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22
卷5
山天易說序
山天易說十二卷。韋庵金先生所著。十卷用鄭王本註解六十四卦。二卷畧論繫辭說卦序卦雜卦。附以圖說。先生沙溪文元公六世孫也。性高潔精簡。少從事詩文。講習論語。制行極峻。士友皆嚴重之。期以公輔。未強仕。隱居冠岳山中。自是專心易學。從早至夜。據案獨坐。讀而誦誦而思。思而有得則書。被服造次。不離於是。輿馬旅店。未之或輟。殆六十年如一日。作爲此書。旁行夾注。塗乙刪增。屢易藁而始定。故有初晩各本藏于家。文元公之治禮也。以世所傳朱子家禮爲主。而上溯儀禮戴記鄭賈注䟽。幷收通典所載六朝諸儒之議。博考而精擇。務歸至當。故蔚然爲東方禮學之大宗。先生治易。亦如是焉。卦變河洛先後天之旨。大要主本義啓蒙。而補其逸象。釋文解義。時有異同。未嘗墨守而強從。猶本義之於程傳。兼取漢儒五行納甲互卦爻變。旁通消息諸法。自李資州輯解。逮宋元至今解易之書。靡不貫穿。旁採他經子史說部有可以證明者則援據之。有曰凡易之取象。有
伏軆變軆互軆反軆交軆。以乾九三言。伏軆爲坤。變軆爲履。旣變則互軆。爲同人中孚。反軆爲小畜。伏軆爲謙。交軆爲夬。以是推移。卦引諸卦之彖。爻引諸爻之辭。觸類比例。探頤而會通之。然後經文一字一句。象無虗設。辭無漫穪。冰釋理順。合於自然。視諸項氏翫辭胡氏通釋。微密洞徹。不啻過焉。漢易宋易。分爲兩途。世儒之論先生此書者。或各執偏見。然朱子曰不用某許多工夫。看某底不出。先生所以眞積力久。極深硏幾。折衷而求是。以盡夫象變辭占之義者。豈可容易窺測也哉。定鉉甞從一二老宿聞先生年過九旬。精明不衰。兩頰紅潤如丹砂。燈下作細字。對人論易外無他語。淸風高槩。逈出塵埃。雖郵傳先生之書而讀之。顧未能一拜床下爲恨。先生曾孫尙鉉以禮易顔其堂。欲紹二祖之學者也。謂文元公禮書人皆服習。先生易說。未顯於世。淨寫而將印布。屬爲之序。檮昧之見。何敢妄贊。惟平生慕德嚮迬。庶幾少寓於斯。謹書其義例之可知。至於發揮精蘊。以竢後之人。有如先生深造自得者出而論定之。
學禮識小序
禮之爲用博。而爲義至精。苟欲治禮。制度次序之繁
頤而求合乎繩尺。常變同異之參錯而辨析乎毫釐。必沿其流而溯其源。不泥於古而狃於今。潛心力究。專門而沒身焉。然後乃能取捨得宜。徵信於來世。禮豈易言哉。友人柳琯景韶沉靜有守。記性過人。其居憂讀禮也。稍取羣書繙閱之。積二十餘年。貫穿融洽。於是裒輯編纂。屢易藁而成書。先以儀節。繼以考訂。儀節則主儀禮。而開元禮,書儀,家禮,邱氏儀節及東國之喪禮備要,四禮便覽以次第之。附以圖說。考訂則並收周漢晉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淸論禮之書。至于 國朝諸先生之說。愼思審擇。折衷而求是。終之以通禮。凡二十四卷。名之曰學禮識小。是書也。謂得聖人制禮之本則未可知。櫛理條例。斟酌議論。詳而不雜。約而不漏。臨事而疑沮莫决者。一開卷瞭然。可按而行。庶幾精博而無遺憾矣。景韶問序於余。余之弇陋。於禮尤昧如也。何敢汰哉而易其言。後有知禮君子。其亦樂聞於斯。以爲禮家之圭臬也歟。
小華外史序
故郡守海州吳公。忠烈公六世冢嗣也。海州有首陽山而夷齊廟焉。自號首陽逸民。素服習春秋。卓犖有大節。緬四國之有王。愾寤歎而念之。編纂字小事大
之事。名之曰小華外史。年經月緯。州次部居。殆數十年。蒐輯極博。未及修潤而卒。胄子參判公號採薇山人。學識超詣。克趾先美。乃就是書。悉遵遺志。刪其繁而益求其精。補其闕而必徵其信。又費數十年而底于成。公以不佞爲忠貞公後裔。俾之校讐。窃甞略究其義例。盖以 皇明實錄,我 國朝寶鑑爲主。以中外史乘公私傳記輔之。剪裁而綴續之。必注其書名。融會貫串。使百家之言。如出一人之手。古之良史若司馬談遷,班彪固,姚察思廉,李大師延壽。皆父子相繼而爲之者也。惟首陽公作之。採薇公述之。成此不刊之書。庶可以追踵前哲矣。嗚呼。自洪武迄崇禎。 恩遇 我邦家。如天地之覆燾。錫賚便蕃。奬諭隆摯。亟正 宗系之誣。再奠將墜之 社稷。以至四郊多壘之時。切責邊臣不救屬國之難。雖伯叔甥舅之國。無以踰焉。從古中朝之於外藩。所未有也。丁丑以來。塗山之貢阻矣。會稽之耻深矣。我宣文王。與同德之臣。訏謨密勿。將以滌腥塵而復皇圖。 仙馭上賓。大義雖未克伸於天下。然賴此而尊攘之旨。光顯于東土。 烈聖承之。闡明崇報。無所不用其極。築壇而祀三皇。 命撰尊周之錄。外藩之於中朝。屋社之久而
追慕愛戴終始如一日。亦從古所未有也。所聞所傳聞。浸遠浸微。見於文字者。雜出而考覈爲難。首陽公有憂之。折衷衆說。統于一而整齊其辭。然後上下四百二十三年。事無不該。燦然明彰。皇華之盛。黍離之感。匪風下泉之思。盤鬱乎行墨之間。後之讀是書者。其有不慷慨擊節怳若身親見之也。我兩家先祖與洪忠正公所樹立。昭乎日月。崒乎泰山。求仁而得仁。同符夷齊。繄公父子因籍鄕而取以爲號。殫平生之力爲是書。而垂之百代。噫。斯其無媿爲忠烈公之嗣也歟。採薇公之胤取善氏觀察嶺南。將以是書付剞劂。問序於不佞。義固不敢辭。憶曾與聞緖綸。如在耳目。而尋繹前塵。漠若邃古。今雖有疑。于何敢質。撫卷長吁。不禁泫然以涕。公謂陪臣之臨難捐軀斥和守義者。皆是爲 天王盡節。宜附記斯編。發之凡例。以待後人。朝野著錄。或失之誣。或失之私。去取失當。是非不明。難以更僕數。誠能削繆祛僞。摭實存眞。愼擇無瑕之人而傳之。備載 列朝褒揚之典。以續成完書。其善繼善述。不亦大乎。觀察勉之哉。
