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26
卷37
贈新榜進士趙國明(錫龍)歸抱川(壬寅)
才子西遊戰藝鳴。杏壇風雪十年更。詩名一榜應無敵。公道今時或有行。鶴髮慈親偏愛少。白眉學士最難兄。還山正趁新元日。和氣團圓滿室生。
漫占魚字
竈有笙蛙釜舞魚。天機在在自成渠。敎人火食無竆患。壽世金丹未信書。販籍十三輕莫減。漕倉千億費猶餘。墦間醉飽誰家子。白日揚揚過里閭。
華陰李承旨(明迪)宅夜會(甲辰○汕樵鄭承旨德和,毫宇李承旨源祚,淡菊申正言佐模,兪正言致崇,丁都事馨敎共賦。)
剛怕驕風挾雪騰。隨人一會病猶能。誰敎有酒同歸俠。苦說還山未若僧。坐久寒鍾如舊識。衿虛明月不
相憎。梅花早得先春色。爲折高枝寄遠朋。(毫宇將歸星州故云)
九日社會(乙巳○鄭醇一德和,李洵甫明迪,申左人佐模共賦。)
弊履猶存步當車。商量筋力出門初。郵筒酒到江州使。(平昌倅柳厚祚送酒債)庭樹聲來永叔書。縱作神仙住平地。還從世界有幽居。癡人謾說蘧蘧夢。不免緇塵日染裾。
柳西趙侍郞(亨復)宅共賦
文章強敵怕神魂。旗鼓森巖對壘屯。一束生蒭高士榻。千金結綠故人門。心如冰雪何須洗。舌有風䨓未必捫。到曉三盃催更進。重裘不煖睡魔奔。
抱川族兄家遇雨二日。酬鄭侯(道和。○丙午)
騶徒寡約夜肩輿。椽燭生光雪縞廬。洛社衣冠鄕社屐。官厨魚肉野厨蔬。久從吏卒拋詩酒。暫爲賓朋卻簿書。幾日東遊今日樂。客居還復勝家居。
因贈二族兄(儼,伊。)
固竆誰比二難兄。淸白家庭不墜聲。平日何知言偃室。當時惟有董生行。文章虛老非天意。邑里羣居似世情。可笑棲棲何事者。衰年孤寄漢陽城。
和李慈山(源祚○丁未)
使君詩句使君政。奇絶三篇奇絶歌。傳與關西新樂
府。宣人壹鬱脫沈疴。
我無奇字人無問。塵裏生涯獨自閒。官閣春梅傳信早。書中相見李慈山。
病情非㥘詩情㥘。世味無如道味餘。不是衰年猶好讀。家中惟有古人書。
明山李丈(灌夏)宅上元會(韓百拙,趙竹下,李一軒諸老皆會。)
化晷舒遲不肯曛。氤氳一氣約相分。老人強健靑春戲。高閣喧呼白日聞。世界有如圓滿月。神仙無復是非雲。長安今夜紙應貴。繪畫流傳千百羣。
和許士奎(熽)白鹿洞書堂韻
鄕里衣冠日往還。琴書眞樂托於山。願言無墜名家訓。于室于堂造次間。
紅旂黃紙竟無成。綠水靑山便適情。六十年來閒趣味。不爲和者不爲淸。
春草館柳丈(玉鳴)回巹
郞騎白馬御娘迴。十四時年此巹盃。行地神仙偕老在。周天日月幷明來。後生小子猶霜髮。同學先人已夜臺。翁衣黻衣兒衣彩。臘梅春色畫屛開。
西林亭(亭在扶安。縣監趙然明所刱建。)
霜鰲背上一高亭。秀色蓬萊萬古靑。羽化天仙魂又
夢。風流地主醉能醒。虛明雲日烟霞氣。呈露山川草木形。爲語三巖功力厚。丹楓黃菊幾秋星。(趙號三巖)
贈別申書狀(轍求○辛酉)
星軺俄返釜山館。玉節遙遙又熱河。異域干戈幾時定。中原將帥憶廉頗。
奉別朴安岳(來萬)
淸朝字牧選廉公。咨爾卿班地望隆。淮北吏民須汲黯。蜀西人士見文翁。徒勞白首風塵裏。何忍蒼生水火中。黃鳥友聲三月暮。征車迢遰巷如空。
典牲署酬金直長(煕永○李耕雲基鎬,韓紫厓致肇共飮。○二首)
踈桐斜日聽蟬寒。白露澄光夜已闌。一束靑蒭縶駒客。千莖白髮廩犧官。崢嶸秋色詩無敵。慷慨風流酒不乾。有限人生無限世。別時容易會時難。
跳丸烏兔迅於飛。爲惜良宵故不歸。湖面風來淸几簟。山頭月上照裳衣。忘憂麯糵今生倂。得意英䧺萬古稀。時節炎凉天莫問。小蟲喞喞自幾微。
南沙李癸一(秉祖)晬日
行年六十一重陽。詩酒風流老上庠。君子好逑黃髮老。天倫樂事白眉良。心堅怡悅簞瓢巷。身健逍遙杖屨鄕。力辦玆筵兒輩孝。華觴不斷菊花香。
遙寄石城使君李承臣晬日
聞說生朝倍感秋。黃花不醉卧官樓。他鄕今日誰靑眼。吾弟同庚爾白頭。華萼相輝魂夢遠。蓼莪三復涕洟流。百年偕老兒孫願。餘慶君家是自求。
輓權生(承有)
東方高世士。人謂下南翁。有子承先業。於書無不通。春秋與孝經。裘冶而箕弓。遺文在巾衍。可以垂家風。天胡嗇其年。使我慟無竆。
謝尹景佑(致賢)送酒
故人時送酒。和我槁枯形。竹葉頻成暈。椒花更覺馨。雖無穆生醴。(自謂不飮故云)願學屈原醒。貧病誰能恤。深情肺髓銘。
和張致甫(錫煥)
從古嶠南士。優遊道德林。春宜鏗爾瑟。風可薰兮琴。近日長懸榻。何時更把衿。生涯俱白髮。努力保初心。
觀水樓
川上高樓在。千秋閱幾人。雲將黃鶴去。江與白鷗親。虛閣嫌無主。他鄕喜有賓。悠悠觀水者。彷彿見於身。
李仲執(允祚)晬日
今歲春回昔歲春。老年人似少年人。紅旂黃紙風雲
晩。玉葉金枝雨露新。更活幾時爲巹甲。長存此日作弧辰。伯康七十能康健。烏帽白眉樂我賓。
城北(酒隱李民秉,南沙李秉祖,晩樵鄭燾,圓下洪必謨及安生廷植,鄭生應哲共會。)
