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28
卷12
答鄭伯彥(時林)問目(戊辰)
四有所。不言羞恥悲哀等事何也。要見之謂視。要聞之謂聽。則是有心也。曰心不在何也。
四有所。非謂心不正之病。止於四者也。蓋擧四以見其餘也。然則羞恥悲哀之不得其正者。亦在其中矣。且羞恥悲哀。或是四端之發見。正欲其擴而充之。遽謂不得其正可乎。一邊要視聽。而心實歇后。故不見不聞也。
無事時收斂精神。少間精神眩彙。不能專一。
收斂精神。便無昏沈走作。則一躍而到不違仁之地位矣。寧有是理。但不遠而復。不與之俱往。則間斷者接續。久久可以打成一塊。此所謂仁在乎熟之也。
答鄭伯彥(庚午二月)
涯角相望。戀菀日積。卽承便頭惠狀。辭意極其綢繆。其爲慰豁。何減對討也。仍審奉慈康寧。且喫苦耐辛。能不忘本分事。如此方是男兒事業。古人不云乎。隱几工夫大。揮戈事業卑。勉旃勉旃。務實如此喫緊固善。而更須以義理浸灌。使胷次開廣。此便是輪翼兩
進法。舍此恐無別樣法門如何。正鎭僅保醜殼。而其間亦屢涉危津矣。襞積非片幅可旣。姑此不宣。
答鄭伯彥(辛未二月)
殷春恰已半月。正是懷遠人時。安君乍對。亦佳士。匪意袖書而至。仰審侍奉餘經履迪吉。多慰多慰。敎小兒。亦可取益。橫渠先生語也。夫豈無其理。而橫渠言之。不快活處。做得快活。方是進步消息。勉之勉之。襪子雖微。在公非極力不得。今雖不能卻。後此千萬停之如何。書中甚有有蹊逕說話。兩相照悉可也。不欲唯諾太過。老物身狀。姑無別恙爲苦耳。
與鄭伯彥(癸酉五月)
曩時一札。爲便人所促。未答頫問。於心耿耿。未審省奉連安否。每念左右喫苦耐竆。差強人意。而又思天涯踽凉。未嘗不悶然也。正鎭僅擡形殼。末孫委禽于南原地。回期當在明日耳。此去紙。如擧子對逐條。無甚發明。可笑。書置已久。而未知何時可關聽耶。不宣。
億則屢中。集註子貢不如顔子之安貧樂道。而程子之語鮮于侁也。曰使顔子樂道。則道與顔子爲二。與集註之意不同。
不樂乎道。所樂何事。程子云云。怕以道爲樂耳。非怕
樂道也。
孔明歎孝直若在。必能制主上東行云云。
孔明要必有自知失著處。故其言如此。非後人臆料所及也。
人有不食嗟來之食而死。(止)奚翅食重。
奚翅食重。豈嗟來之謂乎。孟子固曰乞人不受。行道之人不屑。
韓魏公見刺客。就枕曰。汝攜予首去。知其不害而如是耶。
不如是處之。處得如何。
九容莫非涵養緊切工夫。而目容端氣容肅尤切。
旣知緊切。急宜體行。
綱目。盜荊卿而義子房。
荊卿不過豢養之私。子房乃是君父之讎。
朱子答嚴時亨書曰。人與物性。因其氣稟之不同。而所賦之理。固亦有異。所以孟子分別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有不同。而未嘗言犬之氣牛之氣人之氣不同也。答程允夫書曰。天命之性。通天下一性耳。何相近之有。言相近者。指氣質之性而言。孟子所謂犬牛人性之殊者。亦指此而言也。答程正
思書曰。犬牛人之形氣旣具。而有知覺。能運動者生也。有生雖同。然形氣旣具。則其生而有得乎天之理亦異。蓋在人則得其全而無有不善。在物則有所蔽而不得其全。是乃所謂性也。答黃商伯書曰。論萬物之一源。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答或人書曰。呂芸閣云有三人皆一目而別乎色。一居乎密室。一居乎帷箔之下。一居乎廣庭之中。三人所見昏明各異。豈目不同乎。移此語以諭人物之性亦好。觀此五條。或有以爲同處。或有以爲不同處。
理本圓通。而纔涉言語。則便滯一隅。蓋隨病下藥。不得不然耳。善看則頭頭皆活。不善看則面面皆病。雖然善看與不善看。亦有來處。若非性字理字本面。瞭然於心目。則雖欲善看。其道末由。柰何柰何。
得新物則必薦。而所得至略。不得幷薦於四位。則只以一器薦之。又涉未安。
一器之薦。恐亦未妨。
論語記季康子問。多以孔子對曰記之。
此是本文字之失照管處。
未發時氣質性有無。
遂庵曰。氣質之性。與生俱生。非可隨時有無。此言良是。但氣質之循軌處。卽便本然之性。不可於傍邊。更覓氣質也。
曰動而生陽。則動在陽生之前。曰靜而生陰。則靜在陰生之先。
以動靜推本於太極。故其語云然。
一陰一陽之謂道之道字。理之本然。繼之者善之善字。理之流行。成之者性之性字。理之成形。
如此分層看固得。其實則兩一字已含繼善意。陰陽字已含成性意。
答鄭伯彥(癸酉十一月)
日前見李方書。如見季方焉。特以未見君爲悵。此際一紙。喜敵百朋。第此事只在一念操舍。舍則無話可說。操時儘有商量。若外此而別求藥石。則淺劣實不知所以仰對。柰何。此書出於九月末。而今始入眼。未知答字又當何間關聽耶。書後動靜。思之茫然。亦可鬱也。苦眩止此。此有答季方小幅。初欲付去。更思之。或不如留此俟便。故姑置之。
答鄭伯彥問目(甲戌)
伊川曰。矦師聖好隔壁聽。何謂也。
外強中乾。