近光錄序
近光錄者。紀 先王恩數之書。而王太步庚所著也。
步庚本高麗太祖裔孫。今爲庶人。大父某善皷琴。供奉 元孝大王。時爲協律郞。步庚幼好讀書。父母亡。家貧甚。兄弟散失。步庚傭作於酒家。酒家有通鑑綱目典質者。步庚晝滌器供客。夜輒抽一卷大聲讀。達曉不止。一日掖庭人召入禁中。 上命廩之內營。給中秘書。讀之幾年。又 命居中庠。與諸生應講經試。其詳在本錄。步庚之言曰盖 先王必欲太之成科名。而太每臨講。了了於胸中者。口不能出之。竟不得焉。固太之才薄命蹇。而以是負 先王誘掖之恩。爲無窮之恨。故自丁未 召對。至庚申 大喪前。凡 先王一言之及於太。一物之賜於太。鉤稽月日而謹識之。名曰近光錄。生前抱持。如烏號之弓。死便同埋。庶幾枯骨亦沐 恩榮也。余謂此錄。豈可藏之地中而已。文王之仁。歌於雅頌。又必取野人游女之作。我先王盛德至善。史不勝書。於此猶徵其万一也。端拱九重。不遺匹夫。明目達聦之盛也。拔之傭丐之賤。班諸儒士之列。立賢無方之推也。一日萬機。不遑暇食。而發難經義。諄諄善誘。終始典學之至也。雖不過記君一人受 恩本末。而後之讀者。其將慨然如復見至治之世。詩云於乎。前王不忘。此錄其可以不傳哉。
步庚又言始太之爲傭也。子之先公官內閣待敎。親至酒壚前。下馬握太手語移時。後乘軒過中庠。必問王生安否。庚申之明年。子家當禍。故諸生羣咻而黜太曰太某之客也。太益無所歸。而惟公停駟之德。終吾身不能忘。故欲子之序吾近光錄也。余甞觀步庚有詩數千篇。眷眷乎一飯不忘君之意。間及 先公有房太尉墓。諸作之遺音。其人之性於忠厚可知。况以 先人之故。施及不肖。徵其一言。義何可辭。而余實有不忍於言者。嗚呼。 先公事 先王十有九年。日近耿光。 君臣都兪。嘉謨嘉猷之可記者。奚止千百。而 先公下世。不肖蒙駭。無一識載。雖欲如步庚之寥寥此錄。不可得已。後人將何所考信哉。旣感步庚事。重自悲吾家之不幸。三復流涕而書之如此。
玉堂講義序
朴錦舲侍郞。少勵文行。事 先朝爲講幄儒臣。記在乙巳秋入對。講羹牆錄。賤臣隨侍郞之後。見其敷陳規勉。明鬯剴切。上穪善而虗受之。有以知 上之期嚮於侍郞。有事于大社。侍郞以大祝相禮。嚴恭齋肅。行安而節和。 上屢目之。 天顔甚豫。眷注之殊絶。益可以仰度。及奉西使而歸。被譴家居。纔甄叙而弓
劒閟矣。侍郞乃裒輯 筵說爲二卷。以其出入顚末。不佞知之也。屬爲之序。何忍辭諸。賤臣亦蒙 先朝拂拭。與侍郞周旋講席。每退公欣欣相告。以 聦明睿聖仁武之盛。於吾身親見。嗚呼。轉眄而成千古。旣不能隨禊帖以殉。又不能發揮德美。媲於典謨。罪無以自贖。惟侍郞可以言此。侍郞獨被殊遇。將大有進用。一時匪怒之敎。已諒其孤直矣。大化陶甄庶類。不能無霜雪。乃所以資其發生而趣其成。聖主用人。亦猶是也。自古一節之士。受知於人。猶且捐性命而報之。侍郞則 隆恩異數。欲報之而無所。沒身負痛。指穹壤而靡極。亦惟不佞足以知此。嘗讀是卷。怳然 日表春溫。 聖音玉朗。若方躹躳於香案之下。輒不忍終卷而廢者數矣。而傳示來後則 先王典學日新之功。納善好問之美。斯可以徵其萬一。此侍郞之忠愛不能已。而自效於塵刹之報者也。不佞則未之能焉。尤可愧已。然己之欲爲而未能者。人能之。亦何間於己之爲之也。且竊附其名於卷中。依若當日講官之列書。忽忽不知其感涕之漣洏也。
經理大成序
數以爲類書者。源於聖賢羣輔錄。廣於小學紺珠。至
讀書紀數。畧而極備焉。意謂殆無以加之。始余寓龍山江上。朴駿祥駿煥兄弟從而授讀。歷二十五春秋。再寓於此。駿煥有子曰茂。又來問字。方九齡而聡悟敦實。可將就也。未幾離居。歲二三見。候起居而已。其年今四十有七。而余之衰齒盈八秩矣。一日携一巨帙書。謁余請覽。乃彙類以數者也。自十三經二十一史九流百家詩文叢說。至于道藏釋典凡及於數者。博取而無一或遺。列天地人事物爲五部。子目爲百三十一。目所收多近二百。少亦十六七。合爲五千。繕寫四十卷。小楷精工。無一筆草率。有如大樹盤踞幾百畒。千榦萬枝。蔽日而干雲。百鳥鳴于上。蔭可以庇萬人。誠創有之大觀也。余瞠然而問誰爲此者。茂逡廵而對曰是小子之所編緝而手書也。有意於斯。家無藏書。市諸肆借諸人。有不借則就其家而抄錄。隨所得而分而類之。入于此者。或移于彼。置于前者或退于後。較之絜之。離之合之。屢易草藁。二十年餘。粗有所就。雖甚弇陋。費心頗苦。用質于公。余撫卷喟然曰。以吾相知之久。尙不知其學若是之博也。其工若是之勤也。盖其中退然不以材能見人。故人無有知之。然是書則必傳矣。後之讀者。必知斯人之學之博
而工之勤也。見其識進業成。有過於幼時所期待。遂欣然記從遊本末。著書義例以歸之。
風謠三選序
選風謠而刻之。皆在丁巳。而今刻爲三選矣。上下四百年所。人爲八百有餘。詩爲幾千篇。雖其聲律辭理之不齊。皆有所自立而不失其性情。余於是窃歎我聖朝久道化成之美也。凡氣之行於天地。壅而不宣則乖而爲病。其在人也亦然。異才間出。無所表見。往往不堪其鬱悒。自放於歌呼飮博而莫之悔。可悲也已。十五國風。大抵多里巷之作。作詩者未必皆終於里巷。其出而爲公卿大夫。亦豈無之乎。非爲法以限之也。與於是選者。則乃或至老死分。莫能榮顯。而不歸於歌呼飮博。用以專攻聲詩。感慨無聊。一於是䟽而蕩之。不至爲病。固其善自爲謀也。實由於 治敎明而風俗淳。使人人者。安於命之不猶。而思不出位。豈不盛哉。然此皆得於破篋故紙斷爛晦霉之餘。發其精英而薈稡之。以暴於世傳於後。而焦桐片鐵。見賞於知音。玆非幸歟。士大夫仕宦隆赫。而身沒未幾。有不能擧其名姓者何限。若此三選之刻。家置而人誦之。名章秀句。必不至湮滅無疑矣。後之人其鑑於
