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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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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文化縣令兪公㫌閭重修記

寧城之南貢士洞桂樹峰下。有綽楔四。幷樹于閭。而重修者。卽故孝子文化縣令兪公諱彦謙之門。而其一。司甕院奉事諱敬仁。公之長子也。其一。司贍寺參奉諱名立。公之孫也。皆以孝除職旌閭。以次列于同門。而公之小室。又以烈女之㫌附焉。 國家所以樹風聲礪頹俗者乃爾。嗚呼盛哉。公之後孫學善。要不佞爲記。不佞以不文。累辭不獲。謹按公字謙之。昌原人。以高麗版圖判書演爲鼻祖。入 本朝。有諱輔鼎。寔公之考也。妣延安李氏。樗軒石享之後也。公生甫數歲而孤。及長。追服居廬如始喪。事偏母。志物俱養。母嘗病渴。思生梨。公聞華山寺有非時之梨。挺身獨往。夜黑路險。忽有猛虎。出火若指引然。叩禪屝。得數顆而歸。虎又隨後。及門而止。出懷中而進之。母渴乃瘳。疾革。割指嘗糞。靡極不至。居憂盡禮。廬墓三年。一不跡家門。毁瘠幾滅性。躳具奠需。常有兩虎相守。朝夕撤奠。與虎共食。有病僧乞宿公廬。兩虎吼逐。又有強盜入公田畔攫稻。虎咥奪。鄕隣癘氣熾逼。將闕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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饋。虎又入病家。大叫呶。翌日。病者皆起。嘗躬汲供祀。嫌井路遠。有無源之水。自湧廬側。恒思生時所樂。哭拜之間。杯酒自乾。及服闋。虎逝泉涸。道伯聞于 朝。命㫌閭復戶。仍轉聞于 皇朝。又命除官。時爲 靖陵參奉。丙戌歲。公年三十一。由社稷署參奉。歷奉事直長。陞主簿。轉監察。刑曹佐郞,正郞。戶曹正郞。出外。典麟蹄,龍潭,新溪,文化。以 嘉靖戊午。卒于官。距其生丙辰。爲六十三歲。葬于貢士洞申坐。郞旌閭之地也。公有純德至性。從師講習。蔚有士友之望。嘗旅宦京邸。人勸以卜姓。吉日有定。聞其絶美。却之曰。色能伐性。其遠不正之色。如此。麟蹄。有陳復昌庄奴。抵罪當死。公斷不容貸。爲復昌所螫。坎壈者久。而不少介懷。其不畏強御。如此。典四邑。一芥不取。解紱之日。不能擧火。其勵氷蘗之操。又如此。一家之內。以孝廉。擧於鄕者。祖子孫三世。又其奉櫛者。殉身下從。尤可驗其化行於家庭也。噫。吾夫子。以孝爲至德要道。而曰孝。德之本也。敎之所由生也。此言萬善百行。咸原於孝也。夫以公一德之立。而衆善之集。有不可勝旣焉。雖其資質有過人者。而學問之力。亦不可誣也。斯其所以能通神明而感天人也。書曰。惟德動天。無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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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至若文化之忠孝祠。天安之六賢祠。可見士林尊慕之深也。其公私文獻之足徵。備見於諸賢之贊揚者至矣。何待更贅一言。况余不孝孤露。而讀公行狀。不覺涕泗之交順。愧汗之浹背也。然而後孫肯搆之誠意。有不可終孤者。敢據先師梅山洪先生所撰碣文。撮其大畧如右云。 崇禎紀元之二百卅一年。著雍敦牂復之中浣。楊州趙秉悳。書。

