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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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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王寺願佛殿移奉記

原夫 聖王膺運而興也。天人合發。鬼神其依。有動必隨。風霆行其變化。靡感不應。嶽瀆効其禎祥。所以左右昌期。胚胎景命。成天下之大業。濟羣生之艱屯。歷稽古先。若徵龜筮。恭惟 太祖康獻大王。神武天縱。睿聖生知。麗運告終。撫期御世。于時白水濬源之地。龍江夜通。玄圭錫 命之符。金尺神授。仙籙出而靈山啓秘。 義旗回而㬥水全師。夫全畀三韓。統臨億兆。 治化邁前代。 曆服垂無窮。豈人力也哉。安邊府釋王寺願佛殿者。異夢協徵。高僧獻吉。誕升 紫極。遂闢紺園。其始也奉三佛而東來。若降兜卛。並諸尊而南下。遠踵達摩。發此誓願。拯彼黎庶。以無量壽。具大圓通。蔭慈雲於火宅。危者皆安。施覺筏於迷津。行者必至。宜其發菩提心。冥資運用。舒陀羅臂。潛助指撝。驅除羣魔。化爲凈土。然而神化不測其所存。靈應並歸于無跡。靡得而詳矣。嗣玆以來。 列朝報施之勤。四方瞻依之盛。冠於域內。爲大道塲。不謂劫灰復然。龍角忽奮。雖神衆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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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奉金像而不壞。鬱攸爲灾。延寶龕而俱燬。殆亦諸天示警。聳動緇流者歟。亟徹 天聦。深紆 睿念。顧惟玆寺。特異䕺林。厥攸妥侑。其可虗徐。乃捨錢五十萬。實出 內帑。移粟一千石。並委本省。又下空名三百帖。俾代募緣。鳩功庀材。力完物備。於是羣工雲委。衆役雷動。不幾時。翬飛魚䀪。鼇擲蟉拏。如華嚴樓閣。彈指卽見。祇陀精舍。布金而成。房寮廊廡。並侈前觀。瑰瑋璀璨。崝峵嶫峨。草木洗新。巖壑改色。苟非法力廣大。 聖恩隆深。孰能至於斯乎。舊供願佛。地逼而窄。値業火之遽騰。遂因災爲方便。乃議虔移於香爐殿。易故新陳。鮮渝雘素。芥中納須彌。旣卽小而容大。方丈充獅座。奄就隘而爲通。所謂法有平等。事無罣礙者矣。惟我 康獻王。克愜弘願。撥亂爲治。惟我 聖上。思繼 烈祖。聿修前功。爲民造福。願爲歲豊登。願爲四方寧靜。願惟我臣民。願 聖壽無疆。願 社稷靈長。願螽斯繩繩。種種具足。一切歸于阿彌陀佛。以四十八願。悲憫大衆。徧度娑婆。月照千江。無分先後。洪鍾待叩。應虗皆盈。願佛之義。非在斯歟。定鉉職在宣風。普同此願。盥手作記。請證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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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葉亭記

相國游觀公。退休於城北之三溪洞。疏溪之壅而泉眼出。其品甲於諸名泉。泉之上下左右皆石也。水因石之勢。懸而瀑。夾而㵎。渟而潭。各呈其奇。公甚樂之。作亭於旁。跨巖爲礎而施柱。罨紙爲葢而覆茅。廻欄周桷。鉤連紐結。可復解而移之。中僅容三數人坐。狀如扁舟。倚于厓壁。秋潦泛溢。又似放乎中流。乃名亭曰一葉。公固有取之也。非舟而喩舟。亦豈無寓意者存歟。然古人以不乘天地之資。而載一人之身。謂之一葉之行。此其偏小。何足擬於經世宰物之地也。今蒼生若涉大川。望公而有濟。公雖欲久樂於斯亭。窃恐不能不先天下之憂而憂也。