斯。勿以窮愁自沮。覃思風雅之旨。以求爲可傳。四選五選至十百選。而其詩益昌。有厚望焉。
曲阜孔氏族譜序
自黃帝至今四五千年百數十世。世次名諱。記之無一闕。惟曲阜孔氏爲然。天下姓之譜系之所無也。然曲阜有孔氏固也。孔氏之在朝鮮。其事可異。而夫子作春秋。夷狄之辨嚴矣。乃欲居九夷。豈不甚可異乎。夫子祖微子。而微子與箕子。皆殷之親戚。夫子並穪爲三仁。九夷卽古朝鮮之地。而箕子之所封也。夫子之欲居。其或以是歟。宋靖康之變。衍聖公端友。從高宗南渡。賜家衢州。世封衍聖公。金人亦世封曲阜孔氏爲衍聖公。元旣並宋。以衢州爲孔氏宗子。召而封之。讓於曲阜而不受。數傳而爲紹。東出高麗。封昌原伯。朝鮮之有孔氏。始於此。端友之南渡也。爲金狄亂華。漢官威儀。猶在於閩浙也。及元混一。胥天下而被髮左袵。紹之因緣東出。豈非以箕子之所封而夫子之欲居乎。當是時。盖欲避蒙古而已。夫孰知數百年後。胥天下而被髮左袵。又將數百年。有甚於蒙古之世也。此固端友與紹之所不能料。而一派遺裔。得保衣冠於海外。殆若夫子之靈陰相之也。尤豈不大異
乎。居曲阜者守夫子之祠墓。遷衢州者傳夫子之心法。魏氷叔嘗譬之於養體養志。然則雖謂夫子之心法獨在於朝鮮之孔氏。亦可也。惟我 正宗大王聖學卓越。君而兼師。上承夫子之統。旣建祠闕里。賜孔氏文武第。並調蔭官。使貫昌原者。復從曲阜。以反其本。而譜牒隨以重新。於是乎崇報之典無憾。而東歸之意。始可以㬥於天下万世。 大聖人闡明春秋之精義。烏虖盛哉。且夫子之後。自子思以下。歷秦漢隋唐。至于宋。莫不賢有名。元以後無聞焉。而朝鮮之孔氏每多賢者。有漁村,孤山,休菴,酒隱諸公之顯於世。如別栽樹。果並其美種而往也。亦可異也。凡譜系之作。欲明其昭穆。厚其宗族也。孔氏禮義之自出。其在斯譜者。可不思所以自異也哉。
丹陽禹氏承述考序
弓冶之業傳其家。服藥貴三世之醫。百工皆然。今夫積殖而致鉅萬。仕宦而至卿相。勤苦甚矣。而其子未必能守之。其子守之。未必及于其孫而至于後代。苟至其後代而不墜者。誠天下之至難。而况德行文學。歷屢世相傳。不其尤難歟。丹陽之禹。皆祖高麗祭酒易東先生。先生功在斯文。忠著當世。人到于今仰之
如五緯在天。芒寒色正。君子知其有終矣。至侍中玄寶公所樹立。如歲寒之松栢。侍中之賢。又先生之敎之所存也。入我 朝英華踵秀。冠冕代興。或以孝友。或以忠烈。或以經術。並能無忝於其祖。磊落相望。遂爲東方名族。不有先之。孰爲之後。不有繼之。孰爲之傳。根深而條鬯。源遠而流洪。斯理也。於禹氏乎尤較然矣。先生裔孫正龍。譜其先世。具載名德。是爲承述考。余讀而歎曰先生得於易者深矣乎。易之道。時爲大。時又隨其所處而不同。天地閉塞。君子龍蛇其身。括囊肥遯。不可榮以祿。固易道也。旣在其位則不得用此爲例。以容身保祿爲明哲。故獨立不懼。確乎不拔。五陰來剝。而一陽爲不食之果。當如是之時。易道又在是矣。先生觀象玩占。倡易道於東方。而時則君德有失。天理將晦。持斧伏闕。上書極諫。樹倫常於千秋。侍中當鼎革之時。思以一木支大廈之傾。狴犴桁楊。備嘗百艱。卒能自靖。以獻于 先王。是在易也。坎之彖曰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尙。先生以之。困之象曰君子以。致命遂志。侍中以之。先生學易而用易。以是傳侍中。侍中固已善述先生。後孫又承侍中而傳述之。坤文言傳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其斯之謂歟。
然正龍用志之勤。亦可謂能守其先之業。而思欲承述者矣。
雙修堂遺稿序
雙修堂金公。當 長陵盛際。掉鞅南服。詩名噪一世。爲中朝人所穪賞。早登科第。記注精敏。 上亟歎其才。將大用之。先試於外。除黃海道督運御史。公守正不撓。忤權貴意。由此坎壈以沒身。今去公數百年。南之人士尙悲公有才而無命。公著述甚富。而燒燼飄蕩。百未有一二存者。今所掇拾而鋟榟者。僅若干篇。嗟乎。公結髮爲文章。旣不能主盟詞垣。贊皇猷而鳴國家之盛。欲寄名於竹素。爲身後無窮之圖者。亦只此寥寥。重可悲也。近世詩文。日就纖佻。求其泱然有古人風致。如公之作而無有也。此朱錫鬯所以致歎於芳艸闘雞之磁器也。然則吉光片羽。其遍體之五采。猶可想見。尤可寶重也。先輩遺文。散逸居多。欲不朽其祖先者。常務富其簡袠爲觀美。益以碑誌挽誄贊述之語。編緝而刊布之。本人所著。或不過數板。不知下流不淸。反壅其源。附贅補虧。終非己有。使讀者往往不能終卷。余故病之。嘗妄欲盡取而芟之。聚諸家詩文爲一帙。存其精華。規爲必傳。盖有志而未遑
也。定鉉先祖文烈公。殉節於壬辰尙州之役。公祖考義士公。與之同難。配食於忠義壇。今其後孫。請余以序公之文固宜。其可辭諸。余於是窃有感焉。公生當崇▣▣之後。畵齊威王朝周圖。以寓其志。仕宦不振。非惟公之氣節不阿權貴而致然也。安知非中華陸沈以來。遂無意於世。墨墨然退而自終者歟。是可與知人論世者道也。
雲石稿序
雲石趙文忠公。司命文章數十年矣。嗣子孝獻公蒐輯遺文。淨寫未成而歿。公之婿金閣學學性氏。就全稿而䚡理爲定本。至孫待制寧夏。乃克編校而刊布。凡十二卷。以定鉉辱公知甚厚。屬令論次之。竊嘗以爲治文猶治兵也。程子曰多多益辦。只是分數明。分數明則將百萬之衆。若百軆之統於心。不令而從。量其材而各授之任。以之爲戰守攻取。由其胷中瞭然有成算。故能御衆如寡。多多而益辦也。文之爲道。甚廣而派流甚繁。有散行對偶之殊。製詩亦有五七言古近軆之別。分路揚鑣。不相爲謀。歷選往哲。惟歐蘇二文忠之作。爲能兼之。其謂論大道論事記事詩賦之似古人。又謂如行雲流水。初無定質者是也。近世