昌寧蘇谷祠記

昌寧之鎭曰火旺山。山大而雄。治北距五里而近。有谷曰蘇吐。其上有墓。卽故淸敏盧公衣履之藏。而亦公之後孫世葬之地也。其下建祠。揭以蘇谷。乃公妥靈之所。而其玄孫晩翠公來孫倡義公從而享焉。謹按其家乘。曰公諱抃素。字繪文。初諱旵。麗朝相國諱命臣之孫也。與圃隱鄭先生。抗節于竹橋之變。我 太宗元年。命招戾闕。不改素服。抃而不拜。 上笑曰。不變舊章。抃而不屈。謂之抃素可也。因以盧抃素。除慶洲判尹。乃作詩曰。保身雖一道。忍負首陽心。野圃寒篁碧。待余不改陰。因遯居自靖。卒于家。 上命賜侑祭禮葬。加資 贈謚。後人刻其事于石。家乘所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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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而已。公之志節。卓卓如彼。而其微而不章乃爾。甚可歎也。夫勝國屋社之際。盖多烈士。而亦有事遠跡昧。民無得而稱焉者。或以文籍之散失。或以子孫之沈微而然也歟。惟我圃隱先生盡忠成仁。扶倫立彜之功。足以軒天地耀日月。而公與之同歸。特不得同其死焉。盖如殷之三仁生死不同。而同謂之仁。又與牧隱冶隱之於圃隱。幷稱三隱者。若有相似然。百世之下。誦公之詩。論公之世。則庶幾有知公之所以爲公而興起者乎。至若晩翠公之學行名世。文章出衆。而爲士友所稱頌也。倡義公之决死生於危迫。全忠孝於一時。而爲 朝家所旌表也。亦可謂嘉穀之生於良田。而腏享于一室也固宜。淸敏公十四代孫龍奎粲兼。與不佞有同門義。遠來求記。余以固陋不文。屢辭不獲。竊甞聞人之於其先祖。無美而稱之。是誣也。有善而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此皆君子之所耻也。然粲兼。篤志好學。言而有信。必不至於一毫誣先。而以不明不仁。爲戒也如是。顧余非其人爲愧。固不敢輕易下筆。而第聞我亡友洪憲文。嘗欲爲粲兼先祖事。微顯闡幽而未及焉。則亦有所不忍終辭者。而又有所感焉。夫節義學行之咸萃于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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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樹風聲於百代者。詎但有光於盧氏之門已也。昔尤菴宋文正公。告于 肅廟曰。夫聖人之修道立敎者。三綱五常而已。而所謂節義者。所以扶植此物也。後世義理不明。遂分道學與節義爲二。臣未見捨節義而爲道學也。又曰。朱子生於南渡之後。尤以推明節義。爲大事。此盖國家命脉所在。而天下之興替所係。無大於此故也。余見近日聲利滔天。正學墜地。不知道學節義之爲何事。則幾何其遺親後君之論。橫騖於一世而莫之禁也。故余敢竊取宋先生表章節義之義。於是乎贅以一言。抑又念之。鄕社。卽書院別名。而公之三世。杖屨於斯。衣履於斯。俎豆於斯。正所謂鄕先生沒而祭於社者。而節義也道學也。當爲子子孫孫之是則是效者也。噫。有書院則自應讀書。有書院而不讀書。則不如無書院。此乃陶菴李先生。所以遵述栗谷李先生道峰書院記之意而云爾。則士子之居于是院者。念及于此。可不奮然感發於羣居講習之美也哉。若夫後孫所以肯搆肯堂者。其實亦惟在於實心讀書。無愧爲公之後也。苟或不然。是有爲先之名。而無爲先之實者也。請爲粲兼以務實二字。奉勖焉。粲兼其欽念于斯。 崇禎二百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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彊圉大荒落仲秋日。楊山趙秉悳。謹書。

伊上精舍記

達城伊洛之會山盤水渟處。舊有伊川精舍。卽樂齋徐先生所嘗講道之所也。今其後孫彜載甫。將重建精舍於遺址。其肻搆肯堂之志。不亦盛矣乎。彜載請書題額於錦谷宋祭酒。宋丈以伊川二字之嫌同於程門所以稱叔子者。而改川字以上字云。然於伊之一字。亦可以寓寤寐程夫子之意也。盖伊川先生所謂涵養致知二者。是千萬古論學之宗旨。而爲晦菴朱先生家常茶飯無日不在口者也。昔尤菴先生。見咸興朱生門紙。而不覺驚喜曰。紫陽之慕。忽然而新者。其姓使然也。誠能使樂翁之孫。慕程夫子。如尤翁之於朱子。而居敬竆理。二遵程朱之訓。不懈於用力。則其所以承先裕後之道。其不在玆乎。倘或只以精舍之額。爲慕賢念祖之標榜而已。則此與大袖方領而自謂習伊川學者。何以異乎。彜載乎。勉旃。以爲聿修無忝之圖。不勝其厚冀焉。 崇禎二百三十五年玄黓閹茂復之上浣。小學室主人趙孺文甫。書。

守東齋記

朱子沒而吾道東矣。吾東靜,退,栗,尤之道。卽孔,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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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之道也。而吾輩所當從事。其非所謂入則孝出則悌。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者乎。達城徐君景襄甫。新樹書屋。顔之以東陂。盖取周爕守東岡陂之意也。余謂當易之以守東齋三字也。何謂守。守道之守也。士莫大於守身。而守道。卽守身之本也。何謂東。吾東之東也。與其慕東漢之隱者。不若慕吾東方先賢之觀法近而收功易也。况我靜,退,栗,尤之所以承孔,孟,程,朱之緖者。豈漢儒之所可擬者耶。以此而言。可知守東二字之義也。景襄乎。其歸而思之。勉而守之焉。 崇禎二百三十五年玄黓閹茂復之上浣。同門人趙孺文。書。

