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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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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在龜錄

吉凶字已有抑陰扶陽之意。<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621A_A305_458A_010_24.GIF'>者。陽之畫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621A_A305_458A_020_24.GIF'>者。陰之畫也。(辛酉錄。下同。)

洪範皇極。一吉二咎。三祥四吝。五平。六悔七灾。八休九凶。先生曰。五中也。凡向中者吉。背中者凶。陽則順數。陰則逆數。陽則順數也。故一三向中而吉。七九背中而凶。陰則逆數也。故六八向中而吉。二四背中而㐫。

吉凶通全體言之也。悔吝以心言也。休咎以事言也。灾祥以效言也。

一門人有書自言忍貧。先生曰。忍貧之道。在變奢爲儉。變逸爲勞。若只忍飢忍寒而無儉勞之政則奈何。吾故曰忍貧不好學。其弊也死。其弊也盜。

洋胡雖自謂將以敎我而來。然畢竟學於我也。夫民之秉彜。豈以夷狄而有間哉。吾於吾一身驗得矣。天君居中。而耳目口鼻手足百體奉承於外。不敢違貳。至於天地。何獨不然。上天下地。往古來今。可謂高深而久遠。然不過是一天地也。聖人作於中華。是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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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也。飛潛動植。四裔左衽。許多貌狀形色。是天地之百體也。然則夷狄之慕效中華。豈非必然之理乎。

國人喧傳黑鬼子不久將東來。又傳黑鬼子不畏弓矢銃劒。而惟畏馬檟木。多取而爲杖。欲備倉卒。先生笑曰。此亦孟子之方法也。然但有可使制梃一節。無上文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暇日修其孝悌忠信等許多節目。無本之梃。何足濟事。仍歎息曰。我國則斷然無事矣。或問何以言無事。曰。有口有飯然後方可以言喫。有路有脚然後方可以言行。有官軍有敵兵然後方可以言戰。西洋之鋒。雖曰精銳。行奉承底好法門。(時擧世言淸主熱河之事而云。彼若入境。我國之勢。萬無抵敵之理。不如惟命是從之爲便。)則是有飯而無口。有路而無脚。有敵兵而無官軍。何事之有。

理氣之分。聖人則尊卑輕重之等。合下自明自嚴。賢人則尊卑輕重之等。明之而後明。嚴之而後嚴。凡人則其分無定。

聖人至淸至粹之氣也。故理與氣之分。愈益分明。理與氣之階。愈益嚴截。葢淸粹之氣。無犯上之行而安於其分故也。

顔子之心。三月不違仁。其霎時違仁。乃霎時理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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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雜底。

武王伐紂之誓曰。受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武王之臣三千而一心。則是三千合成一塊也。紂之臣億萬而億萬心。則安可只將紂一人。命以獨夫乎。億萬之人。箇箇是獨夫也。以三千而誅獨夫。誠是無人之境也。

人居好地位。而不能盡其所居分數。甚可惜也。天只管覆了。更不能載。地只管載了。更不能覆。人之參贊。却能兼之。仰而效天。高明便是。俯而法地。博厚便是。天地各得其一偏。而惟人也能兼之。是其於三才之中地位。豈不是最好。

九容是體。九思是用。

近世以來。小學工夫。都是空蕩蕩地。大是欠事。古者小學之童。如觿礪之屬皆佩之。長者欲解彄子而未能。則出其觿以解之。長者欲用刀而其刀頑鈍。則出其礪以磨之。長者欲斷物而未能。則出佩刀以斷之。如此之類。甚備而無闕。今世於此等處。無人理會。長者不能解彄子。則只說道誠是難解。又云解之何爲。欲磨刀而未能。則只說道誠是鈍甚難磨。又云磨之何爲。欲斷物而未能。則只說道誠是難斷。又云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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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他。今少輩之行。大都這般㨾。如許好制。今皆不可見。可勝歎哉。

凡有物在近者爲可畏。以今日事言之。如黑鬼子遠在萬里之外者也。安能害我。卽吾身至近之地。飮食衣服之類。最爲可畏。最爲可戒。今之警戒者。舍其近而憂諸遠。其不智也如此。

奢侈之人。大故艱窘。儉約之人。大故快活。以衣冠言之。大布大帛。堅固久遠。又目下省費不少矣。這是什麽快活。奢侈之人不然。衣服冠帶之屬。必欲其精巧。至於就萬里之外。貿西胡所織之布帛。其費不貲。且不堅久。緣他難繼。勞攘百端。這是什麽艱窘。今人舍如許快活。取如許艱窘。其亦恠矣。仍謂學者曰。君輩戒之。勿爲艱窘底事。而行快活底事。

說耕事。因云耕夫帥也。耕牛卒也。秋穫之後。實爲帥糧。藁爲卒食。是亦天理自然處。

自墮地之初。以至今日。皆以天理生。自今日以至屬纊之日。皆以天理生。是自初至終。皆以天理生也。其間要縱欲放肆。能不害生否。此理甚明。而心之惓惓。顧在於此。其亦不思之甚也。

花潭集原理氣篇曰。倐爾躍忽爾闢。孰使之然。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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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也。先生曰。花潭見其忽而不見其漸。天地之化。漸焉已矣。如今朝肅霜殺物。人以爲忽。究其漸則原於夏至午中也。春夏之交。萬物暢茂。人以爲忽。究其漸則原於冬至子半也。

天下之理。只是陰陽反對。如今賣買一物。利於商則害於我。利於我則害於商。一利則一害。一害則一利。是陰陽反對之理也。自我身上。何獨不然也。是故利於人心邊事。則害於道心邊事。利於道心邊事。則害於人心邊事。雖然人心小體也。至小至輕至賤。道心大體也。至大至重至貴。才欲加一分利於人心邊事。則便害了道心邊事千萬分。才欲損一分利於人心邊事。則便全了道心邊事千萬分。此理甚分明。今不知者。不顧大小輕重貴賤之相懸。便滅絶了道心邊事。以陪奉他人心邊事一二分。其亦不思甚矣。

艾儒畧萬物眞源。張子萬物一源。文雖相似。而意實南北。艾胡說以爲此天地之前。別有一箇物事造成此天地。是之謂萬物之眞源也。吾則以爲大而天地。小而一歲一日。一理也。以日言之。今日之始。昨日之終也。今日之終。來日之始也。以歲言之。今歲之始。昨歲之終也。今歲之終。來歲之始也。循環交運。無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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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以此推之。則今天地之始。先天地之終也。今天地之終。後天地之始也。夫豈有停息。如艾儒略之說。則亦將曰今日之前。別有一物。以爲今日之眞源。今歲之前。別有一物。以爲今歲之眞源矣。這是成甚說話。(甲子錄。下同。)

凡言理氣。言尊卑之序。則先言理而後言氣。言積累之序。則先言氣而後言理。中庸章句曰。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者。尊卑之序也。氣以成形。理亦賦焉者。積累之序也。

三槐堂序銘。言成理而道不明。爲其所重在於報應也。

問。天道尙左。地道尙右何義。曰。天陽也。左是東。東日出之方。陽方也。地陰也。右是西。西日入之方。陰方也。人道言尊卑則尙左。言積累則尙右。且如耳目左明。手足右強。斯皆至理存焉。

