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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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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示章煕

朱子於陰陽義利白黑。剖判之勇且嚴。如一劒兩段。不敢小有依違因仍之意。此正大學誠意章事也。其如是。故卒至於亞聖地位。壁立萬仞而功被萬世。則反有過於思孟者。然非讀書窮理之至。何以與此。此大學之敎。所以必先於格致也。大抵依違兩間者。終必入於陰與利與黑。盖皆人情之所便也。人有陰陽。事有義利。物有白黑。皆用之相接者也。汝等戒之哉云云。此尤菴先生戒子孫書。宋子大全百三十四之卄五板至卄七板。可以參考。

渼湖曰。尤翁之學。專出於孟朱。故平生繩墨之嚴。直是壁立萬仞。其於一己理欲之分。當世淑慝之辨。皆一劒兩段。無復有毫髮依違之累。至於流竄死生。而猶眷眷於一箇直字。以授後人者。眞足以感動千古。於此。果有所奮發而得力。則爲不虛看此書爾。此是金先生。以尤翁年譜借人之書也。昔朱子疾革。訓門人曰。爲學之要。惟事事審求其是。决去其非。積習久之。心與理一。自然所發。皆無私曲。聖人應萬事。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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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萬物。直而已矣。宋子臨命。誦傳朱門旨訣者。卽此一直字。盖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孟子所以養浩然之氣者。亦惟此一字而已。是孔,孟,朱三聖同一揆也。然不能讀書明理。則以不直爲直者。亦有之矣。然則千古爲學宗旨。只是如此。或有違於此。則便是異端也邪說也。將歸於夷狄禽獸矣。可不畏哉。汝旣看宋子年譜。故玆錄送渼湖書耳。

禮曰。父有服宮中。子不與樂。母有服聲聞。焉不擧樂。又曰。父有喪服。子不可用純吉。汝之聞此說。昔非不足。而又此提諭然。而昨日劉先達之率倡優來也。使之歌舞。而視之聽之。於汝之心安乎。曰安云爾。則更無話可說也。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朱子釋之曰。下流。地形卑下之處。衆流之所歸。喩人身有汚賤之實。亦惡名之所聚也。子貢言此。欲人常自警省。不可一置其身於不善之地。此是論語十九篇二十章也。我每誦念自警。而不敢須臾弛慢者也。夫以宰我之智。足以知聖人。汙不至阿其所好。爲聖門高弟。而一被作亂夷族之誣於司馬遷史記。無一人爲之發明者。雖有二程遺書之顯言其謬誤。而 皇明潘南山之編孔子通紀也。因襲史遷之筆。使數千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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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其惡名。而不能辨白。是何也。盖以晝寢之失。見誅於夫子。短喪之問。見斥於夫子故也。可不畏哉。汝須勿以此事。爲泛然過去說話。而必以吾所常自警省者。爲意。凡於日用言行。隨時隨處。念念相續。於戰兢臨履三句上用力。可也。

孟子曰。事孰爲大。事親爲大。守孰爲大。守身爲大。此一章。不可不熟讀而詳究也。其下曰。若曾子則可謂養志也。註云。能承順父母之志。而不忍傷之也。又曰。事親。若曾子者。可也。註云。當如曾子之養志。不可如曾元但養口體。聖人之訓。萬世不可易。違乎此。則入於夷狄禽獸矣。可不戒哉。不忍傷之四字。當深體認之也。古人一日養。不以三公換。古人詩也。而栗谷先生。載之於擊蒙要訣事親章末。則口體之養。豈顧不爲哉。曾子所謂以其飮食忠養之者。是也。今汝慈氏之生日。不欲設酒食者。方在舅家三年喪未畢。本親喪期年前故也。此雖三尺童子。皆知其非。而汝輩何可強其所不欲而成其惡耶。可恠可恠。

斯干詩言。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張子曰。猶似也。人情大抵施之。不見報則輟。故恩不能終。兄弟之間。各盡己之所宜施者。無學其不可報而廢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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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父子朋友之間。亦莫不用此道。盡己而已。朱子以此。載之於詩傳。又著於近思錄。以垂敎於萬世矣。栗谷先生同居戒辭曰。一家之內。凡於叔父則如事父之禮。從兄弟則如親兄弟之禮。相與親愛。如一身云云。今吾老且死矣。吾父之孫。爲汝從行者。今有幾人。每念及此。不覺悲感。汝須除却許多說。只宜於此。思之又思也。不欲多言。眩氣太甚。姑此。

書示忠煕(癸亥十月三日)

尤菴先生。與同春先生之胤正郞公諱光栻字希張書曰。責成未久。又加嗣親之重。其必有自顧兢懼者乎。抑其尋常等閒者乎。始擬護往。奉以曾所聞者。竟掣斯志。而憂慮之心。尙未已也。血氣未定。質又孱弱。所戒可自知也。君子造端。女子難養。則禮率宜未可緩也。耳目之玩。此心易役。精神儘堪把也。此數語者。雖淺而實深。淺見之則淺。深思則深。惟在你所見之如何耳。千萬毋忽。千萬毋忽。大府醮命。必有切於此者。而父子之間。實有難語者。故不惜索言之。餘冀炎程愼攝。毋貽疾憂。尤翁書止於此。渼湖金先生以此書。贈其胤三山齋丈婚行時曰。其言切要而痛至。眞可爲後生金石之戒。所謂淺見之則淺。深思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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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者。尤使人惕然有省。苟於此。無所警。亦何以多言爲哉。余於汝所欲言者。亦止於此而已矣。然汝則責成。今至三年。年又過古人入大學之期。而愚騃猶夫前也。詎不可悶乎。盖汝岳翁。不幸不淑於未成婚之前。而余不忍背約。不得已待年。又忽以汝母氏之病。不卜日成禮。而今乃趁當初涓吉之初六日。而往婦家。故曉起力疾書之。

重燁加冠日。傳寫寒泉冠後戒辭以眎。

冠者。成人之道也。所謂成人之道。只是爲人子爲人弟爲人臣爲人少所當行者。將以是責之幼騃之人。其禮豈不重歟。汝之生父明煕。是吾之子。則吾雖爲汝之祖。而汝旣過房。爲宗姪夔煕之胤。則是我伯從氏之孫也。然汝方來生家。而亂離之中。各處京鄕。事勢所拘。將自此就親於靑山地寒圃齋後孫李氏之家。所以又自此冠汝于今日而不能備儀三加者耳。盖世敎衰而賢澤斬。冠禮之廢久矣。士大夫家縱或行古禮。而考其成人之實則蔑如。此所謂文勝之弊也。程子曰。不責以成人事。徒此行節文何益。可不戒哉。今雖不能備儀。而所以期望汝者。在實不在文也。噫。四者於汝。不假強爲。天旣賦之以仁義禮智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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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之爲愛敬忠弟之實。存之則人。去之則禽獸。其幾至可畏也。汝雖年過十五。不能粗知禮義之方。旣不素敎汝。而一朝遽責以成人之行。實愧其爲汝父祖之道矣。然而今之所以敎汝。亦不他求。須取小學書。熱讀精思。念念在玆。言言而顧之。事事而顧之。惟恐一言一事。或背於是。則其於成人之道。尙庶幾矣。吾平日苦勸讀書。非欲能文章取科第。只願汝識得義理。不負爲人之名而已。先賢云不願作貴人。但願汝作好人。正此意也。勤謹二字。循之以上。有無限好事。反之以下。有無限不好事。此又朱子所以敎長子受之者。勉旃勉旃。且吾家世以孝友爲根基。而仁厚謹拙。乃其本色。此尤不可不知也。謹以陶菴李先生所以戒其胤子者。略加櫽栝。書示重燁如右。又以四禮便覽三加祝辭。錄于紅紙。俾也不忘。用代賓禮。爾其欽念哉。 崇禎二百三十九年丙寅復月旣生魄。本生祖父小學室主人。

李來卿改名字說

李君來卿。初名復榮。後改曰晉榮。字以子明。請其說於余。余之不文。愧無以當之。雖然。吾嘗聞之矣。易之大象曰。明出地上晉。君子以。自昭明德。李君其取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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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乎。乾之文言有云。忠信所以進德也。此則大學所謂誠身之本也。而朱夫子。又以格致。爲進德之基焉。則亦非所謂明善之要乎。是知明也晉也。一也。明則晉矣。晉則明矣。嗚呼。洙泗曰博文約禮。洛閩曰窮理居敬。與曾傳之格致誠正。其言之不異。若合符節而同其爲自昭明德之事也。始也明明德於一身一家。其終至於明明德於天下者。此其明德進德之所以爲他日致澤之本。而晉之明出地上。於是乎可見其象矣。李君果能顧名思義。實用其力於格致誠正。以致其明之之功。泝洛閩而達洙泗焉。則其德之晉也。誰能御之。李君其敬聽余言。毋怠毋忽。柔兆執徐梧秋中浣。小學室主人。