綱目。大書皇太后武氏崩。崩字有可疑。
春秋公卽位。有如其意而書之者。
孟子曰存其心養其性。又曰養心。又曰養氣。
大要存心養性括盡。而如何又說養心養氣。須各各做題目思量。
答鄭伯彥(乙亥)
陰陽理氣等說話。不到念頭。積有年所。山蹊之茅塞矣。來問若欲逐條辨答。則實有見識未及處。其中適與意會處。略加數字標題。其餘不能強也。
萬物化生之始。陽先而陰後。旣生之後。陰先而陽後。
陽言氣。陰言形耶。若皆以氣言之。則大抵陽倡而陰隨矣。
養心養性養氣。就知覺好惡邊養之者曰養心。就不睹不聞戒懼者曰養性。就昏明剛柔邊矯揉者曰養氣。
此段於下學。最爲緊要。而所論卻似疎脫。吾意養心卽擴充善端之謂。養性存其仁義良心之謂。養氣在於內省不疚。就不睹不聞一句。最疎脫。
性相近。習相遠。
好善惡惡。知愚皆有是心。此相近也。及其善有不取。惡有不避則遠矣。
靜觀五行。則一行上各具五行。
此所以康節每見一物。必以四片看之。奚但五行。一花一葉皆然。
程子斥楊雄修性之言。而朱子謂性不容修云云。朱子之言。亦有有害人之心。便是仁不修。有穿窬之心。便是義不修云。仁義是性也。則何斥彼而言此耶。
體不可修。而用則可修。
太極圖第一圈。無陰無陽。似懸空獨立。此乃朱子所謂未有天地之先。畢竟是先有此理之義耶。
朱子云云。果有此理。而圖之第一圈子。非爲此也。就萬化中挑出耳。
陰陽游氣。何以分看。
朱子曰。游氣紛擾。如磨中出者。君以地上之空爲空。無一物耶。其實則逼塞充滿。無一線孔隙。皆游氣也。
先儒云天下無不是底父母。禮三諫而不聽。則號泣而隨之。此非見其不是處耶。
不可磯章。已言之。見頑瞽之底豫。則可知父母之不是。非父母之不是。子之所以事之者。不如舜故也。此之謂無不是底父母。
天命中庸之父母也。性是中庸之體質也。道是中庸之名號也。戒愼恐懼。中庸之血絡命脈也。中和中庸之德行也。知仁勇中庸之元氣也。費隱中庸之精神魂魄也。誠是中庸之筋骨臟腑也。
大槩近之。非用工。未易說得到此。
文王謂乾之四德曰元亨利貞。則雖見天理之有間架。而難見天理之統會。至孔子而始言太極。則可見四德之有統會也。子思言物之所受之理曰天命之性。則雖見此性之有渾然全體。而難見此性之有間架。至孟子而言仁義禮智。則可見此性之有條理也。然則太極之於元亨利貞也。猶性之於仁義禮智也。元亨利貞之外。無所謂太極也。仁義禮智之外。無所謂性也。觀天之物物。則無非四德之流行也。觀人之事事。則莫非五性之流行也。雖至南海之南北海之北。亦只是此理而已矣。雖此天地以前以後。亦只是此道而已矣。
果有此理。然而此等說話。只是全呑大棗。實於棗肉
滋味。了無干涉。試看魯論。三千陞堂。七十入室。何嘗開口爲此等說耶。此是後世不及洙泗處。恐當體念而亟反之也。
東儒之言。有曰五代祖禮當毁廟。神主當遞奉於最長房。伊時生存祖先或考或妣。亦同移養於親屬最近之子孫。於情理似無所礙。及其天年終養之後。宗子衆子。皆服齊衰三月云。以語類四世以上逮事者。亦當齊衰三月也。竊詳逮事二字。則恐世人以五世無服。而五世之衆孫。或將不服也。故特云亦當三月。禮有曾高之喪。無主喪則爲曾玄孫者爲之承重。然則五世之宗孫。爲五世祖考妣。終喪三年。其於義理。有何害耶。生存祖妣。遷于長房之說。又有所疑。有事死如生之文。而事生如死之禮則未之見也。
所論。於大義正當。
前十卦後十卦。
三畫變者凡二十卦。而其變有次第。故有前十卦。後十卦之說。詳見於易學啓蒙考變占三十二圖。
曆法
古者曆法未密。得其綱領而已。朞三百。集傳所載是
也。春秋置閏。不過歸餘於終。後世推筭漸密。今之曆術。大抵勝似古人。而吾未之學。
答鄭伯彥(己卯七月)
每念足下辛勤經業。可謂味衆人之所不味。行衆人之所難行。吉祥陰湊。麒麟入手。傳業承家。從此可期。知舊之心。豈勝柏悅。惟願勿自隕穫。益勵宿心。正鎭以老且病爲茶飯。每日皆是待盡治裝日。何愼攝之云。君亦不知我之崦嵫壓頭耶。兩雅遠來。先生弟子。何啻開眼。而塚中枯骨。亦能溫故知新耶。徒勞無益。謹以求師於黃卷之意奉告耳。
答申禹瑞(龜休)
年盡寒驕。草土支衛。願言實協。正鎭形神久離。罹此竆獨。萬念灰盡。惟有自訟愆殃而已。向時倩手一慰草草。不謂耑人頫答。副以過禮之禮。紙末所云。尤用意綢繆。自惟譾薄。忸怩滋多。今年又以九朔河魚。非泄則痢。至今坐守虛殼。異事異事。未知餘日能幾。復與知舊有一場顔面耶。廢筆硯已久。感來意之勤。自手蚯蚓。
答申禹瑞
國哀普痛何喩。別後信息。幸因梁友。獲承梗槩。此友
之去。還復落落。耑人惠幅。不可但以慰沃論也。庚熱。省餘哀體支衛。尤慰。先藁序文。塵涴以置已久。素非能手。今則形骸不能收拾。何况文字。恐不合用。一覽後投之古紙堆似當。至於進修之願。是在自家努力。孰能禁之。大抵立得一箇簡便課程。雖多事怱擾中。勿爲虛過。是爲近裏之實工。試思之如何。賤疾素不耐極夏。苦竢暑退。而未知暑退前。自家能不先退乎。可呵。
答吳瓚瑞(元圭)
