變易。隨時不同者也。其序一易。則物必不生矣。事必不成矣。此則人人之所同知也。竊觀古今。必也強弱相敵。名位相等然後。始生疑貳之心。微於履霜。顯於凝冰。三代以上。尙矣勿說。周鄭交惡。疑於無統。莾操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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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疑於無君。華夷亂統。疑於無名。邪說害正。疑於無義。此皆勢均力敵。地醜德齊。尊卑疑似之致也。若根枝之序。賁若草木。寒暑之序。明如四時者。豈有相疑相戰之理乎哉。日月明等。故有薄蝕之灾。未聞螢爝與太陽爭光也。楚漢力敵。故致殺戮之禍。未聞樓煩與覇王抗衡也。其故何也。尊卑大定。強弱已著。無復可疑也。孔子曰。陰疑於陽必戰。夫十月爲純坤之月。坤爲六陰之卦。則其無陽之疑。固其所也。獨不觀夫先天之圖乎。乾與坤對立。而六剛六柔兩端相持者。卦之體也。陽倡陰隨。尊卑不亂者。卦之用也。太極居中。裒多益寡。財過補欠。參贊陰陽者。太極之良能也。是以孔子曰。爲其嫌於無陽也。故稱龍焉。設使天地之間。眞無陽也。則聖人雖欲強稱。其可得乎哉。起於復姤。極於乾坤。而六陽六陰。往來流通。其義一也。蓋疑與序相反。而疑之大者有四。太極無形而陰陽有質。無形者疑於弱。有質者疑於強。君一而臣二。一少而二多。故少者疑乎寡。多者疑乎衆。父老而子壯。老者疑乎退。壯者疑乎進。君子循天理。小人徇人欲。循理疑乎僞。徇欲疑乎誠。此其疑之大而亂之所由起也。太極雖曰無形。而無形也。故實爲有質之主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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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雖一。而一也。故實爲億兆之綱領。父道雖老。而老也。故實爲一家之宗主。君子存心而明理者也。小人放心而昧理者也。不待存心而心無不存。不待明理而理無不明者聖人也。至誠無妄。與天地同。君子學聖人。而存之而後存。明之而後明。出於勉強而不出於自然。故彼謂之僞。小人只知有人欲。不知有天理。故謂善爲僞。謂惡爲誠。是則異端之說。亂吾儒之學者也。百疑雖衆。其根由此。可不辨乎。然此當爲知言者言也。

困知記錄疑(甲子)

困知記曰。道心寂然不動者也。至精之體不可見故微。人心感而遂通者也。至變之用不可測故危。

 恒老按朱子書集傳曰。心者人之知覺。主於中而應於外者也。指其發於形氣者而言則謂之人心。指其發於義理者而言則謂之道心。人心易私而難公故危。道心難明而易昧故微。中庸序文曰。或原於性命之正。或生於形氣之私。今此困知之說。與朱子不同。易繫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又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圖說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若此類皆通寂感而謂之道。不成偏指寂然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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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謂之道心。偏指感通一邊而謂之人心也。

困知記曰。道心性也。人心情也。心一也而兩言者。動靜之分也。體用之別也。凡靜以制動則吉。動以迷復則凶。惟精所以審其幾也。惟一所以存其誠也。允執厥中。從心所欲不踰矩也。聖神之能事也。