朱子謂理氣决是二物。而羅整庵疑之。葢會得時謂理氣一物亦得。謂理氣二物亦得。(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須著如此說。器亦道道亦器。)

魚文五言有僧過先生。盛言釋賢於儒。先生曰。何謂也。曰釋氏以仁爲本。求富者富之。求貴者貴之。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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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者使之生産。求嫁娶者使之嫁娶。先生曰。吾道異於是。吾先孝於父而後敎人孝。先忠於君而後敎人忠。若釋氏無父子之倫者。焉能使之生子。無君臣之倫者。焉能使之榮貴。無夫婦之倫者。焉能使之婚嫁。僧默然云。

陰陽無多寡。只是有盈縮。試以六十四卦圖觀之。左邊陽儀三十二卦。右邊陰儀三十二卦。兩儀卦數。只是均適。曷嘗有些多寡。陽儀卦多陽爻。陰儀卦多陰爻。然兩儀卦。各相對待。損有餘補不足。則只是恁均平。此是天地之心也。春夏多陽氣。秋冬多陰氣。然統而計之則陰陽無多寡矣。又曰。陰陽有多寡不成物。無盈縮不成物。如人行步相似。左脚右脚合下無長短。然左脚行則右脚當止。右脚行則左脚當止。不成雙行。

處事者。當深味臨事而懼好謀而成二句。

處事不可僥倖。僥倖小人之事也。若君子之處事。豈但不僥幸而已。雖有萬一之慮。亦不爲也。所謂居易以俟命者如此。

釋老之虛無寂滅。只是那詖。吾儒不然。虛而有。寂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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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言學於人也。問言問於人也。學於人問於人。然後方可謂學問。我國之人氣味大不如此。可戒可戒。仍謂學者曰。君輩愼勿自主己見。

卽物而論理則氣先理後。卽理而論物則理先氣後。未生物之前。此心先立。非已生之後。始有此心也。仍指座側溺器曰。這溺器是先有箇盛溺之心。乃造了此器。非此器已成之後。別無可用處。不得已而盛溺也。

王制五十歲制。六十時制。七十月制。八十日制。此居吉備凶之道也。若於平閒吉常之時。無所豫備。及至一日猝遇凶事。則倉皇急遽之際。不成貌㨾。當如何哉。有吉則必有凶。有豐則必有饑常理也。今人不知此理。樂歲濫用無節。漫不豫備。凶年則不免於轉壑。是皆不智甚也。

聖人之使人也器之。葢不得不器也。試以一身觀之。目能視而不能聽。耳能聽而不能視。視豈甚難底事。而耳則不能也。聽豈甚難底事。而目則不能也。人之不徧能。亦猶是也。君子於使人。可不審哉。

損有餘補不足。聖人之能事也。飢食渴飮。冬裘夏葛之類皆是。萬事莫不皆然。斯義也於伏羲六十四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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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備焉。又曰。天地萬物之至誠。亶在於損有餘補不足。

四行皆有分數限量。而惟火則變化不測。更無分數限量。如汲水一盆則只是一盆。更成二盆不得。貿金一斤則只是一斤。更成二斤不得。木土亦然。惟火則不然。雖是一點子。能成燎原之火。求人而不害於廉。與人而不謂之恩。持與一點子而不嫌其少。故在於人身也。四臟皆不能運動做事。而惟火臟則神明不測。能動能靜。能出能入。酬酢萬變而不窮。

心之德。只是敬明。

理氣大分則道心也人心也。細分則道心上亦有當底。有不當底。人心上亦有當底。有不當底。好仁而其蔽也愚。是不當底道心。聖人不能無人心。是當底人心也。

聖人之所以無拘蔽者何也。其姿質固是聰明睿智。而又能好問而好察邇言。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故也。不爾則安得不拘蔽。又曰。聖人惟不能博施濟衆。是拘蔽處。

絶物而觀理者。禪學也。絶理而論物者。俗學也。卽物而窮理者。聖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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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須是反復聖言。參究事物。如此然後。方是知得明的。反復如聖人曰孝於親。則我却反之云不孝於親則當如何。

陰根陽陽根陰。陰以生陽爲心。陽以生陰爲心。如父以愛子爲心。子以孝親爲心。餘皆倣此。

禮存則存。禮亡則亡。禮不但儀文度數而已。是箇辭讓底道理。無此道理而以爭奪爲事。則豈非亡滅之道。書稱大堯之德曰允恭克讓。這是禮存底。(乙丑錄。下同。)

先生說交隣之義曰。詩云民之失德。乾餱以愆。彼閭閻小民之忿爭。豈有大義理。只是將他小小如乾餱等物。互相是非。以至乖爭。只緣他人非己是底心。生了許多爭忿。若按伏得這箇心則都無事矣。有二人同處而不同心者。有億萬人同處而同心者。都是緣他人非己是。人是己非兩箇心如此分了。舜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都是從人是己非底心成得來。若養得這箇心。則不惟道理合如此。其於生計大有所益。直得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川之至。如松栢之茂。湯事葛。太王事獯鬻。皆用此道。今不盡自家道理。而責人之不盡道。烏乎其可也。那時甞事之以皮幣乎。那時嘗事之以犬馬乎。那時嘗事之以珠玉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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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不能事之以皮幣犬馬珠玉。又豈肯事之以土地乎。不盡自家道理。而徒望彼人之善於我。宜其乖爭而不相和也。

問。程子云禮一失則爲夷狄。再失則爲禽獸。如何是一失。如何是再失。曰。以葬言則不葬是一失。不葬而投之水火是再失。以冠言則不冠是一失。不冠而削髮是再失。

先生謂大叟曰。吾甞欲造一器而未及也。汝須勿忘。大叟曰何器也。曰。以木板造櫃。可容安四代神主。下須作足。便於擧奉。以備緩急之用似好矣。仍曰。古人慮事至密。喪禮有輴。所以備火也。天子七輴。諸侯五大夫三。葬前負土于庭階。使堂階與庭無層截。若有火變。必奉柩輴上。急引而出於通衢。堂階與庭平。穩穩地低殺有漸而不陡截。雖一二人引之亦可。古人造主。藏之于柘(一作祏)。雖有火變燒不得。祏石櫃也。玉篇註曰藏主石室是也。古人慮患詳密。隨處豫防。都不放過。

堯舜生活於此人心道心中。桀紂生活於此人心道心中。但堯舜此爲主彼爲客。此爲上彼爲下。桀紂則反是。其勢急於倒懸。凡物順之則未甞加一髮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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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之則未嘗損一髮而卽死。此甚可畏也。今彼以順生以順長。而必欲倒之。可傷也已。