山南城北一牛鳴。好鳥嚶嚶亦友生。萬樹繁陰來灑落。羣峯秀色入虛明。三春呻囈無誰語。四月淸和與子行。擾擾塵間還往者。焉知物外有閒情。
上元(二首)
去年上元月。行踏廣通橋。士女煕煕樂。金吾夜禁饒。
今夕知何夕。停杯欲問天。鄰雞鳴喔喔。孤燭不成眠。(陰雲不見月曉微雪)
次李公麟(定會) 章陵齋居韻
風流踈曠愛文章。始仕爲郞白髮長。象設百年濡雨露。駿奔三月焫蕭香。斧斤日入憂湘赭。筇屐時巡喜茂蒼。濁酒一盃成獨醉。桑蓬舊甲屬靑陽。
次黃孝子(基亨) 贈職韻
天倫至行篤於親。沒世名褒 寵命新。靑史載書光宇宙。黃麻宣誥感神人。于今鄕里稱其孝。自此家庭繼是仁。刺史竟申多士議。風聲初樹 聖明辰。
次李南沙
幽居巷南北。逼側與爲隣。誰附靑雲士。相看白首人。
何須千日酒。自足四時春。意在無言處。渾然若飮醇。
洛坡柳判府事(厚祚)慶壽詩
位極三公警侑巵。忠君一念便忘私。西厓世德思無忝。大嶺儒風賴不移。綠野早占休退地。蒼生復望起庸時。子孫弟壻俱簪紱。和氣怡聲入壽詩。
竹下崔尙書(遇亨)宅小會
寒後勁松倍覺靑。荻花楓葉幾空汀。百年有限那能住。兩曜無端不暫停。眞率盃樽今日樂。升平歌誦八方寧。遲遲曉鼔盆梅發。一醉一吟還一醒。
履露閣(咸陽盧氏墳庵)
密邇佳城見斧堂。白巖山秀蘫溪長。春秋每感天時變。夙夜常思世德光。先祖子孫同里閈。百年桑梓繞園場。屋隅無愧齋居日。追述家風永不忘。
贈李僉樞(寅恭○三首)
墦間醉飽世滔滔。所謂伊人志尙高。囂塵咫尺如千里。獨也醒醒不啜糟。
皓白鬚眉等綺黃。緋袍紫帶映春光。上庠兒子宜承蔭。餘慶從今日熾昌。
中年爲友兩貧竆。淡淡長江一味同。當日焉知今日壽。成周盛際幸逢躬。
和南監役(廷灝)
不恥耆年學少儀。君非泰友泰之師。今人莫肯從先進。千載誰能覺後知。夜氣生生山木櫱。春風在在野花枝。相逢已晩相居遠。樽酒開顔復幾時。
次金監役(學秀)兒孫痘後識喜韻
皓首抱玆一小兒。蚌珠麟角未專奇。家傳忠孝要無忝。天賦聰明願不移。心孔夙開猶欲速。身長日益每嫌遲。名門餘慶祈昌大。百福溱溱壽至期。
次李南沙夢中韻
甚惜光陰分寸流。生涯何短世何悠。百年富貴黃粱枕。上界神仙白玉樓。海內弟兄無楚越。卷中師友有淵游。如環物理周而復。水則資車旱則舟。
次李舜擧(喜元)稚子讀書有喜韻
形端氣秀又神淸。識字一千無足驚。物欲未萌先覺覺。家聲勿墜善鳴鳴。丈夫亦喜嬰兒戲。孩子眞知父母情。天俾爾昌而爾熾。太支百世作宗城。
輓李都正(承德)
伊昔乙丑春。故人登第日。相見更相親。如入芝蘭室。一北而一南。千里心惟一。不絆名利韁。怡然卧蓬蓽。木石與之居。漁樵以爲匹。美哉宅里仁。遺風慕佔畢。
床有聖賢書。皓首窺奧密。鹽車上太行。契需嗟齧膝。天道佑善人。大耋三品秩。玉樹長孫枝。德門餘慶必。以子托於余。余何有儒術。尺牘時伸情。慇懃如面悉。灑淚歌虞殯。忽焉永相失。
次崔竹下病中詩
伏枕猶餘報國恩。平時况敢有其身。人間無債生涯樂。詩酒風流一任眞。
貞徽大妃金氏挽(六首)
英孝哲王德合天。 貞徽淑女順承乾。二南風化仁爲本。百行源頭孝在先。
堯女觀刑戒曰欽。摯妊思媚嗣維音。六宮歌誦房中樂。肅肅宵征喜抱衾。
奇珍寶玩帑藏虛。大練麤絺服飾疎。遠佞容姦成內治。令儀棣棣不勝書。
銅箭遲遲日似年。金釭耿耿夜無眠。靜中賴有縹緗在。前代賢妃共後先。
治命有如皦日臨。廞儀同設鮒山陰。 至尊號哭天心動。三殿悲哀日色沈。
玉露金風素月凉。鈴歌亂動九天閶。芻靈竹馬誠何補。厚夜無晨杳彼蒼。
寄贈趙雲樵(錫龍)
白雲嶺上白雲深。雲出雲歸一古今。老驥能無千里志。冥鴻應有九霄心。高山流水琴誰奏。空谷生蒭玉爾音。采采紫芝懷赤斧。頭邊霜雪奈相侵。
次權君▣▣回甲韻
扶桑初日復升天。化旭舒長似少年。謝氏詞章羣季秀。陸生歌瑟五男傳。功名富貴皆身外。壽考康寧卽眼前。更活四旬期滿百。淑人君子福如川。
追和李操翁(基有)
沒世竆居德裕(山名)中。山風上九李操翁。寡人欲處存天理。修道心時學聖工。萬壑烟霞朝暮擁。一床書籍古今通。誰知當日嗟哉董。不遇昌黎草木同。
金進士(鳳植)花樹亭
佳城密邇一鷦棲。桑梓松杉雨露齊。花下正憐春日永。酒中偏惜夕陽低。家風世德傳相守。幼子童孫共抱携。特使後人師我儉。不爲丹雘不榱題。
次盧漢若(佖淵)父祖追爵韻(考奉文祖禹壽。俱以孝學贈臺職。)
黃麻降自五雲天。兩世潛光一日宣。南國士民觀感地。風聲興起幾多賢。
光盧世世述家風。百行源頭實地工。先代儒宗東岳老。後生師表沃村翁。
子孫追慕悵居先。曠世 恩榮及九泉。人爵元從天爵至。何論身後與生年。
何換亭(周公宰成所築)
幽居卜築幾多年。一鑑方塘小檻前。滿壁圖書閒日月。繞庭花竹好風烟。朱門黃閣羞交臂。樵叟漁翁喜比肩。欲識先生淸意味。亭亭秀出水中蓮。
輓趙致養(蘭植)
趙君端正人。天生美性質。行年五十五。雍容嚮儒術。一床晦翁書。暮暮又日日。董生自隱居。原子亦空室。(缺)情誼以而密。(缺)含哀以泚筆。
贈許拾遺(元栻)