 恒老按心爲一身之主。萬事之綱。從一心上面。分別出人心(人心爲人欲根本。)道心。(道心爲天理全體。)此實天理人欲最初界破處。千古心學邪正。天下治亂皆繫焉。不可不審也。舜禹之所傳受者此也。孔孟之所祖述者此也。程朱之所解釋者此也。人有一身。孰無此形氣。孰無此道理乎。縱此形氣而無節制則㐫莫甚焉。循此道義而有次第則吉莫大焉。此乃明白平易底坦坦大路在人面前。不此之從而別生見解。轉見支離何也。凡於一念之動一事之來。所謂人心易縱而難制。是以不可無精察之工。所謂道心難守而易失。是以不可無致一之工。道心常爲人心之主宰。人心每聽命於道心。從事於斯。無所間斷。則道心之本微者。今則著顯。人心之本危者。今則安穩。孟子所謂先立其大者。而小者不能奪耳。所謂允執厥中者。中是無過不及之義。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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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極致。人事之至當也。允是允恭之允。不待加工而無不誠也。執是執禮之執。不待加力而無不守也。朱子一字一言。襯貼宛轉。纖悉亭當。如造化之迹。洪纖高下。各盡精巧而不見其罅隙也。不此之察而自生歧貳。不亦可疑乎。

困知記曰。釋氏之明心見性。與吾儒之盡心知性。相似而實不同。葢虛靈知覺。心之妙也。精微純一。性之眞也。釋氏之學。大抵有見於心。無見於性云云。

 恒老按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也。辭讓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朱子曰。木神曰仁。金神曰義。火神曰禮。水神曰智。觀此則心與性所指不同而實爲一物也。困知所指。本爲二物也。愚竊以爲指性之總會而名之曰心。指心之條目而名之曰性。是故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朱子曰。心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性則心之所具之理。章下合而言之曰。心也性也一理也。觀此則所指之不同與其所同可知也。今以虛靈知覺精微純一。分註心性。而許其有見於心而責其無見於性虛靈知覺。固可以言心。精微純一。亦不可以言心乎。以是分屬。恐無意味。釋氏所以於彼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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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見。於此則無見之意。亦不可曉。釋氏見父子而不能覺於有親。見君臣而不能覺於有義。見長幼而不能覺於有序。見男女而不能覺於有別。見朋友而不能覺於有信。謂之有見於心可乎。釋氏一於寂滅。亦不可謂無純一之見也。然則釋氏所謂心。非全不識心。但非吾儒所謂心也。釋氏所謂性。非全不見性。但非吾儒所謂性也。彼以氣言。此以理言也。

釋氏之學。大抵有見於心。無見於性。故其爲敎。始則欲人盡離諸相而求其所謂空。空卽虛也。旣則欲其卽相卽空而契其所謂覺。覺卽知覺也。覺性旣得則空相洞澈。神用無方。神卽靈也。凡釋氏之言性。窮其本末。要不出此三者。然此三者。皆心之竗。而豈性之謂哉。使其據所見之及。復能向上尋之。帝降之衷。亦庶乎其可識矣。顧自以爲無上玅道。曾不知其終身尙有尋不到處。乃敢遂駕其說。以誤天下後世之人。至於廢棄人倫。滅絶天理。其貽禍之酷。可勝道哉。夫攻異端闢邪說。孔氏之家法也。或乃陽離陰合。貌詆心從。以熒惑多士。號爲孔氏之徒。誰則信之。

 恒老按釋氏其於愛親敬兄忠君悌長上。全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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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則其所謂覺。與吾所謂覺。不翅相遠。此可曰心之妙也哉。困知記乃曰此三者。皆心之妙。而豈性之謂哉。使其據所見之及。復能向上尋之。帝降之衷。亦庶乎其可識矣。愚以爲其本已差。而向上尋之。則愈見其相遠。虛妄恠誕。豈可勝言哉。其有見於心。終不可曉。