李尙書壽藏記

李橘山尙書早歲通顯。斷斷乎嬰情邱壑。嘗以意繪作山居。若輞川靈壁。目爲橘山。意園圖曰吾得此而老足矣。後十五年。卜東郊天摩山下嘉梧之谷。其泉石園池㙜榭之觀。略如先所繪者。旣而于西崗得古人表識瘞器。有樂斯邱而終焉之志。遂治爲壽堂。營兆域備儀物。刻石而識之曰生逢 聖人。歸從 聖人。爲其密邇於 景陵也。旣成屬余爲記。余咤曰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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歟。我未前聞也。昔趙邠卿,司空表聖之流。嘗爲此矣。宦底于成。齒底于耄。紆遠景於垂隤。頓長駕而就稅。慨然遐觀。以備不虞。而談者穪其達。今尙書踰強仕僅五六年。而乃亟亟於斯。不太蚤矣乎。古或爲壽藏之記。從未有記其未老者也。余何以言。橘山曰噫。寓形于內。譬之叔孫昭子假館而宿。差有後先。歸等爾。大化視之。殤與耄。直朝暮矣。又何較焉。維是不食之地。人所棄而不取。一朝爲吾有。殆鬼神相余以息四軆。孰如逮吾未衰。宿戒其行。視夫年迫日索。乃始經營者。不尤整暇歟。余聞而韙之。然終莫能得其所以爲言。顧與之同僚相好。知尙書久矣。裕元其名也。景春其字也。墨農其號也。而又號橘山。慶州府人也。始祖新羅佐命元臣諱謁平。九世祖白沙文忠公諱恒福。豊功大節。焜燿史策。六世祖文敬公諱世弼。以儒學進。門人穪龜川先生。王考吏曹判書諱錫奎。考吏曹判書諱啓朝。世爲名卿。承旨潘南朴公諱宗臣之外孫。娶東萊鄭夫人。參判憲容女。育一男二女。其世胄有如此者。生於 純祖甲戌。 憲宗辛丑登第。歷藝文館檢閱, 奎章閣待 敎直提學,議政府舍人,成均館大司成,承政院都承旨,司憲府大司憲,吏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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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議參判。以亞卿參 廟謨。特敎擇擬。除義州府尹。三品爲全羅道觀察使。今年夏。大臣薦擢資憲階。其閥閱有如此者。受知先朝。侍帷幄。小心匪懈。 上遇之殊異如家人。其遭逢有如此者。少師舅氏履坦齋朴公。博學績文。工隷書。氣淸而溫。行備而節和。通亮朗潤。珪璋特達。禮圍試士。關節屛而不行。奉使入燕。鴻儒鉅匠。推挹之甚重。長於吏治。廉明有威。按撫方面。疆埸靜謐。民懷其惠。西陲南省。皆圖像而立生祠。其品藻行能有如此者。此吾所知。故能言之。自今以往。學與年進。業與年富。爵位功烈之收極。未有涯量。吾老矣。不得需而見之。是吾所知有限。而所不知方無窮。吾不能強言吾之所不知也。橘山曰雖然。卽子之所知而記則斯已矣。後豈無繼之者乎。遂次第其語而書之如此。

孝定李太后像幀改裝記

大明 神宗顯皇帝萬曆壬辰。倭冦朝鮮。至八年之久。嗚呼。微我 神宗水陸出師。相續而救之。東國其墟矣。 明社旣屋。惟我邦不忘 再造之恩。講其義甚勤。然東人自相傳述。未㬥於天下。乾隆全韵詩。言羅李不拜。開國方畧穪吾先祖與洪吳二公。倡議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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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而亦見於魏源聖武記。然是崇禎丙子丁丑事也。中國人認我邦伊時不忍於背明朝。而年代寢邈。其至今有於乎之思則未之知也。大學士瓛齋朴公珪壽。歲辛酉以禮部侍郞。奉使入燕。出城西八里。莊謁慈壽寺。寺爲 神宗刱建。奉 生母李太后眞像而祝釐。又刻 二像於石碑。作亭以覆之者也。仰覩 像幀。剝蝕䵝昧。慨然以涕。思復舊觀。顧槖中蕭然。歎息齎恨而歸。及丙寅觀察關西。寓書燕中縞紵之交。致白金五十屬爲改裝。硯樵董文煥購工修繕。煥然若新。莊奉于匣。拓 石像二本。以寄瓛齋。定鉉得以恭瞻焉。顧齋王軒記其事曰觀侍郞之用意。忠愛之性。油然而生。不能解於心。噫。中州士大夫之情。斯可以見矣。其必謂東國之義。高出於檜曹之上何也。匪風作於西周之末。而封畿之近也。下泉作於東遷之後。而同姓之親也。先王之遺澤未沫。而爲諸侯所㑴暴。其發於謳吟固宜也。聖人猶亟錄之。以爲變風之終。東國則海外屢千里之遠。而域內靖謐。無所困苦。乃感慕 東援之德。若身親當之。殆三百年而如一日。若聖人復作。華衮之褒。必進於檜曹。東國之廣於天下。自瓛齋始。惟我邦人世世子孫。勿替斯義。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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瓛齋之心爲心也。萬曆壬辰後二百八十一秊壬申六月之望。東海遺民尹定鉉恭記。

三硯齋記

齋以三硯名。寓於乎不忘之思也。欲爲文以識之。族子泰承作銘示余。道余心中事。如余自道。乃閣筆而錄之。其辭曰壬申夏。謁族父梣溪公于淸凉館。公賜之坐。出三硯示之曰吾以此名吾齋。泰承謹受而諦視。一小圓硯。仿漢鑑面平而背凹。中作紐列雙鳳雙麟。匣後有 憲廟御筆古鏡式三字。一大方硯。池內九柱象九州。周郭兩龍對戱。篆刻霖雨蒼生及宣文閣印于底。足元正間所製也。一硯高厚周環。四隅鐫流觴曲水圖蘭亭修禊序。序之上曰宣和三年六月四日摹勤。硯皆古奇。意謂公愛硯之良而扁之齋也。瞻公顔色。慘怛惻愴。有若至痛在心者。泰承敢請何爲其然也。公欲言哽咽。撫心下氣。良久曰是皆 憲廟內府珍藏。己酉後散出於外。故以重價購之。古玩易之。次第爲吾有。嗚呼。 龍御上賓。倐焉二紀矣。詎意白首孤臣。獲奉我 先王之所鑑賞者也。欲抱此而長終。以寫泣弓之悲。言已又撫心下氣。涕流承睫。泰承拱手而作曰 憲廟在宥之時。小子雖未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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覲 耿光。然亦十五年化育中物也。今聽公之言而覽此硯。尙不覺聲淚之隨逆。况公受知 聖明。昵侍帷幄。得魚水之歡。而被天地之 恩。公所感傷而寶重。烏得不然。觀古今之名堂室齋閣者。或以志尙樂好。或以山川器物。曷若此齋之名。使忠臣志士。愀然增感慨之情。孝子慈孫。油然生愛敬之心也哉。銘曰。