肯搆亭記

昔光海斁倫之世。能知亂邦不居之義者鮮矣。而默軒田公。以其時太學生。隱居自靖。其志節如彼卓卓尙爾。名湮滅而不稱。可慨也已。余從其後孫。得見江亭遺蹟。盖瀯江一帶。自晉陽。東流百里。爲鼎巖津。又北東流二十里。爲楓江。江上平原斷麓。極望淸遠。而獨彎弓一山。窈窕端正。且江流不急。演漾於山前。而山與野稱。野與水稱。平坦秀麗者。卽默軒公舊址也。又考邑誌曰。正洞里江亭村上。有亭。卽 宣廟朝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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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田公之所作也。亭之西。有戀君臺。東有養竹園。南有遯世亭。又有石陡。起于江中。名曰洗心巖。一名釣臺。各有詩以見志焉。公諱好雨。字彦和。默軒其號也。 隆慶己巳生。 萬曆乙巳增廣進士。 贈軍資監正。公早師伯氏靈山公。德行純備。文章夙就。以經濟自任。及昏朝時。遂决意隱求。築亭江上。而杜門息影。玩心經史。以終其身。戀君臺,洗心巖。用寓不忍果忘之志。而靈山公則當 仁廟改玉時。參原從功臣。公與伯氏。或出或處。有若三仁之行不同而各得其本心也。盖聞麗季田氏兄弟。以隱爲號者有三焉。曰野隱諱祿生曰耒隱諱貴生。曰耕隱諱祖生。同其爲成仁取義。而我先師梅山洪先生序三隱合稿。極其贊述。公乃耕隱之後也。是祖之有是孫。豈非靈芝,醴泉之必有所自耶。嗚呼。公之見幾而作。超然獨立於流俗之外。眞古語所謂鴻飛冥冥。弋者何慕。豈不偉哉。亭臺年久。爲欝攸所灾。幷與遺文記事而無一存者。惟塊然舊址。埋沒於草樹之間。逮丁巳歲。諸田氏詢議僉同。復築亭于遺址。臺園巖樹。一新而粧點焉。公之後孫。憑邑誌中斷爛數句。以圖不朽之計者。斯已奇矣。其湖山形勝。雲烟景色。煥然復新。恢復其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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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舊物。其爲先之誠意。令人感歎而不能已。安陰田斯文秉淳彜叔。其弟蓍淳贊明。與余有同門之義。宜春田君鳳奎聖輝。安陰田君相默致淵。亦與余托契而講學者久矣。此四士。皆公之後裔。而吾夫子所謂十室之忠信。鄒孟氏所謂一鄕之善士也。今聖輝致淵。以彜叔昆弟之意。來詢于不佞以名亭。而幷要記其事。顧余陋拙。實無以應其求焉。竊見周書。有曰。若考作室旣底法。厥子乃弗肻堂。矧肯搆。又曰。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後弗棄基。今田氏之爲其先。復其亭基。而默軒公之名。將不朽於後世矣。此非所謂肯搆肯堂而不棄基者耶。默軒公有靈。其將曰予有後矣。然則名斯亭以肯搆二字。不亦宜乎。然余老病瀕死。無以自力於筆硯之役。凡於人家文字。一切謝却。而田君之請甚懇。夫闡發人潛德。以垂諸後。君子之所樂爲也。惜乎所托者。不得其人。而乃及於余。余何足以發揮其美矣乎。不得已力疾搆拙如右。以塞其意。可愧也已。 崇禎五戊辰孟夏中浣。楊州趙秉悳。記。

靜修齋記

昔我先師梅山洪先生。嘗稱悅菴夏處士之高標逸韻。可以警勵頹俗。因示以曾所往復之書。又序其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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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而美之。余盖耳熟焉而欽歎。常恨不得一拜於幷世之日也。今其從曾孫錫胤致永甫。不遠累百里。欵扉三溪之窮巷者再。致永之訪我。以我爲洪先生之脚下也。余之於致永。亦欣然而迎接者。以其爲夏處士之從曾孫也。顧余孤陋寡聞。然相與講論眞西山之經而不辭者。竊有感於致永之誠意也。致永請其書室之額。故謹以靜修齋三字。忘拙汚紙。願致永。勿以人廢言。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非諸葛武侯之格言乎。此見於小學廣立敎篇。而愚所願學焉者。又欲與致永共之。其曰學須靜也。非靜。無以成學等數語。與濂溪先生所論無欲則靜虛動直之靜字。明道先生所謂性靜者。可以爲學之靜字。上下數千載。暗暗相符。須以退溪先生論程門靜坐之說及靜齋記諸說。參看而理會其歸趣。以爲守靜進修之道。則庶幾不失家學之傳而無愧爲悅菴處士之從曾孫也。余之所以敢擧素所欽仰於悅菴處士者以告之。盖欲勉其冥心萬緣遵晦物表如吾先師之云。致永其歸而思之。

剛菴記

玉山韓君致星極瑞。與鄭君昊淳伯欽。聯袂負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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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中庸。其意甚切。未及卒業。以鄭君之因病徑歸。不能獨留。臨行。要余書菴號以戒之。因曰。小子之病。在乎柔弱。余乃以剛字應之。盖剛者。天德也。惟無慾者能之。故程子曰。人有慾則無剛。剛則不屈於慾。此吾夫子所以有棖也慾。焉得剛之訓也歟。易乾之大象。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朱夫子釋之曰。不以人慾。害其天德之剛。則自強而不息矣。此正好反復體究。盖剛則不屈。健則不息。剛與健。實相須。不有不屈之剛。則何以能健而不息乎。人之不能侔天者。無他。以其有人慾之屈也。聖賢千言萬語。只是要人遏人慾以全其天德而已。是以。君子之於學。惟日孜孜。斃而後已。惟恐其不及也。古之聖賢。未嘗不以懈惰荒寧爲懼。勤勵不息自強。是知剛而不屈於慾。則不患於柔矣。健而不息於學。則不患於弱矣。向所謂不有不屈之剛。則何以能健而不息云者。正謂此也。夫以孔門之三千。極天下之英才。而夫子歎其未見剛者。則剛其可易言也哉。然孔子又曰。我欲仁。斯仁至矣。此言志之所至。氣必至焉。故仁雖難能。而至之亦易也。然則剛雖難能。而欲剛則剛。在立志之如何耳。孔子又曰。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先儒又以悻悻自好。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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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非剛。則剛之爲義。又可知矣。極瑞乎。勉旃勉旃。篤志好學。勿以老生常談而忽之哉。噫。能勝物之謂剛。故常伸於萬物之上。爲物掩之謂慾。故常屈於萬物之下。昔我摳衣于老洲吳先生門下也。常擧此以戒之曰。須於此理會氣象。今敢爲賢者。誦而傳之。賢者須視我爲戒。勿似我有始無終。而悲歎於窮廬則幸矣。