蘇鎭衡字說

蘓友純汝。少於我十六歲。而同供灑掃於梅山老先生之門也久矣。今將冠其孫。而戒我爲賓。顧余不學。便老而衰。安足以副其盛意也哉。况年迫七十。又經重病。癃朽龍鍾。不做人樣。且三溪與濟山。相距百有十里之遠。其何以赴責成之筵乎。然純汝與余。事同一家。痛癢相關。非直爲同門義重。不可恝然已也。遂力疾往會。仍念冠者禮之始也。所以責成人之道。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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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冠禮廢。天下無成人。朱夫子告張南軒曰。冠禮。豈可以難行闕之。又曰。四禮中。冠禮最易行。然則冠禮其可廢乎。純汝之行之也。固承其慈闈之意。而不憚流俗之譏嘲。亦可謂不負所學也已乎。純汝名其孫曰鎭衡。余敢字以平心而祝之。因畧綴數行。別爲字說曰。心之爲物。主於一身。應乎萬事。而其未感於物也。至虛至靜。如衡之平者。心之體也。及其接於物也。雖或輕或重之不齊。低昂屢變。而各適其中。亭亭當當。四肢百骸。罔不聽命者。此其心之正。亦如衡之平。而流行不滯之用也。靜而存養其體。動而省察其用。戒愼恐懼之功。貫乎動靜。而常得其平者。是爲千聖相傳之心法。而諸葛武侯所謂我心如衡。不能爲人作輕重。亦此意也。朱子不云乎。平心和氣。是吾人學問根本。盖心平氣和而後。可以應萬事而無差故耳。然愚竊謂氣和。本於心平。而平其心。和其氣之道。不外乎敬之一言。其義孔明。聖賢千言萬語。可考而知矣。噫。名則衡。字則平。而心是做工夫處也。則名以正德。字以表德。顧名思義。可不儆惕乃心乎。嗟嗟平心。書紳服膺。毋忽余老生之常談也。乃祖終身潛修。闇然日章。而學有淵源。余以無似。猥與同門。何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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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念家學之善繼善述。用成禔身克家之美。則神之聽之。終和且平矣。平心乎。勉旃勉旃。敬之敬之。 崇禎四乙丑菊秋下浣。小學室主人。

辨任明老生之謂性說

近思錄首篇。生之謂性之以本然看。明老所依據。有二說。第一說。則大全雜著明道論性說也。第二說。卽農巖說。在本集雜識者也。愚請先以大全雜著言之。其曰卽此所禀以生之氣。而天命之性存焉者。以答徐子融書。氣質之性。只是此性墮在氣質之中。故隨氣質而自爲一性者解之。則甚似分明矣。然論性說。則全段。以天命之性。發明言之。固與子融書意。不同矣。故南塘同異攷。以知言疑義所論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是說氣質之性。觀上下之文可見之語而證之以論性說。爲初年說。此言亦可思矣。其他答王子合書。正論此條曰。只有生字。便帶却氣質了。又曰。纔說性。便須帶着氣質。無能懸空說得性者云云。以語類賀孫錄觀之。其曰生之謂性。是生下來喚做性底。便有氣禀挾雜。便不是理底性了。此與徐王二書。豈非互相發明者乎。又答楊仲思書曰。今但看橫渠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一段。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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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箇性字。分別自生之謂性以下凡說性字者。孰是天地之性。孰是氣質之性。則其理自明矣。老洲先師甞曰。凡看經義。須先辨主客。庶不失本旨。如性是理氣之合。有主理而言。本然之性。是也。有主氣而言。氣質之性。是也。此雖非二性所主。而言者不同。故氣質不可換做本然。本然亦不可換做氣質。今此生之謂性性字。與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性字。同謂氣質之性。而不可殊看。故老洲答閔擴齋書。明此二性字之不可作本然看者。其說頗多明白無疑矣。至若農巖雜識生之謂性如此說亦可云一條。則本於程子。而專主於氣質之性言者也。程子論生之謂性。許多說。無一有以此性爲本然之性者矣。遺書卷十九。劉元承手編一條曰。生之謂性。凡言性處。須看他立意如何。且如言人性善。性之本也。生之謂性。論其所禀也。孔子言性相近。只論其所禀也。告子所云固是。爲孟子問他。他說便不是也。程子此說。果非農嚴說之所自來耶。其張皇費力。設爲問答。未免驅率聖賢之言。以從己意。其如我欲同而彼自異。何哉。且其末段所謂本文大義云云。亦非程子本旨。無乃朱子所謂直以己意。強置其中者耶。是不可以無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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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宗老石帆鼎淳遞遷說(癸亥八月)

 石帆蒙求詩曰。沙,愼先生答遞遷。長房弟姪是曾玄。若其親子堪承祀。肯使人居從祖前。又曰。先正每拘於事勢。長房遞奉各隨宜。尤門遵禮從昭穆。親子能勝孰間勝。平聲也。任也堪也擧也。禮記仁之爲器重。其爲道遠。擧者。莫能勝也。

 尤菴答南溪書曰。此事。每由於長房貧殘之致。故鄙家則所祧子孫合力。就搆小祠而奉遷。祭時亦合力助之。此最合宜矣。如何。石帆按說曰。沙,愚,愼,陶四儒先之訓。皆拘於事勢之不得已也。非有禮防如天經地義。故沙溪之於弟先於兄。曰不妨。愼齋之於姪先於叔。亦曰無妨。陶菴曰。兄弟之倫序豈不重。而弟旣先於兄。則其他可推而知。凡此皆拘於事勢。皆歸於苟且。故尤菴明白說破曰。此事每由於長房貧殘之致。合力搆祠。合力助祭。又結之以此最合宜四字。以明此禮之本來如此。則不妨無妨。皆不得爲定論。而三先生時。皆以曾玄爲說。若有親子當次。而足堪奉祀。則皆當以親爲重乎。以孫曾玄爲重乎。天倫莫近於父子。人情莫切於父子。神理之歆不歆。惟在人心之誠不誠。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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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玄之於祖曾高。其至情如何親子之於父乎。

今公州判官趙秉老。余之從弟也。金主簿箕恒字子常。故判書金公諱相休氏之親子。而公判則金公之外孫也。金主簿與公判書曰。先大監祠板。將有遞奉之擧。痛迫罔極云云。貞洞三年後。事當遞奉。而以先嫡後庶爲言。則有曾孫。而以昭穆言之。則當然也。先賢皆以兄弟叔姪曾玄爲言。而無以子爲證者。故或有異論也。將以此事。往復於執事。就質於從氏丈席。可據文字。不過是謄呈者。而又有貴族石帆丈所論。故並胎覽。未知尊意如何。家內諸論。人情天理。遞奉鄙所。似甚穩當云。而外論或不然。則其在審愼之道。不可不一番就質。故玆仰議。隨便詳探。示之如何。曾孫。又非直孫。旣是螟蛉。則豈無正而不體之論乎云云。

別紙又云。尤菴曰鄭文翼公光弼之曾孫某無後。有弟及妾子。而妾子主文翼公以下祀。沙溪金先生之子文敬公無後。有妾子。文敬公以爲莫重宗事。不可付之賤生。移之於其弟參判公子孫。此亦禮法家所爲。吾家亦如愼老家。然鄭相家事。終是正當。

趙秉悳答從弟秉老書曰。遞遷之嫡先於庶。其義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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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孫之不可奪宗無異焉。是爲禮家不可易之正論也。沙溪答同春問曰。嫡兄弟盡沒後奉祀。盖因同春之。只言兄弟而云爾。非謂叔姪祖孫之異於兄弟用以有陶菴之論也。陶菴曰。問解云云。夫兄弟之倫序豈不重。而弟旣先於兄。則其他可推而知也。陶菴之意。盖曰弟之先於兄。是嫡庶之分也。以是推之。姪當先於叔。從孫之當先於從祖。可知也云爾。陶菴曰。續錄可疑處頗多。此條亦其一耳。所謂此條。卽指愼齋所謂庶曾孫之先於嫡玄孫也。而終之以不論昭穆。必令嫡先於庶。爲定論矣。是乃陶菴說之爲禮家丈尺也。夫沙溪先生。當爲吾東禮家之周公。繼沙翁而論禮之正。又莫如陶菴也。至若南塘答山水軒權公書。又該備而明暢。其本集可考。然其實陶庵所謂不論昭穆。必令嫡先於庶十字。約而盡矣。不待南塘說。而分明可據焉。其後櫟泉鹿門之論。有曰。嫡子孫親盡之前。不許庶子孫奉祀。又曰。必待嫡派親未盡者盡沒。然後許屬於庶派。近日法家世族。無不如此。又曰。尤翁,春翁家皆然。又曰。尤翁晩年身親行之者如此。則豈非後人之所可法乎。鹿門說止此。沙溪先生以後。諸先生之言。歷歷可考如此。則後世何許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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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乃敢一掃諸賢之說。創出自己之見。直欲打破陶菴先生不論昭穆。必令嫡先於庶十字之定論耶。

 又按沙溪愚伏愼齋三先生。已如彼說。而陶菴先生。又參酌折衷。以爲定論。是乃禮家不可易之準則也。而石帆。直以一筆句斷之曰。皆拘於事勢。皆歸於苟且。是何無所依據。而容易譏斥先賢之說乃爾乎。讀之至此。使人心膽俱寒。陶菴嘗曰。夫禮者。理也。天理流行。無所拘礙。有些不通。卽是非禮。非禮。則苟而已矣。此說亦載禮疑類輯一冊二卷。然則陶菴所以論此禮者。亦未免爲非禮乎。又謂尤翁明白說破云云。而所引本說。全然相左。又何考之不詳。而反未免爲驅率先賢之言。以從己意者乎。今且詳錄尤翁說全文于左。以明其不然也。

尤菴先生集卷一百七于三之二十六板。禮疑第二編遞遷條。答朴和叔書。今載宋子大全卷六十六之三板末。其問目。大全則刪之。類輯所載。是其節略者也。問問解曰。遞遷之主。當以最長房之名。改題傍註。又曰。最長房。不能奉祧主。則宗子當姑安於別室。盖旣不能奉祧主。則恐不可以最長房主祭。最長房改題傍註。而以宗子攝行。未知如何。答曰。祧遷之主。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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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不能奉遷。則宗子姑安於別室云者。是師門所行也。旣安於別室。則是權安也。雖不改題。豈有兩高祖之嫌哉。然如來示而改題者。尤似正當矣。今日此事甚多。以大族言之。則如洪相命夏家。尹獻納衡聖家。亦遭此而見問矣。愚每以鄙家所處答之。(今日此事以下類輯刪之)盖此事每由於長房貧賤之致。故鄙家則所祧子孫合力。就長房家。搆小祠而奉遷。祭時亦合力助之。此最合宜矣。未知如何。