二五之精太極眞。皇衷均是賦於人。誰能寡慾盆無漆。爾欲全仁鑑未塵。臺閣還羞烏噤久。朝廷相賀鳳鳴新。欲將隻手擎天柱。 宗社千秋又萬春。
識喜
霖霪稼穡痒。萬姓憂捐瘠。 仁君一言善。如響天心格。晨禜四方門。雲開其日夕。庶幾秋有熟。太倉紅腐積。
輓鄭同敦(夔和)
百年曾有約。胡乃遽先歸。豈弟君子行。吾友其庶幾。於人無圭角。處世不脂韋。溫恭其容儀。子諒是心德。治郡輒遺愛。居官必盡職。三子二文蔭。諸孫兼翰墨。日誦聖賢書。歿齒猶不息。爵躋二品尊。壽亦近九耋。了債人間世。安卧靑山穴。賀語作好歌。與之終天訣。
日行
日行日周天。疾於坂丸走。無始亦無端。歲尾則歲首。是月也戊寅。是歲曰乙酉。倐忽瞬息間。行年八十九。此生能幾何。人或謂我壽。少年拜於前。熟視不辨某。况復蠅頭書。三豕與科斗。老馬豈爲駒。散樗亦易朽。斯世已矣夫。夕死可順受。天欲喪斯文。尼父千載後。吾道寄於書。程朱沒已久。南有陶山翁。北有鹿峯叟。眞緖墜茫茫。誰能承而授。異言日喧虺。誰能援以手。如何沮溺賢。隱居耕而耦。如何尙玄人。空自嘆覆瓿。天地春已來。我有樽中酒。
新春
太和元氣四時行。靑帝東來德曰生。萬木發榮風有信。百泉流動雨無聲。昔聞碧海曾三變。今見黃河又一淸。平地神仙誰似我。閒中日月養眞精。
性齋先生文集續編卷之一
疏
請服深衣疏(爲人作○甲申)
伏以五帝不同樂。三王不同禮。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百世可知也。夫禮樂制度之因革損益。乃大易所云變則通之義也。今我 殿下。以天縱之睿智。憫風俗之頹弊。特軫琴瑟更張之道。爰發衣服改製之令。渙汗之號。孰敢不行。而上下疑怪。外內騷動者。無他。所言者習慣於今世之常着。所改者乖舛於先王之古制故耳。大抵東俗所着之衣制。有非先王之法服者多。其所謂道袍𧝟衣昌衣中衣同衣者。不見於經傳。而或廣袖長裾。不便於周旋。或坼開後面及左右。不能以蔽體。而重重襲服。徒尙侈靡。虛費物財。何所爲而爲此乎。此 聖上所以革祛之誠是也。然而新定式中周衣云者。亦無古制之可據。且其質則或白或靑或黑。無一定之色。恐不可爲不易之法也。都不如一遵先王之制。通用深衣。合古而宜今也。文言曰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諸乾坤。卽此深衣也。其法該備於戴記之玉藻深衣二篇。其文曰聖人服之。先王貴之。可以爲文。可以爲武。可以爲擯相。
可以治軍旅。故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其質則布也。其色則白也。故曰完且不費。善衣之次也。其裁制則方領以應矩。圓袂以應規。負繩以應直。下齊如權衡以應平。裳幅十二。以應一歲之大數。又况緣之以繢以靑以素之別者。盖人倫莫大於父母。故特以其大父母父母之存歿。表以出之於上衣也。至哉。聖人制服之義也。且其用布不過鍼尺二十四五尺。長無被土。短無現膚。袖亦不過鍼尺九寸。則又非太廣。而其於擧手揖讓之際。綽有禮容之可觀。豈不善哉。 殿下若早知深衣之制若是簡便。則必以此下令。而惜乎。無一人以告于 旒纊之下也。 成命今雖已下。亦無難處之端。周衣之周字。改以深衣之深字。則一字之中。先聖王衣制煥然復明。上而法二帝三王之規。下而服八方萬民之心。惟聖明深察焉。臣布衣韋帶之賤也。無足齒數於衿紳之倫。而其性則與人同耳。冠章甫之冠。衣縫掖之衣。羞與皮卉鱗介者類爲羣。故不揆僭妄之罪。敢以平日所受於師者。冒萬死臚列焉。並以所製深衣一件齎進。伏乞天地父母。俯垂鑑諒。勿以人微而廢言。則未必無少補於尙儉法古之萬一矣。
辭考試命官疏(乙酉)
伏以臣學術滅裂。見聞謏寡。本不合於文苑之任。而况考試之職。非藻鑑明而位望尊者。不堪承膺。玆敢短章冒瀆。伏乞 聖明俯垂鑑諒。亟賜鐫改。以存公格。以安私分焉。
請佔畢齋,濯纓二先生從祀文廟疏。(甲申○爲士林作)
伏以盖自聖神繼天立極。而旣作之師。又設之學。明天理正人倫化民成俗。置天下於仁義禮樂之中者。所以開萬世太平也。是以先王之世。崇儒重道。凡爲斯文之宗師者。其人生則尊顯之。歿則祀享之。夫子之廟。配享七十子之徒。非惟崇德而報功。實使人觀感而興起也。歷代相因。至于本 朝。道統之正嫡。學術之眞詮。並皆從祀焉。 國朝五百年休明之治。實本於此也。然而天地之大。猶有所憾者。先正臣文忠公金宗直文愍公金馹孫。實爲東方大賢。其繼往開來之功。國乘載之。野史記之。羣賢述之。邦人景慕之。尙未陞廡。則豈非 聖世之闕典。士林之齎鬱者乎。臣等敢擧其大槩而陳之。惟 聖明之垂察焉。宗直始受學於其父文康公臣叔滋。早有求道之志。年才舞象。能通揲蓍布卦之法。弱冠而力探性理之本源。惟