李明老曰。漢儒言湯武逆取而順守之。何謂也。曰否否。湯武似逆實順。如操裕乃是逆取也。

聖賢說道。有先體後用者。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是也。有先用後體者。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是也。因取門人上書皮封示之曰。此云華西門下將命。華者體也。西者用也。曰華西者。先體後用也。所主在體故也。(先生所居在靑華山之西。靑華是其主山。)將者用也。命者體也。曰將命者。先用後體也。所重在用故也。如易乾坤坎離是不易者也。體也。震兌艮巽反易者也。用也。不易者體也。故重在體。而大象傳先體後用。曰天行健。地勢坤。水洊至坎。明兩作離。曰天曰地曰水曰明體也。曰行曰勢曰洊至曰兩作用也。是非先體後用者乎。反易者用也。故重在用。而大象傳先用後體。曰洊雷震。麗澤兌。兼山艮。隨風巽。曰雷曰澤曰山曰風體也。曰洊曰麗曰兼曰隨用也。是非先用後體者乎。

濟父之惡。似乎繼父之志。改父之愆。似乎違父之敎。殊不知濟父之惡則父惡益彰。所以爲不孝。改父之愆則父愆得蓋。所以爲孝。(丙寅錄。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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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寅秋。國人喧傳洋冦至。先生因自言景來之難。擧世騷動。莫可鎭定。吾引一二朋友。笑而謂之曰。賦詩退虜兵可乎。曰諾。仍定排律二百韵賦之。少頃。諸友心動皆散。吾獨坐呻吟以成篇然後。舒徐出山。聞官軍破賊之報。(先生時年二十。)

李丈信容氏來問洋寇事。先生說御洋大槩。李丈問和議似作如何。先生曰。是何言也。可擊不可和李丈歎息云如今洋匪得志。衣冠中人。便有風吹草靡之慮。吾黨如稺章輩人。保不淪於禽獸也。先生笑曰。公如何保得此友。對曰。只把窮阨不變之已事而見之。曰固然。但事變畢竟無窮。義理須更仔細。

朝鮮人遇難。輒奔竄無他事。先生心嘗病之。語人曰。世人遇賊東來則西走。遇賊南來則北走。我則謂賊自東來則當向東去。賊自北來則當向北去。在龜曰。出身事君者。固當如此。若鄕曲士庶。如何以是責之。聖人不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乎。先生曰。勢急則人人皆可以出而捍御。是人人皆在其位。不可以不在位言。曰。人之適子及獨子無兄弟者奈何。先生曰。立心須如是。事勢則不可以一槩斷定。隨其坐地。各有恰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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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謂學者曰。遭難而鳥奔鼠竄。幸而得全。只得全他形氣。若汪踦以童子。執干戈衛社稷死了。則分明是救拔他性命之正。

黃溪云家親少時。給人有子母錢幾緡。比讀尙書至曰不殖貨利。瞿然悟。便云知非須速改。還索其錢。買他物而藏之。(追錄。下同。)

權都正言南草妨了小學工夫。科文妨了大學工夫。此是格言也。

先生夜深就寢。不脫偪襪。不更衣服。不解帶緊。習以爲常。一日謂省齋曰。赤身赤脚。輾轉於衾褥之間。固極穩便。莫是太安褻否。

先生病中。人扶而起坐。則必令正其冠衽。不少放過。坐則必跪。不堪盤坐。

先生言理氣合而成一物。故所稱之名一也。而有指理而言者。有指氣而言者。在龜曰。且以座傍木枕言之。這是理與氣妙合而成。故稱此木枕。曰理亦得。曰氣亦得。先生不覺劇笑。

因說避難之方云。難中生理。種稷最是良方。早種亦得。晩種亦得。高下燥濕。皆無不可。於賊不足貪。於我有通早晩通燥濕之利。(又云皮米皆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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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知兵難之可畏而倉皇奔竄。如恐不及。殊不知付着自家身上底難。其可畏倍蓰於兵難何也。腹飢則死。身凍則死。抱此必死之道。冐沒向前而不之悟。是何異於負薪入火。

先生敎學者。至誠不倦。見塾舍諸生晝夜讀書。一日歎息云此輩人恁地勞苦。而義理影子全然不透。悲夫。

先生病篤。門人煎藥而進。先生曰。緣一縷不絶。勞了人至於如此。雖然在我之道。只得服之不撤。命盡則死耳。

先生身體短小。而威儀端凝。行步安重。衣大布周衣笠子樸弊。數十年如一日。

南鍾三以文纓陷於邪學。張皇洋賊。至是外間喧傳。鍾三嚇宰執云洋人且大至。若許立天主堂。當令無禍。聞者皆寒心。在龜上書先生。勸其封章論之。以少防滔天之勢。省齋追亦爲言。先生曰。不亦善乎。嚮者思伯亦以書勸我矣。省齋疑先生善之而不諾。因問善底也有中否。今日之事語默當否畢竟如何。先生沉吟曰當默。已而鍾三伏誅。

族侄鍾學見先生。自言門族衆盛。先生曰。門族衆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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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不可以不知道。族多而不知道。亂之道也。又自言簪纓荒遠。曰。此不足恨。屈者伸之根也。

尹鑴居狗洞。故尤翁多稱狗尹。甞有詩云試看狗之門。車馬如雲屯。或說這般處。殊不似聖賢詞氣。先生曰。尤翁詞氣。不似朱子固也。須看其賴這般詞氣。救拔得當時許多士類處。此詩一出於大老。則稍知自愛者。豈敢濡迹於其間耶。大抵尤翁麤處。又是血誠所在處。他人無此太陽證。無此滿腔子惻隱之心。

先生言滿腔子是惻隱之心。滿腔子是羞惡之心。滿腔子是恭敬之心。滿腔子是是非之心。在龜曰何謂也。先生曰。乍見孺子將入於井。惻隱之心。便爾發出。不可抑遏。乍見人有不是底事。羞惡之心。便爾發出。不可抑遏。恭敬是非之發亦然。苟合下這腔子。有些子不滿。則其發出來。便不得恁地快活。不免勉強戛澁。不得如惡惡臭如好好色。

子女初生。嫁娶之幾已形。若不於是豫備嫁娶之具。至嫁聚之年。方始勞攘。安得不窘。

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且如一棺材。臨喪始渴求。則見困不細。所費又倍蓰。曷若豫備之爲善。豫備於四五年以前。則只用半價。可以洽意。又豫於十餘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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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則半價亦不費。又豫於數十年以前。則一松子足了。

皇廟憑公營私。國人謗舌。其來已久。書院儒生作弊公私。亦無處不然。至是 皇廟被撤。外間又傳書院將次第毁撤。先生曰。這是因噎而廢食。雖范景文諸公生出來作弊。 朝廷不容不禁。若春秋蘋藻昭王茅屋。出於尊周思漢者。豈得撤去。且欲修明敎化。書院之設。惟患疎略。不患稠疊。聖人不曰爾愛其羊。我愛其禮乎。(後數年中外書院。竟皆撤去。)

晩讀齋(李浩)云先生季子病且革。有勸其邀巫者。時連哭兒孫。又在槐園喪中。先生曰。子孫可死。巫祝不可近前。厲色嚴呵。少頃而臯復。

在龜輩話次犯及忌諱。先生不答。因曰君輩愼勿妄言。不惟避禍之道如此。士子道理自合如此。

先生不以事物役心。凡家中什物。都是聊且粗略。

先生不曾免墓奴廊丁身役。卛所居里民設稧。一時備納。

先生犯而不較。與人不求備。

門人請敎。頗能切問。先生喜形於色曰。切問者可與言。詳說而悉告之。亹亹乎不之倦也。能喩其微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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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色喜曰。可與言也。有言則能領會其意。