先石門公遺集。華宗二少年奉來。斂衽奉讀。珍謝無已。便頭伏承尊緘。仰審體節珍重。尤何等慰沃。正鎭形骸尙滯陽界。而魂爽之離散久矣。何足奉浼。不宣。
答趙仁瑞(德浩)
公之來也。吾旣不能細叩所存。又不知公猥垂傾向。非一日之積。必作循例迎送。今承幅書若是勤摯。可愧其眼不識人。茫然爲赧。况其所以稱道鄙人者。大不稱情。此公聞於傳說之謬也。吾豈其人乎。不敢當不敢當。僻地少師友之益。此固難免。雖然竊嘗聞之。人莫不有此心。心莫不具此理。從上聖賢敎人爲學。皆欲人推尋自家方寸原有底物。非從外貿販也。故
曰因其已知而益竆之。又曰力行所知。思過半矣。此皆在我而已。夫子在座。顔曾後先。師友非不足也。願足下勉旃無懈。貧竆之妨於讀書。固亦有之。然而道理無空闕處。素貧行貧。自有其道。若爲貧竆所奪。則獨不爲富貴所淫耶。此亦在吾志之立不立如何耳。正鎭少時非無意者。而只坐志不誠篤。進寸退尺。迄無所成。流年不待。遂成枯落。年少諸君子。當以爲前車之鑑。
答趙仁瑞
衰昏甚矣。朝見一人焉。夕已忘其面貌。况隔歲乎。但名字猶在記念。見書慰喜。志不率氣。衆人通病。非獨左右爲然。然此正是下工夫處。到得此氣漸聽約束時。便是長進消息。不可以其爲通病而任其倔強也。正鎭歲月益邁。氣力益微。神魂益離。蓋非復昔時人矣。知舊在遠地者。不知其如此。或問難珍重。而胷中迷暗。把筆茫然。不知所以措對。可憐可憐。令族人能有樹立之意。甚不易得。而聞其居地遐僻。近家無勝友強輔。恐遂汩沒。柰何。
董子西京眞儒。使董子有遇。則三代之治。果能爲之乎。
邵伯溫謂孔明不能興禮樂。則康節責之。董子大綱旣正。吾安知其必不能三代也。然而董子言五行災祥。或不滿人意。意者其學或有所蔽耶。
補亡章。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云云。古人爲學。必須知行並進。則格致時。誠正已在其中否。
補亡章云云。朱子固曰不成是做一件。淨盡無餘。方做一件。紙末所喩。已得之矣。
答趙平汝(秉憲)問目
大學經上下后字同異。
條目七后字。自上文知所先后之后字出來。
治國在齊其家。非獨通結上文。或有起下文之意云云。
起下文之說。似或有理。而以故字言之。則結上文斷無他意。其下詠歎者。以家國譬於身家。則太有難遠故耳。
堯舜性之。君子所性。
性是從心而生。性無不同。而有之所字不同。如搖櫓行舟。之字自內而出於外也。所字自外而及於內也。性之由體達用而言。所性由用推體而言。
答金仲浩(濡)
幅書可謂別後顔面。而令季冒雨踏雪。行色極間關。爲之悶然不安。不審書後省節一安否。仙居素知幽夐。而自見吾友以來。益覺往來於念頭。蓋今世亦有桃源矣。然非人與地相稱。則又何足貴哉。竊瞷賢者天姿粹然。蘭芬可掬。若充之以爲己之學。則豈非名區之主人哉。願加意勉旃。河洛雖曰理氣源頭。若言學問蹊逕。則容有急於此者。小紙俯詢。未爲切問也。且况所論。不過數一端。有理而後。有象而有數。須先於生成二字。咀嚼出意味來。始免舍本逐末矣。如何如何。病人自八月旬後。棲泊佛宇。境界非不淸遠。而精神之衰落。如逝水之不可復返。自憐而已。
答金仲浩
令季一冬再來。顧此衰朽無足有無於人。而猥受此過禮之禮。愧荷不勝。頫札辭意。亦甚勤摯。雅尙所存。溢於紙面。可敬可慰。仍審歲竆。省奉多祉。尤庸仰賀。別紙謹悉。所論大槩。皆前人說話。曾往塗轍。無甚差誤。而纔涉自家脣吻。便有病敗。竊意元來讀書。只從皮膜上過。不能深思精擇致然。請一二言之。人心是上智不能無底。今云人欲。已失分數。元亨利貞。在人則仁義禮智是也。今以喜怒哀樂當之。不免認氣爲
理。以發生肅殺直謂之理。則失之引而上。以花葉謂氣。則失之沈而下。五七二近體。以淺見言之。亦未見箚著癢處。若欲條條劈破。則其說甚長。且於左右。未必有益。惟當自下沈潛縝密之工一二十年。看得脫灑未晩也。如何如何。正鎭尙滯山菴。爲過年計。而神氣日益澌頓。要非久於世者。
答金仲浩
經歲一聞安報。安得不傾倒。但年穀被災。貧家菽水極可念。又不勝遠望發歎也。正鎭百體都成破物。作一字良艱。朋友有問。太半逋答。相知者不以爲怪也。雖然所闕者寒暄耳。若疑難相質。未死前。敢不隨所知而報答耶。此意亦相諒可也。經傳雖多。本皆眞實語。有謂有無謂無。是曰是非曰非而已。豈有不可曉之理。但形而上。比有形體之物。差輕淸。故非澄心淨慮。有如水投石之患。又自少時。掇拾字句。做擧業之心路已熟。其於櫝中之珠。猝難湊合。此非一朝可頓改。須自今日爲始。經傳一言一句。皆求其所言者何事。眼中的見而後已。自然心路漸開。方有商量處。試用一年半年之力如何。
答金仲浩
季君之來。帶乃伯手幅。其慰可言。仍承省奉蔓吉。且農野事比昨年有收云。菽水之供。臼井動喜。又可想來。黃卷能留意不忘。眞可謂朝出耕夜歸讀。足使吾黨生色。顧此老耄。尋常菽麥黑白。七顚八倒。况可開口講論經理耶。垂問之及。慚汗而已。訓戒云云。公方讀中庸。豈可外此他求。以吾思之。誠之一字。固是頭腦處。而其運柁進步。全賴勇字。幸須於此兩字。猛著精彩。先將本文說誠說勇處。使其指歸瞭然於心胷。隨卽反而自牧。使經訓不墮空言。著如此工夫幾年。必有所得。些小掇拾牽補。不濟事。如何如何。