 謹按禮疑類輯。祧主不遷於長房。則奉別室。或別廟當否。條載此說。而全篇中無昭穆字。則石帆所謂尤門遵禮從昭穆。何所據而云耶。大全答尹景任,閔士昂二書所論。皆如此條論別廟當否。而終無所謂必從昭穆之意。石帆以上此書。爲親子當奉祀之證者。反覆考索。而不得其義。奈何。

石帆曰。三先生時。皆以曾玄爲說。若有親子當次。而足堪奉祀。則皆當以親子爲重乎。以孫曾玄爲重乎云云。大抵奉祀。必以宗子爲主。故雖有親子。(嫡妻所生第二子以下。)而不敢奪孫曾玄之統。以祭其父者。宗支之別也。遞遷之嫡先於庶者。亦與此同。而先賢之論。未嘗一言及於親子之當先於孫曾玄。則今以親子爲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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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將同歸於奪宗之類。必若此言。則假使宗家代促。以至於曾玄奉祀。而高曾之親子。(指嫡妻所生第二子以下。)尙存。則其將以莫切於父子。莫近於父子等說爲主。而奪孫曾玄之宗統者。必有之矣。亦當曰天倫之至。人情之宜乎。宗支之別。嫡庶之分。其義一也。以庶子而 於嫡。何異於以支子而奪其宗乎。栗谷先生所謂俗情之流。無禮以防。則大亂之道也者。其謂此歟。吁其殆哉。

愚甞聞諸老洲先師。曰。禮以謙退爲主。故前哲論禮。亦主乎謙。雖知之徹。未嘗言之確也。然則諸先生之論禮。每曰恐然。又曰似然。如此之類甚多。今此不妨無妨之云。亦與此無異焉。何可以沙翁所云不妨者。謂之不得爲定論乎。愚伏果以不得爲定論者。謂之甚當乎。又况陶庵說。尤不可以如是看也。然則後賢所以著之於禮書者。果皆不足信也乎。

趙進士景訥壬戌十二月二十一日書。以愼獨齋說。爲主以問曰。侍生外祖之玄孫金永老。秋間夭逝。宗事斬焉。當遷廟於長房。而有曾孫焉。有庶子焉。以陶菴不論昭穆。必令嫡先於庶之訓觀之。則宜曾孫先奉。而以愼齋所論。則庶曾孫當奉祀。若貧殘。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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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祀。嫡玄孫奉祀。無妨。盖愼齋之論。專以昭穆爲重。不以嫡庶爲拘。故庶曾孫貧殘。不可奉祀。則嫡玄孫奉祀。無妨。無妨二字。極有深意。雖庶曾孫。若不貧殘。其先於嫡玄孫。甚是明白。此則以曾玄言之者也。非爲親子與曾玄孫。較論者也。今於侍生外家事。參之以神理人情。庶子先奉。恐合於愼齋之論。未知如何。愚答曰。曩在乙亥。秉悳之伯父喪三年將畢之際。尊外祖金尙書丈謂我季父曰。汝伯氏喪畢後。汝高祖祠板當遞遷于汝仲氏家。汝其知之乎。因以陶菴說示之。其時鄙家庶派尊行。有五代祖之庶孫庶曾孫諸人矣。季父錄送其說於先人。卽兄書所引見載於禮疑類輯遞遷條者也。盖遞遷之嫡先於庶。自是禮家不可易之正論也。而鄙家則始因尊外祖。知有此說矣。伯父喪才畢。伯從氏又不幸。所以秉悳之高祖定獻公位。繼以祧奉於先人之房。則此時定獻公親子。亦尙在世焉。夫以尊外祖丈之敦禮。豈不知有愼齋說而然耶。到今追憶。怳如昨日。而人事之變遽如許矣。尊外祖位遞遷之節。豈可違了尊外祖丈之定論乎。此則愚恐無容更議。未知如何。

又此金主簿問目中。有曰。曾孫非直孫。是螟蛉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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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此以世俗常情觀之。而恐近於傷倫悖理之說也。栗谷先生立后議中。論聖人之制禮本意曰。父子之恩。天性也。劬勞鞠育。皇天罔極。若爲他人之後。則便以所後父爲父。而所生父。視以伯叔父母。降服不杖期。則是以劬勞鞠育。昊天罔極之恩。移于所後之父矣。定爲父子慈孝之心已固。則與親子無毫髮之殊。又曰。今以世俗常情。歸重於親子。則立后之本意不明。而父子爲假合之親。倫紀紊錯。所係非輕。栗翁此訓。可謂建天地而不悖。俟後聖而不惑者也。所謂螟蛉二字。卽俗談之借稱者也。豈可引於論禮之地乎。所差非輕。不敢不以正對。未知如何。

向者。趙友景訥。以愼齋說爲主而問我。故畧有所答矣。今公判之說。亦如其姨兄之意。盖以俗情之拘牽而然也。然而有大違於先賢議論之正。而又不合於法家世族所通行之禮。則不得不又以所答趙友者。更申之。在前吾家先伯父及從氏之相繼下世也。公判之外祖金尙書丈。謂我先季父曰。汝伯氏家喪畢後。汝高祖曾祖祠版。當遷于汝仲氏之房。汝其知之乎。因披陶菴說示之。先季父錄送于三溪。以故五代祖高祖位祠版。皆奉于吾家。其時我高祖考定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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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親子在焉。則非但孫與曾孫而已也。夫以金尙書丈之敦禮。豈不知有愼齋說也。又豈不聞我高祖親子之尙存而然耶。今於金尙書丈祠版之遞遷也。豈可違了金尙書丈平日之定論乎。

石帆於吾宗中。最名爲知禮。而修身謹行。見稱於士友。愚所尋常欽歎。而每以當世之宋龜峯擬之矣。今此所論。何其與龜峯論庶母位次之意。不相似也。栗谷先生於禮。所以少遜於龜峯者。位次之論也。而爲牛溪先生之所許。故先輩之於論此禮也。皆捨栗翁。而取龜翁。以其說之得禮之正也。今此親子當奉祀云者。只主於情。而大違於禮。人皆可以見其私意之偏重也。龜翁復起。其肯以爲是乎。竊爲石帆慨然而不已也。

石帆所謂神理之歆不歆。惟在於人心之誠不誠。以子與孫曾玄。分而二之者。又有所不可不辨者。禮不云乎。喪祭之禮。所以明臣子之恩也。喪祭之禮廢。則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衆矣。又曰。喪祭之禮明。則民孝矣。故有不孝之獄。則餙喪祭之禮。曾子又曰。愼終追遠。民德歸厚矣。語類以湖北人上遠祖墓哭爲好而曰。便是遠祖。畢竟我是他血脉。若念及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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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不能無追感之誠。宋孝宗以太祖之後。爲高宗之子。而致喪三年。一變而至於道。乃爾焉矣。我東同春先生爲八代祖妣柳氏事。泣涕如雨。黎湖朴先生於五代祖已上忌日食素。此皆先賢高於人一等之行也。如此者。何可勝記。以其薄於親者觀之。宰我欲短喪。而孔子責之以不仁。又有朝祥而暮歌者矣。又有曰邪淫之人。朝死而夕忘之。曾鳥獸之不若也。此皆以親子而言矣。是知爲人子孫者之孝與不孝。誠與不誠。歷考傳記。其類不一。則無論親子與繼後者。與孫曾玄。其爲父爲祖之孝不孝誠不誠。存乎其人之善惡而已。豈可直曰孫曾玄之誠孝。必不如親子。乃欲以此。爲親子當奉祀之義乎。是只知有父子。而不知有祖孫也。豈不悖哉。

中庸曰。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噫。禮豈可易以言哉。天子之尊焉而不敢自用。聖人之德焉而亦不敢自專。是故。孔子大聖也。雖善於禮。而不在尊位。其於夏商之禮。能言其意。而以杞宋之不足徵也。故乃有從周之訓。以垂戒於萬世矣。朱子大賢也。論禮之際。其難其愼。猶必因鄭賈之說爲重。未嘗有一毫自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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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意思。此盖承受孔子欲徵杞宋之意而不敢失也。以吾東言之。文元公老先生之說禮也。正得此義。故其於備要。有一二移動家禮之文。雖皆得失較然。必皆稽乎孔朱之訓。參以諸家之說。而兢兢乎致愼。然自非沙翁。亦有所不敢矣。至於疑禮問解。則爲禮家之丈尺。而夙夜齋閔文忠公嘗曰。此書所論。辭氣公平。無一毫私吝意。文元於是乎聖人矣。至若陶菴。亦近世之大賢。而其論爲法家之所遵守也久矣。石帆於此。少無尊畏謙恭之意。一切背馳。而強引不當引之尤翁說。文餙一己之私見。與其本文。全不相近。而又從以放談駕說於大經大節。硬加剖判於先賢成訓之外。其流之弊。將有不可勝言。則愚之此辨。亦出於不得已也。夫以石帆之博於文詳於禮。而何乃不解此事理。若是汰哉。其必有所蔽也。惜哉惜哉。

 按鹿門集。立子以嫡以長說曰。立子何。曰以嫡不以長。皆嫡則如之何。曰亦以長。何以明其然也。曰大道隱而爭奪興。與賢之法廢。世及之禮行。則所以杜亂源定民志。而聖人所爲憂天下於無窮。建常經於萬世者也。然子有嫡庶長少之別焉。有賢不肖之異焉。苟無一定之分。嚴立防限。如天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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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易。四時之不可移。則窺覬者衆。而人心離析。簒逆之禍。無時而已也。是故。聖人因天理之不容已者。而制爲明法。嚴嫡庶之分。而賤不得踰貴。明長幼之序。而少不得凌長。父不得以愛憎之私有所取舍。臣不得以賢愚之別有所揀擇。此實天之經。地之義。三綱之要。五常之本。亘萬古而無所逃焉者也。秉悳按鹿翁此說。盖因後世亂臣賊子之託以擇賢。而欲廢嫡立庶。廢長立少。以濟其私者多故。作此說以示於後世。則此爲帝王家事。而士大夫家。長少之序。嫡庶之分。亦當以此爲據。故錄之于此。而其文甚多。不能盡記。只引其頭辭以備參考。