寫眞畫師不甚工。門人病其不能爲七分。先生笑曰死却隨他去了。葢先生惟恐德之不類。凡於形器上。不曾屑屑如此。寫訖。自贊曰。道理愈求愈邈。疾病愈治愈痼。慨莫竭力於少壯。矢不負心於衰暮。

理無不具。恠異底亦是理。怎生說無是事。若斷斷說無了。或己猝然當之。或不妄語者證其有。必不免爲邪妄之說所詘。怎生奈何。故知者只說事理當否。其有與無。固不質言也。

先生開門授徒。不拒異色目人。士類或有不滿者。重菴嘗言士類之所不滿者。渼湖之意也。渼湖曰。他色旣與我爲冰炭。則是非我族類。無可交之義。(大意如此。本文不必盡然。)此意非不嚴正。乃若先生則分明見得天地生物之心者也。嚮若一味拒絶。則又安得陶鑄出一二獨復之士。

看周,程,張,邵畫像贊。仍曰。濂翁須下覺字。明道,伊川須下成字。康節須下覽字。這是十分至當。移易不得。又曰。明道渾然天成。伊川展也大成。緣生禀不同。所成亦別。又曰。康節只是覽。這是與二程不同處。

榕村臣事康煕。已是入於幽谷。章奏文字。又更善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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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謇諤之節。大節如此。更說甚道。

家禮時祭設饌。內二行十器。天干之象也。外二行十二器。地支之象也。內十干外十二支。內陽外陰之象也。要訣圖縱視橫視皆是五。乃五行之象也。聖賢凡有制作。輒自然成象。恁地妙好。但要訣湯一行。恐沒意味。

寒水齋託李華菴頤根。爲二程書箚疑。竟未能就。重菴承先生之意。因就尤翁分類本。爲草藁若干卷。名曰程書集疑。先生見而愛之。然自以衰老。不得致力。始託金石樵。爲之討論修餙。石樵終不果。先生心常憫之。晩以書託付省齋。

重菴於講論之際。雖先生之訓。亦不肯言下唯諾。至或棘棘爭執。如心性說。積年反復不置。累有諷辭諫語。前輩當之。或不能平。而先生一向和平。容受盡言。而以書以面。辨明不輟。甞云此友雖執不能回。然說出胷中。罄竭無隱。不得則不止。是此友本領好處。

語及東俗祭不用犬牲。仍曰。朱子有先從大家做箇㨾子之訓。若祭用犬牲。從數三大家而始焉。則以下士大夫便當效之。不久擧國用之。用時百神享之矣。

問。家語祭不用桃。而周禮則有用桃之明文。是如何。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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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禮爲是。桃之不用於祭。甚無謂也。問此是夫子語。曰。彼是周公筆。且夫子之言出於家語者。如何逐一盡信。

當言而言。固強者能之。當默而默。非至強不能也。

家語說得是處細看來。又非聖人氣象者多。

家禮祭饌。脯醢三器。蔬菜三器。不定物名者。凡脯醢之類。欲隨其所得而足其三器之數也。蔬菜亦然。

天道不言。必假聖人以明之。於是乎有經典焉。聖言微奧。必假大賢以傳之。於是乎有傳註焉。是故聖人者天之工祝。而孔子其最工者也。大賢者聖人之良譯。而朱子其最良者也。

先生甞令初學。且熟複朱子註說。不欲其泛看小註諸家說。

朱子註說。亦有初晩不同。有地頭不同。皆所當審。

梅山曰。辛有見伊川被髮而知其爲戎。開元禮喪中被髮。亦神州陸沉之兆也。朱子雖牽於時王之制。不得改正於家禮。而攷其雅言則以爲非禮矣。喪禮補編纂輯之時。主事者以寒泉脚下人。却不能一陳於上前。刊之編中。一洗千古之謬何也。此甚可恨也。重菴嘗誦此言。先生曰。吾見亦如此。此後王後賢之責也。或疑溫公以被髮爲是。引晉大夫反首茇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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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何。曰。禮必有一說也。但古禮無被髮經也。晉臣反首是一時事。開元禮則分明出於蠻俗。

先生曰。醇溪才短於當世之務。雖不會自家刱意鋪舒。然纔聞人言。却會其意。便引經援古。發揮推衍。無執拗之意。其於爲善類宗主也何有。及其卒。先生甚爲之悼惜。

李醇溪有詩送於先生。有不如留人間文字相娛悅之句。先生指之云這是甚識見。這是甚說話。

念齋解官居潛室山中。有詩云痛飮田間酒。閑看陌上花。今年聊復爾。明日又如何。先生聞之曰。何乃煩躁乃爾。似此氣象。見其不曾學。

重菴言甞侍權都正丈。權丈推尊先生甚隆。而病其失之於弱。葢以溫良和樂含忍遜順。而無伊川厲聲叱韓持國子弟氣象也。先生甞云終不可以聲色化人。且今力量時勢硬做伊川㨾子不得。

理一含萬。(冲漠無眹。萬象已具。)氣異本同。(陰陽只是一極。)

心上當分理氣。理上當分心性。

嘐嘐齋論皇侄之非。謂弟侄卑幼之稱。不可加於先君之尊。此言固是。但此箇義理。周公制禮。春秋經傳。程朱及我東諸老先生之言。證援非一二。而不之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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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孤引南塘之說。殊覺可笑。這是方寸常有南塘。開口便恁地。

嘐丈欲於大院稱考。而不以𤧚萼諸人之說爲非。此其害理。又不在禰廟稱侄之下。

重菴云嘐丈論太極人性則力主兼善惡之說。論人心道心則滚合爲一蒂物事。癸卯四月入溪上。留旬餘日。所爭只此二欵。先生反復不止。夜坐或至鷄鳴。嘐丈雖終執己見而不能合。然見先生誠心無我。敬服亦甚至。

李子全書是非之起也。嘐丈與人書。有云吳知聖賢之不可輕尊而不知聖賢之不可輕斥乎。先生云此是使氣之客談也。以攻斥栗谷目吳公。吳公其肯心服乎。癸卯。嘐丈至溪上。略及李子全書之說。先生不答。(問。新齋稱李子如何。曰。稱李子何害。)

或問。尤翁 太祖徽號之請。畢竟是如何。先生曰。威化回軍。是 太祖盛德事。未知其出於有所爲。假使出於有所爲。如朴玄石所云。亦有大不然。春秋美桓文攘夷狄尊周室。綱目褒漢祖爲義帝縞素討項。則當神州陸沉。大義晦塞之日。表章其事。追加 徽號。昭示一世。豈是可已而不已者耶。尤翁當此之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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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不得行。志旣不得展。則片言隻字。凡可以寓此意而明此義者。雖至尋常細微處。無一放過。此尤翁之苦心血誠。同符聖人作春秋之意也。玄石之爲此乖剌。不但怵於尹嚇而然。合下少惻隱之心。又眼孔小了。不足以知此道理耳。