硯在天上兮 御墨香。公昔登侍兮邇 龍光。硯落人間兮邈 雲鄕。公今摩挲兮涕淚滂。齋以硯名兮慕羹墻。宜公子孫兮謹守藏。

恩休堂記

上之八年春。東陽申大將軍上章乞解兵柄。 上念其情懇而從之。是年卽公降年之周甲也。遂卜居于冠岳山南紫霞之洞。有人貽公以王楚材隷書六字曰冠巖恩休之處。公得之甚喜。以爲吾受 三朝厚恩。及身強健而得退休。地名亦相符。此殆若爲吾而書之者也。乃顔其所居之堂曰恩休。粤我 憲宗知公器量和弘。可托心膂。不次而 擢置戎垣。日 賜召接。眷遇殊絶。書畵鈐識。 殿閣扁額。多 命公以書。及 哲宗而有嶺海之行。竟 察其枉而昭晰之。統制三道水軍。 今上卽阼。寵渥尤隆。進判兵曹。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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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訓局。而位極人臣。此公之受恩 三朝者然也。公營別業。臺榭亭觀。布置如意。筧瀑流爲池。引池水爲稻田。與詩人韻釋。唱和於煙雲泉石之間。其遊止之勝。詳於公南霞雜咏。藏書萬餘卷。寢饋其中。哲配同年而生。皓首諧琴鍾。諸子匑匑奉庭訓。揔能於文。孫又繼之左右供歡。而公杖屨之跡。殆遍於穹巖邃谷。窮勝事而樂淸時。此公強健而退休者然也。人皆歎美公勇退而多福。然不知其何修以致此。余聞公之處坎。洗心讀易。其於進退得失之幾。必有潛究而深悟者。故能脫㞞軒冕而享有繁祉也歟。顧余遭遇 晠世。濫廁崇班。 恩許休致已十五年。未有一畒之宮。逍遙於田野。衰甚矣。無以一造公之堂。周覽溪山佳處。相與把酒論心。道平生而歌 聖澤。神往身留。蘊結而不舒。適公屬余記之。羡公恩休之樂。而慨余之未能也。書此以復于公。

任孝子傳

西河任徵君。以邃學 朝廷徵之不起。始居鄕。鄕人不以名字而曰任孝子。有子曰萬敎。纔冠而夭。鄕人亦穪爲任孝子。孝子幼知事親。六歲徵君病瘇舐之。徵君出。代爲謁廟拜墓。坐不奧寢避席。遇高曾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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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齋如長者。及祖母沒。未葬不肉。生日値 純元王后忌辰。勸之肉不食。不好嬉戱。簡重寡言笑。同輩憚之。或叩其志曰願日讀聖賢書。繼吾父之學。常言君子當淸心寡慾。見人孝者必敬之。不孝者耻與之言。母喪哀毁甚。遂羸病死。年十五。士林擧其至行。聞於朝。贈童蒙敎官。孝子派系及可紀者。三豀趙公志其墓詳之。贊曰任氏世有忠節。又乃以孝傳家美矣。孝子生穎異。貌如玉。耳白於面。隣有以疫亡者令避之。曰死生有命。未嘗殺蟲豸。見羣兒網宿鳥。惡其揜不意。前死三日。聞有繹騷。語人曰吾其爲李忠武乎。假之年。其所至豈可量耶。惜哉。

吳氏五兄弟家傳

贈佐郞漁隱吳公國獻。飭躬自修。篤於儒學。有五子。爲戒子文而敎之。五子皆以孝聞。我從五代祖一笑齋公守珍山郡。擧五子之孝。報于觀察使。觀察使金公時傑,李公世華,巡撫使權公尙游,御史黃公啓河,相國閔公鎭遠。前後奏達。連蒙賜米復戶除職之典。並授郞階。長將仕郞達輝字孝餘。丹巖閔文忠公書和樂堂三字。揭于楣。因以爲號。次將仕郞延輝字義餘。壽職僉知中樞府事。遂庵權純文公。書無憂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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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贈之。亦以爲號。次承議郞 莊陵參奉遂輝字克一。次通德郞逸輝字日休號龍浦。尤菴宋文正公所書而命之者也。次通德郞建輝字興彬。師事尤菴先生。早廢擧業。硏究經史。學博而識高。嘗相戒之曰吾輩不能繼家君孝友德業。非爲人子之道也。母夫人患腫腐爛。五子刲股付之。未幾而完。漁隱公疾革。血指而不足。叩頭出血以灌之。夜夜齋沐。禱于北斗。亦得瘳。及居憂三年啜粥。幾滅性。服已闋。猶日日拜墓。風雨寒暑。未之或廢。又相戒曰親旣沒矣。惟吾兄弟講解質問。認言愼行。無蚤夜無敢不慥慥。勖率以無忝。所全生而歸之。不亦可乎。仲氏病疽。四公共吮之。三日乃愈。各有收穫。惟伯氏是聽。毋或貳其私。子女婢僕同爨者百餘口。常警以雍睦。藹然無間言。初一笑公見無憂堂。贊其美於尤菴先生。先生極道其家敎之有自。兄弟之皆卓異。一笑公乃與我高祖靜齋府君。從公兄弟游。相與甚厚也。五公皆以壽終。繼而有四孝子。人穪吳門九孝云。