 又按儀禮通解五宗章。載內則之文及程子說矣。今以親子而不得祭者。當用此說。所以說與公判從弟。俾其問禮者。致其誠孝於獻其賢。以物助之例。可也。何必違了先賢正論。而創立新說。以取譏於後世論禮之君子耶。

通解曰。嫡子庶子。祇事宗子宗婦。不敢以貴富。加於父兄宗族。若富則具二牲。獻其賢者於宗子。夫婦皆齊而宗敬焉。此乃內則文。其註當考。程子曰。支子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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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祭。至於齊戒。致其誠意。則與主祭者。不異。可與則以身執事。不可與則以物助。但不別立廟爲位行事而已。此亦見通解及家禮增解。按此上二條。卽寒泉所謂如欲伸情。則以物助具饌之需。似合於古禮獻賢之義者也。

 問目末錄尤菴所論鄭文翼公及愼齋先生宅主祀之說。與此禮。全不相襯。無異郢書燕說。姑置不論。

 又我東先賢。論遞遷。嫡先於庶諸說。所錄大略。故詳著于下。

同春問 國法。庶人只祭考妣。則祧主子孫有庶孽。猶不可以最長論歟。但古者。士族未受命者。皆稱庶人。則只祭考妣之法。恐不可行也。此法旣不可行。則庶孽亦不當只祭考妣。嫡兄弟皆沒。則似可奉祭曾祖矣。沙溪曰。庶孽地位雖卑。其於祖先。均是子孫。據程子說。則初無不可奉祭之儀。但嫡兄弟盡沒後。奉祭似不妨。愚伏答同春曰。沙溪說。甚當。

 秉悳按沙翁之答。盖因春翁所問。只言兄弟而云爾。非謂叔姪祖孫之異於兄弟也。弟旣先於兄。則姪可以先於叔。從孫亦可以先於從祖。是乃嫡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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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分。不可易也。所以有陶庵之說。而南塘答山水軒書。又極分明。更無餘蘊。至於櫟泉,鹿門之論。亦皆可據。幷錄于下。

問親盡之祖。有庶曾孫若嫡玄孫。則庶曾孫奉祀乎。嫡玄孫奉祀乎。愼獨齋曰。庶曾孫當奉祀。若貧殘不可以奉祀者。則嫡玄孫奉祀。無妨。(答崔碩儒)

 謹按問解續可疑。陶菴已言之矣。濯溪集答人書曰。問解原本。是愼齋之所纂述。尤菴之所校正。可謂禮家三尺。而至於續本。則尹拯之所刊行也。其說備載尤菴年譜。先輩合下以固多可疑評之。(濯溪說止此。)以尼尹所以處家禮源流事推之。其私意必無所不至。安得保其不犯手勢於問解續耶。

問問解云。庶孽地位(止)似不妨。(見上)所謂嫡兄弟。指玄孫兄弟行乎。或謂不必專謂玄孫兄弟也。雖有曾玄嫡孫。姑舍是。而庶孫行高者。必先祧奉。此於禮意。未知如何。續錄則云。雖有嫡玄孫。庶曾孫當奉祀。二說當何所適從。陶菴曰。禮解。盖許庶孶以遞奉祧主。而亦云嫡兄弟盡沒後。奉祀無妨。夫兄弟之倫序豈不重。而弟旣先於兄。則其他可推以知也。續錄可疑處頗多。此條亦其一耳。往年吾舅丹巖閔相國。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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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難。議論多歧。不佞亦嘗參聞。而卒以不論昭穆。必令嫡先於庶。爲定論矣。

 秉悳曾見石帆。篤信陶菴所編四禮便覽。不敢少有違焉。而今乃以陶翁所謂定論者。歸之於苟且者。何也。

遂菴先生曰。最長房奉祀。必嫡房盡然後。歸於庶孽。雖屬尊。不得先嫡姪奉祀也。

南塘集答山水軒權公書曰。來諭云云。禮說同異。自古不免。必須推本古人制禮之本意。然後庶可辨矣。儀禮爲長子條。鄭註曰。立嫡以長。賈䟽曰。亦言立嫡以長者。欲見嫡妻所生。皆名嫡子。朱子曰。宗子只得立嫡。雖庶長立不得。若無嫡子。則亦立庶子。只此可見嫡庶之分。嚴於少長之別也。立嗣。爲奉祀也。而以嫡爲先。則遞遷奉祀。其義一也。豈有在廟則先嫡。而遞遷則先庶乎。宗孫代盡。嫡孫繼之。嫡孫旣盡。庶孫繼之。宗以統族。嫡以統庶。莫非一統之義也。沙溪先生所謂嫡兄弟盡歿後奉祭者。恐得其禮意之本也。若謂在兄弟先嫡。在叔姪先庶。則未知兄弟與叔姪。有何異同之義耶。一主嫡庶之分。一主昭穆之序。義例亦恐不一矣。世或以胡致堂之爲嫡子爲證。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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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未然者。致堂乃文定之弟之妾子。而文定取而爲子。立爲嫡嗣。是以文定爲父。以文定之夫人爲母。此乃立后。非以庶子奉祀。而先之於五峯兄弟也。至於升嫡奉祀者。亦以嫡母爲母。而服其母以庶母。此亦立爲嫡也。非以庶奉祀也。庶孫之以最長房奉祀者。旣非立后。又非升嫡。只以代未盡之故而奉祀也。安得先之於嫡耶。

 謹按南塘所論。可爲陶菴說不論昭穆。必令嫡先於庶十字之註脚也。但書頭所引儀禮註䟽當考。而通解續一之十八板末。亦載焉。朱子說語類九十卷論宗法第二條葉賀孫所錄。載於家禮大宗小宗圖下註。而尤翁答李芝湖書。所謂劉氏所引也。備錄于下。以資參考。

宋子大全七十二卷答李擇之書曰。劉氏所引朱子說盖爲宋徽宗承統事而發也。哲宗崩無子其弟有三人。申王,端王,簡王。而簡王。卽哲宗同母弟也。章惇。以簡王爲哲宗同母弟而欲立之。太后以簡王。雖哲宗母弟。而同是庶子。故竟以端王爲長而立之。是爲徽宗。朱子之意以爲神宗。旣無嫡后之子。而立哲宗爲太子。則是卽所謂若無嫡子。則立庶子爲後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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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禮所謂世子之同母弟云云者。此世子是嫡后所生也。此世子死而有同母弟。則是乃次嫡故。此次嫡當立也。雖有庶子年長於次嫡者。而亦不得立也云也。令章惇誤引此文。欲以同是庶子之簡王。越次而立之。故朱子非之。此是王朝之禮。而劉氏引之於家禮者。盖以士大夫及諸侯天子。貴賤雖不同。而其立嫡之意則同故也。所謂世子同母弟云者。是古禮之文。故加所謂字以別之。與上亦立庶子之文。不相屬也。但此是葉賀孫所記之語。而其文艱澁。故今左右於此。亦失其句讀。而以所謂世子云云之文。連上亦立庶子之文。而有此云云之敎耶。

 宗子只得立嫡。雖庶長立不得。若無嫡子。則亦立庶子。所謂世子之同母弟。世子是嫡。若世子死。則立世子之親弟。亦是次嫡也。是庶子不得立也。

櫟泉集問親盡之祖。當遷於最長房。愼齋則云雖有嫡玄孫。庶曾孫當奉祀。陶菴則以爲勿拘昭穆。只當先嫡而後庶。兩說不同。將何的從。(房汝良。名錫弼。)答曰。據沙溪說。則嫡兄弟俱盡。然後遷于庶長房。然鄙家則嫡子孫親盡之前。不許庶孫奉祀。盖人家庶孫。皆是晩出。若以昭穆爲次。則嫡孫終身不得奉祀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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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按此答。只言宋氏宅已例。而實爲法家世族所通行之禮也。故又此鹿門說繼之。

鹿門集答四兄(相周)書曰。下示沙愼二先生說云云。盖兄弟之序。旣可越。則叔姪之序。顧不可越乎。大抵庶派或貧殘。或無識。或悖妄。難以奉祀者甚多。其中亦豈無通仕籍不貧殘謹愼自好者。若就其中。欲爲區別而取舍之。則必生爭端。故不若用一切之法。無論貧富善不善。必待嫡派親未盡者盡沒。然後許屬乎庶派之爲簡當而無弊也。此所以近日法家世族無不如此。以弟所聞見者言之。如尤翁春翁家。皆然。今以宋丈書觀之。則尤翁在世時。已如此行之。此豈非後人之所可法乎。某所云尤翁云云。不見於文集。未知出於何書。設令有一時答問之語。其初晩未可知其可信可據。曷若先生晩年。身親行之者哉。

書四勿箴後贈李士蘊

伊川程先生四勿箴。朱子稱之以掌血條痕。盖言其痛切也。所以著之魯論集註。又收入于小學近思二書焉。則其尊之信之也至矣。李君士蘊。不以我筆拙而要書此而贈者。盡欲從事于此也。顔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士蘊亦曰。顔子,程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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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予何人也。爲之而已。則此正所謂希聖希賢之志也。豈徒聽其言而已哉。未世所當戒者。出入四寸之學也。士蘊其猛省乎。此余雖言于士蘊者如是。而自顧未能踐言。則幸士蘊時時以此四者書與面。無忘相戒之意。然後始可謂益友。吾之所望。只此已矣。戊辰孟夏下旬之首。將別走筆。