朱子以前。諱名不諱字。又有明證。二程乃周茂叔之門人。而有人問於二程曰遊於何所乎。曰遊於周茂叔之門。
學夷惠者。不能學其淸和。先學其隘不恭。君子不由四字。爲學夷惠者言也。今乃引而上侵夷惠身上。可乎。
凡語勢有主賓。誠字雖見於鬼神章。其實鬼神爲主。到下面誠爲主。
程子易傳曰。天專言之則道也。分而言之。則以形體謂之天。以主宰謂之帝。天命云者。專言之天而兼主
宰之意。下文對地之天。乃以形體而言者。
大德之說。常變二字盡之。
自誠自明兩自字。煞有分數。
答金仲浩
季氏還。以重服聞訃。悲撓未定。闕答字。想已俯燭矣。季氏在塗遇風雪。不審能不病抵達。而寒事卒酷。省節安寧否。不任遠外馳仰。正鎭一妹亦極老。兩處相望。今又失去。此身眞成天地間獨夫。慟哭何喩。知讀大學固善。而所論亦無違錯。但此非畧曉文義之爲難。逐項實下工夫。使經傳之文不爲空言。是爲難也。若講說文義而已。則所謂書自書我自我。雖盡通諸經。不錯一字。於自己分上。有何關繫耶。竊覬所存。終始有此病。幸深思而亟反之如何。
答金振汝(懿鉉)
匪意手字。仰審孝履支衛。何等慰慰。終祀迫頭。霣穫之情可想。居諸信如雷矣。悲念如對。半冷之屍。當此歊蒸。一日經過。若登磨天之嶺。示意謹悉。而皆是刱聞說話。未有宿講。倉卒茫然。不知所以爲答。可歎。旣有宗子則當初諸位。當以宗子名題主。傍親祔祭。宗子不王。誰可主者。且新死者。奉祀之名各異。似無可
入廟之理。或人至吉別廟。亦是權宜之云。不可謂正禮。初不入廟則祫祭旣非所論。况禫祀乎。然則凡來示所疑。皆由新主之入廟。本亂末治。未之有也。此之謂歟。雖然祔則宗子主之。禫則喪主主之。未嘗非治其末之道。詳思之如何。
答金振汝(乙亥三月)
卽承哀侍多衛。慰慰。示意謹悉。吾之於君。亦知面不知心者。故爲三至之言所動。追思可愧。一見君面。前疑頓釋。蓋君之言。非臨時掩迹。無證之飾辭。曩時老妄人數行語。猶嫌其礙逼於先世。至今不以示人。况可以自家脣舌。是己非人。自陷罪戾乎。只此一款。神明可質。君之處義可謂明白矣。用心可謂忠厚矣。若是而猶不免於人言。信乎三人成虎。而第五之撾婦翁。乃茶飯說話也。無辨乃止謗之藥。古人已言之。吾欲張皇說話。則恐亦傷於左右無辨之意。故止此不宣。惟願素守勿變。以竢天定如何。
與金士亮(瀏)
正鎭頓首。不意凶變。奄違慈天。冠山諸友所傳。卽訃書也。仰念至性。忉怛難勝。繼又聞幽穸速天水。衰麻官庭。越海辛苦。未知究竟爻象何狀。固知凡百審愼。
保無餘咎。而遠外馳情。不自弛也。涉夏臨秋。孝履支安。惟願節抑。以副瞻望。正鎭尙滯陽界。餘外何足煩浼。南坡四月末上來。因與消數朔於山亭。臨行草此。昏掉莫究。
答金致容(漢燮)
雪虐風饕。曩時行色。俾也可忘。手牘意外。腐臭之物。猶在世間。每勞羣彥問訊。一邊可喜。而內視慚愧亦甚矣。但聞泰氣方騰。承歡蔓慶。是爲奉慰。古人云美質易得。此是元氣未淆漓前說話。以今觀之。難得者美質。如吾君旣得之矣。其可不盡心乎。惟願努力。以副期望。老生吸吸度日。與鬼爲鄰。只竢符到。他復何有。
儀禮喪服。曾祖父母亦齊衰三月。至唐開元禮。增爲五月。而後世因之。此服喪服本經載於大功之上。不可以月數之同而直謂之小功緦也。但輕其月數。本註未嘗不明言。蓋重其服故輕其月數也。
出嫁女降其父母。移天故也。而祖父母則不嫌。故不降矣。古禮之降其父母。亦非嫌於舅姑而然也。
答金致容
不遐老醜。躳訪書問。感怍深矣。險釁之狀。何足形言。
姑不就木而已。省節安寧。完福完福。喜懼洞屬。三公不換。外此何求。日間職事皆所合做汩董云云。深所未喩。
尊德性是全體工夫。道問學是其中細條理處。惟其如是。故大學必先格致。說格致時。尊德性已押在源頭矣。
答張而直(錫愚)
意外得書。如獲更對。第海報今日始聞其的。而所示同時適到。今日則未嘗非義士投袂之時。而光鄕若寥寥則失望大矣。
答鄭道心(士源)
曩時之別。可勝依依。第以消息無憑爲菀。卽此耑人惠字。仍審哀中省侍保安。何減相面。三年固云通喪。而處地各有不同。有不言而事行者。有言而後行者。有兼奴僕牛馬走而後行者。何可同也。况尊偏親篤老。膝下無兒少。其執禮豈可徑情乎。惟當於如事生如事存六字上。自盡其心可也。正鎭僅能擡頭坐。見之者必曰陽界中人。而自視內景則土木偶而已。自憐還自笑。
與鄭道心
出門未多時。小雨連墜。踰嶺非可論。何處避濕。主人之心安乎。歸稅後諸君皆免生恙否。病人如昨樣。第尊先遺蹟事。經宿思之。終無穩當蹊逕。千般發明。都不若置之無辨。何者。以兩字爲嫌者。本一俗情。其實少無未安。儒士不爲軍官者。是平時事。若事有倉卒。卽脫儒巾而戴氊笠。爲千把總管下軍兵。何不可之有。况百夫之長。非平時人望。雖求之不可得。事定之後。儒巾還他儒巾。萬無連累相坐之理。設有多口。渠自無識。何足與之計較。此所謂不如無辨也。辨之則還爲示弱矣。