子張學干祿。是人心上情願。孔子多聞見闕疑殆愼言行之答。是道心上工夫。哀公問何爲則民服。孔子對以擧直錯枉。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孔子對以臨莊孝慈擧善敎不能。皆是如此。凡人常情求諸人。聖人敎人求諸己。

聖人之敎。只是先難後獲。如爲政篇哀公康子子張之問答。皆告之以先難後獲之道也。

讀書須反復。如敬德之聚也。須看不敬時德便渙散了。如涵養吾一。須看不涵養時吾二三了。

李伯五氏從遊於門下。始與諸生。每朝見先生。必序立行揖。先生答揖。其後重菴及門。執弟子禮。朝見夕退。皆行單拜。諸門人又從之。先生云賓主相揖不妨。重菴不肯改。嘗云父事之地。怎生如此。松江李丈(箕溥)來見曰。改拜爲揖可也。事親事師。無朝夕拜禮也。先生笑云櫟泉亦不許諸生拜。某嘗言之。只爲此友(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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菴)太執。至今不改。仍說單拜只是肅。乃揖之重者。不成拜禮。

先生將吊砥山李公(敏行)內艱。槐園兄弟與重菴從行。至上檗溪。拜送於馬首。重菴亦拜。先生於馬上遽俯曰。子如何恁地禮數。不可過分。重菴追與人語。不自以爲過也。

重菴敎授三湖之上。鄕人有問者曰。華西丈焉學。重菴曰。不繇師傳。獨求諸經傳程朱我東一二先覺而得之。又問華丈知來乎。曰然。曰與康節何如。曰。朱子云某之所知者。惠廸吉從逆凶。滿招損謙受益。先生之所知者。亦不過如此而已。又問人言槐園之卒於甲吉山中也。華翁時在三浦。推數預知。憂形於色。此語誠然乎。曰世間訛言。無論毁譽。大抵皆此類。不滿一笑也。槐園圽日。吾與十數朋友侍先生。遊新川之濱。酌酒賦詩。日暮而返于一鑑齋。少憇。則訃音猝至矣。若推數預知。則豈能爲此遊乎。但其日先生忽言心氣不便。未知有何倚伏云。此則中庸所謂動乎四體者也。葢平日過庭。觀其氣象。則殀壽大槩。以若明睿。豈不默識。若某年月日。以某故死於某地。豈能逆知。如云卜年八百卜世三十。始皇焚經而死於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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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相傳吾道之類。皆是後人之妄言。非聖人之實錄也。聖人所以知來。不過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康節推明庖犠之易。豈非大有功於聖門者。若其數學則二程不貴之。在洛日久。未甞一語及之。其意可見也。問。然則數非君子之所學乎。曰。如六藝之數。何可不學。但不在先生敎條者。皆所謂作無益而害有益者也。甚者濟己私而賊天理者也。邵子於章惇,邢恕之請學。却拒而不授。朱子又有委氣數而廢人事之戒。此鄙人之所聞於師門者也。鄕人退。重菴歎息云今人慕先生之學。往往喚做陳希夷一流人。不但白地傳訛爲可惡。其趨嚮所在。又可見已甚。可歎也。

先生丙寅赴 召。人多非之。重菴云此見他性情凉薄處。鄰里失火。尙且赴救。燋頭爛額而不辭。况報以君父蒙塵。 宗社危亡。迫在呼吸者。又豈鄰里失火之比哉。聖人勿殤汪踦。是何意也。或言洋舶只是海浪小賊。不足如此。曰。此則從賊退城復。國家無事之後而言耳。今追思當日貌㨾。何曾有一分生意耶。

先生於陶潭異同。(四端七情人心道心等說。)湖洛是非。(心性未發人物五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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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說。)只管參會折衷。無適莫之累也。

先生論心。謹道器上下之分。論道。明心性細大之別。其於本心明德。喚做氣之湛一。禁切其以理言者。則倡言而力排之。是大有功於斯文者也。省齋始終不貳。重菴則始從而中疑。有許多往復論辨。蓋恐其於聖賢本意。或有一毫未悉。於當世人議論。或有一毫未盡其意者。而門人後生。徒爲唯諾張皇。不免被正於後世之朱子則非細事也。不但意有未喩而已也。先生嘗於省齋。期許甚重。至曰幾無對手。而於重菴則謂由其有異同。故得以四邊究極。若本同而不貳。更沒滋味。晩來重菴亦脗然相契。雅言之編也。於此與省齋無歧貳。先生臨終。貽書重菴云將來有執事。又有稺程惟是之恃耳。葢歸一後語也。

先生論道學。病其偏見詖辭。甞云聖賢之書。如云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克己復禮。主敬行恕。體用一源。顯微無間。明誠兩進。敬義偕立。何曾有一處偏詖。疾革。瞑目而卧。黃溪與諸人侍旁。有所云云。先生忽開眼云叩其兩端而竭焉可也。

南睡翁嘗語重庵曰。而述地位。雖謂之天民王佐。恐非過語。惜乎其未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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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隱柳丈(鼂)嘗作詩稱先生。有左海天降活理翁之句。又云此老明道之功。足以躋享聖廟。

申桂錄

桂問。人家祭祀何者爲大。先生曰。時祭爲大。今世知有忌祭而已。至於時祭則以爲難行。而無有能行之者。孰知其爲大。桂曰。固知可行而貧無以備禮則如之何。曰。必待豐備而後祭。則無可祭之日矣。稱家有無。他事皆然。至於祭祀。何獨不然。聞本菴先代有以綱目鋪地設饌者。若以此爲法。不患無床卓矣。又聞重峯,愚伏,愼獨諸先生以石魚粟飯之類享之。若以此爲法。不患無饌需矣。所患只是無誠孝愛敬耳。苟子之欲行則行矣。何患乎貧也。

桂問。何如可以息洋禍。先生曰。是不難。在上者躬正學以明人倫。爲士者講正學以衛聖道。則庶民無邪慝。庶民無邪慝。則洋敎不得騁恠矣。

桂問理一分殊。先生曰。理一合言之也。分殊析言之也。如仁亦理也。義亦理也。禮亦理也。智亦理也。此非理一乎。仁與禮不同。禮與義不同。義與智不同。此非分殊乎。

桂問。先生嘗言欲觀夫理之發用。則莫善於以字。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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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其詳。先生曰。太極本然之妙。專在一以字。人有恒言曰。所以然者理也。當愛則以仁而愛。當敬則以禮而敬。當惡則以義而惡。當知則以智而知。當視則以目而視。當聽則以耳而聽。當搖則以風。當動則以雷。無此以字。則雖有其心。不可爲也。加一以字。則天下無不可爲之事也。故人之一心上面主宰運用之妙。專在一以字。孔子於六十四卦大象。特下君子以三字。揭示凡例。其義大矣。

理以條目間架言。心以主宰運用言。其實一也。雖有其心。無以則不得行。雖有其理。無以則無所用。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此是判决得理氣分域甚分明。今若曰形而上者謂之性。則性偏於靜。不得與道之該動靜作一般說。若曰形而下者謂之心。則心該理氣。不得與器之偏於氣作一般說。