固不乏專精一門。偏至而獨勝者。然衆軆具美。無有利鈍。若公之爲則鮮矣。始公先大夫孝文公。邃於易學。爲文則取法廬陵。公河嶽挺生。聦明特達。眼光如曙星。讀書五行俱下。下筆立就千言。擩染矩矱。沿家庭而益濬以治。汪洋無涯。得之眉山者爲多。未弱冠聲名藉甚。爲世推服。及夫高步天衢。主盟詞垣。總奎璧之府。紬石室之藏。掌絲綸而贊鴻猷。握管掞藻。罔非卿雲仙露。爲人間之瑞。葢本原經史。旁羅百家。積厚而時出之。氣統法備。沛乎有餘。更歷事變。齒德愈尊。而文亦益以老矣。代撰 敎命。嚴正惻怛。牖迷而孚冥。奏疏言事。指陳利害。剴切條鬯。務在感動 上聽。碑志紀述。摸寫工而風神燁然。序記論策。或斂或縱。各適其宜。騈儷精鍊。主於暢達。詩詞則雋而潔。麗而不靡。大而高文典冊。小而尺牘題評。授意命辭。所遇成章。所以施於廊廟。播於藝林。鳴一代之盛而成千秋之業。淵乎富哉。公內蘊亮朗。物無遁照。樞機密而秤錘不差。于以綜理事務。動輒中窽。羣疑衆難。片言剖析。歷試中外。咸著績庸。屢秉匀軸。澤利覃洽。故文亦如之。取於心而注於手。奇正合變。方圓銳直。殊形而共貫。布置井井。應用不窮。所謂分數明而多多
益辦者。其以是歟。我 憲宗大王冲齡嗣服。公以肺腑之親。獨任內講。如漢之授帝書禁中者。將就 睿學。以基十五載郅隆之治。殆天所命。膺時而出。自古文人之所未有也。賤臣嘗侍前席。 上每語公內講時事。自朝至日昃。不離左右。勤勤懇懇。竭誠勉戒。予敬而憚之。誦讀溫習。未或少違。典學而有進。嚴師之力也。公之文章之用。於是爲大。大有功於國家。不特著作之炳烺而已。敢述昔日 聖諭。以告後之讀公文者。
圭齋遺稿序
粤在我 憲宗丙午秋。圖寫 御眞。 命閣臣監蕫。南公圭齋及賤臣與焉。而 上廣開求書之路。四部咸聚內府。翌年春。復 命吾二臣同修書目。時余已垂老。而圭齋方少年。簡靜自持。寡笑與言。然對余則披竭無隱。詡以知心。由是習於公者深。盖以絶異之才。嗜書籍若渴飮飢食。博極而強記。惟於詞章不數數然。以爲有大於此者存焉耳。故其存稿。卷秩不富。館閣之製。應酬之作。尤非其至者。三政議,推步續解跋,經說數三條。略見其經濟問學之槩。爲文達於辭。切於事情。道其所欲言止。援据賅暢。剪裁明淨。詩主
陶冶性靈。纏綿淸楚。有感動人處。當求之於中國名家。非熏染東人習氣者所可跂及。諸公論之詳矣。一生用力。專於治經。沈潛思索。悟解超竗。至艱奧轇轕人所置而不問者。築底反覆。渙然而後已。嘗謂古今箋注。各成其是。紛如聚訟。而筭數亦經中一事。堯典曆象。春秋日食。可推而知。且測驗於今七政行度。合則是。不合則不是。得失立辦。失者自詘。乃先從事於此。著有儀器輯說海鏡細草解推步續解三種書。窮神入微。得未曾有。亟穪江愼修數學爲近世第一。以其不設中西門戶之見。唯實事之求是也。江氏言著述有三難。淹博難識斷難精審難。此曾子難者不辟易者不從。唯義所在之義也。公於羣經。用是爲例。訓詁制度。攷覈同異而辨正之。毋至瑣屑繳繞。義理則務歸平實。不必高談性命。會稡諸家之說。捨短取長。斷以己意。將次第撰輯而成書。年壽限之。竟不及就。嗟乎惜哉。後之人。勿謂詩文可盡公蘊抱。知其硏究經旨。一如筭數之精審則幾矣。噫。與公出入 邇密。托以身後事。怳若隔晨。瞻望景陵。宰樹欝然長大。圭齋之墓艸亦宿矣。泣 弓之淚未乹。而忍又泚筆爲公序遺編。白首不死。此何人斯。吁可悲也。
泊翁詩鈔序
李氏世世詩家也。自軆素,六隱,西洲。至于雨念而泊翁受之。益昌其業。有詩萬餘首。哲嗣東樊晩用揀其尤美者。約爲十二卷而印布之。徵序於不佞。不佞昧於詩。其何能言。然而知泊翁之詩之必傳無疑也。自古得於己者深而後。傳於人者久。學問經濟尙矣。雖百工技藝博奕彈丸之微。莫不竭畢生之力。耳目心思之用。專治一事。不雜以他。乃造其極而名可以不朽。詩何獨不然。泊翁結髮爲詩。至八十有七歲。未嘗須臾去詩。其享壽考而富篇章。殆劒南後一人也。學詩者。必曰取法於漢魏六朝唐宋諸名家。而山川草木煙雲之變化。鳥獸之音助其神。窮通悲歡恩怨聚散之故感其情。泊翁則不止於過於目入於耳存於心思者。無時而非詩。無書而非詩。如朱竹垞所云起居飮食夢寐。惟詩是務。六經諸史百氏之說。惟詩材是資也。以絶異之才。專治而不雜若是。詩其有不工乎。泊翁之詩。盖三變。少而窮居畏約。故幽而奇。成進士多與賢豪長者遊。故晩而䆖肆。東浮於海。觀出日之邦。故老益壯而雄渾。所遇之境然也。其博取古今。得於己而卓然自立者。未始不同。所以有光於前人。
而可傳於久遠也。不佞猶及見泊翁。濃眉長髯。眼光燁然。酒後談百年以來逸事異聞。激昂淋漓。使人動聽。斯世寧復有之乎。欲序其詩。不覺放筆而慨然以歎也。
金氏世孝讚圖序
粤在辛巳歲。豊恩國舅趙忠敬公萬永。嘗有事於敦匠。遇金碩基。詢其名而問其先。乃驚歎曰而以某之子某之孫。胡至於斯。碩基泣言其祖知樞在時。先父登武科。而爲其親老遂不求仕。歸養于田廬。終身服勤。及居憂廬墓三年。而乙亥先父又歿。家業日落。獨有老母。挈碩基兄弟。入京僑寓。今數年矣。碩基躬自傭。以供老母。所以跡混於此間也。豊恩公重爲之慰愍。卽令付名軍門而祿之。自是家日益饒。奉其母崔氏極其榮養。一日崔氏病革則斷指進血以獲甦。翌年竟遭艱。又三年廬墓。人皆穪世世廬墓金家也。歷官水軍僉節制使。資至崇政上護軍。 贈其父參判。母封貞夫人。弟碩奉後登武科。亦篤於孝友者。爲余道其父兄事如此。 贈參判廬墓時。致栢枯虎衛之異。卿士齊辭籲 閽。己未 特賜㫌。上護軍以庚申歿之。後四年亦 㫌閭于加平梧桐里第。兩世孝