訥字說。贈吳景殷歸訥谷。

言者。心之聲也。言雖出於口。而實由乎心。心固易放而難收。故言亦易放而難收者也。從上聖賢之以言爲戒者。布在方冊。而易所謂愼言語三字。約而盡矣。至若魯論中。論言之當愼者多矣。今擧其槩而言之。有曰。敏於事而愼於言。又曰。多聞闕疑。愼言其餘則寡尤。其言也訒。所以警司馬牛也。三復白圭。所以取南容也。盖言之善者。理也。不善則悖理矣。故曰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愼乎。雖然。言之欲愼者。當自訥始。何也。善與不善。非明理者。不能辨也。是故。聖人又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行雖欲其敏。而言則欲訥也。訥者。言之難出諸口也。是知集註所謂放言易故欲訥。或問所謂言訥則寡過。盖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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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也。然則何以爲訥也。出言之際。必思量此是可言者乎。其不可言者乎。而審其可言。然後發則言自然訥。而無躁妄之病。夫人不言。言必有中。中者。中於理而善矣。言其可不訥乎。又程子論剛毅木訥之訥曰。訥者遅鈍。近乎仁者也。先儒又曰。木訥則不至於外馳也。心不外馳。而於仁爲近矣。行敏而言訥。則言顧行。行顧言。而進於誠矣。仁且誠。斯所謂君子。是其君子之道。固不外於訥之一字也。吳君衡弼景殷。卜居于長鬐之訥谷。自庚申至甲子。負笈訪我者再。余實愧於誤其遠來。而無以副其誠意。及其歸也。要余書訥字爲其菴號。而說其義焉。顧余甚寡陋。無足以發揮。秪宜謹誦聖賢之言。以塞其請。惟願景殷。顧名思義。以操則存三字爲主。而勿使此心。頃刻有放。而言行相顧。念念致愼。如上所陳。則其於訥字之義。庶幾可以盡之矣。朱門居敬窮理力行三者之用工。豈外於是哉。景殷乎勉旃愼旃。幸勿以我不逮之言。而忽諸聖賢之戒也歟。閼逢困敦之竹醉日。小學室主人走草。

書沈隱侯詩。贈朴敬時。

 平生少年日。分手易前期。及此同衰暮。非復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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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勿言一罇酒。明日難重持。夢中不識路。何以慰相思。

隱侯詩自少知其有味。而在於今日。益覺着題。晦翁先生言。解携之際。但有一人衰暮。便足令滿坐作惡。敬時尙少矣。如僕今已六旬有九矣。衰病益其。短景日促。然須益懋進修之工。朝聞夕死。豈非吾輩究竟法乎。猶有餘懷。又書頍弁詩四句。隰桑詩四句及吾夫子語于左。

死喪無日。無幾相見。樂酒今夕。君子維宴。

 僕與敬時。雖非兄弟親戚。而惰義則同於兄弟親戚。且乏旨酒嘉殽。而糲飯濁醪。亦可以代之。

心極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韓退之與友人書云。以吾心之思足下。知足下亦懸懸於吾也。今吾於敬時。果有不忍忘者。則敬時。亦何忍忘我耶。

篤信好學。守死善道。

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

 泰伯十三章。里仁五章。幷全文集註。宜詳玩而深味之。僕與敬時。相愛而相期者。只是講學修德一事而已。君須專心致志。有進無退。是爲不忘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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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僕亦不住炳燭程度。自力於爲善。以爲生順死安之圖。亦爲不忘吾敬時者也。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爲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朱子曰。以能問於不能。見曾子弘處。臨大節而不可奪。見他毅處。

 集註及語類及小註。詳考。

 崇禎五戊辰初夏第四日曉。燭下信筆。書之如右。將以贈朴少友敬時。未知敬時能知此心否。盖於今日。敬時告別云。

收拾身心。保惜精神。

 

朱子與趙尙書書。大全卄九卷可考。尤菴先生以存亡克己。屬之收拾身心。以戒色止酒。屬之保惜精神。

程子稱邢恕愛養精力之語。朱先生收入於近思錄。(四之十一條。)

吳公濟養衛精神之說。語類道夫錄甚好。(四冊十二卷卄六末。)凡人做事讀書。皆靠這一箇精神。若不涵養得好。書何以讀。事何以做乎。

愛惜精神。(語類七冊二十卷十四板。大雅錄。)

磨礪精神。(語類三冊八卷十一板。左淳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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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巖先生答林滄溪(泳)德涵書。引朱先生恬養工夫者。甚合於目疾者受用。(本集七冊十三卷一板。)

目者。一身精華所聚。且士子自少至老。佔畢專藉於此。須深思所以善養之道。戒之愼之。毋忽此言。如何如何。

 敬時有目疾。而書思記聞。日夜不休。過用其力。故復書此而戒之。

中庸集解序疑義。書贈李希善。

中庸卄三章小註曰。孟子明則動矣未變也。顔子動則變矣未化也。此乃朱子答張敬夫問目中語也。大全卷卅二之六十板末。(湖南本)可考卷五十四之卌七板答徐彦章論經說所疑十六條。又曰。明則動以下。當從程子。皆以他人而言。孟子在下位一章。全用中庸語。其曰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卽謂此也。鹿門任氏。以此爲先生定論。愚竊疑二書之義誠不同。考諸語類諸說。皆與答徐書同意。而或問曰。張子之說。以明爲兼照。動爲徙義。變爲通變。化爲無滯。則皆以進乎內者言之。失其旨矣。盖進德之序。由中達外。乃理之自然。如上章之說。亦自己而人。自人而物。各有次序。不應專於內遺其外也。且夫進乎內之節目。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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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如是之繁促哉。今看或問之說。所以辨之者。正與答張南軒書相反。而與彥章互發。然則章句或問爲正。而小註所載。則恐當以初年說處之也。

又或問二十章末曰。末章時靡有爭。變也。百辟刓之。化也。此變化二字。卽此章變化字。而皆以及於人者。言之。亦可證矣。

二十六章或問。論呂氏之有病曰。此章所謂至誠無息。以至於博厚高明。乃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易恒卦彖傳。)之事。其所積而成者。乃其氣象功效之謂。若鄭氏之所謂至誠之德。著於四方者是已。非謂在己之德。亦待積而後成也。故章末。引文王之詩以證之。夫豈積累漸次之謂哉。此章句之意也。然而大全集解序。論讀中庸之法曰。毋跂於高。毋駭於奇。必沉潛乎文義句讀之間。以會其歸。必戒懼乎不睹不聞之中。以踐其實。庶乎優游厭飫。眞積力久。而於博厚高明悠久之域。忽不自知其至焉。(序說止此)此一段。分明是積累漸次之義。而與章句或問不同。盖此序。是癸巳九月所作。先生四十歲也。章句或問。是己酉三月所作。先生六十歲也。然則集解序之爲初年說無疑。然栗谷李先生聖學輯要讀書法。引集解序。此段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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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學處。又引高明博厚之語。恐偶失照勘也。

卄六章或問末曰。大抵聖賢之言。內外精組。各有攸當。而無非極致。近世諸儒。乃或不察乎此。而於其外者。皆欲引而納之於內。於其粗也。皆欲推而致之於精。若致曲之明動變化。此章之博厚高明。盖不勝其煩瑣穿鑿。而於其本旨。失之愈遠云云。此其章句或問之深契乎本旨者也。

 李君希善。來問中庸。草草了當而歸。未能盡所欲言。然歸而求之。當有餘師。此二章之義。未有前輩之以章句或問而勘正者故。特書以贈。庚午元月第卄三日。小學室病生。

送全善餘還靑海

栗谷曰。先須大其志。以聖人爲準則。一毫不及聖人。則吾事未了。 常以行一不義。殺一不辜。得天下不爲底意思。存諸胸中。

尤菴曰。人知禀父母之精氣而生。而不知此精氣皆從天地而來。苟知從天地而來。則當知所謂天地爲一大父母。人皆知不順父母之命爲不孝。而不知不順天地之理者爲大不孝。(張子西銘之意。盖如此。)

農巖曰。人心不可頃刻小放。過欲念起時。正須痛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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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過。如篙師運舟。到灘險處。須是盡力撑上。不可少有退。轉纔退轉。便下百千步。不可復上。要當盡力過此。然後可進也。

三淵曰。人能知天之所以與我者。而自期以聖人。則一日有一日之進。一歲有一歲之進。豈有若存若亡半靑半黃之理。惟其無希聖之志也。故始勤終怠。外然而中不然。苟焉爲自欺欺人而已。

陶菴曰。以爲己立心。以當仁爲事。根基則小學。䂓模則大學。階梯則近思錄。經子諸書。依栗翁讀書次第。反復熟讀。塡得間架。明健弘毅。不緩不怠。斃而後已。渼湖曰。夫人有實心。斯有實事。有實事。斯有實功。爲學而無實可見之功。則是爲無實心者也。

 靑海全慶祜善餘。千餘里負笈。誤其遠來。罔副至意。臨別。畧書我東諸先生語以送之。庚申孟秋念七朝。小學室主人試筆。

送韓景禹士行還靑海

天地間。至尊者道。至貴者德而已矣。至難得者人。人而至難得者道。德有於身而已矣。(周子通書)

學者。所以學爲人也。學而至於聖人。亦不過盡爲人之道而已。(尹和靖語。朱子答張南軒書。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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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患人以發策决科。榮身肥家。希世取寵爲事也。故曰。志伊尹之所志。患人以廣聞見工文詞。矜智能慕空寂爲事也。故曰。學顔子之所學。人能志此志而學此學。則知斯道之大。而其用無窮矣。(胡五峯語。)

志不立。直是無着力處。如今貪利祿而不貪道義。要作貴人而不要作好人。皆是志不立之病。(朱子語。)