日孜孜於誠敬之工。始入星州之學宮。見大聖以下五聖十哲之塑像。剝落黯黮。慨然作賦。遺之諸生。俾用洪武栗主之制。 啓聞于朝。改造位版。列邑從而效之。後又建白罷士夫殯廳法席之風。食齋僧齋之俗。立程朱家廟之規。禁墓所行祥之失。一洗麗代之累。其闢異衛正之功。已肇於此矣。盖其倡道興學。在於鄭夢周之後。國朝五賢之前。儘是體用兼備之眞儒也。故文匡公臣洪貴達書其墓曰德行文章政事。自孔門高弟。未有騈之者。若公則行爲人表。學爲人師。生而 上眷遇。歿而衆哀慕。何公之一身。關輕重乃爾。名臣李黿上諡議曰身任斯道。以興起斯文爲己責。其爲學也。貴王而賤霸。其敎人也。博文而約禮。事親盡其孝。事君盡其誠。淸而不隘。和而不流。文章道德。高出於世。文憲公臣奇大升論淵源疏曰鄭夢周以程朱之學。爲東方理學之祖。而傳襲夢周者。金宗直也。學問有淵源。行又端方。誨訓後學。用其至誠。金宏弼,鄭汝昌。是宗直之弟子也。趙光祖又金宏弼之弟子也。名臣宋惟善伸趙光祖疏曰光祖受業於金宏弼。宏弼受業於金宗直。宗直受學於其大人淑滋。淑滋受學於吉再。再受學於鄭夢周。此其學問之
淵源也。不幸而有身後戊午之禍。當時之士。以道學爲諱。文忠之平日所著述。無人收拾。所存者只是彝尊錄,東文粹,靑邱風雅,輿地勝覽等書。而獨其小學門路之傳心於金宏弼則猶有可攷。有曰作聖根基。光風霽月。盖宗直一生自稱以小學童子。故先正臣金安國觀察嶺南。爲詩勸善山學者曰治化曾經佔畢公。至今惇厚有遺風。願添濂洛淵源敎。庠塾先敎小學功。又勸咸陽學者曰金公治化鄭公鄕。庠塾薰陶盡善良。小學功夫更勉力。兩翁遺範詎能忘。以此觀之。宗直之門。專以小學開示學者。金宏弼,鄭汝昌同得其傳。而金馹孫之發源受用。亦此書也。臣等謹按金馹孫遺事。則始受學於宗直也。聞明倫盡人道者爲聖賢曰。吾亦可爲也。於是篤守師訓。覃思硏精。博大宏深。至有經術則董廣川。文章則韓昌黎之稱矣。嘗入中國。名儒禮部員外郞程愈一見心服。臨別以書贐之曰韓歐文章。洛閩淵源。又贈其所撰小學集說受之以歸。 啓聞于上。刊布一國。 成廟嘉之至下有功斯文之褒。其後 列聖朝訓義增編之嘉惠來學。未嘗不以集說爲宗也。若其伽倻賢堂之講。頭流眞面之詠。亦足以想見其氣像性情矣。是以先
正臣宋時烈曰先生生乎程朱之後。寒暄一蠧諸老先生磨礱浸灌。擇之精而無有駁。此其踐履之實也。其出而立朝也則有堯舜君民之志。七弊之陳。四事之戒。十有二條之箚論。四十八詠之規諫。無非引君當道。匡時救俗之誠忠血悃也。又如 昭陵請復之疏。魯山立後之啓。尤有所扶綱常立人極者也。文淸公臣南孝溫曰季雲章箚。如長江大海。論議國事。是非人物。如靑天白日。馹孫時年未三十矣。自以爲翰苑玉署史官銓郞之並叨淸要。極涉竽濫。且有妨於進學修道治心養性。乃上疏乞退。 上意不許。則遂復躬執史筆。殫心盡節。校綱目而明紫陽勸懲之本旨。祖春秋而法宣聖筆削之大義。將以興 聖代右文之治矣。不幸而 成廟賓天。羣壬用事。史禍作而諸賢薤粉。馹孫及宏弼汝昌同被慘禍。禍延於師門。嗚呼痛哉。未幾而天日復明。斯道大闡。諸賢之寃鬱伸雪。而宗直馹孫之崇終尸祝。次第俱擧。則先正臣李珥撰宗直常享祝曰學問淵深。文章高古。領袖當時。山斗後世。先正臣宋浚吉請馹孫院額奏曰道學文章。貞忠直節。冠冕一世。此數君子必不爲阿好之言也。噫。金鄭二先正已先躋於瞽宗之享。而獨宗直
有開示之功。馹孫同得其傳。而迄未陞配。抑有待於聖明之世而然歟。臣等竊稽前代陞廡之儀。如有宋周子之與兩程幷享者。師弟子之齊擧也。朱子之配享在於理宗淳祐元年。其師文靖公李侗之從祀。在於度宗咸淳年間。其不拘於師弟之先後。年代之久遠。有如是矣。臣等玆敢齊聲仰籲。伏乞 聖明俯垂鑑諒。文忠公臣金宗直文愍公臣金馹孫。 特命陞配於聖廟。以光斯文焉。
請南冥先生從祀文廟疏(癸未○爲士林作)
伏以淵源乎洙泗濂洛。貫穿乎陰陽性命。道成德立。志伊尹之志。學顔淵之學。合於君子出處之義。稱東方大賢。爲吾儒師表者。先正臣文貞公曺植實其人也。其生也。 明宗稱道德之高而屢徵之。其卒也。 宣祖謂斯文之椓而震悼之。是以卒之數年而多士追慕。刱立三書院以享祀焉。曰德川曰新山曰龍巖。幷 賜額號以崇奬之。繼而有從祀文廟之請。始於門人文穆公臣鄭逑。而朝野相先相後而陳箚疏。玉堂一兩司二館學十二嶺南十三湖西八湖南四開城一。畿湖嶺聯章二。八道聯章二。凡四十五度。自初至今三百餘年。而擧國人士並爲一談。俱無異辭。公