贊曰余嘗讀前史孝義傳。義門裴氏子通兄弟八人。以孝㫌閭。更未有如此者。乃吳氏五兄弟。生於小連大連之故國。純孝聞於 朝。褒賞及於身後。有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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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必大書特書如裴氏之爲也。

安命窩說

凡世之人。見人情脩短枯榮之不齊。無望而得之。儻來而不得。必曰莫非命也。一似夫知命者也。在己則貧賤而思富貴。富貴而患其不足。竭力焦思。行險僥幸。得之訑訑。不得之戚戚。窮而濫斂。羡而忮克。以之斲喪其良心。夭閼其天年。詩人所刺大無信不知命者。皆是也。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君子者。成德之穪。固未易言。其有怡淡寡欲如白文公。自謂富於黔婁。壽於顔淵。飽於伯夷。樂於榮啓期。健於衛叔寶。玆豈非達人之安命者歟。余從李汝人進士游久矣。聞其尊甫安命翁居於萬山之中。飯䟽食衣縕袍。到老窮約。而顔髮不衰。聦明強壯若少年。好養生家言。終日看書不撤。人未見憂愁之色。意必有自得者存。反讀其七十自叙。有曰初亦有意於世。欲以所知及物。時不我與。畢生於邱壑。雖無一長之可穪。損人利己之事。未甞作於心。人有過惡。若將凂焉而未嘗發諸口。禍患摧折。瀕死者數矣。而過則忘之。不識世間有所謂機權巧詐。余不覺蹶然起敬。此其禀於天者慈諒。修於己者淸靜。不累於外物。不勞其七情。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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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守。神完而氣專。以致壽考康寧。所以安之若命。高出於世人。由是而可幾於知命也。汝人持操耿介。不求利達。信乎其得於過庭者深矣。汝人其以吾說進於定省之時。未知尊翁以爲人未有一面之接。而知心於數百里之外否耶。

寒沙草堂銘(幷序)

友人閔子儀進士。家于白門之西圓嶠之下。有井甚冽而甘。名爲寒泉。盖自立巖公居之百餘年而其屋圮。至老峰文忠公改修之。驪陽文貞公增廓之。訒齋先生考終於斯。兄弟三公。皆爲國名臣。後移去而屋圮又百餘年。子儀復尋舊址而欲終老焉。扁其草堂曰寒沙。以泉之左右皆沙也。不云寒泉者。不敢襲晦翁精舍之名。子儀記之詳矣。人事興癈。若煙雲之變幻無常。唯是泉也。不以今古遷。子儀世其德其居。與泉相終始。宜其愛之而不能去。又從而慕之。守以卒歲也。子儀沐先訓以自修。學有本源。而其用足以澤物。乃窮老不遇。朝夕一瓢飮。杜門却埽。泊然不滓。易曰井渫不食。爲我心惻。子儀之謂歟。就是泉而卜築。老峰之後子儀而已。趾先汲古。其志一也。帶方尹定鉉飮其泉而爲之銘曰。守靜涵精瀏其淸。積厚而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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濫其出。是以君子觀於水。濬而不窮衍在中。

大明洞銘

昔我先君子上外舅星州牧李公書曰今天下四海內外。不敢穪大明者久矣。乃南史所謂伽羅故國一片之士。穪其址曰 大明之洞。穪其人曰 大明之族。不亦奇乎。宜伐石而識其洞。官人而表其族。定鉉常慨慕不已。近始得徐揔管傳。其傳曰徐鶴者。浙江人。父景臣及第。大父驎湖吏部侍郞。自幼勇力過人。年纔十五。已挽弓數百斤。及長善騎射。沈毅多膽略。萬曆丁酉。以揔兵從藍游擊芳威屢破倭兵。多立奇功。己亥 天兵撤還。鶴與中軍施文用。仍家于星州君聖山下。名之曰 大明洞。爲壇於後。又名之曰 大明壇。朔望焚香。北望禮拜。 崇禎丙子。建虜東搶。南漢不守。鶴悲憤長嘆曰吾所不㱕。實爲避地。虜又猖獗及此。柰如之何。甲申聞 毅宗殉社。痛哭欲絶。謂子孫曰汝曹勿事擧業。得免左袵。雖爲編戶。何恨之有。坐臥一小室。杜門不出。 隆武丙戌。年八十一而終。今其屋尙存。嗚呼。 萬曆盛際。衣冠文物。賁餙太平。金糓卒乘。折衝外侮。四夷賓服。海內寧謐。夫孰知滿州之根萌。發於此時。駸駸然如火之熾。不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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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擧中國爲氊裘之域乎。 永曆以來抱義之士。擧多俘係而薙髮。惟公灼見未來。超然遠引。潔身以沒世。子孫守其地不遷。尙襲 皇朝之冠帶。若徐氏豈非善繼人之志者歟。銘曰。