困知記曰。自夫子贊易。始以窮理爲言。理果何物也哉。蓋通天地亘古今。無非一氣而已。氣本一也。而一動一靜。一往一來。一闔一闢。一升一降。循環無已。積微而著。由著復微。爲四時之溫凉寒暑。爲萬物之生長收藏。爲斯民之日用彜倫。爲人事之成敗得失。千條萬緖。紛紜轇轕而卒不可亂。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是卽所謂理也。初非別有一物依於氣而立。附於氣而行也。或者因易有太極一言。乃疑陰陽之變易類有一物主宰乎其間者。是不然。夫易乃兩儀四象八卦之總名。太極則衆理之總名也。云易有太極。明萬殊之原於一本也。因而推其生生之序。明一本之散爲萬殊也。斯固自然之機。不宰之宰。夫豈可以形迹求哉。斯義也。惟程伯子言之最精。叔子與朱子似乎小有未合。今其說具在。必求所以歸于至一。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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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程伯子嘗歷擧繫辭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刪。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一陰一陽之謂道數語。乃從而申之曰。陰陽亦形而下者也而曰道者。惟此語最截得上下最分明。元來只此是道。要在人默而識之也。學者試以此言潛玩精思。久久自當有見。所謂叔子小有未合者。劉元承記其語。有云所以陰陽者道。又云所以闔闢者道。竊詳所以二字。固指言形而上者。然未免微有二物之嫌。以伯子元來只此是道之語觀之。自見渾然之竗。似不須更着所以字也。所謂朱子小有未合者。葢其言有云理與氣决是二物。又云氣強理弱。又云若無此氣則此理如何頓放。似此類頗多。惟答柯國材一書。有云一陰一陽。往來不息。卽是道之全體。此語最爲直截。深有合於程伯子之言。然不多見。不知竟以何者爲定論。

 恒老按朱子之訓一字一句。無非明理指南。而理氣决是二物之說。尤使天下後世開眼。何也。無此理則氣何從生。非此氣則理何從行。理爲主宰。氣爲卒徒。此非二物而何哉。雖曰理爲主宰而有時乎氣不聽命。雖曰氣爲卒徒而有時乎理不統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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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非二物而何哉。蓋天下之物。必皆具此二物之中。理之一字。爲萬物之頭顱眼目。朱子揭出此一字之功。亘乎萬古而不泐。困知記云云如此何也。且所以之以字。實爲理字機要。如朱子太極解。元亨利貞性也。生長收藏情也。以元生以亨長。以利收以貞藏心也。又曰。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理之妙用。實在以字。而亦有來歷。孔子曰。乾以易知。坤以簡能。孟子曰。天以行與事示之而已。以目前事物驗之。則心欲食則以口喫。心欲視則以目明。心欲聽則以耳聰。心欲行則以脚走。心欲操則以手執。心欲耕則以牛。心欲馳則以馬之類。皆是也。推此類則理字之妙。實在以字而有此云云。窃所未曉也。

困知記曰。朱子年十五六。卽有志於道。求之釋氏者。幾十年。及年二十有四。始得延平李先生而師事之。於是大寤禪學之非。而盡棄其舊習。延平旣卒。又得南軒張子而定交焉。誠有麗澤之益者也。延平甞與其友羅博文書云。元晦初從謙開善處下工夫來。故皆就裏面體認。今旣論難。見儒者路脉。極能指其差誤之處。自見羅先生來。未見有如此者。又云此子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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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他事。一味潛心於此。今漸能融釋。於日用處。一意下工夫。若於此漸熟則體用合矣。觀乎此書。可以見朱子入道端的。其與南軒往復論辨書尺。不勝其多。觀其論中和最後一書。發明心學之妙。殆無餘蘊。又可見其所造之深也。誠明兩進。著述亦富。當時從遊之士。後世私淑之徒。累百千人。未必皆在今人之下。然莫不心悅而誠服之。是豈可以聲音笑貌爲哉。今之學者。葢未嘗深考其本末。但粗讀陸象山遺書數過。輒隨聲逐響。橫加詆訾。徒自見其陋也已矣。於朱子何傷。

 