㫌。實鮮儔也。嗚呼。崔氏之挈孤西上。棲遑道路也。孰不歎天道之未必福善。然而不如是。曷以遇豊公也。盖以 贈參判之孝之行。埋沒窮鄕。無以彰著。則故使勤毖其妻子。卒得有遇焉。玆豈非天也與。上護軍又世其孝。綽楔赫赫相繼。則其善之積非一日。而終亦不負乎豊恩公所以知遇者。亦不偉哉。贊曰。
一門兩 㫌。于梧桐里。云誰之門。世孝金氏。始也媰孀。靡極靡止。𡞦𡞦拊孤。蓬累流徙。善人之後。竟獲庥庇。遇大人吉。吉無不利。先咷後笑。寔天攸賜。兒登崇秩。 貤贈榮死。家聲彌長。行惟趾美。潛光以闡。是父是子。凡五載間。赤脚雙峙。徵諸古語。孝子不匱。讚白爲詞。我色無媿。
逃禪菴詩藁序
爲詩之道不一。而必歸於性情。性情無窮達一也。然窮而在下者爲尤近。無他焉。專與不專也。夫思慮怵於毁譽。神理窘於尺度。以詩佐其馳騁。而不能無奪於外。譬如漢武帝鑿池爲神山。人功勝而特少天趣。此館閣之詩也。在下者不然旣無數者之患。奮其胸臆。獨往獨來。其哀樂憂喜感憤勞苦。一寓於詩。與凡天地山水草木鳥獸雨風月露四時寒暑之變易。土
地謠俗之異同。觸動形見。相爲流盪。而性情自不可得掩。故詩莫難於館閣。而艸壄爲易。古人謂窮而工。詩之工。乃人之不幸也。若夫三百五篇。王公大人婦女軍士皆在。此又未易爲不知者言也。逃禪菴全君亦竆而在下者也。其詩不設爲斬絶孤峻奇詭之辭。沈著自得。發之以和。少年氣銳者或不能悅。此其所以近於性情者。然布衣工詩。常病寒苦。而君不然。勁而腴腴而不鄙。豈所謂獨往獨來無奪於外。故能如是耶。益知天下之學。未有不專而能成者矣。君有孫文祖旣老始讀經傳。率不下百遍。尤用力于易。至千遍不休。余嘗歎以爲不可及。而知其好學亦有所受也。裒輯君詩凡六卷。屬余選而叙之。君少時盖學于大曆元和之間。後乃出入於放翁石湖。其艶體諸作。別具才情。有古子夜讀曲之遺響。不類其平生。可異云爾。
對山詩藁序
正宗戊戌。 奎章閣置檢書官。靑莊李懋官,古芸柳惠風,貞蕤朴次修首膺是選。三家之詩。皆卓然成家。世號爲檢書體。後六十年。姜對山進汝官檢書而攻詩。始續三家之絶響。余於 內閣。相與晨夕談藝。姜
君之言曰檢書體非別開門戶。靑莊峭嚴而以法勝。古芸溫麗而以情勝。貞蕤高華穎拔而以聲調勝。各盡才力之所至而詣其極。然取材博而鍊字必精。隷事必穩。要其一出於雅潔。不染東人結習。則三家之所同。斯其爲檢書體乎。余甚韙其言。君淸秀婉弱。若不勝衣。介然自守。不隨時俯仰。其爲詩如其爲人。以慧悟之識。運纏綿之思。不事矜張眩耀。而幽光逸韻。故不可掩。若王謝家子弟。吐屬顧眄。自然不俗。非傖父可學而能。其辭溫如也。其情藹然也。盖於古芸爲近。所造之境。晩而益深而君遽沒矣。二子龜秀,鴻秀俱克紹其詞學。選印君詩。請余弁卷。老病屛筆硏久矣。念君平昔謂我知心。何忍終辭。記其所嘗論三家者而歸之。君之詩之爲三家後殿。可徵於此云尒。
峿堂初藁序
峿堂者。李汝人進士號也。居於山而慕元次山之爲人。以爲號云。戊申春。始與余交。年未滿三十。貌不踰中人。瞻視端而訾笑不苟。介然有守於中者。自著於外。一見知其爲莊士。使兒子受業。聦悟有記性。看書過目不忘。又矻矻手抄成帙。爲詩文立就。滔滔不休。余於是歎曰子非吾兒之師。吾之師也。一歲中相離
僅三數月。如是者殆十年。知之益深。流寓絶峽。搆茅屋數間。石田所收不過甔石。奉大耋嚴親。子女參差成行。䟽糲之不繼。裋褐之不備。不向人作艱匱色。交朋友情好至。而有過必規。兢兢自持。謹辭受厲廉恥。亦不欲標置爲高。對之若峭冷。聽其言。和厚有風致。論古今事。不禁其激昂慷慨。然平易近情而無深刻。臨滄海訪名山。恢拓其心胸。故其著作如其爲人。詩於唐宋。不主一家。幽澹如空谷之蘭。警發如淸夜之磬。五言勝於七言。古軆勝於今軆。得於憂愁鬱邑而不失溫柔之音。文則博取而發之紆餘往復。能道其所欲言。書䟽第一。序記論策次之。記事又其次。要於王道思爲近。六七年以來則歲一至。留數十日而歸。輒錄間所爲者而示之。汰繁縟蓄精實。剪裁鍊琢。尤有進境。汝人則自恨爲家務糾纏。不能專治。每擬議締搆。患無書籍以證之。癈而退。貧窮至此。充其所願欲可念也。雖然今纔四十有餘。已富有篇章。能自樹立。若壹是不已。至於老焉。其成就豈可量也。汝人詩文旣高於今人。其人又高於詩文。可於古人求之。余故序其初藁略詩文。而詳於人品者。以其選述之工。由於性情之得其正也。吾甥李君寬之禀溫良而勤
於學。遇汝人詡爲知己。相視若兄弟。有唱必酬。不見輒思。今寬之之亡己有年矣。使其在而讀斯文。謂能形容汝人人與文否乎。噫。
四老會序
始興縣其山鎭曰黔芝。判中樞心庵趙公之別業在其下。池館園亭。甲於圻甸。人比之綠野午橋焉。公常與賓從來遊。攬山川而寄興。爲文章而自娛。歲丙辰季冬之旬有一日。游觀金相公,芍玉洪尙書鍾。應公之邀而命駕。定鉉亦躡其後。時江雪初晴。林峀皓然。詩酒琴棋。笑言相雜。盖三日而返。公命定鉉曰此足爲暮境奇緣。太平盛事。昔人於九老五老之會。皆有以記之。洪尙書未老而預於此。如司馬君實。君其爲四老會序。定鉉作而曰洛陽耆英。年皆七十餘。而禮云六十曰耆。則六十者正可謂耆爾。兩相國今年爲六十一歲。其先後入相府也。輿人之誦。賢於夢卜。贊萬機綏四方。勳業之閎大顯融。莫敢軒輊。相與之樂。無異於文潞公之就富韓公。公於洪尙書。援溫公故事。重其人也。以今視昔。休美相符。名之以又一耆英會斯可矣。定鉉於是窃有感焉。席郞中劉秘書。卽一致仕老人也。言語事爲。無自以表見。特與於文,富,司
馬之會。至今無不知宋朝有此輩人。以定鉉之老而無能。公乃置之末席。謂之四老。斯會之爲世嘉羡。不讓於耆英。則必如耆英之傳於無窮。不佞之名。亦當隨而不泯。登龍門附驥尾。豈不與有榮矣哉。