答鄭道心
雲嶺豈能阻人懷思。得書甚慰。老親下喜懼。不言可知。安過長夏。豈非慶耶。令季父曩時歷臨。作別怱怱。此心如缺。久而不忘。煩爲仰告此情如何。正鎭有喫飯之能。而今夏則惡見食物。雖腸胃虛乏。勉強下匙。無乃冥府消息。柰何。今日始凉氣撼樹。試而洗面斂髮。而畢竟無可往處。設有可往。腳不從心。只得蹲坐空軒矣。別紙所云。不知主意所在。而苟孝矣。不數其事何妨。漢之文景紀。無可書之事。唐之房杜傳。無可言之功。士之行。何以異此。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便
見其他多所不足也。
答金鳳鉉
正鎭頓首。居地可謂密邇。而聲聞不相接。左右斬焉在疚服之中。而不能修匍匐之禮。反使哀尊有先施之問。不知所以措辭仰答。新舊歲之交。本是孝子愴情之時。况聞大期迫近。仰認號霣。不禁忉怛。惟冀節愼自護。正鎭素昧禮學。俯問雖勤。安能仰裨萬一耶。第不敢全然喑默。下覽後滅棄是望。令胤稟受溫雅。德門有後。可賀。卒哭以後稱孝。古禮則然。而三年內仍稱孤哀。亦不害爲禮從厚之意。我東先儒之說。從之恐當。古禮三年內廢祭。而自經朱子定論。省減禮節。祭日行薦。今俗所行。未可謂無所本也。
答金德汝(文益)
歲改消息闕然。未嘗不懸懸。人到得憑動靜。爲慰。而前和出地。新厝未完。此與新遭巨創無異。惸惸髧髫情境可念。頃歲在此。未免浪遊。歸後能勤讀耶。吾一病恰滿七朔。病旣不退。則氣敗形槁。固其理也。近日戶庭行步。亦難如意。自憐而已。腥鹹諸種。可於病廚。而遠地勤情。不安亦深矣。允中方在侍湯中。證勢不輕。傍觀可悶。
答金德汝
同堂喪威連仍。闕然未聞。今承示及。不勝驚怛。第審侍餘服履衛護。是則仰慰。正鎭今春還棲舊基。湖上生涯。眞浮萍也。日前第三孫兒娶婦。自家朽落。日甚一日。公道柰何。暑月當頭。一奉似未易期。
答禹士永(宅禧○辛未)
有意古道。最要朴實頭做去。君有其姿。此吾所以別後不能忘也。卽奉手緘。仰審喜懼餘經業日茂。深慰。老懷走作之病。禪家謂之流注想。此精進闍梨十年。不會斷得者。如何。要一朝速化。夫仁在乎熟之而已。无曰頻復之吝。存之又存。久之自見功效矣。如何如何。病人尙滯陽界。他無足言。所未言者。乃範或當言之。
答禹士永
幅書何來。孰云非海外奇音。病深。蚯蚓半行極艱。疊疊語都除之。庸學序文云云。劣見素與先儒說相反。大學一部。段段是復性說話。序文提起性字宜矣。中庸劈頭一章。已是此心之全體大用。序之言心。不亦允乎。蓋古人之說心性。與後世之說心性異。古人所說。皆是裏面實事。雖不露出心性字。而此眞心性也。
後世開口曰心曰性。而如全呑大棗。甘酸了不知。虛殼而止耳。先儒無乃慣熟。後世之虛殼語。忘庸學之實事歟。來喩與劣見。無怪其一鑿一枘。
答禹士永
士能耕讀兼治。方爲修其本分。地雖遼而人則邇。書到。不得不措之意。溢於言外。甚善。更願不懈益勉。正鎭昏劣榛莽。恭俟朝夕符到而已。頫詢諸條。一二語錄在下方。無所發明。可愧。
謀食。如曰謀甘美。用天因地以養父母。何可已也。
擧業之外。必有事焉則可。但恐其無所用心耳。
思慮之起。當論正不正。不當論使不使。心之感。豈盡由使底。若曰使底是感則誤矣。若其不正之念。或是見識不逮。認妄爲眞。或是舊習纏繞。熟處難忘。正宜痛下斤斧。絶其根株。
大分則形氣之私四字。當屬人欲邊。細分則私字亦有濃淡。不可徑以私字爲人欲也。
人道心畫爲圖子。吾意却似無事中生事。蓋聖人當初分開說。必有曲折。學者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方不負聖人分開之意。今乃漫爲一圖。使性命離形氣不得。此別是一般見解。非聖經本旨。
偏比於倚。倚字較輕。蓋偏字全體皆傾也。倚字一半傾也。然纔傾便不是。
萬理渾具不雜乎氣八字。吾不知其好。蓋言心之全體可矣。何必深深覓來話頭耶。
孝非求知。請名投狀。非求知乎。曾元曾申。亦爲曾子請名投狀乎。此事吾所不知。且九十老者。加以多年身病。氣息奄奄。寧有精神爲人墓道計乎。君亦有此言。老吾及人之風。不可復見耶。
與李甥止洙
痛哭痛哭。忍復作何語耶。月初奉疏中語。固慮其有今日境界。而尙有悔禍之天可恃。以是爲晝宵之望。乃復至於此耶。六十里不在天上。同氣四年相阻。而竟作竆天之別耶。君之今年事。奄似我乙亥事。乙亥事故我罪逆所致。而君又何以得此凶毒耶。生死永訣。在於今日。天理人情。吾非不知。而旣無代步。則致身末由。兒子又瘧癘四月。形殼不支。甚於其父。天理滅矣。人情缺矣。如此之人。尙可謂生在人間耶。痛哭而已。旣遭罔測之變。則諸般事無可問者。獨君兄弟得保。則姊兄及先姊之目。可以瞑於地下。以是爲望。顧不淺淺也。心神顫掉。只此不具。
答李甥根昇(壬申正月)