議之定。不亦大乎。不亦久乎。若其諸先儒贊述之論。則文純公臣李滉曰修己養志。得之之鉅。積之之厚。施之於世。無往而不利。徵士臣成運曰篤學力行。修道進德。追配前賢。宗師後學。文成公臣李珥曰挽回世道之功。不在諸賢之後。文忠公臣金誠一曰退溪南冥。並生一世。倡明道學。以扶人紀。以淑人心。文貞公臣金宇顒曰所得於性分之內。亘萬古而不磨。文簡公臣鄭蘊曰專精敬義之學。已至聖賢之域。文正公宋時烈曰士林愈傾。如斗在北。泰山旣頹。邦無典刑。有識之思先生益甚。况復 列聖朝侑祭文。有曰河嶽正氣。宇宙精英。遠豈忘世。堯舜君民。天椓斯文。士失所導。光燭一代。功存百世。有曰何幸南冥。乃生東國。灑灑落落。巖巖屹屹。直方不渝。表裏交養。是氣配義。內省自慊。大哉 王言。皦如出日。此豈特國人之公議而已哉。盖東方名理之學。最盛於嶠南。金文敬宏弼,鄭文獻汝昌,李文元彥迪。相繼而作。曺植實與李滉。並世同德。存歿哀榮之施。褒崇尊尙之擧。一體無憾。而惟此從祀之典。顯晦殊塗。歷世未伸。多士之所以感慨鬱悒者此也。人或謂今日國家多事。未遑於大禮。然唐文宗時。藩鎭梗化。而從祀董仲舒於
舞佾之下。宋理宗之世。戎狄亂華。而追享張栻於釋菜之列。今我 國家之多事。未甚於唐宋。而曺植之道德賢於董張。則在 殿下赫然英斷。一下敎之間耳。且夫今之時。異言喧虺。邪敎橫流。吾道之微。凜凜如一髮千匀。誠以此時。表章眞儒。示民趨向。則其於裨益儒化。扶樹名敎。當如何哉。 正廟丁巳。下敎曰朝家非以文貞道德謂不合於陞廡。 純廟甲戌至有令廟堂稟處之命。 聖意則不靳其施。而當時在下之臣。不克奉承。以至于今日。伏望 聖明特軫繼述之念。亟擧縟禮。文貞公臣曺植。陞配聖廟。以示崇儒重道之義。則 聖德有光於天下萬世矣。
請寒岡,旅軒二先生從祀文廟疏(爲士林作○癸未五道合疏)
伏以臣等。俱以草野微賤之類。全昧僭越之嫌。冒瀆崇嚴之下。極知死罪。然忝在縫掖之列。斯文重大之事。擧國公共之論。不可不殫竭誠意。申複陳籲。得請而後已。故玆敢相率覼縷。伏乞 聖明恕其狂妄。更加 審察焉。竊伏惟念文穆公臣鄭逑,文康公臣張顯光二先正。道心傳授之統。學行踐履之實。近日嶺外多士之章奏。已經 乙覽。至承可見士林公議崇
賢重道之 隆批。臣等聚首莊誦。不勝感激。然謂其事之重而 靳施焉。則臣等亦非不知事體之重也。而以其事之重。比諸道之重。則奚翅道重而事輕。夫所謂道之重者。天人性命。民彝物則。日用事爲之竆天地亘萬世而不變者也。自二帝三王孔孟程朱。以迄于李文純滉。而文穆文康嫡嫡相承。心經發揮之篇。洙泗言仁之錄。五服沿革之圖。家禮之註。鄭文穆之密切精約也。宇宙要括之帖。易學圖說之書。晩學要會之篇。性理之說。張文康之崇深博達也。盖此數篇。吾道之正𧖴。先聖之心法。而繼往開來之功。捨兩賢而其誰哉。是以 正廟朝筵說曰予以嶺南故事言之。戶戶程朱。家家詩禮。玄風有金文敬。咸陽有鄭文獻。慶州有李文元。禮安有李文純。晉州有曺文貞。星州有鄭文穆。仁同有張文康。湖山千里。杖屨相尋。又曰先正經術行誼。予所欽尙。豈後於爾等。大哉 王言。俟百世而不惑矣。臣等伏見 國朝屢行此典。而未嘗有一疏便許者。雖出於難愼乎其人。嚴敬乎聖廟。畢竟有允從者。深信諸賢道德之實而然也。今此兩臣陞享之請。發於士論者。數百年之久。登諸章奏者。七八度之多。而又况 正廟戊午。相率陳疏。則
特命下該曹稟處。禮曹回 啓以爲鄭逑張顯光之道德學問。實爲士林之宗仰。其所尊禮。豈有異辭。大臣獻議亦曰鄭逑張顯光。學問德行。實爲 朝家之尊禮。士林之宗仰。由此觀之則下之所以彰其美者盡矣。上之所以重其禮者至矣。惟我 殿下以上智之聖。有尊德樂道之性。右文之化。崇賢之義。上軼三代。旁洽一世。且 東宮邸下睿學將就。尊尙儒術。此正千載一遇之會也。臣等不避煩屑。復陳誠懇。伏願聖明亟斷 聖衷。俯循羣請。 特降文穆公臣鄭逑,文康公臣張顯光二先正從祀文廟之 命。以追 先王尊賢之盛意。
請西厓先生從祀文廟疏(癸未○爲士林作)
伏以自生民以來。未有盛於夫子之聖。從古帝王。建廟俎豆。以致崇極之禮。盖以明正學敦世敎。必在於尙賢。而尙賢之道。莫尙於典祀。是以孔門諸子。攀睿化奉弘規者。咸與配食。而如漢之董仲舒,鄭康成。唐之韓昌黎諸儒。從又列焉。其崇儒右文之道。所來久矣。昔在宋朝。因著作郞李道傳之請。又以周張,二程,朱文公。從祀夫子廟庭。此後世陞廡之所以爲美典也。逮夫我 朝。休明之運。比隆有宋。儒賢之敎。匹休
閩洛。數百年之間。先賢之追配文廟。前後相望。猗歟盛哉。竊惟嶠南一道。素以名賢輩出之鄕。至于先正臣文純公李滉。號爲海東夫子。儒化大闡。學敎愈明。當日及門之賢。得正𧖴而傳嫡統者。卽先正臣文忠公柳成龍是也。其淵源之端的。學問之醇正。行誼之卓越。文章之渾厚。可以爲百世之儒宗。可以享瞽宗之報典。一體尊奉。已有公共之議。一路縫掖。齊發從祀之論。 英廟丙辰則伏閤而未徹 天聽。 純廟乙丑則構疏而未及封進。迄今數百餘年。尙未蒙陞廡之 命。則輿論之抑鬱。愈久而愈深。亦豈非 聖世之欠典哉。惟我 殿下踐阼以來。崇儒重道。化理淸明。 東宮邸下睿德日新。典學夙就。此正明正學尊先賢之大機會也。臣等玆敢不避猥越。追惟 先朝未遑之典。復伸聖廟從享之請。伏乞 聖明。恕其僭妄而垂察焉。謹按文忠公臣柳成龍。自在童丱。便自淬勵。十歲讀孟子書。至伯夷目不視惡色。慨然想慕其人。至或夢寐見之。又嘗喟然發得遊聖門之嘆。及長登李文純之門。文純一見異之曰此子天所生也。他日樹立必大。因授近思錄等書。其付託之重。期許之深。可以想見矣。盖其爲學也。以精思力踐爲要。