安分堂記

安分二字。李君士蘊之曾祖處士公所以自號。而顔其堂者也。士蘊要我。書其三字。念昔我先師老洲吳文元公。命諸門人。各言其志。使之筆之於紙。愚以安分二字對之。則文元公深加稱詡。因言天下大患。皆由不能於本分知得。眞守得定。君之志於此。庶可免大患於末路。追思先生之敎。怳若隔晨。盖此分字。不可草草看。明道先生曰。天地生物。各無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有多少不盡分處。伊川先生曰。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安得天分。不有私心。則行一不義。殺一不辜。有所不爲。有分毫私。便不是王者事。深究此二言。庶可知分字之義也。若邵子所謂安分身無辱。只是安於貧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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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不如二程先生說之所包甚廣也。處士公孝通神明。學貫天人。潛靖自守。終老林下。明道所謂各無不足。伊川所謂不有私心。公其庶矣。而惜乎。不得文元公之一言以發其潛德也。大抵欲盡分字之道。非讀書明理。不能也。吾則以無忘師訓爲準。士蘊亦當以恪守先志。垂裕後昆。爲究竟法。彼此各自努力。庶幾無負於老洲先生安分處士矣。戊午孟夏念朝。同門人趙秉悳。謹書。

肅齋集卷之二十

 題跋

  

題慷慨翁任公行狀跋後

慷慨翁任公。於 仁顯聖母蠱弑之變。欲明其復雪之義。抗䟽效死而弗悔。其烈烈正氣。直是與日月爭光。先師梅山洪先生所撰行狀及公之族從孫憲晦明老甫跋文。可按而知也。在昔 純廟癸亥三月十一日。尹尙書行恁啓曰。故儒臣任敞。當 肅廟辛巳之變。爲 聖母攀死討賊。手奉尺䟽。抉雲叫閽。不惟樹風於一世。尙亦有辭於千秋。而 景廟辛丑。爲凶徒所搆殺。至我 英廟初元。因憲臣李倚天言。特 贈臺職。又 賜侑祭。其文有曰。先考稱之以慷慨之士。此可以仰認我 兩朝褒命之盛德矣。値丁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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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與忠獻公金昌集。還置誣案。及忠獻伸雪時。敞獨不與焉。士論至今悲之。敢此仰達矣。 上曰。依前 贈職可也。盖自 肅廟至 正廟。 列聖朝褒忠之意。備載于狀中。獨此尹尙書 筵奏一欵見漏。以其文蹟之未及考。而明老余同門友也。貽書于不佞。深以爲恨。旣爲公立後。又要不佞下一轉語于狀跋之下。盖以方在憂服中。不欲以文詞見人故也。公之玄孫泰五中日本生家。距鄙居不十里而近。累以明老之意來懇。明老爲族先祖。發潛闡幽。繼絶存亡之節。竭力致誠。至於斯極。令人感歎而不能已。先師嘗稱明老之仁孝有才具。亡友洪憲文。又詡以間世之賢士。於此一端。亦可驗焉。而其請之不可孤也明矣。愚竊以托名爲辛。又因是而附以淺見焉。夫人之所以爲人者。以其有倫常忠義之性。出於人心之秉彜。亘萬古撑而儀。而不可亡焉。則士之讀書。將以明此理而全此性也。盖嘗聞之。人皆有一死。而有磊落明白丈夫死者。有碌碌老死牖下者。自常人觀之。孰不以老死牖下爲可願。君子則不然。以爲仁不可須臾離。而死直爲片時痛故。有殺身以成仁。無求生以害仁。至於所謂勇士。不忘喪其元。其意益甚切矣。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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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寧可不知其取捨哉。此乃先賢之格言。不佞嘗誦味而激昂者也。彼貪生畏死。而惟時宜是顧者。喪其本心也久矣。若公者。可謂得其本心之正。而無愧於人臣之義矣。是固有國家者。所宜慇懃褒錄。以爲臣子之勸。使其有所嚮慕感激。而興起其忠義之良心。非獨以私於任氏子孫而已者。誠如朱子之訓矣。恭惟我 朝家酬報。非不顯矣。而 貤贈之典。不無差殊於尹北亭者。安得無公議之歉歎也。今公始得有後焉。則其或有庶幾之望於 淸明之朝也耶。然而爲後之道。莫大於孝。孝又莫大於繼志述事。夫暴先祖之心。以明其危忠至寃。固孝矣。然特孝之一端耳。曷若繼其志述其事以光其遺烈。使人稱之曰。某之肖孫之爲孝之大乎。抑公之所成就誠卓卓。而其必本於讀書明理也。則中日可不勉旃。只從今日爲始。所讀者。先祖所讀之書。所勉者。先祖所踐之行。所求者。先祖所講之義。而其於義利是非之分。辨之明而守之確。見義必爲。見利必絶。是則必從。非則必去。積而熟之。擴而充之。卒能爲讀書力行守道行義之君子。則便謂之慷慨翁肖孫可也。奚必臨亂致命。然後始可謂繼志述事也哉。不然而是或不能從。非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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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去。義或不能爲。利或不能絶。駸駸然歸於忘義循利之流。則其墜先烈大矣。雖僕僕奔走。以暴白其祖之德善。而求聞於後世。果能如明老所稱陳宗之之爲也。亦不足以爲孝矣。此正朱夫子所以以立身揚名。以顯其親。勉宗之之意也。未知明老以爲如何。柔兆執徐陽止下浣。梅山門人楊州趙秉悳。謹書。