送李侍郞宣撫嶺南序
壬戌之春。晉州民亂。 廟堂請遣使按覈。旣而晉之旁近諸郡。以亂民聞者相屬。上念長吏不卹小民。使其至此。而民亦愚頑喪心。暋不畏灋。乃 下綸諭數千言。惻怛痛切。可感豚魚。而若曰父老士民。咸聽予言。如予臨爾。特 命鍾山李侍郞賷往宣撫。出自 聖簡而付畀之者。若是其重。於是乎朝廷咸穪爲得人。而余自謂知之愈詳。同里閈相譱。常服其沈毅有器量。輔之以文學才猷。足以負重而致遠。其守安邊。歲大㑴。殫心賑濟。或步行而踰險阻。不避飢渴。活溝壑之氓以千數。尹灣府也。淸嚴惠和。邊圉大安。民爲建生祠。至今歌頌不絶。功績著于西北者如此。今於宣撫嶺南。何獨不然。嶺南號穪鄒魯。一日卒然相卛而出於亂。迫脅帥臣牧守。殺人吏毁廬舍。是盜而非民也。然盜者必持兵器。嘯聚山林。掠奪貨財。今皆無焉則亦民也。而不可謂之盜矣。夫使吾 祖宗赤子。
一日相卛而出於亂。不謀而同。此其故何也。水壅之極則潰。火鬱之極則發。將有壅鬱而不得已者耶。是無盜之心而有爲盜之勢。膺斯寄者得其道則化盜而歸民。不得其道則趣民而爲盜。其機如此。苟非賢智明斷者。不足以當之。譬猶病無死法勿憂也。病無生法憂無益也。惟可生可死之病。庸毉誤之。良毉療之。標本緩急。不失其治。在於毉之能否。侍郞則今之良毉也。其深軆 聖衷。敷布德音。聚民人而宣諭。拊循而安輯之。必見歡忻踴躍。涕泣而悔其所爲者矣。廣詢弊政。爬微剔隱。整其綱而理之。歸則奏而施行。使南民去刀鋸之僇。而登袵席之安。其在此行歟。其在此行歟。詩云周爰咨諏。忠信爲周。訪問於善爲咨。咨事爲諏。夫子所謂臨事而懼好謀而成。亦此意也。凡身任 國家大事者。卛由是。乃克有濟。處者贈行者以言。古之道也。故爲侍郞誦之。
送朴瓛齋尙書觀察關西序
朴瓛齋尙書按關西節。將啓行。余老病不能出都門餞之。居者宜贈以言。神思昧然。又不能焉。尙記瓛齋辛酉春。奉使入燕。所交遊多通經宏覽之士。沈仲復秉成謂桓卿有大臣之節。黃緗雲雲鵠書韓忠獻春
䕺朝圃一聯而識之曰。魏公德業器量。盡在於此。書寄桓卿。其故桓卿當自知之。是於古大臣。特以忠獻比擬而期望之也。我邦之人自謂知瓛齋者。不爲不多。而眞知瓛齋如沈,黃二君則鮮矣。中外殊域相接而言語不通。乃於容儀筆翰之間。得其爲人。大方家鑑識有非謏聞薄見之所可及。然瓛齋之別二君。有曰願諸公無愧聖賢。無負朝廷。吾亦以此自天。瓛齋之平生本領在此。此其見重於通經宏覽之士也歟。魏公出判大名府。曾賦春䕺朝圃之句。宋人詩話詳論作詩之旨。今瓛齋觀察一省。其志與魏公相似。則其爲治亦當不異於魏公。於是乎二君之言信而有徵。使余強壯而能言。豈有出於二君之言而言之者乎。惟老圃寒花。益勵晩節。豊功偉烈。匹美忠獻。庸以是爲贈。
游觀金相公六十一壽序
相國游觀公六十一嶽降之辰。宗黨姻戚門生義舊朝之士大夫。爲詩若文。以頌乎德而祈乎壽。定鉉敬奉一觴而進之曰。記曰六十始壽。謂壽於是始之也。韓文公曰十日十二子相配。窮而復。謂復而又周。無終極也。子曰仁者壽。謂仁有必壽之理也。公仁者也。
方始於壽而當干支之復於初。則自此耄而期而復而周。不可量也。惟公肧胎 前寧人休光。剛毅自守。有不可奪之節。和順樂易。虗受而容物。所以功高於當時。澤流於生靈。夫人而誦之者也。定鉉之習於公也甚晩。始丙午春。一聞公言議。則知公正直而不回。謹愼而有制。十數年間。竊瞷而默識者已詳矣。夫坐廊廟振綱紀。彌綸 煕朝熏醲厖大之治。公之相業然爾。而猶非其至也。被 先王不世之遇。侃侃無隱於在宥之時。公之匪躬然爾。而猶非其盛也。惟是大經鉅典。卿士庶民之所疑而莫决者。或昌言而正之。或默運而成之。要以合乎禮義而無憾於神人。然後我 先王知人之哲。益有徵焉。而公所以報 先王。乃克有終。嘗謂公平生志節。未有大於是矣。書曰天壽平格。保乂有殷。天爲我 邦家。篤生我公。則公之壽。將以之壽國而壽民。匹休有殷之宗臣。奚但爲身家慶也。定鉉衰朽甚。不堪從政。行且終老於鄕。而公亦有意於斯久矣。若公休退有日。野服輕杖。從公於三溪之上。春朝秋夕。釃酒瀹茗。窮泉石林木之勝。評書畵鼎彜之品。怡神悅性。相與於優閒。此固暮景之樂事。然而萬頸胥延。日望公入相府而贊化育。若霖
雨於旱。舟楫於涉。衆心之所同然。庸詎知斯願之必遂也歟。謹於介眉之祝。以寓其私自蘄嚮者如此。
李星叟尙書七十壽序
孔子歎才難。而左氏傳以八元八愷爲才子。古之所謂才。今之所謂德也。才德備然後爲君子。然才德之成則未可以少壯得也。禮人生十年曰幼學。學三十年而仕。仕三十年而致事。若不得謝則賜之几杖乘安車。鄭氏注其有德尙壯則不聽。此謂德之兼才而膂力不愆。雖七十而可需用於世。故壽可貴也。自古國家升平。其名臣哲輔。率多壽考。盖得膏燭和氣之所會。堅固碩大。固宜難老。且善人際遇治世。必有厖禧茂祿。厚植其生。以左右斯民。不止爲一身一家徼福也。李星叟尙書長余二歲。同里閈相好。是歲年滿七秩。以嗣子侍從恩陞正卿入耆社。誠人世之所希有。而煕朝之美瑞也。公簡重而約己。恬靜而寡欲。動有矩矱而履屐皆得其任。畧施州郡。不令而治。論者穪計相之材。指必先屈。然於仕宦不數數焉。要津競渡。逡廵不前。斂退處散。若畏四隣。終日據案。潛心書籍。尤長於史。以究經濟實用。敏於行而拙於時。長於政事而短於進取。公之賢。以此而不以彼也。世之聦