恒老按羅整菴於朱子學問淵源。始差終正之由。歷歷叙述。又論與南軒中和最後書曰。發明心學之妙。殆無餘蘊云爾。則此繫一心已發未發之機。而實爲明道之要也。當天下道術橫裂之後。不爲大拍頭胡叫喚之所陷溺。獨守正論。其所以翼此道者。非不偉然也。但人心道心之說。不從朱子註釋者。未知此何故也。人之一心動靜寂感。互相終始者。朱子於太極說。已發明矣。人之一心道器善利。互相勝負者。朱子於書集傳及中庸序文。已發明矣。斯二說也。一爲經一爲緯。實爲聖學樞要。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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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動一靜循環流行之說。則道幾乎息矣。無一理一氣勝負存亡之說。則學幾乎絶矣。烏可以偏廢乎哉。烏可以偏廢乎哉。

困知記曰。自昔有志於道學者。罔不尊信程朱。近時以道學鳴者。則泰然自處於程朱之上矣。然考其所得。乃程朱早嘗學焉而竟棄之者也。夫勤一生以求道。乃拾先賢所棄以自珍。反從而議其後。不亦誤乎。雖然。程朱之學。可謂至矣。然其心則固未嘗自以謂至也。何以明之。程叔子易傳已成。學者莫得傳授。或以爲請。則曰自量精力未衰。甞覬有少進爾。朱子年垂七十。有於上面猶隔一膜之歎。葢誠有見乎義理之無窮。於心容有所未慊者。非謙辭也。愚嘗偏取程朱之書。潛玩精思。反覆不置。惟於伯子之說。了無所疑。叔子與朱子論著答述。不爲不多。往往窮深極微。兩端皆竭所可疑者。獨未見其定於一爾。豈其所謂猶隔一膜者乎。夫因其言。求其所未一。非篤於尊信者不能。此愚所以盡心焉而不敢忽也。

 恒老按謙是天地之本心。聖人之盛德。後之學者。於此見其有無窮之化不足之意焉。則亦可得以消磨作聰明自聖人之惡矣。豈不可幸也歟。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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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其自道之辭。以證其失而改焉。則豈非重自失也歟。朱子挺亞聖之姿。盡致曲之誠。爲萬世準則。而其猶隔一膜之歎。卽自謙之辭也。若執其辭以求所隔之膜而透過焉。則是何異於證文王之望道而未之見之語。而切切然求文王所未見者而從之。證孔子卒以學易可以無大過之語。而切切然求孔子之小過而改之也歟。豈非重爲自夫而適所以滋不篤信之病也歟。凡致疑於朱子者。由自家之見解未及也。而反疑朱子之定論。誠可悶也已。

困知記曰。所謂理一分殊四字。約而無所不通者。請以從古以來凡言性者明之。若有恒性。理之一也。克綏厥猷則分之殊者。隱然寓乎其間。成之者性。理之一也。仁者智者百姓也性相近也者。分之殊也。天命之謂性。理之一也。卛性之謂道。分之殊也。性善理之一也。而其言未及乎分殊。有性善性不善。分之殊也。分之殊也。而其言未及乎理一。程張本思孟以言性旣專主乎理。復推氣質之說。則分之殊者。誠亦盡之。但曰天命之性。固已就氣質而言之矣。曰氣質之性。性非天命之謂乎。一性而兩名。且以氣質與天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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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終未瑩。朱子又恐人之視爲二物也。乃曰氣質之性。卽太極全體墮在氣質之中。夫旣以墮言理氣。不容無罅縫矣。惟以理一分殊蔽之。自無往而不通。而所謂天下無性外之物。豈不亶其然乎。