宋敏榮錄

禽獸只通一路。夷狄徑情直行。吾道有先後次序彼此條理。

不可只恨前日之不用力而遂自沮。只當戒其前日之不用力而一倍勉強而已。

爲士者於天下事。須一一理會。無所不能可也。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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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厭煩遺小之意。則便與天地不相似矣。(丁卯錄。)

我國不遷之位。與家禮藏主。恐不可混而一之。家禮則不由朝命。本孫只以有功有德之祖。而不忍埋安于地也。故如時祭朔望參之類。皆不得與四親一例擧行。而只行歲一之祭。若我國不遷之位。出於 君命。事體與帝王之世室。一般同奉一廟。無祭五世之嫌者也。 國家旣命不祧。祭同四親。而子孫乃別立廟於墓下。只行歲一祭。而時祭以下。一皆廢却。則於人情事理。無乃未安之甚乎。前輩於此偶未細講。所以混看也。(此一條。記大谷所聞。)

洪在鶴錄

先生言知之與不知。須相配爲知。在鶴曰何謂也。曰。如尊德性所知也。道問學所不知也。(爲其有不知。故道問學以求知。)二者相須爲經緯。闕一不得。人皆曰予知者。偏於所知而更不求諸不知。曰我何足知之者。偏於不知而並不用其所知。是以天下知者鮮矣。莫知於舜而又更好問好察。此所以爲大知也。鶴曰。道者我之所固有者也。志於道則是所謂知也。又更讀書講究天下道理。以悉其精微之蘊。則是所謂求諸不知者也。此謂知不知須相配者否。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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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堯舜之知。必也有問而後。能充盡其知。不然。如坐於房室而閉其門戶。戶外雖咫尺之近。一事不可知也。

瘟疫之行。死亡者衆。國家有政則當頒令八道道臣。關諭該邑。每洞立活人署。房室多寡。視洞大小。屋子旣成。又略置田土。以洞人之力。處之有方。財力當不至甚費。於是擇忠勤不欺而無産業之民以居之。洞有瘟疫者。送于其署。守署之戶。本洞借以梜(一作狹)室而移之。如此則病者少橫死而 王澤普及矣。今也病則輒出幕。幕中是死地也。地氣上升。外氣旁透。祁寒暑雨。雖使無病者居之。生疾必矣。况有大病者。豈不致死。(此一條。記大谷所聞。)

李長宇(初名炳元)錄

改過遷善。無窮極也。

先生自言憤悱時口或忘味。體或忘寒。壁穿來風而或忘其塞。席弊發塵而或忘其掃。

醇溪李公(正履)使燕。先生以鄕飮禮笏記一冊付之曰。往彼中留舘之暇。與從者共習是禮。使彼人一見先王盛儀。(記漢浦所聞。下同。)

古人禮食。貳飯之法最好。使人人各適其量。而所餘之飯。尙可以侍尊賓。沃盥之意亦如此。用枓沃之。則盥手洗爵。不嫌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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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銘㫌本表柩之物。而襲後卽用何義。曰。人有名與面而已。旣掩其面。則名不可無也。然則其倚而不立何也。曰。示急於表名而權用之也。

朱子生宋室南渡之後。秉筆修綱目。自言其主意在蜀漢正統。其微權所寓可知也。今合編史以奪元統爲大義。亦此意也。

槐園甞疑華東合編名篇及紀年之例爲未盡善。中華大朝也。吾東侯邦也。名篇當以華史爲主而東史附焉可也。今名以合編。則疑於尊卑之無等。且吾東之進於中國。固可表章。而綱目之於中國侯邦。未有別紀其年於正統年下之例也。先生曰。天之生物。使之一本。故君臣之義。亦由本國而推之。以達于天下。孔子魯人也。其修史。必因魯史而及天下之事。此至義也。今此書雖以中華正統爲主。而其所本之在吾東。則又不可相掩。故其名篇與紀年之體。不得不然也。又云合編之義。吾窃取於丈巖史略。

金永祿錄

先生讀四子六經。循環熟複。如誦己言。於中庸尤加致力。晨夕常誦一兩遍。到老不廢。村人傳言先生少時。每春秋暇日。常令一童子挾中庸及硯具。登妙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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峯。(噴雪窩東一弓地。高數百丈。)兀然獨坐。俯讀仰思。有得則書之。竟日而歸云。

永祿侍講座。誦宋子畫像贊。(遂庵,丈巖,農巖所撰。)先生曰。不但可見宋子氣像。亦可見所撰諸先生氣像。因云農巖作對擧。兩面極齊整。

竺敎絶人倫。洋敎亂人倫。絶與亂汚潔雖不同。卒至滅人類一也。

洋敎異端中最下者。故却易明也。永祿曰何謂也。曰。貨色雖人之所欲。然若如彼之所欲。擧一國而通之。則一朝而人類化爲禽獸矣。凡有秉彝之天者。孰肎樂入於其中。因曰。物極則必反此天理也。吾以爲吾道復明之兆也。

小學小之極。大學大之極。

非時漫說。亦足以僨事。

丁卯九月。進拜留門下。數日侍湯時。先生氣息凜綴。轉側須人。肚帶及脚繫猶常緊束。侍者請夜深小解。不許曰。雖痛甚昏倒時。袴管小緩。便覺不安。盖自少勤苦成習。不可卒變矣。

少時事親極孝。母夫人患久積。先生侍傍。或至一月不睡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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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不以細物經心。文房一筆一墨。皆令家人進供。未甞有手藏。燈檠硯匣之屬。皆極樸陋。然皆童子時舊物。無一新造者。嘗自言吾平生視家如逆旅。故其處逆旅。却安之如家。

有一地師囊裏。籍記境內名穴。有以厚幣相要者。輒探囊指示。豫說禍福如指掌。鄕人多惑之。至有蕩産者。先生曰。若謂地理不干人禍福則已。謂有干於禍福。則造化之理。尤豈容人賣買如是。昏惑之至。令人劇笑。

先生少時。有知舊一人。以事文類聚一部來賣。先生償厚價蓄之。無何又有一人來見曰。此是吾家書。借在某友所。今何故在此。先生輒答云某適轉借耳。遂卽還之。戒家人勿泄曰。某友窮甚有此事。故舊之誼。豈忍顯其過。

重菴言先生之學。心內分理氣。理內分心性。其有功於斯文。在此兩句。見斥於世儒。在此兩句。(記大谷所聞。下同。)

先生嘗云衰世學問。尤不可不以節義歸重。

易曰同而異。程子曰。不能大同者。亂常咈理之人也。不能獨異者。隨俗習非之人也。此與論語從衆從下之訓一義。纔倚着一偏。便不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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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菴言心如四德。氣如四時。此見己卯之學門路甚正。