運否百六。非人謀之不臧也。洪流漫天。豈隻手之可障也。哲人行遯。見其微而知彰也。名地以國。志不忘乎 宗祊也。擧目華夏。痛胡虜之陸梁也。尺劒在手。恨未掃乎欃槍也。信美玆土。繄山高而水長也。洞中日月。猶 大明之餘光也。

書贈李修五

嘗見古人著述。積字以成勾。積句以成篇。義理在其中。故讀書者。字字而求其形聲詁訓。然後其句可通。句句而求其旨意法度。然後其篇可通。一篇之脈絡貫穿。而未有不得其義理者也。爲文章者。胷中有正知見好議論後。始可下筆。而篇欲其自成杼柚。勾欲其盡合矩矱。其要在於字之鍊琢而無不安也。是知字也者。六藉之關鍵。百家之津筏。讀書爲文章者。皆所當先也。余嘗語李君。以誦習六書。恐君猶未能數數然也。復識此以贈。

書樹烈千秋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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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生世榥。補刊其先祖忠壯公樹烈千秋傳。以我先君子曾爲公謚狀。徵余一言而識其後。惟公精忠苦節。何待更贊。然余於公之事。嘗有所悲惋而不能已者。宋李忠襄公顯忠。崎嶇於西夏女眞之間。家屬二百口。悉爲完顔所害。而卒乃歷萬死脫身㱕宋。屢建奇功。走兀朮挫金主亮。復淮西州郡。雖爲邵宏淵沮擾。不能平定中原。盡如其志。而所樹立俊偉卓絶。孝宗繪像於閣下。官以太尉而授之節鉞。至今照耀人耳目。而公則泛海之初主管貴。而卽有虜差來屠全家之禍。至登州。說都督陳洪範以伐虜之策。而洪範不能用。遂投吳三桂。三桂開關納虜而降于虜。事終大謬。嗟呼。公之㱕明之志。同於忠襄之㱕宋。其家族之爲虜所戮。亦與忠襄同也。而不能立尺寸之功以自見。且甲申煤山之變。太監王承恩自縊於 帝傍。弘光卽祚。建㫌忠祠。以祀北都殉節諸臣於承恩。則曰正祀內臣一人而賜謚忠愍。淸人亦憐其忠。附葬於欑宮之側而竪碑焉。遺老如顧亭林過其墓。賦詩而哀之。傳于史策。人無有不知者。而公則不食而死。瘞骨 先皇陵下。與王太監同也。而當三桂收葬之時。不表識其塋域。不傳道其姓名。我國亦因扈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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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㱕者。畧有所傳聞而已。至今二百餘年。其馬鬣之封。尙在於荒原蓬科之中者。未可知已。何其不幸也。李太尉。宋朝之世臣也。王太監 烈皇之近侍也。爲國家立節。固其宜矣。若公者。不過海外之一武士耳。滅胡之謀。殉 陵之忠。雖不爲此。人孰議之。乃一心皇朝。百折不回。赴義如渴。視死如歸。是可謂無所爲而爲者也。葢公事行之懿。有高於二人。而名聲之彰。反遜於二人。生不得如忠襄之遂其志。死不得與忠愍而比其跡。使中州人士。漠然不知東國有崔義士。斯尤其不幸之大者。千秋志士之恨。庸有旣乎。噫。公英靈毅魄。陪扈 先皇。左右陟降。於昭于天。凡人世得失顯晦。是區區者。豈足較挈也哉。雖然無往不復。無微不顯。亦理也。若異日眞主統御華夏。此傳流布。家至而人見之。則公秋霜烈日之志節。始可以白於天下。同盟起兵。事洩被禍之諸人。亦當因是而垂其名於無窮。我 列聖襃揚之盛。益有光焉。而東國含生。皆與有榮矣。然則數卷殘編。顧不重於九鼎大呂歟。河淸之期。余日望之。