以存心養性爲本。莊敬篤實。爲律己之則。禮樂敎化。爲經濟之具。存之爲令德。畜之爲弘量。氣大而發之於正。才廣而用之於厚。嘗曰聖賢之學。以思爲本。不思則口耳耳。又曰學則思辨省察克治。固是急務。然若無培養涵蓄之力。則亦何所憑據。此可見平日眞知實踐之工。而及其出而立朝。以格君心爲己任。入對之際。開陳義理。剖析精微。論易神之理則雲氣雨澤之說。究竟於子思不誠無物之旨。語天人之妙則寒暑裘褐之對。反復乎夫子知人知天之訓。辛巳之箚。懇懇於實德治體之要。而至蒙非副學不能爲之之褒。乙未之 啓。拳拳於明體適用之學。而特承繕寫屛入座右之 命。十行之札。奬之以一德無瑕。筵臣之 批。稱之以當今大賢。知卿莫如之 敎。望之起敬之 褒。至今炳若日星。發之事業則宏謀洪猷。無往非格致誠正修齊之功也。嘗以聖節使書狀官赴京也。斥僧道二流之班。而快革鴻臚之陋規。辨王陳兩家之謬而特尊辥文淸之正學。能使皇朝多士。知趨向之邪正。至有新安人吳京之贈詩致書。以爲若在孔門。卽七十子其人云爾。文純以書賀之曰陸禪懷襄於天下。公能發此正論。點檢其迷。不易得也。天
使司憲上 宣廟書曰柳某忠誠固硬。仁義篤信。文忠公臣李恒福曰此老盛德。不可以一節名。又以詩誄之曰此道久淪沒。斯人今又亡。文忠公臣李廷龜曰經術醇儒。文章宗匠。文康公臣李睟光曰統緖陶山。淵源洙泗。其他名賢碩儒之尊慕而贊美之者。有曰日星中天。喬嶽大川。又曰工兼博約。理契鳶魚。論其學訣則曰莊敬之工。表裏如一。論其文章則曰錦繡河漢。精義流出。論其氣像則曰萬古和風。一川明月。或曰涵養旣久。踐履斯篤。或曰受天間氣。爲世宗儒。肆惟 宣祖大王賜祭文曰早託賢師。克承善誘。學究淵源。道問仁義。亦粤 正宗大王於皇朝諸將往復書帖。 特賜題跋曰奎華煥發。雲漢昭回。 列聖朝推奬之重。至於如是。則固可爲柳成龍千古公案。且以當時及門諸賢言之。如文莊公臣鄭經世,文簡公臣李埈,忠簡公臣全湜,參議臣金應祖。莫不親炙薰陶。蔚爲一世宗師。則柳成龍繼往開來之功。實斯文大宗匠也。嗚呼。臣等嘗伏見先儒之言。志節行誼之美。足以維持名敎。訓迪著述之善。足以羽翼聖經。則皆已從祀 聖廡。今此柳成龍之於三者。可謂俱有。而又况成德傳心之學。著書垂訓之意。多發前
人之所未發。大有功於開來者乎。凡其所著書。有曰永慕錄愼終錄者。言孝親之仁也。曰懲毖錄 聖諭錄者。寓忠君之義也。喪禮考證者。酌古今而達情禮也。讀史蠡測者。卞是非而嚴褒貶也。陽明集序則本之則物竆理之學。而痛卞禪家換面之非。知行之說則深見精微詣格之理。而打破俗儒口耳之學。其衛道闢異之功。實有光於聖門矣。且伏念大嶺以南。稱爲鄒魯之鄕者。盖以李文純倡道於前。柳文忠垂敎於後。凡厥冠儒服儒之倫。無不知孔孟程朱之當師。忠君愛國之當務。而咸以爲陶山心學。文忠受之。流傳百世。久益無弊云者。眞的實論也。大抵文廟從祀。自有定典。只觀學問道德之深造高明。則柳成龍之醇正篤實。正合陞廡。伏願 聖明特降允兪之命。上以體 列聖推奬之盛意。下以副多士尊衛之輿請。以爲明 朝典振士風之道焉。臣等於陳請陞廡之章。不宜復犯他瀆擾之罪。而書院之興廢。亦大有關於吾道之盛衰。先聖先師之釋奠於黌舍。先王之禮也。鄕先生之祭於社。亦歷代之所行也。故蜀有文翁之廟。閩有常袞之祠。又如應天府之書院白鹿洞之學舘。莫非講學論道之所也。我東順興之紹修書院。
周文敏刱之。李文純修之。自是以後。儒宮學堂。相繼而起。蔚然有洙泗淹稷之風矣。一自撤罷之後。士失講道之所。鄕無尊德之俗。可不爲寒心哉。臣等以爲凡大賢躋享之院。亟下復設之 命。以慰多士之心。斷不可緩也。此亦宗孔氏崇仁義之一大義也。臣等豈可以瀆擾爲懼。而不爲 殿下一陳之哉。
請愚伏先生從祀文廟疏(癸未○爲士林作)
伏以丕顯我 恭憲 昭敬兩聖朝。德敎休明。右文之化。如日中天。時則有若先正臣文純公李滉出。而修德凝道。以接夫程朱之統。上承乎孔子之緖。故陞配夫子之廟。而腏享於程朱之後。至矣國家崇儒重道之意也。文純之門。得其嫡傳者。曰文忠公臣柳成龍。其道義德行。畢陳於日前多士之章奏。已經 聖鑑。不敢更事煩瀆。而若夫文忠之嫡傳。則曰文莊公臣鄭經世也。臣等請略擧其實德實學而白之。惟 聖明之垂察焉。文莊生而秀朗。七歲讀小學纔一卷。文理自通。他書皆迎刃而解。詞章夙就。落筆驚人。十六歲。已能知俗學之外。有爲己之學。作從善如登詩以自勉。乃執禮謁柳文忠請業。文忠一見異之。告以爲學之方。遂敬受而服膺焉。以未及李文純之門爲