靜菴終夜哭。固是仁人之心。然何至如此。亦見其過當。

李延平赴汪侯之辟。歿於其舘。恐有些未安。

重峯是太陽證。

重峯才似賈傅武侯而道更純。其請討秀吉義甚正。其欲奏請 天朝。合同南洋諸國。力量大鋪舒壯。不似小國人物。壬辰朝廷若假勢力。則迅掃兇鋒。必不經年越歲。

先生與老者言。必誦李初平聽周先生說話歲餘有得。其稱潛湖柳公則必以八十九十無他事。只管讀四子書爲最。

嘗謂學者曰。須如鵠立鷄羣。鳳翔雲表。問。如何得恁地。曰。彼以形氣。我以道義。無他說也。

或短南塘於座。先生不答。仍曰。塘翁論道。雖不無可疑。然語其功夫積累氣象力量。則是甚次第。使在今日。則豈不提贄及門。執弟子禮甚恭。

先生嘗言無耻堂之於南塘。動不動要排笮。嘐嘐齋之於南塘。動不動要唯諾。皆是偏論。非尊畏前輩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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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義理幷行相須之道。由合下心中有物故也。無耻堂嘗短南塘云。南塘糧絶不得食。一日朝旭已上。猶卧褥席。無氣興作。婢子開門告云今日朝飯。無計供具。南塘張目視曰。使我要如何。仍蹶起大笑曰。使我坐廊廟之上。畫北伐戎虜。掃淸中原之策。則吾能之矣。爲汝得數升米。具今日饘粥則不能也。此老客氣如此。余甞謂南塘此事有無不可知。設有之。亦見其氣象脫灑處。何足爲疵。嘐翁則有人說某㨾義理不合於意。始開口辨斥其人。終云此有南塘說則言下俯首唯唯。似此貌㨾。濟得甚事。可戒可戒。

古之大成就人。其始初立脚。多在人倫之變處。(記漢浦所聞。下同。)

平易處看敎神妙。神妙處看敎平易。

問。鬼神之德其盛矣乎一句。就甚處看最端的。先生以手指空云擧目皆是天高地下。日月往來。山高水流。鳥啼花開。吾與子言笑娓娓。向莫非鬼神之爲。若就幽深怳惚處討看。便不是鬼神之眞體。又云不識鬼神時。胷中終是邪暗。無緣體道到心廣體胖處。

由月不及日十二度。致十二月而成歲。由十九分度之七。致十九歲而七閏。此非難明之數。而言下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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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亦鮮矣。

語鄕人出債者曰。出債時念報債時費力。則必不輕用。報債時念出債時得力。則必不失信。因笑云天下事。直是一般理致。

人家數世間見剝復相因之理。方其富時。終日所爲。皆致貧之事。(豊而逸)非其人不肖。勢使然也。及其貧時。終日所爲。皆致富之事。(儉而勤)非其人獨賢。亦勢所驅也。

人家産業。未有不求贏而縮者。

座客有憂洛中一士友生事窘縮者曰。此友非妄悖者。何故遽至此。先生曰無他。出入不相當。

讀書到成誦後。正好多着遍數。愈多愈有味。後輩才成誦便放下。宜乎其不得力。

己酉六月。奉 憲廟諱。適坐燕室。遽曰。天下寧有是事。卽失聲大哭。步就溪壇。(里人擧哀處。)且行且哭。人不忍仰視。

甞於 國葬時。路傍參哭班。見輿馬儀仗皆象生。怵惕久未已。數日不能食曰。先王制禮。其達幽明之情乎。

因遊覽出異鄕。店舍所停宿及路傍流憇處。常詢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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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生理三政利病。聞有弊瘼。輒憂形於色。咨嗟移時。又或爲之商量矯救之方。

長子槐園天姿穎悟。學又精詣。有託道之望。季子存省深沉有幹局。家內大小事。皆依仗之。先生六十後疊遭二喪。哭之未甞不慟。慟定。輒神色開霽如平時。引門徒講討經旨。精明不少减。人服其涵養之固。存省之喪。成殯訖。親跨馬看山數十里外。及還。吳張學迎拜曰。得無憊乎。先生笑曰。自試之。尙堪爲將矣。

先生於講學甚勤猛。遇疑晦處。直是忘寢食。壬戌秋。與省齋論朱子未發說三截同異語未究。被逮鞠獄。及放還。馳書理前緖曰。吾在獄時。亦耿耿矣。

先生晩年說話。最喜說兩面相對。

天理自是枝枝相當。葉葉相對。人見每喜說獨輪車隻翼鳥。可恠也已。

三淵謂尤翕置身於利害禍福之外。束世於禮義廉耻之中。此言近之。

於顯人。未嘗講先誼。(南延君本生親進士公。甞寓居楊根之鼎山。與友鹿公同庚。往來留連。契分甚密。其後子孫貴顯。先生未甞對人言此事。自癸亥以後。尤申戒家人。絶不發口。)

一醫生業種痘。眼昏不能辨痘色。見先生所掛鏡品佳。欲之不敢請。先生脫與之無難意。侍者謂先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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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所需。不可闕。先生曰醫者審疾。萬一致誤。所繫顧不重耶。

先生中歲以前。讀書多在鵠菴。嘗有詩云石泉三十年。幾來此山曲。亹亹千古懷。讀書常不足。菴在鵠嶺(檗溪東北十里。)絶頂。石逕崎嶇。去平地十里而強。常着木屐上下。或遣諸子讀書。乘雪月卛徒往會。向晨卽歸。不少憊。盖先生受氣甚淸弱。特莊敬持養之力。有以致此。

先生少時。在道常念書。嘗言自溪上抵桃谷。誦論語恰滿一周。抵潛湖。孟子可四五篇。巢谷鼎山等常往來處。皆有恒課云。

先生嘗與龜巖諸公遊金剛。登毗盧峯。先生先題云千山揖讓皆同德。萬水朝宗作大家。龜巖卻筆歎賞以爲大宗師氣象。後又集龍湫。(在加平郡北。)有作云雷雨蜿蜒隨動息。天淵軒豁任行藏。此等句皆容易寫出胷襟眞趣。不可學而能處。

先生十四五時有一律。其兩聯云鏡心虛不留纖芥。水力深能運巨船。得失難將當世較。是非聊待後人傳。此時葢未有淵源承襲處。直是攄出自家所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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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爲詩。善押強韵做艱題。或疊作至累十首。意思滔滔不竭。嘗言一物各具一天地。形容出來。有甚盡期。惟未入得眞境。所以意窮詞竭。

有人告先生曰。先生之學。可謂安且成矣。但恨不見用。曰。吾所學甚陋。固不足短長。然其所得於學。未嘗有不行者。特人不見察耳。

舜之臣。禹,契,稷皆功足以君天下。禹有地平天成之功。當爲上功。契主五敎爲其次。稷樹五糓又其次。故三人相繼而有天下。契稷不於其身而於其孫者。俟前君傳世運終而代之也。其實與身有之無別。

孔子興於周公之邦。朱子興於泰伯之邦。吾東先輩興於箕子之邦。葢於在上行道極盛之際。而基在下明道無窮之運。此亦理也。三邦在天下之東南者。道降而下。故其地亦下也。(天下形勢。西北尊而東南下。)