慧自喜者。幷精役智力追外慕。寡養而亟出之。輕用而不之嗇。滑性命以修襮。中道遭陰陽之患者亦多矣。若斂華就實。用晦而明。其於物也。歆羡畔援之跡俱泯。心和而百軆從以和。夫焉有所損。然則世皆美公之壽。而不知公之所以壽者。自有所得也。天之於公。老其才宿其德。以擬需用。而未究厥施意者。猶以公之年爲少也。余性多病。及衰而甚。耳目昏聵。癃廢久矣。見公精明疆健。常歎天分有限。不可強已。萬石君躬行於家。表子建老白首。而萬石君尙無恙。公嗣子方強仕矣。公之壽殆未可量也。
永明尉洪公秖受几杖序
永明都尉海居洪公。以 純廟甲子。選尙淑善貴主。至 今上元年。巹禮之干支一周。 上特賜几杖而崇奬之甚重。殊禮異數。曠絶輝映。公 宣祖儀賓文懿公之後也。世有名卿。珪組燀爀。王考相國孝安公以年高宿德。受几杖之 賜。厖禧鬯祉之盛。至公而復發。 國朝都尉之賢而有文。必穪礪城,東陽,錦陽而公無讓焉。其壽考福履則諸公所不得也。惟公慈惠好善。寬弘而容物。出入 禁臠。自守以謙恭畏愼。歷四朝六十餘年。壹是匑匑如也。故有以邀 聖主
之知。膺今日之榮。積善則必有餘慶。作善則降之百祥。徵於公而益信矣。早極崇貴。而不染紈袴之習。被服乎儒術。枕籍乎經傳。詩尤卓然成家。澹雅秀麗。不失中和之音。專以神韻行之。譬如冠冕玉佩。揖讓於樽俎。而德氣盎溢。詩可以觀人性情。天賦敦厚。斯其爲致福之本也歟。 上詡公以令儀令德。此詩人所以美仲山甫也。其詩曰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令儀令色。小心翼翼。古訓是式。威儀是力。數千載之下。猶可想見其爲人。其積於中而形於外者。公庶幾似之。至於出納 王命。賦政四方。則公未之有焉者。拘於 國制所處之地然爾。何足輕重於公也。定鉉與公並歲以生。近又同里閈相好。賀公遭遇而拙於辭。 大聖人華衮之褒。不能發揮其萬一。以追吉甫之作誦。以副公令儀令德之實。可愧也已。
游觀心庵兩相公七十壽序
相國游觀金公心菴趙公。並歲以降。令年乙丑。壽躋七十。卿士庶民。相慶爲 邦家上瑞。二公生於忠獻忠翼之門。世世講如一室。少長同里閈。以文學經濟相砥礪。次第策名。光輔 五朝。至于上相。德業之盛。趾美前人。論議猷爲。如壎箎之和而針芥之合。蘇長
公有言。君實嘗曰吾與景仁兄弟也。特姓不同耳。故其言若出一人。相先後如左右手。士大夫論天下賢者。必曰君實,景仁。莫敢優劣之者。某於二公亦云。游觀公一辭中書。屢上章乞退。至是歲正月而致仕。 上臨軒宣麻。以寵其歸。心庵公値 朝野多事。秉鼎軸運 廟筭。亦嘗引年陳懇 上敦勉委寄。不許其謝事。於是乎惜金公之去而幸趙公之在位者有之。爲趙公勤勞而憂之。爲金公優閒而喜之者亦有之。此固出於人情之靳。而以爲知二公則皆未也。决意勇退。所以厲一世之廉耻。竭力訏謨。所以濟生民之困窮。事若相違而道實相須。其維持風敎。贊襄治化。豊功偉烈。蔚然爲 聖朝之宗臣元老一也。當元祐盛時。范忠文屢召不起。司馬文正出而擔國政。後之人仰之若泰山北斗。未有差殊觀者。易大傳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其惟我二公之謂歟。某辱在二公知舊之列。謹擧觴爲二公壽。壽二公者。乃以壽 國脉壽民命。至於無窮也。
贈朴杞堂序
朴生杞堂永萬。三世舊交之子也。童幼遊吾門。及長
束脩雅潔爲端士。樂慕中國。喜蓄書畵金石。處在通衢之上。鍾動則門外十丈塵滚滚如海。視其室左右圖史泊如也。嘗欲就山澤間曠。種樹看書。有父兄在。不能自遂。然其志則可觀。余笑譬之曰有書生日禱司命。願衣食粗足。得好山水。琴書以終老。一日司命諭曰汝所求淸福也。天之靳之。甚於富貴。不可妄得也。君乃欲取天之所靳者。其難不亦宜乎。陶靖節詩有云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徇形役者居幽而內燥。宇泰定者跡近而神逸。故或托於雲林而視爲拘繫。有遊朱門而如蓬戶。在其人焉而已。若晨門隱於抱關。季主君平隱於賣卜。彼身處混濁。方以曠漠爲鄕。冲澹爲室。而與造物者遊。是鐘皷采色。日交視聽而不足以易其守。又焉有城郭山林之異乎。且夫行止由乎我。而未始由乎我。蓋有運之者。然有志竟成。亦豈無日也。余老病踈於交接。而生晨夕來視。得奇書古玩。必以視余。余甚愛之。而未有以厚之。乃於生三十歲元春。書此以贈。勖其固守以竢之。梣溪七十四叟書。
金經臺侍郞六十壽序
庚午春正月十有四日。經臺金侍郞渭師。六十壽辰
也。前六十年庚午。余年十八。從李新齋,趙莘田二公。聞韋菴先生硏精大易。知崇而行峻。爲世師表。心嚮往之。時余畏蟄。無以執役灑掃。其翌年先生曾孫萊汝明府讀書於隣塾。同庚而交好。是歲渭師生。其從父弟也。伊後趙公謂余。金氏子俊物也。吾約以女妻之。越十五年。始見渭師於莘田之門。英氣奕奕動人。談論快爽。才器出流輩。又十三年。余居南邨。渭師自楊根入京師已數歲。相與過從。識解之明透。著作之秀拔。耳而目之熟矣。窮經則貫穿乎漢魏洛閩。治文則軌範乎韓蘇徐庾。詩又出入古今。雅麗有風致。所謂衆美具而藝成。每不覺屈膝爲忘年畏友。又六七年。雖皆宦遊。書䟽未嘗久濶。又十餘年。家尤接近。有懷必吐。無言不酬。今已十五年。衰齒幾盈八秩。渭師生年之甲子亦周矣。其與徐圭庭侍郞。賞奇折疑。晨夕切瑳者。老不能參聞。一月一見或再見。學益邃文益古。輒有進境。其先數世潛德窮峽。至萊汝昆仲。進士而從蔭途管墨綬。渭師亦進士知二縣。晩登文科。前任天官小宰。羣從之諸子。有進士者。有進士而筮仕者。有進士筮仕而文科者。是惟韋菴先生積慶發之。自渭師也。上元前夕。家人方備奠需。告有解娩之