病人喉間。尙有出入息。忍向汝作問喪語耶。前哀未闋。後疚疊臻。哀痛罔極。柰何柰何。愼終追遠。保生居先。是之冀耳。人間七十。能到者幾人。自九原邊言之。謂之常理可也。而一縷尙延。坐在陽界。送盡同氣。隻身獨留。此何薄命。骨肉俱驚。魂夢悲酸。客歲冬間。晝宵妄想。若入春幸無大故。則尙有扶舁一進之念。今焉已矣。八十殘骸。朝夕不自保。安能作撫柩臨壙行耶。逾月而葬。未爲渴。未知以何日歸土。悲乎悲乎。
答李根昇(癸酉十一月)
過去喪慘。令人怛然。久而不瘳。南北稍左。吉凶不相聞知。亦可歎也。手迹可敵一面。且近狀支安。甚慰。山地事固當盡心。而非擇地之難。擇人之難。且其間亦有中道。過不及最害事。極難極難。柰何柰何。歲後若有駕言則幸矣。然而自量氣息之危淺。朝夕亦未可保。數朔事何以豫論也。
答李根昇(丁丑七月)
向聞村沴犯室。雖知完福可保。豈無一邊係念。周急之使又來。一年之內。至再至三。老物之不能自爲身謀。在老物爲愧。而君之高義。可謂迥出今世。仍聞沴
氣乍犯旋平。實叶所期。潦炎未退。道路尙未淸淨。此時豈有出入也。逢著留竢秋成後爲當。此邑災傷太過。人命烟突。或至減半。揷秧以大暑爲夏至。而力猶不逮。陳地相望。今聞來人之言。貴邊村落田野依舊樣。一天之下。禍福之懸絶若是。其理難測。吾家率幸無他。雇者數人物故。値連天霖雨。措手無策。農作廢棄者太半。身則四月以後。泄痢未平。今之最苦。肚門虛疎。遺矢不禁。此亦可謂生世乎。
與朴甥晛東,繪東。
尙何言尙何言。老則死常也。吾老於汝之慈十年以上而不死。先後倒錯。禍及汝慈氏。此殆吾之惡業未盡。使吾閱盡荼蓼而然也。尙何言尙何言。入棺前相面。亦人情之所不容已。而筋骨弛而不張久矣。末由自振。瞻望血淚而已。入土時日。須相通知。使爲永訣如何。養生非大。送死爲大。爲人之子。自保其身然後。可以行送死之節。且老祖母在堂。須十分自護。勿之有傷。是望是望。
答金永植
盍簪依依如夢場。章汝云云。最喚醒人。道里不全邇。又雪色甚驕。專人枉問。實非意料所到。心畫足驗平
善。多慰。且承改苦方在大學。想已鍊熟。小大非別學。從事於大而兼補乎小。何妨矣。或問首章。最詳言之。看此則可以不迷其所行矣。朋友居住近地方好。遠水不救近火也。柏峴距尊居幾里。相從講學。非但有補於尊。亦可爲章汝之一助。甚善甚善。病人每當秋冬咳發。劇歇不常。長夜經過。若涉千里長程。如縷之氣。幾何而不摧殘也。
戒賓主人自行。則用上節之辭。若代其族人行之。則當用下節。每節上某字。戒者名也。子下某字。將冠者之名也。祠堂告辭亦然。祫虞成三字。見士虞禮。鄭註虞與成字無別釋。蓋不必釋也。惟祫字之義難知。故釋曰主合於先祖爲安也。蓋魂氣飄揚。急於合先祖爲安。故初虞曰祫事。
答李聖憲(宗浩)問目
誠意章誠於中。饒氏曰兼善惡說。
誠實也。故實於惡。亦謂之誠。如凶德亦謂之德也。
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云云。
動有萬變。靜則一而已。一非萬之祖乎。
先聖先師腏享俎豆用生物。
生物近於天。故至敬處用之。
墨衰弔人。
居喪不弔。而其或義同一家。則亦不可一例斷之。古之墨衰。卽今之直領衣。古人不得已而出喪次則服之。
夫子當伊尹之地。則亦放太甲于桐宮耶。
放非實放。使之不狎于不順而已。後人謂之放耳。聖人處變大用。要難臆度爲言。而未可謂必同於伊尹。
夫子當三仁之地。則可行三仁之事耶。
此則雖夫子當之。恐無別般處措。
子貢獨居三年。三年倚廬後。復三年廬墓乎。或云三年之外。言當爲三年者之外皆歸。而子貢獨居三年。此說何如。
子貢獨居三年。衆說不一。未可質言。大抵服則盡於三年。而欲於此地下工。故復居三年。後說非是。
答金龜淵
頃別尙挹餘芬。一幅尤可靑眼。仍審堂上愼節未快。豈勝貢慮。病人自移居後。感冒無寧日。澌敗可知。顔氏心齋之說。出於南華與叔引用耳。大抵心齋云者。近於寂然不動之意。其詳考南華則可知矣。
答李元瑞(泰鉉),叔瑞(廷鉉。○丙子四月)
正鎭頓首。正鎭八十不死。殃流單嗣。人理之舛。到此已極。他復何言。知友慰書。迄無一字奉答。蓋耄昏癱瘓。廢筆札已數年矣。况禍故以來。有何心力作往復之禮乎。足下之書。雖非聞變相唁。而平生顔面之所不及。注意若是勤摯。令季氏千里繭足。其勞又如此。無一字奉答。則亦人情之所大不安。柰之何哉。今之世。實心讀書者幾人。細讀來札及頫問一紙。不勝斂袵。嶺南讀書種子。爲不食矣。况棣萼聯芳。三枝並秀。何處得來。何處得來。他事求之有得有不得。此事求無不得。不求則不得也。勉旃勉旃。若其逐條奉答。則非其力之所堪任。柰之何柰之何。朱先生嘗有寧疎無密。寧淺毋深之語。每見世之學子於書。罕能用心仔細。以朱先生之敎。施之此人。則眞是以水濟水。故生來未嘗一誦此語。今願爲足下誦之。但願自今務通正義。其傍邊零瑣。可且倚閣。待得正義融釋脫落。則傍義不期通而自通矣。朽物所欲奉告者。止於此矣。千萬諒照。不宣。
答李元瑞,叔瑞,弼瑞(直鉉)。
今人開口。喜分析理氣。此是從上聖人所未有之法門。今人從何得來。蓋天下。只有一箇是一箇非。更無