先生舟行過急瀨。必愀然正色危坐。或謂其不若夷然。省齋曰。對危地作危容。此是情性之正。若全無心。則恐非其至。伊川之凝然不動。安中有危。栗翁之吟眺自若。全然無危。每疑吟眺二字記得差爽實。不然。所處或非死生之地。(重庵言栗谷此事。是魯西所錄。而全段頗可疑。不獨吟眺二字。)

壬戌。先生被逮。省齋從行旣歸。因問臨危不動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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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乎。先生曰。今人平時放意自在。所以臨危被他動。若恒存敬畏。則便安危一致。再問平時所處非危地。雖欲存畏心。終是不誠故不得力。曰此則患在見理不精切。見理精切時。何蹈而非薄氷深淵乎。

所屈者短。所伸者長。(尤翁語。先生每爲學者誦之。)

古人試將材。先遣人誘之以色。又啗之以利。又劫之以威武。皆無所動然後。乃觀其智勇之如何。吾謂相士亦如此。葢士之志節。未足以打過此三關而能有所成就者。未之有也。以聰明方智觀士者末也。

先生不以氣體之病亂其神。年二十許時。患痁二百直。卧必汗透褥背。然未嘗一日廢書。乙未春。入丹陽山中。患癘頻復凡三次。每落汗時作七言律。一則以自試。今讀其詩。精采比平時無减。

丙寅。奔問在 闕下。謂省齋曰。吾後生時。見竹莊李先生。先生偶說士子一命以上者。在平日固當以退讓爲義。到國家有難時。却以奔赴爲義。若膠守不知變則害理甚矣。某識之於心不忘也。不謂臨死之年。奉副此老之敎。省齋曰。昔櫟泉論儒者被爵命而未出仕者。其平日用處士之服。及遭國哀。却當依爵品受衰。與此義正一般。先生點頭。省齋又言奔問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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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但朝家先招之以爵。或旣至而加之爵。此有難安處。曰。身則進而官則辭。何疑之有。

蟬出於至欝之中而作至淸之聲。蓮生於至穢之中而作至艶之色。(積屈致伸之理。)

丁卯先生。家奴牽牛過春川江。誤陷春冰。津人衆出拯之。仍叙勞多徵索。中有某甲問所駄。知其爲先生家物。卽釋而送之曰。昨年洋擾。此爺輿疾赴 召。懇懇於章奏。皆救活吾輩之策也。吾輩豈忍乾沒秋毫。

人心常要竪。竪則活。倒則死。(志帥氣則竪。氣役志則倒。)

心如火。火散漫則暗。合尖則明。心之明暗。亦在乎敬肆之間。

先生第二女金氏婦。機杼之暇。略治文業。通四子三經。及嫁。先生戒勿以文字通問(只用諺書)曰。婦女涉書史。取資見識足矣。作爲文辭則反害事矣。

有人聚兄弟眷屬四五十口。安處一室。身在四方。終歲拮据以繼其食。先生曰。志則仁矣。謂之智者之事則未也。莫如各授以職。導之以生理也。

先生家歲入甚薄。而祭祀賓客之用甚廣。每七八月之交。一値窘束。或捋取靑苗而不能給。或爲之計曰。若畧加措畫。不至猝急。先生曰。吾亦非不念及。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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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婦女知有此艱難。亦非惡事也。

時薦禮畢。祭土神。此是常禮。吾家不免別定日行之。蓋時薦諸位行事。節文甚繁。及其旣徹。誠意遂解散。誠意解散後。不容復接神。

甲寅。屬畫師金起燁。移摸朱子遺像。(就附錄本加采。)藏書樓。復欲求孔子宋子像。同藏萬慕。以近地無善本可移者。竟未就。

秦擯不與中國之會盟。乃所以成統一中國之勢。

嘗謂一後生曰。天之生人。非徒然設此軀殼。其中各賦一箇光明物事。坐作進止。常須執持而尊奉之。須臾不失墜。今汝輩直是空身掉臂而行。可悶。

先生於易。得力最深。作用甚熟。於陰陽嚮背之際。直是截嚴。無毫髮隱忍。而每决之甚早。又泯其迹。常不至於觸禍。

人皆知王祥剖氷而雙鯉躍出是異事。不知大舜往于田。號泣于旻天。而天子之尊。四海之富。宗廟之饗。子孫之保。自天隕來。大是異事。

滕文公喪禮之問。不忘孟子道性善之言。井地之問。不忘孟子可以爲善國之言。

先生敎人。先要理會氣象。每說古人交絶。不出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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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意最好。

每朝受諸生謁。卽令序誦小學一章曰。此是寒泉遺䂓。

臨終。未甞言及身後事。或問其故。曰。此自是後死者事。吾不當侵職。

梁節度憲洙宰煕川。有巨猾吏二人。挾權貴作威福。梁公一朝杖殺之。聲振一路。其後先生謂梁公曰。有罪當死。殺之宜矣。但聞其時公作詩。有橫朔氣集秋聲之句。此爲未善。以生道殺民。此自是春風和氣中事也。後因宰甲山。寄詩云懸知單父瑟。莫遣北音調。

捨生取義。不必於處難時爲然。須時時刻刻。常存此心。盖逐事上。各有兩箇路子。從彼邊去。是求生之路。從此邊去。是向義之路。

權都正言古人制字。亦有未善處。如中字長畫穿出圈外。非所以形中理。圓圈中只着一點足矣。先生曰。若是則只形得地之中。無以見中之理直上直下。不偏不倚處。因以帶圍空作圈。以杖穿立其中曰。中體如此。

先生於後進。未嘗令廢擧。其無意者。亦未嘗勸之使就。有微禀其行止者。只答云飮水者自知冷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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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說四端。每就變境迫切處。指摘出來。如言仁。只曰愛足矣。而曰怵惕惻隱。怵惕惻隱者。須見人入死地而後發。言義只曰宜足矣。而曰羞惡。羞惡者。須見人無狀可醜之事而後發。言禮只曰恭足矣。而曰辭讓。辭讓者。須見人加己以不敢當之物而後發。言智只曰知足矣。而曰是非。是非者。須待人曲直相混之地而後發。蓋當是時。人心之蔽固已甚。不到變境迫切處。無以見眞心透發之機。譬如被酒昏倒人。非高叫猛蹴。無以驗省覺之存。

先生所著文字。多草創未及再修者。又有初晩不同處。門人請略加整釐。先生曰。吾初不曾留意於著述。只是平居潛思積慮。或有所得。輒取筆寫出。以自驗其成說與否。旋卽隨手散棄。家兒從傍收拾。畧成卷子。盖初意欲俟見識稍進之日。一番修正。而今精力已耗。將無聞而死。安有工夫可以及此。然天下義理至公。吾說之不是者。君輩正之。君輩之所未正者。後人又須有正之者。此豈一人一家之私耶。

因說科塲代述借述之弊曰。此士子出身初頭。不可隨俗胡亂也。初頭欺君犯法。以開宦路。則正使他日就一匡天下之功。不免於枉尺而直尋也。吾長兒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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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時。會做程文。保無借人之事。然吾嚴戒其勿與大英聯接。以吾兒年少。文名不著。大英則膾炙京鄕。而喜連營七百里。於此等處。大故不嚴。故不無瓜田李下之嫌耳。(此一條追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