恨。潛心性理之學。有思問錄。以寓羹墻之慕。又采朱子大全中疏序碑記箴銘祭文爲十卷。名曰朱文酌海。與李文純所編節要。相爲表裏。早歲立志已如此。盖其爲學。本之以六經語孟。參之以洛閩羣書。貫徹天人之微。洞辨利義之分。故其出而立朝也。必以經術陳於 王前。 宣廟朝嘗入 侍。言古者大有爲之君。所以根本治道者。不過曰學而已。所謂學者。不用敬則無以維持此心。爲涵養之本矣。 上怡然傾聽。又嘗進講周易。 上問程傳與本義異同。對曰畫前之易。奇耦之未形者也。伏羲之易。奇耦之已形者也。文王之彖。周公之爻辭。孔子之十翼。皆出於伏羲先天之畫。而朱子之本義。亦明乎此耳。若程傳則雖不釋先天之畫。義理精深。所以發經旨之微奧。此其同異之別也。又問揲蓍之法。應對如響。挂扐之數。無一差忒。 上驚異之。稱爲國士。文忠公臣李恒福自 經筵出語人曰鄭某。眞待講才也。 仁祖更化。初首膺旌招之 命。以師禮遇之。出入 經筵。啓沃論思。若以疏以對屢萬言。皆是聖賢嘉謨。故事玉堂長官。無依次入 侍之例。至是 經幄諸臣。合言鄭經世讀書長德人。請頻數引接。 上從之。由是益感
激。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因講起義。愈出愈新。發前未發。 上曰賴卿輔導。懲窒遷改處多。文忠公臣李元翼曰鄭經世侍講之名。豈惟今之第一。古亦難得也。又承 問薦文康公臣張顯光,吏參臣柳袗文學行誼。其爲江陵也。新經大難。人不知冠昏喪祭之禮。事多無倫。乃選邑士講學。敎之朞年。風俗一變。去後立興學碑。建祠俎豆之。其爲大丘也。治化日聞。文穆公臣鄭逑曰大丘之治。皆從學問中出來。時有唐將好學者過慶山孤山書堂。聞其道德。請與講學。會講四書十日。唐將曰東方大儒也。縣人立祠尸祝之。其道義之交。文元公臣金長生也。文元每以羣書邃奧疑禮等說。逐段論辨。講質同異。務合經旨。文簡公臣李埈。同門麗澤之人也。嘗言愚伏聰明絶人。識處極微。見處極高。文敬公臣金集嘗曰愚伏禮學。可爲近世眞儒。愚伏卽文莊之別號也。文正公臣宋浚吉撰狀德之文曰立志以忠厚寬仁爲本。進學以精思力踐爲本。私淑於退陶。溯本於考亭。充養旣厚。英華自發。以輔養君德爲己任。義利公私之辨。天德王道之分。援引經傳。出入古今。至於隧道之碑則文簡公臣趙絅所撰。而曰或疑公遭所賢之主。不能鑄做
至治。不佞曰兩程朱子亦不能有爲於慶曆淳煕之朝。公獨奈何。雖然使吾君不襍以伯。伊誰之力也。節惠之誄。則文正公臣宋時烈所撰也。歷叙進道成德之工。孝親忠君之行。成己成物淵源傳授之統。乃曰時烈未及灑掃於先生之門。然嘗聞沙溪金先生之言曰愚伏自是質直人。其禮學淹貫。當今之可論。惟此一人云爾。則其稟賦與學問。固皆可見矣。若夫相紼斥苦之謳。則曰經術儒林重。詞華哲匠工者。文忠公臣金尙憲作也。文章經學逈難儔。當世羣賢讓一頭者。文貞公臣金坽作也。高門邃學早蜚英。斂退丘園士望傾者。文忠公臣張維作也。直泝考亭承道統。晩生東國冠儒林者。大提學臣蔡裕後作也。凡此諸君子所言。皆其耳目所覩記。決不至阿其所好也。至若 列聖朝侑祭之文。則大哉 王言。尤有以敬信於百代矣。 仁廟朝若曰靈惟拔萃。早事經籍。潛心正學。服膺考亭。 肅廟朝若曰伊洛眞源。有傳有授。鐵門玉鑰。洞闢關紐。踐履純篤。無愧屋漏。 正廟朝若曰觀於酌海。得卿所存。淑諸退陶。忠於紫陽。眞講官才。極高處見。斯文定評。當世莫先。是所謂間世之眞儒。後學之宗師也。著於竹帛者如此。勒之金石者如
此。合有文廟躋配之典。而迄今未遑者。士林所齎鬱也。伏乞 聖明特下 允兪之音。以光 聖德。以衛斯文。
請眉叟先生從祀文廟疏(爲士林作○癸未七道合疏)
伏以道之大原。出乎天而存乎人。人不可須臾離道也。然天豈能諄諄然命之哉。一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者出。則天必命之。爲之師而立之敎。使人人得其道焉。於是二帝三王。以是道相傳。執中建極。以化天下。若吾夫子則自生民以來未有盛。而位在下焉。不得行道。然其爲千聖之宗萬世之師。則可謂建天地而質鬼神也。故由顔曾思孟。以迄于濂溪周氏,橫渠張氏,河南兩程子,考亭朱夫子。道統之傳。有自來矣。至于我東。文純公臣李滉。上紹考亭之緖。文穆公臣鄭逑。親受業於文純。而文穆之門。得其嫡傳者曰先正臣文正公許穆是已。穆天挺異姿。頎而長。凹頂眉長過眼。手握文足履井。氣像恬煕。其狀已出類拔萃矣。及就外傅讀書。不百遍不成誦。甫一卷畢。文義無滯。樂聞前言往行。已有志於聖賢之學。從從兄徵士臣厚。講爲學之方。及長往師鄭文穆。遂成大儒。嘗作自警四箴。一曰自私者欺人。天理昭著。人不可欺。