題申烈婦姜孝子事蹟後

姜君仁欽。曾與余同閈有年。近雖移居於遠地。而時或委訪。其情義可見。一日。以其先世孝烈事蹟示余。盖烈婦。卽申載善之女。而爲姜泰功之妻者也。泰功病而將死。申氏决意下從。泰功知其意。從容語曰。婦若從吾死。其如老母及乳兒。何。申氏曰。死則同穴。吾已决矣。泰功再三曉喩曰。吾死後。善養吾母。勿使我飮恨千古。申氏泣而諾之。及其喪也。申氏時年十九。養姑不衰。甚得婦道。愉婉洞屬。扇枕溫被。無一不暗合於小學之書。使其姑。忘其喪子之哀。四十年如一日。若使生於朱夫子之前。則其必與陳孝婦。同載於善行篇也無疑矣。然世無公道久矣。其誰能聞於 朝。而俾蒙㫌褒也乎。果爾則其有補於世敎大矣。豈不誠 昭代之盛典耶。其子顯老。又事母孝。申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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㞃。斷指注血。再延其命。又常恨早孤。於其父沒之回庚。追服其喪。廬墓三年。哀毁以禮。夫長於滕下。親見其啓手足者。尙或有喪不以誠者。夫孰有追遠之喪。而篤於居戚如是者乎。是雖過於禮。而君子猶或與之。如我栗谷先生之志張仁友孝行者是已。盖聞姜氏以四世八孝。見稱於一鄕。士論齊發至呈官。積成卷軸。而今此申氏及其子之孝烈。如是其卓然。則是孝也。謂以姜氏傳家之物也。亦可矣。嗚呼。其美矣哉。夫發潛闡幽。以垂諸後。君子之所樂爲也。惜乎。余非其人且老病濱死。莫能自力於狀德之文。只撮其畧而題其後。以塞仁欽遠求之意。庚申九月二十七日。小學室主人趙秉悳。書。

題新谷隨纂後

賢者之再顧而宿留。寔不勝悶欝愧歎之至。竊念尊王考新谷公。淵源乎性潭。從遊於鰲村。見諸文辭者。深契於理氣心性之奧。致意於民彜物則之重。類非出入四寸者所可企及。至若守分敎子等諸篇。尤見其安分知足。垂裕後昆。可以爲法於人。儘乎其學之有本矣。然遺稿一部。旣經桐谷丈刪定。而許之以弁卷。則是足以發潛闡幽。而不朽於來世矣。盖桐谷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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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同春先生之肖孫。爲今日儒林之宗匠。則又何待賤陋不文無足比數者之代斲耶。且跋文之有無。無足輕重。則亦不必勤索乃爾也。托名卷末。非不爲榮。而其如非其人而不可能爲何哉。第看其謄本。誤脫頗多。不可不更加掃塵之役。已精而益求其精。以爲登梓壽傳之圖。未知如何。己未八月卄四日。趙秉悳謹叙所懷。以謝宋碩士鶴仁麟甫徵跋之意。

題樂齋集後

維 本朝立國以儒。 明 宣盛際。諸賢膺運而蔚興。時則樂齋徐先生起南服。慨然求道。恒言欲學孔孟。當以程朱爲準的。最喜朱子書及退陶集。間寒岡鄭文穆公淵源於退溪先生。乃專意就正。又與旅軒張文康公。愚伏鄭文莊公。相講磨。其挽誄及竿牘。可見其槩矣。今其九代孫上舍秉坤彜載甫。奉其遺集。不遠數百里。訪余而言曰。先祖文集印行久矣。而不無遺漏散逸者。將欲收拾而重付剞劂氏。幸爲我以一言。題其後。顧余愚陋無似。未嘗應副他人文字。自有素戒。何敢當是請也。惟其後孫之爲先祖效誠於壽傳之道者。有足感人。而其族孫贊奎景襄甫。是余同門友也。聯袂而申懇。亦何忍終孤。謹按附錄中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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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及年譜諸篇。其闡揚稱引。殆無餘蘊。何待不佞之贅言。况錦谷宋祭酒。又從以發揮之如彼耶。然竊嘗聞雖生乎平世。節義一段事。須反復講明。要使熊魚之分。皎然於心胸之間。又有云名節。是道學之藩籬。此言甚好。今此唱義糾旅於龍蛇之變者。雖其功業不遂。正朱夫子所謂損軀徇國之本志。素定於胸中也。又其亂後卷懷皭然不滓者。深合乎大易介于石不終日之義矣。而囂囂樂道。沒世不悔。豈非道學名節之全而不偏者耶。竊不勝興感欽仰之至。謹書于卷末如右云。 崇禎二百卅四年辛酉孟夏日。