新刊石潭鄕約跋

文成公李先生卜築於海州石潭。嘗取藍田呂氏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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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損益修潤。行於一鄕。習俗丕變。恂恂禮讓。幾幾鄒魯風。讀約之法。至今三百年不廢。 大賢之遺澤。若是其遠矣。約束藏於鄕社堂。紙墨歲久刓廢。儒林將謀刊印。爲久遠計。請定鉉識其緣起。 先生資禀殆近生知。道德優入聖域。非後學所敢窺測。其發於議論者。則打破東西。保合士類。至公血誠。尙今讀之者感涕。嗚呼。使 先生之言行於當時。滔天之黨禍必不作矣。今居是鄕而講是約者。 先生及先生門徒之遺裔也。如或失於和平。而有分朋忮克之心。是口誦 先生之書。而背馳 先生之法門也。寧不大可懼乎。諸生其勉之哉。在昔 宣廟甲戌。朝廷議行鄕約。 先生以爲不可而止之。 先生所自爲則不然。治淸州行鄕約。居海州又行鄕約。此必有精義存焉。後之人尤宜深思而體認焉。

思庵稿跋

思庵先生遺稿重刊緣起。諸公之跋已詳矣。先生品行德業。爲間世名賢。備著於諸先正序述。眞夫子所穪古之大臣也。顧何更贊。而讀先生之書。論先生之世。不覺慨然以涕。先生之斥去權凶也。位不過下大夫。且無同志之相應。而其黨與盤據甚固。猶能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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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除而廓如也。及先生當鼎軸。李文成公秉銓衡。登庸善類。講求治道。將以復三古之盛。一二纖人皷唱簧舌。爲其所誑誘者羣起而和之。竟使文成公未究大用。先生不安於位。遯荒而終身。自是賢邪雜糅。黨禍蔓延。數百年未已。何以隻手拔巨慝而有餘者。乃反爲一網所盡於衆君子共濟之日也。噫。進退消長。相推相盪。夬之一陰。雖剛以決之。復生於下而爲姤。抑氣數之不得不然。而有不容人爲者歟。後之志士。其必有感於斯。

御書 賜李判府事扁額跋

前左相李公進講論語。 上親書橘山嘉梧室五字以賜之。 天縱之能溢于筆墨。月璧星珠。光榮燭地。公感泣而謂定鉉曰臣私號橘山。居在嘉梧室。煌煌宸翰。寵之以此。其號其居。將萬億年不磨。是我 聖主之賜也。子其記之。窃伏念宋仁宗講論語。賜輔臣御飛白書。今我 君臣際會。匹美而有光。猗歟盛哉。公所以圖報者。惟在於克追文,富事業如慶曆時也。謹以是復之。

書山谷詩注後

山谷詩注諸本。許尹序及目錄。宿舊彭澤懷陶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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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注脚皆觖。惟錢曾家宋槧有之。翁方綱得舊本。合補遺詩黃㽦所編年譜爲全帙。而云文字精靈。千載來會。竟得覩前人未見之本。詑爲神奇。此本許尹序目錄注脚俱完。且有任淵序在許尹序上。翁本所無。必從宋槧尤古者而刻之。中國之人所未見也。可不寶貴哉。

書李喜哉詩文卷後

余始見李峿堂進士。在戊申秋。時年二十九。品行貞介。著作淹雅。其翌年生子。峿堂雖於余數數。而家則移寓湖左之峽矣。聞子長而冠。名曰憙。字曰喜哉。喜哉二十。遊京師而造余。貌淸而心慈。才敏而識明。爲詩警發。越三年有以其文卷來示者。贍富遒爽。如汗血之駒。奔軼絶塵。有一日千里之勢。視諸始見峿堂時。無不及焉。金經臺侍郞謂吾黨無有如此喬榟者。信矣。近觀峿堂務於爲己。義利之分。持敬節度。言之有味。喜哉治心修身。趨庭而日有得焉。毋徒以詞章。則其克紹家學。尤盡美矣。喜哉勉之。

書音學五書詩本音後

毛詩韻訂。河間苗夔撰。全用詩本音。畧有改定。而韻在歌戈麻者。歸之支齊等部。在尤矦幽者。歸之蕭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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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部。上去聲從此爲例。謂皆齊梁後出之韻。非古音也。未知其必當。第抄錄異於此書者。以備參攷。

卯山碑跋

此吾先大夫之所撰也。 正廟丙辰。從祀先生于夫子廟。改謚文正。此書文靖。初謚也。碑文之成。盖在丙辰前。而余幼不能記。今年春。光州牧趙候徹求捐官廩伐石以刻之。俾余爲識。余惟先生之於玆山。不可無碑。而二百年後始克有文。文之成又將五十年。乃克立之。今而後人皆知先生痛哭之處。卽玆山也。非趙候尊賢慕古之誠。疇克有成哉。余於是尤有感焉。

敬書 內賜八子百選後

憲宗丁未七月一日。 御春塘㙜。令侍臣應製立秋七言律詩。都承旨洪鍾應 御考居魁。將以八子百選賞之。內閣進一部。有先臣印章。 上顧賤臣而笑曰此爾家書也。可還其主。賤臣拜受雙擎而出。昔在正廟所賜先臣書籍。 命復入之。大學衍義補 親以朱筆批圈全帙而 賜之。 御定諸書。(史記英選,八子百選,陸奏約選,朱書百選。)以 宸札諭之曰大讀校準以完壁(一作璧)。庚申閏四月。先臣恭記于書面。此書亦必更進而未及還下者也。今去庚申已六十六年。去丁未又十九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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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屢變。 梧雲逾邈。每一展卷。感涕霑襟。世世子孫。其恪守此三書。永奉我 兩聖朝恩澤於無窮也。