漸。先生謂今日甚吉。雖闕一節享。夜分前擧男子則幸。渭師果以亥時生。及三日先生見之。喜動於色曰兒必聦穎而致遠。豈先生之神明知其昌大門戶。必在是歟。庸記平生交契。以相證於歲寒。且以遺兩家後承焉。
金海金氏族譜序
景泰丙子。 端宗遜位。吏曹判書 贈左贊成白村金忠毅公文起。與成忠文公三問,朴忠正公彭年,河忠烈公緯地,李忠簡公塏,柳忠景公誠源,兪忠穆公應孚。謀復 上王。事泄而同日死。國史有記。諸人皆服。惟某不服。後之君子多疑於此。或云公之言。雖異於六臣。其㱕一也。或云蓋公之志。欲將以有爲也。兩說似然而未必然。 成祖實錄。誣方正學以叩頭乞哀。謂公之不服。得無類是乎。公之子縣監玄錫坐死。而諸孫編於軍籍。至 英宗辛亥。伸枉復官。 正宗戊戌 贈秩賜謚。辛亥配食莊陵。 聖朝昭忠奬義之典。卓越前古。亦其後孫四世呼籲。積誠而格天也。忠毅公後一派之譜。成於 純祖壬辰。雲石趙文忠公序之詳矣。自金寧君時興。分爲六派。戶曹判書順,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觀。公之祖與考也。噫。爲名人
之子孫。紹述之難。難於尋常人之子孫。况先祖秉義以死。志事湮晦。而其子孫流離困頓。氓隷之與齒者殆數百年。乃能暴白其危忠苦節。炳焉與六臣齊名。是惟金氏爲然。其難之又難。從古名人子孫之所罕有也。東國士大夫莫不有譜。以其簪纓閥閱。雖疏遠單寒之族。易於依附而爲之也。若忠毅公之孫則垂如綫之緖於顚覆之餘。糾合其散在者。斥去其僞冐者。以修譜牒。此不惟其後承之能善繼也。公之德有可以使其後承微而復顯也。六臣後裔。獨有朴氏。其聞於朝野。去忠正公成仁未久也。故圭組蟬聯。蔚然爲望族。忠毅公之尙有後。因是譜而人始知之。其自今相與勉勵。績文而砥行。彬彬乎進於士大夫之列。則安知昌大門戶。不如公盛時也。公祀孫昞三甫慨然曰吾金出於新羅。貫以金海者。惟金寧君後六派耳。合而一之。以收族而務敦睦。不亦可乎。於是謀於大司成智,益和君仁贊,領敦寧遵,盆城君俊榮,盆城君應壽之後裔。克成大譜。以刊印而布之。觀其繁衍。徧於國中。以大成領敦之行義。益和兩盆城之勳業。宜其委祉後昆。多有聞人也。余旣感忠毅公事。且喜昞三甫用心之厚。而諸族之見善從之也。書此以弁
卷。
乙巳消長錄序
乙巳消長錄。尹忠毅公祀孫韌齋公所草刱。而韌齋之孫宗儀士淵甫修潤而成之者也。忠毅公以 仁廟元舅。爲奸㐫所陷。首罹大禍。蔓延六七秊。椓良善而空人之國。顧其事實散見而無統。乃會蒐 國史野乘爲緫目。原編,內編,續錄,外編,附錄凡十八卷。案牘之眩幻而條析之。羅織之巧密而掀露之。韓子所云誅奸謏(一作諛)於旣死。發潛德之幽光。此書之謂也。使小人而讀之。消沮其妒賢樂禍之心。君子而讀之。奮勵乎守死善道之志。其於世敎。豈小補之哉。嗚呼。戊午己卯之禍。尙令人腸摧而髮竪。然羣邪之毒衆正。出於貪冒忮克。非有犯 上之謀也。若乙巳之獄。意不在於忠毅一身而已。 仁廟之處東宮。灼鼠失火之變。相續而起。元衡之醞釀。已非朝夕之故。以我 仁廟之大德。不得其壽而以憂終。乃搆忠毅侍 疾大漸。欲援桂林君爲嗣。至以 仁廟爲未踰秊之君。渴葬而不祔於 文昭殿。有甚於季氏溝昭公之墓。又僞造諺簡。敢謂 恭懿大妃與忠毅。謀立鳳城君。 恭懿抱恨三十餘秊。至 疾革而始解。亦何異章,蔡
之誣宣仁后也。 宣祖有敎曰元衡積憾。洩之於任。移之於 仁廟。移之於 恭懿殿。大哉 王言。元衡輩無君不道之罪。上通于天。方之戊午之子光,己卯之衮貞。豈不萬倍矣乎。忠毅與柳忠肅,柳文貞。同日被禍。所謂三大臣者也。庚午昭雪議起。只擧二柳。丁丑僞勳之削而忠毅始伸復。蓋時論恐戚里之爲士類累。然論人當觀其賢不肖。不當以士類戚里軒輊之。若是則竇武當見汰於三君之首矣。以侍 疾爲大罪。卽宵小憯詆之說也。而惜忠毅者亦謂之失着。衣冠之禍。因此而急。諸家記載。尙多有未釋然者。當仁廟不豫。逆黨睽睽。小大疑懼。金文正之請 移御。丁忠簡之請嘗藥。皆有深憂存焉。况忠毅以肺腑之親。盡忠竭力。憂心如惔。冀倖 聖躳之獲安。寧或念及身家。恬然退處也。使當時而無侍 疾。元衡其不起大獄乎。惟李文成公箚辨㐫誣。忠毅之寃。比諸莫須有。不與二柳別之。至 經筵日記則曰尹某終始侍 疾無邪議。非邪議則正論。此與權忠定啓草 傳位時。尹某處事。正同其義也。又曰以尹某爲有罪則諸賢有罪。諸賢無罪則尹某亦無罪。於是乎百世之公案乃定。羣言之參差者。折中於文成。斯可矣。
送趙舜韶侍郞觀察關西序
趙舜韶侍郞器量才猷。簡在 上心。特授平安道觀察使。造余而曰生年始三十。而一縣之治。未曾試也。遽膺關以西四十四州之重寄。眇末謏寡。恐不能穪塞 明旨。願贈一言。以啓我爲政之要。顧余耄矣荒矣。精已銷亡矣。何言而可裨益於子。子好乙部書。口誦而手鈔。積有卷帙。自古長吏。若是則循良。若是則殘酷。旣深究其得失矣。日對四方人士。輒問征斂厚薄。在今民生。如何而奠安。如何而離散。亦洞悉其利病矣。以子之重厚通敏。兼有見聞之博。其於旬宣一路也何有。使余少壯。將無言之可加勉也。無已則有一焉。平壤古稱繁華之地。其俗無冬無夏。從事於聲色酒食。官於是者。往往喜宴樂而踈於政務。子其戒之。凡醺酣之味。艶冶之態。嘈轟鏜鎝之音響。一不接於耳目。簾閣據几。燕處超然。則志氣淸明而籌畫得當。奚特爲今之剸理而已。雖至期頤。必無疾而康強。養生百方。此爲之主。漢人有云萬里之外。以身爲本。子之一身。其於家 國輕重果何如。 聖朝肺腑之親。而奕世忠貞之適嗣也。將以作楨幹於 王室。傳箕裘於後昆。遠大之業。權輿於是。子其念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