 恒老按朱子之功。不在堯舜孔孟之下。其骨子全在理氣决是二物一句。愚請陳之。天之所覆。地之所載。遠極乎前天地後天地。近極乎一瞬一息。只有一太極爲之主宰。而兩儀爲之經緯而已。是所謂道器也。道器實爲天理人欲之根。不可不察也。然道本無形。器則有質。無形故易隱。有質故難制。是以聖人立敎。而於其易隱者。明之不得不詳。於其難制者。遏之不得不密。內自一念一動之初。外至天地萬物。其存亡治亂吉㐫得失。無不由乎此。自有文字以來。羲皇畫卦。已立卦德卦象之名。舜禹禪位。已明人心道心之訣。孔顔傳道。已明克己復禮之學。孟子承統。申嚴大體小體之界矣。孟子旣沒。此道不傳。非謂天地無形體也。此說不傳而道理不明也。朱子生乎千五百年之下。接乎孔孟之統而復明之。實則天理人欲之界明。而形氣性命之分决也。葢朱子理氣决是二物之訓。劈破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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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分作兩截。眞昏衢之燭也。慮燕越之不關。則有帥役人馬之諭。慮華夷之相混。則有子賊苗莠之譬。如造化之逐物賦形。各極精巧。何可復疑也。

朱子理氣决是二物說(乙丑)

朱子曰。理氣决是二物。此聖賢相傳之决案也。羅氏疑之何故也。葢理一(在陽在陰)而氣兩。理無不善而氣有善不善。一與兩善與不善。安得合而爲一也。理與氣固有相資時。亦有相抗時。相資時如人馬帥卒。相抗時如苗莠子賊。人馬帥卒。已是二物也。苗莠子賊。得爲一物乎。伏羲之畫卦造字。已辨卦德卦象。卦德以理言。卦象以氣言。曰天曰地曰雷曰水曰山曰風曰火曰澤氣也。曰健曰順曰動曰憂曰止曰入曰明曰說理也。雖欲合而爲一。其可得乎。堯黧舜黑氣也。堯欽舜恭理也。孔子七十三而卒。孟子八十四而卒氣也。孔子孟子之爲萬世師理也。聖人禀精粹。凡人得濁駁者氣也。聖所以敎。衆所以學者理也。孟子曰。養其大體爲大人。養其小體爲小人。大體指理也。小體指氣也。循理者爲大人。循氣者爲小人。小體大體。自是二物也。理與氣略數之。已如此。况物物皆是。事事皆是者乎。以工夫言則先氣後理。以功效言則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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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氣。亦不可不講也。

地球圖辨

柳𥠧程得新刊天地圖本。葢分北極南極爲天象者二片。分陽界陰界爲地球者二片。分看則爲二。合看則爲一。而便於考閱。似是洋人以意推測。以手模象而已。非眞足踏其地。目覩其物而得之也。何以知其然也。北極南極合爲一天。陰界陽界合爲一地。北極常現而南極常隱。陰界主晦而陽界主明。隱現相反。而推其現則隱可測也。晦明相含。而據其明則晦可驗也。譬如背面合爲一人。根枝合爲一木。若分背面做二人。分根枝爲兩木。其可得乎。天雖有兩極而紫微一而已。地雖有兩面而尾閭一而已。二極合然後方爲一天。二界合然後方爲一地。不知分而爲二之妙。則迷於陰陽對偶之說矣。不知合而爲一之原。則迷於太極統會之說矣。觀於先天圓圖則不可誣也。左邊起復至乾三十二卦陽也。右邊自姤至坤三十二卦陰也。左陞右降。左動右靜。一切相反而其爲太極一而已。知此理則知此說矣。陰界陽界大分之界也。若曰陽界人物。可到可居於陰界云爾。則大害於理。故疾書以告同志。○在天地則惟日月星辰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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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流行貫通乎陰陽兩界。而血氣死生之物。則决不能打過二界矣。在人則惟心志道理之屬。可以淹貫包括乎陰陽兩面。而身體形氣之屬。决不能打過兩界矣。其故何也。日月運而人物滯故也。心志通而形氣局故也。

太極圖主靜說

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而先陽後陰。此則名位尊卑之序也。自聖人定之以下。先陰而後陽。此則工夫積累之序也。有基址根盤然後。施堂室門庭之功。有田地水土然後。積城郭耕耘之勞。此主靜二字。爲聖人敎後學之最初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