蕫玄宰山水眞蹟跋

蕫玄宰山水小幀。左方有 香泉審正印章。盖曾邀憲廟睿賞。嗚呼。 聖智天縱。雖翰墨之微。 鑑識之精。有非專藝家所能及。每遇名人眞蹟。必 親用御印以甄別之。此幀之爲蕫氏手筆無疑焉。白首遲暮。相對語 先朝舊事。摩挲敬玩。益切於戱之思矣。 憲廟丙午冬。臣定鉉入對于迎春軒。 上以硬黃紙影摹蕫文敏書帖。 分賜登筵三人。賤臣亦祗受一片。今二十一年矣。敬奉粘付此幀之上。以爲永世寶藏焉。丙寅暮春。臣尹定鉉恭記。臣朴珪壽謹書。

書潮州石氏事實後

憶歲丁卯戊辰間。有石漢英,漢俊兄弟來見。皆長身魁顔。不類東土人物。曾爲其祖處士謁銘於先人者。自是絶不聞已四十四五年矣。使其甚壽。必不能至今存。不知有子孫歟。處士之墓能於免樵牧歟。能刻先人所銘之碣而立之歟。時時往來于中也。今讀安峽縣監姜君所爲石氏墓記。乃得之于荒林敗塚之間。修築而祭祀之。又將竪碑而表之。賢人所藏。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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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閟。其必有所待歟。雖麻李所傳聞異辭。而潮州石繼祖五字之誌出於壙外。則其爲處士之墓無疑矣。非姜君之慕賢好古。何以有此。吾友採薇山人寤寐風泉。作傳世家計。凡係尊周文字。蒐羅無遺。宜其獲此如重寶也。處士之賢。潔身遠引。慕周禮之魯秉。就殷士於箕封。聖人所穪逸民。其處士之謂。而尙書之德在於我邦。固當百世祀。今年春。余掌禮部。有萬經理裔孫淪落爲吏胥。特聞於 朝。使參於 皇壇望拜之班。思欲搜訪漢英兄弟之子若孫。守處士墓而尸尙書祀。克遵我 正廟遺旨而不可得。是又萬氏之不如矣。余於是三復此卷而重爲之歎惜焉。永曆後四辛亥孟夏。帶方尹定鉉書。

書趙舜韶東遊詩文錄後

乙丑秋。趙舜韶承旨東遊海嶽。余得見其所爲遊記及詩而甚壯之。窮深絶險。靡所不到。夜宿毗盧峯。爇火倚巖而息。覺而日出。有乕跡環宿處數匝。遂並于大海。北至䕺石。南臨鏡浦。凡行數千里。舜韶生長綺紈。妙齡淸脆。未嘗以身試艱苦。今所歷雖騷人放士遺外形骸者。殆亦色沮而卻步。乃奮然直前而不之懾。余於是喜其志之堅行之勇。必致乎遠大而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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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天下事患無志。不患行之未至。志之所至。氣亦至焉。斷而行之。鬼神避之。陶靖節有云脂我名車。策我名驥。千里雖遙。孰敢不至。豈特遊覽之謂乎。學問經濟。亦若是矣。余之望於舜韶者。志於道而進進不已。如登毗盧之峯。行到極處。明軆而達用。卓然爲大儒名臣。其詞章之富且工。循此而可追古人。猶餘事耳。往在壬寅。舜韶王考忠敬公自楓嶽還。命余審正詩卷。時舜韶未生矣。今乃閱舜韶遊山之作。人事變嬗。在於轉眄。重可慨也。

書煕朝軼事後

是書首載孝友忠義。次及文學書畫琴碁醫卜。以卓絶之女行終焉。其貴而顯於朝者。微乎微矣而已。表章者皆不錄。惟潛德幽光。散在近世各家所述者。廣蒐而裒輯。不使之湮滅無穪。余亟歎編纂之用心至厚。而必傳於後矣。余嘗按關北節。壬子春。觀察營南門外。失火延燒近千戶。惟營妓節孝晩香之門巋然。而連檐傍籬皆灰燼也。獰風烈燄。至此若回避然。晩香雖妓籍。年壯而猶守紅。孝養其父母。故校理黃公奎河來留咸興子舍。始薦枕焉。黃公還京師。自矢不更。獨處不按人。利誘而威脅之者。式日式月。踵相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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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恐久而不免於強暴。乃投井而死。井爲之眢。有記實而揭于壁者。其畧如此云。後數載火又發。比屋盡燬。亦不及於晩香之門。晩香死已百餘年矣。節孝之感屢著靈異。異哉。是年冬。洪原有姜處女事。處女及笄而婉慧聞於鄕里。頑童徐宗業意欲通媒。自知其不可求。諸姜族會之日。誣以曾於井上贈物送言。姜應元者。處女之至親也。比宗業而立證之曰此已有私約。奚可議他適也。諸宗人莫辨虗實。皆默然。處女在厨下聽之。念無以暴此難明之寃。飮鹵卽逝。將窆之夜。下大雪。柩行之路雪色赤。廣一幅有餘。自家至壙而止。亦何異於三年之旱五月之霜也。此皆余耳目所睹記者。苦節奇寃。上動神天。尙激感不已。附書于此。以示來人。