題處士百千堂趙公(潤琛)行蹟後

有趙斯文鳳鉉成九甫者。自金堤來。介吾同門友蘇輝冕純汝之書訪余。而示其先十一代祖百千堂處士行蹟曰。家內記述。恐不能以傳遠。願得子一言。俾書于譜牒中。以爲發潛闡幽之圖。噫。直孝孫之用心也。惜乎。所托者。不得其人。而乃及於余。余何足以不朽公哉。雖然。純汝。吾所善也。成九。亦端士也。知其言爲不妄。則處士公之德美。不患其終泯矣。謹按公諱潤琛。字可獻。金堤趙氏。勝國忠烈王時右政丞文良公諱簡七代孫也。文良公。以孝行被綽楔之典。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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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業。立祠龍巖。自後奕世嬋娟。戶曹判書諱希輔。縣監諱義。副司直諱理智。於公爲祖若曾高祖也。考直長諱元祐。厭世紛競。早年棄官還鄕。與數三名賢。作文酒之遊。母夫人朴氏。婦德純備。公自髫齕。內受慈敎。外遵考訓。出言制行。一以小學爲準則。訓子弟以義方。攝朋友以輔仁。平心率物。溫厚謹愨。觀乎此。吾夫子所謂宗族稱孝焉。鄕黨稱弟焉者。公其庶幾矣。鴈行五人。公居第三。而兄弟四人。皆登榮塗。公獨不赴三徵之 命。遯世樂道。確然有介石之操。孰不欽仰而興起也哉。其爲學也。必以爲己務實爲主本。搆一堂。爲肄業之所。顔之曰百千。此中庸九經章五不措之必以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終之者也。又其末章衣錦尙絅。所以爲古之學者者也。子思子喫緊爲人處。端的在此。公之絶意於干進。杜門講學。終老林泉者。其有得於斯歟。其有得於斯也。公之後。本支蕃昌。冠冕不絶。則古語所謂爲善天報以福者。不其信乎。余感其後孫之誠意。因其家乘所錄。略綴數語。且往哲云稱人之善。必本其父兄。厚之至也。所以叙其世德如誌狀例。以塞其請云。 崇禎四癸亥仲夏初吉。楊州趙秉悳。謹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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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竹西趙公(應巘)行錄後

百千堂處士趙公之德之美。備見於其十一代孫鳳鉉成九所錄行蹟。而余猥以若干語。題其後矣。今又見處士公之曾孫進士竹西公行蹟。何其與百千堂。恰恰相似也。是可謂善繼善述。而爲百千堂之肖孫也無疑矣。公諱應巘。字子瞻。其資禀之淸粹恬雅。自髫齕而已然。幼不好戱。長又嗜學。有志於洙泗河洛之淵源。其見于行者。則深有得乎周禮鄕三物六行之義。眞吾夫子所謂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者。而推其一家之政。以及於鄕黨宗族。則於衆善之皆備。不待枚擧。而可知其爲望士也。早登蓮榜。在於觀志之時。而前後居喪。廬墓六年。常與伯仲。壎箎湛樂。而人無不起敬。累登道臣薦。再入齋卽望。而爵祿不入於心。惟柳白石楫。金鳳谷東準。趙雲壑平。講劘道義。及丙子虜亂。將欲倡義赴難。而未果焉。然一自 皇明屋社。永謝世路。署其門曰大明逸民。恒讀春秋綱目等書曰。尊攘大義。盡在於此。此其昭載於邑乘者也。其平日講道之堂。號以竹西者。盖慕淸聖之風。而取諸孤竹西山之義云。公卒於 孝廟四年癸巳七月十六日。距其生壬午十二月十四日。享年爲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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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配晉州蘇氏。 贈兵曹判書萬善女。配德無違。楷範一家。其餘宜詳於譜牒中。又何必疊床。有七男。曰必大,必夏,必泰,必受,必後,必重,必濟也。或文藝。或孝行。或篤學。有克家之吉。而時人謂以少一之高陽里也。其諸孫。亦皆有令名。於此可見天之報施善人。其理不忒。曷不休哉。禮曰。先祖無美而稱之。是誣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傳。不仁也。今成九甫之欲使其先祖之美。不至於湮滅而不稱者乃爾。其可謂明而仁者歟。然顧余愚陋無聞。又不嫺於文字。其何足以發揮哉。成九甫旣使余。誤筆於百千堂遺事。而又有此懇。則詎可再誤於他人爲先之地乎。然其不忍終辭者。尤可見余之愚甚也。抑有一說焉。昔朱夫子因人求墓銘曰。吁嗟。身後名。於我如浮烟。人旣死了。又更要這物事做甚。又曰。且人爲善。亦自是本分事。又何必須要恁地寫出。竊想竹西公當日之心。不外乎是矣。先賢有曰。人間萬事。莫如有好子孫。由是則竹西公之所望於後孫者。豈不在於讀書修身。力於爲善。使人皆稱以竹西公之好子孫者。爲尤美也耶。成九勉乎哉。昭陽大淵獻梧秋中浣。楊州趙秉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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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工曹典書軍威朴公勳券後