學者工夫。惟在居敬窮理二事。能窮理則居敬工夫日益進。能居敬則窮理工夫日益密。(上同。)

爲己只把做自己分內事。爲其所當爲。久之。只見一箇當然底道理。其餘都不見矣。若學不爲己。雖讀萬卷書。與己無干。爲己則皆吾事也。故學而爲人。則爲善亦非實心。務外欺人。名實俱喪。(胡敬齋語)

自己道理至重。他人非笑至輕。若畏人非笑而曲意流徇。不顧自己道理。則何如哉。(貞菴集)

 北靑距此三溪。幾乎千四百里。而士行乃與全君善餘。負笈而至。近二十日告歸。臨別乞言。誤其遠來。無以副至意。謹書古昔格言以謝之。惟望以兒寬帶經而鋤。董生朝耕夜讀爲法。我東重峯趙先生。亦躳耕養親。願君效之。庚申七月念七。一默齋主人試筆。

肅齋集卷之十九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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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山安氏族譜序

族之有譜。古也。近世吾東譜牒大盛。殆家有焉。識者以爲文弊之一。然若竹山之安。自是東方之望族。則又惡可無譜也。程子嘗曰。宗子法廢。後世譜牒。尙有遺風。譜牒又廢。人家不知來處。骨肉無統。雖至親恩亦薄。此前賢所以兢兢乎尊祖收族。而尤以明譜系爲有家之先務者也。鴻山退川安斯文以濟。一鄕之善士也。一日懷其三世行錄。訪余陋居而曰。吾安氏寖微矣。今將修譜以收族。著其源流。垂諸來許。願得子一言以弁卷。余以病且不文。固辭不獲。而未及副其請矣。居無何。又送其族弟經濟。申懇以爲譜役垂畢。惟望子之卒惠焉。余乃謹考其家狀。安氏自麗朝尙書左僕射上將軍諱令儀。始大顯。訖麗氏幾年。至 本朝。奕世蟬聯。名公達人。磊落相望。至若監司諱方慶號炙背軒。顯名于 明廟朝。蘊才守正。不附權要。府使諱昶號石泉。依歸大賢。終保名節。正郞諱弘重號龜巖。克趾先美。詩禮傳家。此其最著者也。然則安氏之祖先族黨。積有忠孝之基。受祿于天者多矣。今雖少衰。盛而衰。衰而又盛。亦天理也。况安氏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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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也。豈但欲知其某爲昭某爲穆。某爲吾宗。某爲吾戚而已。抑將尊祖而收族。如向所云也。詩不云乎。無念爾祖。聿修厥德。蘇氏譜序曰。觀吾譜者。孝悌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是知爲子孫者。繼志述事。有所肖似於先祖。然後方可謂之有子孫也。同譜系者。莫不推五宗之義。敦百世之好。合敬同愛。恩周而義洽。雖世降俗薄。利慾橫流。而渾然端厚。不失其世守。于以無負我程夫子所戒焉。則孝悌爲本。積善餘慶。安氏之繼此而復振。固可以預卜。是乃張子所謂各知來處。各保忠義。而有益於朝廷者也。豈不誠美矣哉。秉悳之九代祖昭敏公。與石泉公有同門之契。唱酬之作。見於世稿。則愚於此。亦有所不可以終孤者。遂力疾強顔而書此以復之。

龍湖集序

昔我 仁廟改玉之際。盖有斥絶姦凶之一高士名湮滅而不稱者曰。故龍湖朴公諱文楧。字君秀也。公生於 隆慶庚午八月十八日。幼有至性。愛親敬長。儼若成人。稍長。博涉書史。從寒岡鄭先生學。講質經禮。大被師門之稱賞。其淵源所自。槩可見矣。執親之喪。情文俱備。御家以禮。奉先以誠。皆有可法。所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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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縣宰金公大賢。居官廉潔。而臯復于客舘。篋無餘衣。公與吳思湖長,權掌令潗。解衣以斂之。愚伏鄭先生撰金公墓碣。特書其事。吳思湖與公。契密金蘭。而立節昏朝。卒於謫所。其子尙幼。又鮮兄弟。喪葬無托。公極力經紀。終始無憾。風義之可尙。又如此。然而公之志節。最有可稱者。盖光海時。國而無母。大倫墜地。仁弘爲罪首。勢焰薰天。人莫敢觸犯。公則克正趍向。斤邪之危言。不絶於口。而竟免於奇禍則天也。其置死生於度外。而惟義是視者。詎其不尤難矣哉。及夫凶逆伏法。羣賢彙征之日。雖以學行薦。連擬郞署之望。而未及見用。卒於布衣。是爲可歎也已。余以陋劣。病廢窮巷。又不嫺於綴詞。凡於人家文字之托。一切謝遣者久矣。今公之後孫在基斗基之在山陰者。齎公家狀。不遠半千里。請數行文。將以弁卷于遺集。余固辭不獲。而發潛闡幽。以傳諸後。豈余所敢也。但據其狀辭。汗顔搆拙。俾附于卷末。誠以不忍孤其至意。而恨未見其全稿也。然其憶思湖公之詩曰。柴扉分占此江濱。一約丁寧共釣綸。堪笑浮名能戱事。忍看思老跡成陳。於此二十八字。諷詠而想像。亦可以一臠知鼎矣。竊嘗見尤菴宋先生上 肅廟䟽。曰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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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修道立敎者。三綱五常而已。而所謂節義者。所以扶植此物也。又與同春宋先生書曰。士君子抱負重大。而扶持此物者。無間於出與處也。愚每欽誦乎此訓也。故今於公之斥絶仁弘也。深有所感焉。噫。

羅州羅氏族譜重刊後序

羅氏。本以中國豫章人。東來而籍于羅州。始祖曰高麗監門衛上將軍諱富。其孫安川君諱天瑞。赤羅君諱元瑞。商山君諱文瑞。分爲三派。而安川。赤羅之後。則移貫於安定軍威。而惟商山一派。依舊爲羅之羅焉。今其後孫持憲君時鏞甫。倡率同宗。修明譜系。又有弁卷之文。所以詳其源流。別其昭穆者。按譜可見而以尊祖敬宗之義。劬躬燾後之道。申申勉戒也至矣。盖推以至於一人之身。則孝悌之心。可以油然而生。可如蘇氏之說矣。各知來處。忠義立焉。則有益朝廷。誠如張子之訓矣。凡譜於斯者。所當知也。而持憲君與同宗元亮甫。又要不佞以後序。余以老病且不文。凡於人之求文字也。一切謝却者久矣。况持憲君已發揮無餘蘊。何待他人之贅言乎。然有一說可以復焉者。顧今聲利滔天。正學墜地。邪說之害正。甚於洪水猛獸。慘於夷狄簒弑。世道人物。泯泯貿貿。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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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長夜矣。于斯時也。持憲君將欲永謝榮途。力穡以養親。庶幾乎急流勇退矣。其弟時鍾。又悅孔孟程朱之道。篤志力行。千里負笈。自龍原至藍田山中。盖聞我先師梅山洪先生之風而興起者也。顧惟昧道矇學。千萬無似。而誤其遠來者。爲深可愧也。持憲君兄弟之奮起遐陬。不囿於風氣。將見讀書一脉。不絶於西方者。豈不誠豪傑之士哉。是可謂好子孫於其先祖也。何憂乎今日之零替不振也歟。詩不云乎。無念爾祖。聿修厥德。今爲商山君之後者。若識得此箇義諦。則其可不以忠孝文學世傳其家而勿替引之哉。此不佞所以奉謝持憲君之意者也。幸有以恕諒焉。