餘事。從上聖人垂世立敎。只是尋箇是處而已。事到是處。器亦道道亦器。理氣不須論也。及到是非相參處。聖人不得已而說理氣。今人則不然。是字上。又求理氣。所謂頭上安頭。壁裏添柱。於實事。果何一分利益矣。諸君幸思之。勿隨俗與之同往如何。
答盧錫愼,吳啓烈,盧敬壽。
紆垂問字。仰審僉履佔畢有相。馳慰豈勝。生崦嵫景色而已。諸賢同志相聚。年來所得。想日富。書中一味謙抑。不相吐露。殊非所望。或以吾爲非其人而不之告耶。自愧自愧。金雅醞藉平實。以此知諸公所造。是以爲慰耳。
答申翼汝(曦模)
令弟海澨竆經。固可敬服。而尤所懷仰者。其元方風味也。小札雖寂寥。得之珍誦。正鎭七十之年。忽焉已到。魂魄已逝。形骸尙留。何足比數於恒人。蒙托意之厚。不敢當不敢當。昏翳止此。伏惟照亮。
答柳可浩(鍾源○丙子四月)
正鎭頓首白。垂問於聲息素不接之地。匪感伊懼。因以窺所存之百一。曷勝起敬。正鎭受命凉薄。平生一身扶持。僅如泡花風燭。不知不覺。鬢上歲月。已八十
年矣。魂魄飛去。所留者一縷鼻中息。今年正月。殃流血息。自罹竆獨。人理所極外復何說。禍故以後。遠近知友非無問書。而不能作一字答語。實緣心力眩掉。非不爲也。眞不能也。足下不知醜狀。猥此遠書。回便無答語。則九原而已。草草仰覆。亦出拔例。勿爲深罪。至於問目。本是失問。安敢有仰答。不備。
答崔士玉(鏘翰)
曾往。過蒙尊丈不鄙至再。欽服心藏。非尋常逢迎而止。今承惠幅。乃知杜家元有宗文。慰不可量。幅中辭旨鄭重。才氣之俊邁。規矩之森密。約綽可測認。厚允又言足下居家。躳親百役。小暇輒佔畢。此眞正當儒業。所祝但當以此爲甘蔗白蜜。勿以一分厭苦之意。累我虛明之地。則異日所就。豈易量哉。更有一言貢愚。知者過之。以常情觀之。其賢於愚者不及。豈不遠哉。然而聖人一筆句斷。不等差於其間。此才高者最可畏處。願足下以謹拙二字。爲畢生生涯。則庶幾免夫。根窟之云及別錄數條。實有望洋之歎。不敢以昏翳之見。上下其論。勿嗔。鄙生形殼尙留。精神消散久矣。懸知難於此世接面。悵悵。惟千萬自愛。
答曺士弘(毅坤○庚申)
迷雨苦風。殊無陽界意。此時得平安字。甚可慰也。况聞間入蕭寺。可知有靜中所得。尤可喜。衰世寂寞。君能如此發心。豈易易。然而必須奮迅踴躍。大進一番。方有歸宿處。決不可托籍掛名。悠悠泛泛也。毒疾輪行。惡聲日聞。貴中能無此患耶。此處長孫兒亦經此證。幾危僅活。今已數日。不成人形耳。其外憂撓。亦不一而足。苦海本色。柰何柰何。
答曺士弘
雪濘封山。惠存之至。感倍他時。第聞間經腫祟而旋又平復。旣慮兼慰。對冊便萌欲速之心。此課程未立。廢闕常多之致。宛然吾所曾經。追思可愧。勿忘勿助四字。是此病之當劑。惟在加之意而已。正鎭醜軀僅支。眼前則無憂冗。非面莫究。
答曺士弘
懸頭承問。足亞一晤。况省奉安穩。東岡卜居。地勝情遠。古云吾心亦凉。不其然乎。正鎭僅免委席。其實未冷屍。何足云。生民覆字反切甚當。諺解之音不可曉。叶音乃古韻。今音不用。泰伯之不言於逸民。泰伯君於句吳。不可謂逸民。不言大連未詳。小大先後。或有俗說。而不見的據。宣陵指先帝陵。似是桓帝。長房不
能奉祀別廟則可。長孫不可還奉。
答曺士弘
凉生懷人。卽見手蹟。新寓蕭散澹泊氣味。如在眼前。可謂吾心亦凉。令人有入山卜居之想。還可笑也。東坡詩云南都從事莫羞貧。對月題詩有幾人。看今煕來穰往世界。能知有咬菜根意味者幾人哉。惟有益自提掇。無負初心而已。病人胃氣不平。不進食已數朔矣。其間又有感冒泄瀉等證。長在衽席。苦哉。
答曺士弘
在山時依然昨年觀佛菴氣味。而所少者吾士弘耳。卽接惠字。奉悉諸節。何減相對。饑荒滿目。貧士經過之艱。不問可知。此事當之者極難。自朋友言之。則未嘗不是好消息。蓋世間焉有安分守拙而不貧者。焉有貧而仰事俯育如意者。極辛苦處。蓋有眞滋味。願吾友勿自隕穫而已。所愧者方在同浴。一臂無力耳。初四日下山。僅免委頓。無可言。
答曺士弘
一首詩偕書而至。無非警策人處。君到四十。愧悔如此。况吾又將再四十乎。基本於三十二十云者亦名言。此漢則四五十時。又是今日基本。悼歎柰何。如君
輩須以我爲前車之鑑。二十三十之基本。雖已蹉過。四十五十之基本。尙在前頭。善後之計。豈不在此乎。若以爲四十已到。今則無柰云爾。則亦非聖訓本意。如何如何。
答曺士弘
書到。省事益安。賀賀。服人僅免頹倒耳。紙末所喩謹悉。此事旣不可無心。亦不可欲速。故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若能依此節度。則何至輒生煩鬱耶。試取孟子此文。反覆之如何。
答曺士弘
省禮。襄事日迫。遑遑靡厝之情。傍無老宿至親可問議處。極可念。周尺以喪禮圖準之。恰是短周尺。不知所示長尺。出於何處。第以愚見言之。此非攷定鍾律。則長短不必深計。但以廟中前代神主爲準。使無長短不齊之患。則可矣。陷中貫鄕。俗禮之無妨者也。第幾其族中行第。今俗所無。不必論。翣之高廣。無甚緊關。從俗何害。禮祭時必出主。非獨祔祭爲然也。今俗不行出主之禮。故持難於此耶。孤哀子哀子。禮書之式也。罪人罪生。恒茶飯常用之例也。豈有尊卑之別也。