徒自欺耳。故誠其身。必無自欺。二曰一擧足而不敢忘父母。毋服闇以招咎。毋履險以危身。三曰修身踐言。以戒其愆。齊莊祇畏。以事其天。四曰心之官則思。亦行有九思。思則得不思則失。不莊不敬。怠惰放肆。皆不思之咎。可不愼歟。得正而斃。古人勉焉。又有十六戒。曰行言戲謔。聲色貨利。忿疐矯激。諂佞苟私。矜伐忌克。恥過澤非。論人訿詬。倖直傾訐。蔑人之善。揚人之愆。時諱世變。有不愼者。少則生詬。大則烖及其身。又有喜怒之戒。曰妄喜恥隨之。妄怒詬隨之。愼戒必敬。此可以見平日立志踐實之槩也。固守山樊。不求聞達。 孝宗元年。相臣元斗杓薦剡曰博學能文。高尙其志。授 靖陵參奉。肅 命而歸。八年 上思用林下人。再 除持平。有 召命。上辭疏。並陳君德時政。己亥拜掌令。上玉几銘曰君惟元首。作民父母。小民無親。懷于有德。警戒不愆。于德于義。 顯宗元年。入 侍經筵。講中庸論天命人心之去就。文正公臣宋浚吉進曰許穆讀書人。所言極是。請留心採聽。又曰此人每欲决歸。請誠心勉諭。又嘗進講大學衍義格物致知之義曰。心與物有相感通之理。未及畢而上問象山之學。對曰象山專主上達天理。不言下學
人事。故入於異端。非但象山。後來無實之學皆然。古人敎人。一以人事爲先。故孔子之門。得聞性與天道者。惟顔子子貢數人。 肅宗元年。以大司憲被 召。進心學圖及堯舜傳授心法圖。以勉聖學。又以古文寫臯陶謨以進曰。堯舜禹之際。嘉言善政。此書最爲備。遵以行之則亦唐虞之治也。歲中五遷至右議政。頻對 經筵。賡進舟水圖說曰。好學問明德之事。明德修身之本也。敬以持之。禮以正之。推之於家國天下一也。君猶舟民猶水。民亂則國危。水蕩則舟覆。又上君德日新箴曰。萬邦維新。在於君德。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擧善而敎不能則勸。故曰作新民。人君代天理物。惟以日新。此新民之本。德莫善於親仁。治莫善於保民。德立治成。其本在新。孜孜益勤。聖敬日新。又篆書十一銘以進曰。昔周武王踐阼三日。受丹書之戒於師尙父。惕若戒懼。矛釰几杖居處器皿。皆有銘。此三代之訓。三代之文。三代之禮。 殿下常目在之。以義制事。以禮制心。遵而勿失。 聖德幸甚。盖其所學。不外乎誠正修齊治平。故行道之志。亶出於堯舜其君民。陳於 王前者。惓惓懇懇。非禹稷之都兪吁咈。則乃與伊訓說命。相爲表裏。其德禮刑政箚曰
德衆善之聚。天地之正理。在心爲德。在事爲義。執德行義。人道之大經。君德之首也。禮人事之則而行於彝倫日用之常。聖人以禮制行。以義制事。禮貴於正名。禮壞名亂而國以治安者。未之有也。政者正也。正人之不正者也。善政本於善行。政成於公。敗於私。一於是貳於非。治亂之兆也。德禮以敎之。政以齊之。刑以一之。刑亦末也。然非制刑。無以禁㬥止亂。世治則罰輕。世亂則罰重。王者之治。以不殺爲德。陵夷無禁。亂國之治也。人君體天理物。思以至誠。德必修禮必治政必成刑必中。以爲治平之業。乃作經說十一篇以進。曰易說春秋說詩說書說洪範說禮說刑說樂說政說時令說鬼神說。又衍說九篇。其序曰敎寓於言言寓於事。學者斅此者也。德者得此者也。古羣聖人之書盡矣。愚昏妄意。古人自幼始學之年。勤力於古聖人賢人之書。今過八十。發憤忘食。追述經旨。成說共二十篇。皆出於唐虞夏殷周古經夏小正月令齊魯語左國氏。庶有補於治道之萬一。論理氣則曰理與氣。非二本。氣本於理。理行於氣。理者氣之性。氣者理之才。論天地之變則曰天命流行。萬物共由。各遂其性而無終始。是爲至敎。禮自履此生。樂自順此
作。由是聖人事天。孝子事親。聖人之敎。不息不已。天地之大業。財成位育。論人心知覺則曰感於天理者謂之道心。感於形氣者謂之人心。循天理則理一而氣正。循人欲則氣一而理變。擇善去惡莫如精。篤信固守莫如一。成德敎民莫如中。堯舜禹之傳法。而學者之大宗也。國有大禮則據先王之禮以徵之。國有大政則用先王之政以正之。一出於至誠無私。有所輯書十卷。曰經禮類纂。自冠昏喪祭朝聘燕射巡狩征伐學校養老。以至邦國王朝大夫士之禮以附焉。有所著書九十二卷。名曰記言。自天道人事地理之大。以及乎萬物萬事之蘊奧精微。無不具載。其文渾渾灝噩。有非俗儒詞章之比。而皆可以羽翼經傳。所以 聖主倚之以王佐。學者尊之以儒宗。眞是繼往聖開來學而爲百世之師也。故 肅宗朝致祭文。若曰箕尾降精。德宇天成。夙炙賢師。揮發道蘊。發爲文章。西漢先秦。泰山喬嶽。利澤默運。遠猷宏謨。忠言正論。嵋江書院 賜額文。若曰惟德之秩。有卓其道。學宗典經。禮昭儀度。於論璧宮。多士式型。嵋泉書院 賜額文。若曰箕𤃡淸標。洙泗正𧖴。皇王之道。天人之學。陶山統緖。寒岡衣鉢。文章灝噩。天簡地易。廊廟訏
謨。廈氊講討。事事唐虞。言言孔孟。 聖考眷注。不替終始。 大聖人禮遇之重奬許之深。若是其曠絶矣。文正之歿。于玆數百有餘載。臣等以晩生末學。寧或有阿好者哉。惟其聞而知之。仰而慕之。所願學者不翅如七十子之服孔子。故乃敢略撮其道德學問之發於事業者。不避猥越之誅。陳請於 旒纊之下。伏願 聖明深軫斯文之大義。勉循擧國之公議。文正公臣許穆 特命躋配於文廟。則有光於崇儒之 盛德。有補於右文之治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