靑松堂實記序

士君子守節不變。如松柏之有心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而孔子乃曰歲寒。然後知松相之後凋者。何也。先儒曰。小人之在治世。或與君子無異。惟臨利害過事變。然後君子之所守。可見也。又曰。士窮見節義。世亂識忠臣。朱夫子引此說。以明孔子之意。而垂敎於萬世。聖賢之重節義。盖如此矣。是以朱子生於南渡之世。尤以推明節義。爲一大事。少有節義之人。則無不表章而存錄。恐其埋沒。尤菴宋先生甞曰。節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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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扶植綱常也。節義明則家國以之扶持。節義晦則世道隨以喪亡。此盖國家命脉所在也。是以宋先生之表章節義。見於本集者甚多。然則士生衰末。而欲講明節義者。其可不誦法孔朱而尊慕宋先生也哉。盖當勝國屋社之際。若圃隱先生之精忠大節。可謂經緯天地。棟樑宇宙。卓卓乎不可尙已。其餘吉冶隱,金籠巖,元耘谷諸公。亦皆全夫後凋之節。無不著于國乘野史。照耀後世。歷歷可考。獨杜門洞七十二人。皆微而不意。然其諸賢自靖之義。則夫孰敢間然矣乎。余家于藍浦。乃海隅之窮鄕也。與庇仁都斯文煥述聖善所居。不十里而近。以其悃愊無華。愛好之有素矣。一日。示其先祖靑松堂實記。余謹受而考其本末。公乃七十二賢之一也。諱膺。仕麗朝。至門下侍中贊成。我 太祖龍興。累以官召而不起。 賜之米而不受。至 定宗時。亦然。遂隱於洪陽地。名其洞曰魯隱。晦迹沒身。竟不出魯隱一步地。其子孫從遺戒。喪葬祭從士禮。銘旌墓誌。以麗朝職書之。我 太祖嘉其節義。嘗 賜號曰靑松堂。又 賜詩一絶曰。愛看靑松節。貞榦手以摩。寒岡千仞上。霜雪不曾磨。 命翰林沈綦。載之史編。又 傳敎曰。都膺之節。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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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矣。 聖祖愛歲寒之節。而贊之以靑松者。豈徒然也哉。庶幾與冶隱耘谷諸君子。並垂名于後世。然而公之遺事遺文。盡失於龍蛇兵燹之中。而 王旨四通。 王命一通。及辭職辭米䟽。誠子孫書。幸存而未泯。惟此可以考信。然以其有勿受文字之戒。而子孫謹守焉。故 國朝以來。諸老先生許多遺集中。不一槩見。至于今。名湮滅而不稱。盖以此也歟。今其後孫收拾散帙之餘。附以後人之所贊述者及請褒奬若干文。爲實記。聖善甫又托余以弁卷。余謝非其人。而積數十年。辭愈固而請愈懇。遂以堂號之取義於後凋者。畧綴數語如右。夫闡明先祖之志節。以傳諸後固孝子慈孫之心也。然此特孝之一端耳。曷若繼其志述其事以光其遺烈。使人稱之曰。某之肖孫之爲孝之大乎。夫靑松堂之所成就。誠卓絶若不可以跂及。然苟於平日。講之不熟。見之不明。夫焉能固守其節而不變乃爾。講之熟。見之明。又豈不本於讀書也。夫如是則後孫之欲善繼善述者。捨讀書何以哉。公之誡子孫文曰。勿事擧業。修身齊家。保全性命。何必顯達於世。余竊有味於其言也。盖壞人心術。莫如擧業。且讀書而不能修身齊家者有之矣。未有不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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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修身齊家者也。詩不云乎。無念爾祖。聿修厥德。願都氏之爲靑松堂後孫者。莫不以其遺訓。從事於讀書也。必先以朱門之小學書爲主。而家禮次之。又繼之以四書三經。以此爲一門中老少長幼之飮食葛裘準繩規矩。而不可以須臾離也。則其於孔朱之道。尤翁之訓。庶幾有得焉。而士窮見節義者。亦可以講而習之也。然則便謂之靑松堂肖孫可也。奚必立節於革命之際。然後方可謂繼志述事也哉。苟或不讀孔朱之書。不尊孔朱之道。以尤翁之訓。爲不必從。而身不修。家不齊焉。則其墜先烈大矣。今日之欲爲先祖發潛闡幽。又烏足以爲繼述耶。聖善年已六十有四。猶讀小學書。惟日孜孜。是盖有慕乎寒暄堂金先生之老年自稱小學童子者也。夫所謂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者。卽以守節抗義而言也。此若非治世所宜論也。然以類而推。則一身之中。而年紀衰邁。亦歲寒也。一事之小。而利欲交前。亦歲寒也。是則所謂歲寒者。無時無處而不相値也。朱夫子五十八歲。編小學書。其前五十七歲。答陳同甫書曰。只今日用工夫。養病之餘。收拾身心從事於古人所謂小學者。以補前日粗踈脫略之咎。盖亦心庶幾焉。而力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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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未能也。以朱子之亞聖。而老年惓惓於小學書也如此。此非吾輩之所當法也哉。余今六十有二歲。而尙未免於蒙學焉。故嘗名吾所居曰小學室。不敢以年衰而有些自恕之心。或恐其一墮於利欲之坑塹而不能自拔。以此自省也久矣。今乃有所感歎於聖善爲先祖之心。本乎小學也。因以勸讀小學之說。繼之於下。以告于靑松堂之諸後孫云。

文化柳氏派譜序

族之所以有譜者。何也。盖譜之不立。或冥昧其源流。譜之不明。又混錯其親踈。是故。程子有言曰。宗子法廢。後世譜牒。尙有遺風。譜牒又廢。人不知來處。骨肉無統。雖至親恩亦薄。此自古名家大族所以莫不有譜牒。以明其所自來。又因以統治其族屬者也。其意深且遠矣。今柳氏之系于文化者。千有餘年。雲仍昌衍。爲東方盛族。源遠而流益分。以致譜牒愈往而愈繁。則勢難合譜而分爲派譜者。盖不得不然也。余老屛筆硯久矣。林川柳斯文廣魯。抱其先祖老谷公家狀而來曰。將續印派譜。願以是爲據。命以弁卷之文。秉悳以衰病且不文固辭。其請愈懇。有不忍終孤者。謹按其第一卷所載墓圖誌,碣,行狀,源派記等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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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詳備。卽一家乘也。足以傳信於後矣。且老谷公碣銘。乃著庵兪公漢雋氏所撰。而其曰公有忠孝。公有師友。兩宋所可。市翁攸厚數句語。是爲公實蹟。而其上稽先系。下序後裔。亦云詳且悉矣。余於是起而歎曰。於乎休哉。是乃柳氏之積善種德受天之報。理有不爽者歟。然則自此至所不知。續續繼書。只依此例。亦足爲柳氏之日後大譜矣。豈不誠美矣哉。謹書此。以復於柳斯文廣魯云。

隱峯全書序

不佞嘗讀宋子大全上 肅廟䟽。有曰。聖人之修道立敎者。三綱五常而已。而所謂節義者。所以扶植此物也。後世義理不明。遂分道學與節義爲二。臣未見捨節義而爲道學者也。其言明白痛快。可以訂頑而砭愚矣。我東方道學節義之兼有而不偏者。在勝國圃隱鄭先生。在 本朝重峯趙先生是已。夫以兩先生之道嫡孔孟。學傳程朱。蔚然爲百代之師宗。則其成仁取義。扶倫立紀之功。固可以軒天地耀日月。而在兩先生。特其敦化之川流。全體之一節耳。然使兩先生。苟不能見危授命臨亂效死。則何以爲兩先生也哉。尤翁又嘗曰。安牛山有氣節。南方士子。賴此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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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失趨向者甚多。是所謂不可捨節義。而爲道學者也。此其牛山安先生所以景慕兩先生。而名其堂以隱峯也歟。先生纔過成童。便已志學。廢棄擧業。專意性理。自弱冠前。服事牛溪成先生。備聞道義之蘊。受其衣書之托。其說大學也。深契乎朱子章句之旨。其辨四七也。折衷於栗谷理氣之說。至於古今典禮。亦有考證。沙溪先生許之以精博。則斯可見造詣之純正。見識之高明也。先生踐履篤實。內行純備。深以後世口耳之習爲戒。每於訓誨後生也。輒擧上蔡鸚鵡之譏以申申焉。其知行之幷進有如此者。以先生道德學問之實。出可以尊主庇民。處可以立言垂後。觀於比翁之答先生書。引顔子陋巷自樂。以有孔子在焉爲譬。而欲先生之以道自任者。可見矣。光海斁倫。决意大歸。 仁廟改玉。暫膺 恩命。而權凶攛掇。一不被汚。倭胡搶攘。三興義旅。正誣史而衛前賢。端士趨而開來學。是皆先生出處之合乎義。功化之及於人者也。栗谷先生石潭日記。牛溪先生謂以㝡多格言。可以垂之于後。百世之下。見此人之爲靑天白日。極爲關係者也。而牛溪付之先生。又有牛溪與先生手牘。及夫倭賊之陷南原也。先生奉老避難。以手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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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于衣縫中。並與日記。而以身守之。遂得俱全於兵燹。此一節。尤令人深有感於當日師生相與之義矣。至若庚辰斥和一䟽。歷陳 皇朝再造之恩。深明春秋尊攘之義。辭氣激烈。義理嚴正。可使胡澹菴封事。不得專美於前。豈不偉歟。昔朱夫子生於南渡之後。慨然以世道爲憂。以推明節義。爲一大事。凡有節義之人。無一不表章而筆之於書。此盖國家命脉所在也。夫道學衰而節義亡。節義亡而國隨之。此古人法言也。非朱子之道德。孰能眷眷於元氣之扶。若是也哉。先生於是乎盖有所受焉矣。噫。我 朝以儒立國。而諸賢相繼輩出。雖不得柄用。然而倡明斯道。扶植名檢。寘身於富貴利達之外。束世於禮義廉耻之中。使夫人人者。庶幾知民彜物則之重。而免淪於夷狄禽獸。則信乎名節爲道學之藩籬。降至近日。去古寖邈。而賢澤遂斬。正學墜地。利慾滔天。煕來穰往。忞忞貿貿。不復知道德之爲何物。名節之爲何事。此正閔馬父之所深憂也。則輒緬懷先生之風。若霄漢之不可攀也。嗚呼欷矣。先生文集印布而未廣。年譜則刊本或欠草率。至於己卯遺蹟。混定編錄。抗義新編。或刊或謄。而散見各出。難以會通。先生六代孫寢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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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祿。以年譜與附錄校讎未精。更加參訂。而又以所述諸書。合爲一統。名之以隱峯全書。七代孫橚。繼以掃塵。將付剞劂。用壽其傳。以附錄二冊。屬不佞以櫽栝增損。而衰病孤陋。固辭不得。况於弁卷。尤有所不敢當者。而從弟錦判秉老書曰。此家自牛山以後。世有學行。冠冕不絶。卽湖南之大家也。且先生是牛溪門人。則與我先祖昭敏公。有同門之義。雖以兄之不欲酬應人家文字。而至於此書之請序文。不可恝然。余於是有不忍終辭者。禮曰。顯揚先祖。所以崇孝也。此不佞所以有感於安氏爲先之誠。靡極不至。又幸此書之大有補於世敎。深有功於斯文也。仍竊念先生道德之淵懿。樹立之卓絶。已有 朝家崇報之典。先輩稱述之語。備載於行狀年譜。覽者可以詳之。今姑撮其平日所以欽仰而感歎者。謹書之如右云。