題朴景謨詩文卷

吾友峿堂進士居懷仁峽中。從學者衆。朴文鎬景謨爲入室高足。踰弱冠而治詩文。才淸而工深。布置格局。調諧聲律。已得峿堂門路。然峿堂之志則不徒辭章而已。當求其師之志之所在。著述而言有物。吟咏而發乎情。日勵其所未至。至於卓然自成。其傳峿堂之學。必不徒辭章而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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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朴瓛卿二楊公遺墨跋後

瓛卿尙書寄白金於中州士友。修繕 孝定李太后像幀。其爲有辭於天下。有光於東國。余曾記之矣。歲壬申。復以上行人至慈壽寺。拜 像恭瞻。果煥然改觀焉。滇南倪恩齡出示忠愍忠烈二楊公手筆。請爲之跋。乃極道二公秋霜烈日之氣節。見於行墨之間而以托名爲榮。瓛卿之名。當與二公之書。同千秋矣。噫。入燕之人。上焉者詩文唱酬。下焉者廠肆遊覽。未聞有志於訪求 皇明古蹟。其有志者。或未嘗入燕。惟瓛卿前後遭逢。爲東人從古所未有意。其忠厚惻怛。可質神明。故殆若感而相之成。此盛事奇緣也。瓛卿云初於長春寺。見佛堂樓上藏 孝純劉太后眞容矣。及再到則別建一閣。妥奉 劉后像。未知誰所營爲。而棟宇陳設。壯麗璀璨。有非一人之力所能辦。必合衆醵金而爲之也。嗚呼。華夏人心。尙不忘 明朝有如是者。亦自瓛卿而聞。故牽連書之。

書朴瓛卿文鈔後(四則)

祔廟議禮義明正。可爲千古廟制之定案。馮沈黃三君之評。的確有據矣。尤齋宋文正公之䟽 仁 明二廟當先後祧之者。欲正前日同昭穆之失。然此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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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云猶據同昭之說。莫改已行之典。非是有祔而無祧。卽當時實事也。今或以 孝宗不祧 仁宗。謂不遷高曾。爲 我朝典章。不知 仁 明同昭穆。已在宣祖時。而爲此妄論。稍有知識之人。亦從而信之。吁可慨也已。

論箕田書。辨班史之謬。發明聖人之志。義理情事。必如是無疑。箕子之聖。同於文王。故夫子並穪於明夷彖傳。此關聖人出處大節。古今刱有之正論。道得箕子意中事。如昌黎之於文王也。

作地勢儀。不得不用西夷之圖。或恐以其推測之精歷覽之廣。謂言言事事皆應如是。不知欺天罔人。流禍無窮則可憂也。故徵引浩博。辨析明暢。始言地圓之理。大九州之名。自古中國所有之論。非西夷之獨得。終欲詎詖息邪。歸於正道。奚特序文之矞皇典麗。銘辭之高古嚴重。爲文章之盛。良工獨苦之心。後之讀此文者。必三復而感歎也。

闢衛評語。如事天之欲高於祀木石及天主。卽天主捉得眞贓。奉耶蘇敎之諸夷戰爭簒奪。迄無止息。反羡中國出於夷書。執此而問耶蘇救世之術安在。彼必自屈之不暇矣。若撰一部書而洞闢之。使天下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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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邪說。而無一沉感者。則中外之大幸。華之人見此文者多。能有以此而請其如是爲之者否。

孝陵諱辰述懷詩跋

昔我先大夫撰卵山碑銘。言 孝陵石人若號泣狀。問於人。人皆曰然。惟未見於他傳記。尹淵齋明府忠毅公冢孫也。爲郞於 孝陵。作 諱辰述懷詩五十韻。凡石之爲文武臣及十二神與虎馬羊眉眼口鼻。慘然而悲。若泣若啼者。摸寫極工。則畫筆之傳神也。陟遐之日。含齒戴髮之倫。如喪考妣。哭聲徧域中。大獄旋起。首及忠毅。憸人之憯誣。正士之直言。昭著於韻語之中。則惇史之記實也。今人語到乙巳事。擧不禁感慨嗚咽。况淵齋是祖之孫。 是寢之郞也。當是日而賦是詩。宜其公私悲寃之積於中者。發爲聲詩。悽切如哀絲之欲斷。奮激如怒濤之驟至。古人有言讀出師表而不涕者。無人心者也。余於淵齋詩亦云。

聖候平復頌跋

憲宗癸卯。 上有痘候。滿廷憂遑。 翌瘳慶賀。匝域懽忭。備見於淵齋此頌。洋洋乎泮水閟宮之遺音。無容更贊。賤臣偏被不世之 殊遇。未遂蓐蟻之微誠。尙頑然不死。始得此篇而讀之。百僚舞蹈。怳然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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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變嬗。不啻百劫滄桑。嗚呼天乎。此何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