答曺士弘
手病向差。足又告病。四百四病。有生通患。柰何。然而足則勿藥之病。豈至過慮耶。第山地之說。若問於老昏。此眞妄發。此事目與足俱到。千回思量。猶患難明。况坐在屋裏。左右於人子爲親大事。豈是事理。人各有方寸。謂之靈臺。內決於自家方寸。如曰終無以內決。則問之卜筮。是或一道耶。今人不信卜筮。而宓羲氏以來。聖人皆用之。今人有何別般知覺而然。此外無他好策。試深思之如何。
對父族而言。則凡異姓皆外也。而異姓又自有內外。外從內從。俗稱果相反。
練者變服之祭。而非除服之名。
心喪者凡三年。服有所壓屈而不得伸三年者之稱。禫前亦不可稱心喪。况禫後乎。
遭妻喪而子幼。凡喪父在父爲主。何論子之幼不幼也。
三十六宮之說有數般。而其不易反易之說最明白。蓋六十四卦。不易者乾坤坎離頤中孚大小過八卦。其外五十六卦。乃二十八卦之反易也。合不易八。爲三十六。六十四卦。其實三十六宮而已。
三隅反與告往知來。有些分別。
答柳德鄰(漢新)
嘉其志憂其病。馳懷何時不切。而懶散成習。不能隨便形諸紙墨。况對討可易期乎。臨歲草草一答。轉便付上。登照果未果何居。今此俯書中亦不言。可菀也。所愼固非朝夕可完。但自此捱去。不懈益敬。則隨身貞疾。或反爲戰兢臨履之一助耶。如正者志氣不剛。每每爲病所乘。而時於疾病侵凌中。得些少意味。不病者不知此味也。所發論語中疑義。乍看已潔淨淨地。大非前日之比。古人刮目相對。此之謂耶。來紙上逐條付籤以上。而顧此荒廢。曷足以有所資助於萬一耶。可愧也已。如有失當處。幸更往復如何。正近粗支吾。而以迷兒遠行未返爲撓。
所示論語說。大槩近之。然凡文義。皆有正義有傍義。正義如主人。傍義如主人之鄰人。鄰人雖亦去主人不遠。然不可遂以鄰人爲主人也。今以首章悅字言之。則學未時習。必生疎枯燥扞格。豈能悅也。時習之則必滋潤浹洽軟熟。豈無喜意之生也。此是正義。豈不平坦明白乎。賢者不於此處翫味。必欲尋求一箇可悅底話頭。傍證而曲成之。此乃私意造作之悅。非
自然之眞悅也。此是不慣主人面目。而先交鄰人之害。幸更思之如何。下節倣此。末段居敬。亦有行底意云者。亦不可曉。居敬非行而何。
論孟之精微。精微指事之細微而言歟。
論孟之道。不外乎修己治人。精微其妙處也。由淺入深。故言精微。若曰細微則却閒漫。
明德以章句看。是包心性情也。若以明德二字分心性。則明屬心。德屬性歟。其曰明德。其義以爲德本明底。如明月之言也。
明德是本心。旣言本心。則便包性情在裏面。章句之意。脈絡可尋。若曰包心性情。則語歸籠罩而非其眞面也。二字分心性。不成說。德本明底却好。
全體大用。非已貫上句表裏精粗說來歟。全體主裏精。大用主表粗看如何。饒氏以忠孝分上。顯然易見者謂之表。以其間節文。又分表裏如何。精粗似與表裏無異。饒氏又以養口體養志。分精粗如何。
表裏精粗在物。全體大用在心。然心無體用。以物爲體用。此處下不得貫字。體主裏精。用主表粗非是。饒氏說大槩似然。精粗雖若與表裏無異。然表中也有
精粗。裏中也有精粗。
性發爲情。則性情一理。而性欲其養。情欲其約。
天下豈有性外之物。然性是不犯人工底。情字亦然。故有性發爲情之說。養其性約其情。自是人工。試於此處看得爛熟。則諸般所疑。皆有著落矣。
五行氣行於天。以天地始判時言耶。得秀爲人。與形旣生。有前後耶。約其情與正心。用工不遠耶。
氣行於天。故以其氣言之而曰五行。在今日便可見。必言天地始判何也。得秀爲人。本造化說。形旣生矣。就人身說。約其情是逐段工夫。正心是統體說。
七情與四端互發耶。或以四端爲主。七情爲客。此說何如。
七情之外。本無四端。互字不好。主客之說皆非也。德之有四。出於天而來歷分明。情之有七。感於物而面貌各別。若欲段段分屬。則未知其可也。
太虛專指理歟。無極太極。旣曰無。又曰太何歟。
太虛者。無形之異名。而但曰無形則不見其廣大之意。屋極北極之類。有而極。是理之極。無而極。
答柳德鄰
曩時遄歸。非初意所圖。別時悵惘之懷可知。厥後數
日。因君明便。聞知天水別有爻象。若爾則雖欲差緩其歸。又不可得矣。十月初九日惠幅。月初始獲披展。乃知爻象已定。而其間又作回文之行。日限路程。歷歷如畫。又能不懈於講劘。深以爲慰。行邁致損。固應難免。忘生之戒。淵冰自持。在恒人豈非通法。而如足下淸弱。尤屬第一義。尋常行步語句。恐皆不可浪費矣。正鎭自秋間失攝以來。數朔不能自振。而逢寒又感冒呻吟。只竢開春。爲良藥耳。近當有便。略草以待。
答鄭得志(在綬○辛未元月)
老矣無聞。每勞後生少年虛來虛歸。愧顔處也。賢郞雖稟氣淸弱。仁厚慈詳則有餘。足見善門家風。心乎愛之。久而不能忘也。卽承不鄙。寵牘又出望外。仍審履事淸謐。是慰是慰。正鎭素來孱質。鬢上又積樗櫟之年。噓吸喘喘。與鬼爲隣。何足煩云。惟冀尊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