遯巖實記序

張君周源景文甫。余之同門也。昔文元公吳先生。講道于老洲。及門之士多矣。每謂以吾已老矣。日後君輩卒業于洪洗馬。當如栗谷門人之於牛溪也。洪洗馬。卽文敬公梅山先生。而吳先生道義之交也。余與景文。同事二先生。而景文少於我十四歲。生於遐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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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自扱於流俗。卓然有志於爲己之學。遠來受業于吳先生。年纔十八矣。吳先生甚愛其朗慧穎悟。洪先生又稱以善思會問。不佞與之講論。亦有捨己見而從之者多矣。不幸二十二歲而夭。惜哉。今二先生之棄後學也久矣。竊愧余之老而無成。孤負師訓。每念往事。而不勝其窮廬之歎。景文之從姪錫軫汝經。携來景文所錄老洲語。而二先生所與往復書及洪先生所撰墓銘等諸文字。合爲一冊。余披玩之頃。愀然如復見二先生。而山頹之痛。於是焉益復如新矣。噫。秀而不實。聖人所悲。夫以景文之美質奇才。局於短造。罔充其志業。詎不爲同門之所共悲乎。余於洪先生之銘文。三復而興喟。惜其見漏於梅山集印行之日也。第觀其所錄。多有誤脫。余乃撥冗校讎。而猶有所未盡者。托于汝經。傳寫一本以送。而又有所感焉。近者洪原北靑之間。有志於學者。比比有之。將見家絃而戶誦之美。盖聞二先生之風而興起也。然究其所由。則景文實先倡之也。此二縣之士。所以不忍忘景文。而不佞所以倍切羹墻之思於二先生者。又安得以已焉哉。信筆志之。俾書于卷端。

軍威朴氏世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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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哲論世敎。必先立宗子法。使斯人忠義有所立。而朝廷有所益矣。古道日遠。末俗益渝。人欲日熾。天理浸微。宗子法廢而不行。此後世世譜之作。所以寓宗法而收世族。明譜系而厚風俗者也。軍威朴氏。將譜其世族。而今扶風倅屬不佞以弁卷之文。謹按朴氏之先。出於新羅始祖王。歷數千年。子姓彌延一國。顯者載史冊。下者有乘牒。宗支昭穆。有足徵焉。羅王景明時。分封八公子爲大君。速咸君泉。其一也。後俾至禮部尙書善。當高麗中葉。有大勳勞。於世嬋娟。入我 朝。戶曹典書軒。佐 太祖。策原從功臣錄券。封軍威君。 定廟初。言事忤 旨。謫于洪原。而其子茂陽,鳳陽。因家于洪原。興陽居義興。載陽居開城。四派之孫。今不知幾千人焉。盖軍威之朴。厥始自公。而洪原之族。尤爲盛大。茂陽。於 太宗己亥。以全羅左水使。擊倭殉節。佔畢齋金公作彜尊錄以美之。興陽與其父同錄券。判厚德府使。其子成仁。孫膺。曾孫肅雝。幷文科。鳳陽之後。有大祥。 崇禎末。隱於石門洞。以處士終其身。載陽之後。有奎晃防御使。泂府使。沁掌令。是皆忠節名義。煥赫一世者。宜其子孫之昌大。聿修厥祉。而扶風倅之敦族合譜。豈非本於宗法而有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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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世敎者耶。然朴氏初修譜於 肅廟乙亥。再修譜於 英廟乙酉。三修譜於 純廟丁亥。而只有謄本。未入板梓。只錄其名。未及生卒。系序紊訛。體裁踈陋。盖爲未成譜。扶風倅旣就謄本。而再加修定。又求咸陽世譜。以考其上世。然後系序明體裁正。生卒葬所歷官行治。罔不畢具。而譜於斯成。可使觀者。孝悌之心。油然而生矣。遂謀于諸宗。仍命入梓。昔歐陽氏得姓凡幾年。其間文學之士。亦多矣。至文忠始爲之譜。君子以爲事必有時。待其人而後行。余於朴氏之譜。亦云爾。嗚呼。朴氏之系于是譜者。先知千派萬榦。均出乎一。廣推敦睦。毋犯蘇氏路人之譏。又知雲晜繁衍。寔源於積善貽謀。念先訓述世業。課忠責孝。永世勿替。則尊祖敬宗之實。於是焉存。愚所以有感於此。而謹書以副焉。扶風倅。卽朴寅羲字敬堯。與愚有同門之義者也。

冷泉遺稿序

我東儒賢之胤嗣。若沙溪之愼齋。渼湖之三山。人皆仰其善繼善述。而其餘罕聞焉。竊惟近世文獻公近齋朴先生。道尊德盛。爲一代儒宗。有爲其子而能世其家者。故瑞興府使諱宗輿字元得號冷泉公。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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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受學于家庭。篤志力行。遊居食息。不離訓典。內外完好。克趾先美。盖先生以尊聖人攘夷狄。爲己任。大義炳然。可以質千聖而竢百世。是以於 正廟在宥之時。力辭宮僚之 命。以爲終身自靖之道。於斯焉 天怒震疊。禍且不測。擧家惶懔。泣諫勉出。而公獨仰贊彌力。終成完節焉。其後公之筮仕也。以世守底義理。欲無出。而親懿皆勸以不仕無義。公黽勉從官。而悒悒不樂。常存忍痛含寃迫不得已之意。以畢其生。又述先生實記一部。以孝子之至情。述耳目之所逮。譬如鄕黨一篇之畫出一箇聖人。使後之讀其書卽其事者。宛然如先生之在目也。先生道德文章節義三者。本末源委。靡所不該。苟欲求先生全體大用。非實記則無以徵焉。故先生之門人梅山洪文敬公。亦據此以撰先生之行狀曰。苟不固以天性而爲知己者。曷能微顯闡幽乃爾。至若先生遺集。是公所以極力攟拾。以成全部者也。畢竟繡梓而行于世。亦其苦心所注也。傳曰。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公於是乎明且仁矣哉。公雖不以學問自居。塞兌息影。而闇然日章之實。實有不可掩者。又不事著述。而詞藻古雅。識解明敏。亦多人不可及之妙。則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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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文章。足以笙鏞世道。黼黻皇猷。而沈屈郡邑之間。夙蘊才德。一未展布。而只有遺稿四冊之收輯於散帙之餘者。未足爲全鳳之一羽。而洪文敬公。常以愼齋三山之事業。期望于公。故誄之曰。孝子克家。門墻不空。紹明先訓。嗣聞斯道。又誌其幽曰。矢心秉執。踐述志事。出處雖殊。終歸一致。由是觀之。公庶幾無愧於先賢矣。復何滅陋之贅言爲哉。盖公與洪文敬公。講磨道義。相視莫逆。爲知己之友也。而公之孫載寧守齊近叔道甫。以不佞忝爲文敬公脚下。托以遺稿掃塵之役。又要其弁卷。極知不文無識。莫可以當此。故累煩力辭而不獲者。已至十餘年之久矣。然愚與叔道。事同一家。於情於義。有不可以終孤其意。顧今桑楡景迫。竊恐風燭奄及。乃敢忘其固陋。謹加校讎。而以若耄荒必多謬誤。是所兢兢。仍以先師所甞稱公者。臚列于右。以塞叔道之懇。抑不佞之於公。未曾親奉謦欬。獲承緖論。而憶昔初拜于先師也。已伏聞公之爲近齋先生肖子。累言不一言於供灑掃之日而耳熟焉。故賤子之欽仰贊歎。盖亦久矣。所以一從先師之說而述之者。惟以托名爲幸故也。庶乎後之觀者。有以諒賤子之言。非由虛假。而端出於一片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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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也歟。

贈別韓希殷歸咸興序

韓君序敎希殷。自咸州携笭箵。訪余于藍浦三溪山中。咸之距藍。恰爲千二百里。不知余之虛名無實。遠來請業。爲可愧也。而留止浹望。受讀曾傳一部。余伏枕垂死。氣息綿綴。戛戛乎講習討論。且適値堂內喪患悲撓。以度其負至意也大矣。臨歸乞言。而亦莫爲文。然請擧朱子之訓以相勉。君毋忽諸。君令所讀者。大學也。草率了當。雖不得盡意講討。然此書開卷第一義。明明德三字也。朱子曰。爲學。只在明明德一句。君子存之。存此而已。小人去之。去此而已。一念悚然。自覺其非。便是明之之端。又曰。學者。須是爲己。明明德。乃是爲己工夫。聖人敎人。只在大學第一句明明德。上以此意。則如今端己斂容。亦爲己也。盖天地生萬物。萬物之中。惟人之生。乃得其氣之正且通者。而其性爲最貴。故其方寸之間。虛靈洞徹。萬理咸備。盖其所以異於禽獸者。正在於此。而其所以可爲堯舜而能參天地。以贊化育者。亦不外焉。是則所謂明德者也。故曰天之明命。有生之所同得。然則非獨聖人有此明德也。凡人亦有此明德也。君亦有明德。我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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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明德。明與不明。而聖狂判焉。舜蹠分焉。是豈可以須臾而或不明也哉。是以先子旣以明明德。爲爲己工夫。而或問。又引張南軒之言曰。爲己者。無所爲而然者也。此與朱子所謂天理當然。而吾不得不然云者。互相發也。可謂深切著明。而吾與君所當講明者。其非爲己之學也乎。程子雅言。學者。須是務實。不要近名。爲名而學。則是僞也。朱子以此。載之寒泉之編。爲學大要中矣。又著魯論聞達章下矣。爲名。是爲人。非爲己也。今君負笈之擧。如或出於先名而後實。則是徒有爲學之名而無爲學之實也。苟無其實。卽所謂大本已失。更學何事。是豈可不深加警省也哉。吾夫子謂子夏曰。女爲君子儒。無爲小人儒。君子儒。爲己。小人儒。爲人。夫以子夏之爲聖門高弟。而猶以此戒焉。則况於我輩乎。是以中庸。爲聖門傳授極致之言。而其卒章衣錦尙絅。爲立心之本。以垂敎於萬世。而朱子之以明明德爲爲己工夫者。亦豈不爲吾輩之柯則乎。君須以此身無實之名爲戒。而眞實心地刻苦工夫。以講明明明德。期期無負我紫陽先生之訓。然後始可謂讀大學人。希殷乎。欽念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