此卽 太祖朝開國原從功臣嘉善大夫工曹典書軍威朴公諱軒錄勳券。而其下幷錄諸勳臣者也。洪武二十八年。直學士閔汝翼。奉 敎成給。而當時諸名公。皆署其職姓名於下方。又安 御寶於年月之上。朴氏世傳之五百年。其紙雖故。字畫印章。宛然如新。眞異事也。盖 我朝累經兵燹。勳府遺籍。蕩然無有存者。豈料今日漢氏金匱石室之文。迺能獲覩於朴氏之家哉。足固宜爲 國家典故。而太常應有所採焉。竊觀臣下之所以扶微救危。勤勞王室。以致寶籙綿遠者。與夫 上所以褒忠賞功。勒石銘彜。至令父母妻封爵。子孫蔭職。宥及後世者。俱載券中。嗚呼。秋蟋陰蝤。如非相得之深。烏能創業開國。以垂休於無窮。而上下與天地同流哉。 定廟初。公坐事謫洪原。遂終身不顯于 朝。功定謀成之後。能善保其終者。盖自古而鮮矣。嘗聞洪原於肅愼。不百里而近。俗尙弓馬而少禮義。 朝廷思欲變之。使有文學德術者。因微罪全徙以敎導之。公遂搆黌舍于縣治西振鍾洞。日夜聚縣子弟。以忠信禮義爲課。於是用夏變夷。人到于今稱之。君子道亨而已。身困何憂。比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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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賻吊如例。 命禮曹。送地師庀葬。又以環振鍾十里地封其墓。而歲收勳單。錄其子孫。 國家之報償。斯其至矣。夫公嘗與權陽村近。同立朝。名聲相上下。而公之行狀職牒。年久失傳。惟此錄券。獨能保存。此實朴氏世傳之寶藏。尙謹守勿失如前哉。朴君寅和。固要一言。余不忍辭。因書其所聞于券尾以歸之。寅和於公爲十七代孫云。 崇禎紀元後五己巳天中節。楊州趙秉悳。謹書。

題睡村處士文公(天斗)墓表後

興德文君秉坤明爀甫。以其六代祖睡村處士諱天斗墓表示余。乃祭酒宋公來煕。因吳參判漢源所記事實而述之者也。因請余爲行狀。自昨年季秋。至今春。再度跋涉。累日留連。其意甚懇。夫闡發人潛德。以垂諸後。君子之事也。君旣得之於當世儒宗之筆。則無事乎余言之贅矣。况余寒冷孤弱。癡獃罔兩。無所肖似。爲世所棄者久矣。所以不敢爲人作傳後文字。近以此意。答書于宋公者。君之所知也。何可靦然無耻。言出復呑於數月之間乎。盖君之先祖。師事尤菴宋先生。受 崇禎處士之號。從遊同春宋先生。又得數聯之贈。重之以一世名賢。多有推詡。而其志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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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學識之明。備著於兩文。可以叙次而爲之狀。正所謂文獻之足徵矣。然余不得以陋名。汚於其間者。如上所陳。君其亮之。頗哀老子。勿復來攪可矣。庚申第十九日。楊州趙秉悳。謹書于卷末。以謝文君。

題洪子京墓碣銘後

右洪君理鎬子京墓碣銘。我同門友任徵士明老之所述也。子京之叔兄理禹文杓甫。嘗以子京之胤儀厚,約厚所撰行錄。請狀文於余。余未及副其意。今文杓又跋涉千里以重懇。而其行錄之封寘于壁上者。搜尋不得。顧以文杓之老病。吾之致其再到。有此狼狽者。深愧余之不誠。而文杓不可以久留。不得已求見此文於任友。謹受而卒業。噫。闡發人潛德。以垂諸後。君子之所樂爲也。任友之爲此文以賁其墓道也。序旣明暢。銘又精緻。摸寫極其意。怳如復對吾子京。子京於是乎不朽矣。豈不誠美矣哉。子京嘗請業於余。余愧非其人。而只以吾夫子所訓篤信好學。守死善道。勉其作畢生八字符矣。子京信能篤志力學。期不負此訓。其內行純備。孝友也敦睦也。及其齊家之節。多有人所難及。直是宗族稱孝鄕黨稱弟者也。自北來而從余遊者。異口同辭。無不以子京爲忠信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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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之士。豈非所謂十室之忠信。一鄕之善士也耶。盖子京之志行。已於碣文。盡之矣。余獨愛其拔出流俗。不囿於風氣。而爲北路之讀書種子也。其所自期卓然。以徐孺子之志尙。諸葛孔明之事業及我東諸先賢爲準。而從事於居敬窮理之學。其進不可量。可尙也已。然賢而無命。未及五十而殀。罔克推極其志業。惜哉。文杓又余同門也。與之分密而義重。對余言子京與其兄友愛尤篤。比諸司馬溫公之於伯康。無少愧焉。余失此弟。余將疇依。因而泫臉。其負笈於余。文杓勸之也。所以子京。尤與我托契深厚。終始無替。今日何處得來。嗚呼唏矣。子京之諸胤。又皆樂善好義。庶可以繼述家學云。天之報施。其在斯歟。其在斯歟。余旣不能狀其德。而情有所不能已。玆以力疾。書其碣銘之末。如上所云。崇禎五己巳午之己丑。楊州趙秉悳。跋。

時余在蕭寺。纔成跋文。自家中始得其行錄以送。更加繙閱。觀於碣文。不啻多矣。然碣已簡而該矣。無容更贅。昔歐陽公作范文正公神道碑。只叙其出處事業終始大節。而其餘嘉言善行。皆畧之。如義田及麥舟事。尤古人所難能。而碑猶不載也。農巖先生擧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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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其簡嚴不苟如此。顧子京竆而末顯。雖無出處大節之可言。而其資質之美。志節之高。與夫爲學之始終。槩載於碣文。此其大者。而微言細行之或遺焉者。任友旣得古人叙事之法。愚若蔓衍於此。則非其宜也。但其行錄中。有近於義田麥舟之意者在焉。此又奇矣。題後翌日。又書。

題僉樞知足齋申公(澈)行狀後

余杜門吟病久矣。日申公泰奎星七。以其先祖僉樞知足齋公諱澈遺事及行狀來示。星七。吾所善也。爲之力疾披覽。至城下一盟臣子恨。淚瞻北斗瀝丹忠之句。凜凜有魯連蹈海之風。不覺神醒而眼明。脫然若沈痾之袪體。星七其直起余哉。公以麗朝開國元勳壯節公諱崇謙之後孫。天資近道。孝友根天。博通經史。早遊 國庠。逮丙子胡難。謂其季弟主簿公諱澳曰。汝旣出身事 君。則當忘身報國。老親奉養。惟我在矣。卽勤赴殉節。其矢死不厭。身裹馬革。克紹太師之烈者。寔由於得師天倫而養正有功也。曷不使人擊節而欽歎也哉。又聞南漢下城之報。北向痛哭曰。我東以禮義之邦。天下稱之以小中華。世修 皇明之藩職。而今至受辱。豈不痛恨哉。因吟詩一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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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永謝父車。晦迹山林。專心庸學。循蹈規矩。奬訓士類。多所成就。此所謂靈芝醴泉。亦必有根源者歟。噫。以東坡健筆。猶或借重於歸去辭以傳世。則今玆喬木故家。忠孝遺訓。豈歸去辭比哉。後孫之欲其不朽也。固其宜爾。我先師梅山洪先生。於栗里俎豆之所。撰其奉安文兩丁祝。桐谷祭酒宋公。又題其遺事後。發揮無餘。則更何用贅爲。竊惟維天降衷。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而仁莫大於父子。義莫重於君臣。故朱子曰君臣父子之大倫。天之經地之義。而所謂民彜也。公處家國危難之際。兩全忠孝於君父之間。如公者。直可以求之於古而無愧矣。又况尤菴宋先生所講春秋之義。可以建天地而懸日星。然顧今虜運未訖。弱國供役。不復知有忍痛含冤迫不得已八字之義。則愚於此。不勝慨然以流涕。昔滄海處士許公。聞丁丑和事成。北望痛哭。作述懷詩。有曰。君臣忍屈 崇禎滕。父老爭含 萬曆恩。因廢擧子業。常讀春秋以寓志。夫以偏邦匹士。而爲天王守節。其立義較然。足以風動百世。愚嘗激感而誦慕焉。今知足齋之作詩而謝世。其有契於許公之意。庶幾使後之人。知尤翁之所講而有所興起焉。則豈非世道之幸耶。星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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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一言。謹書其有感於中者如右。餘在卷裏諸文字。可考而知也。 崇禎四周閼逢困敦梧秋哉生魄。楊州趙秉悳。書。

華藏山房講錄跋

爲校梅山老先生遺稿。齊會于此。將歸設講。講訖。各以心畫。書其所誦。人持一本。用資別後替面。悳也又誦論語浴沂章。待到明春。春服旣成。可能復續此緣否。時彊圉大荒落午旬之夜。

贈持平聾翁任公㫌閭記跋

聾翁任公㫌孝之十八年庚申。多士又擧公學行于 朝。特 贈臺憲之職。於乎盛哉。吾先師梅山先生。嘗論公爲學本末曰。晩謝擧業。專精問學。本之四書。而會通於詩易。窮格踐述。有獨覺其進之妙。老益慥慥。不知年數之不足。末乃以名門肖子。煕世逸民稱之。此可驗公學術之純備。而月明星稀滿除之理也。惟公至孝。卓出等夷。至蒙綽楔之 典。故人或以一節。掩其全體。是不亦淺之爲知公乎。然而魏徵之禮制。爲諫諍所掩。而嫂叔之服。終見用於家禮。歐陽之政事。爲文章所掩。而添一開封。其言終不爲誇。盖有其實者微之顯。况其大者乎。宜乎 昭代崇奬。殆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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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憾也。公之孫徵士憲晦氏。外孫承旨金公在顯。合辭要不佞出一語。誼不敢辭。遂書此于心菴相公所撰㫌閭記之左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