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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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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洪先生墓誌銘

憲宗御世之九年癸卯三月。 上將謁 健陵。幸華城。先是。梅山先生。承 別諭敦召。辭䟽不書僞號。政院以違式還給。先生依程朱貼黃及前輩已例。仍舊無改而上之。 上察承宣昧例。罷其職。 批益隆重。及是 上聞先生家在界川之鷺梁。先遣史官。 諭以召見之意。盖遵 肅廟幸溫宮時。招延權文純公尙夏故事也。明日。 駕駐龍驤鳳翥亭。 命閣臣偕來。先生惶蹙不敢進。 上連遣承旨促召。至 諭之曰。爾若不入。予當不發。先生不得已承 命入侍。時 恩禮甚盛。奏對明暢。左右莫不聳歎。 上問爲學之道。先生對以居敬竆理反躳踐實之要。因引朱子奏箚往哲格言。勸 上以終始典學。又請常閱國朝寶鑑羹墻錄二書。懇懇以實心實行實德實政。陳勉。 上稱善。將退。 命掖隷扶腋下階。盖 異數也。旣而復遣史官。 諭旨強起。先生疏辭。陳敬天法祖克己裕民之道。己酉。 憲宗昇遐。 哲宗入承大統。辛亥六月。 憲宗喪畢。將祔廟。 眞宗當祧時。有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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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同爲一世之論者。欲不祧 眞宗。先生獻議以爲 殿下之於 憲宗大王。無父子之名。而有父子之道。無間於繼體。則五廟世數。當遵父子昭穆之禮。朝議乃定。又於全溪大院君墓告文屬稱之問。先生引程子濮園議。請用叔姪之稱。盖與此議互相發也。自被選 筵銜以來。每於辭官之章。陳難進之義。因極論天德王道之要。先生之於 君德聖學。其惓惓如此。壬子七月十七日。考終。春秋七十七。訃聞。 上下哀綸。賜賻祭。在朝在野。無不相吊。太學操文致奠。咸曰斯文喪矣。知舊門人加麻者。百餘人。亦惟曰斯文喪矣。嗚呼。衆口之所同然者。天也公也。朱子釋斯文之文曰。道之顯者。謂之文。文喪則道喪。先生歿而儒化斬矣。後生末學。靡所依歸。嗚呼痛矣。先生諱直弼字伯應。系出唐城。高麗翊戴功臣大匡太師諱殷悅之後。入 本朝。珪組相襲。名德間出。曾祖諱尙彦。三登縣令 贈議政府左贊成。祖諱善養。黃州牧使 贈吏曹參判。考諱履間。同敦寧 贈吏曹判書。妣 贈貞夫人陰城朴氏。處士亮欽女。生長法家。壼範純正。先生以 英宗丙申六月十三日降時。朴夫人有神龜入懷之夢。先生生而岐嶷。不好嬉戱。三歲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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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文字。七歲能屬辭。自是課業益專。不煩敎督。雖櫛髮登溷。書不離手。甫成童。文辭大進。而已有求仁爲己之志。十七歲。以書爲贄。謁近齋朴先生胤源。朴先生一見謂爲吾道得人。嘗以親命。赴司馬試發解。會圍不利。仍廢擧業。自是委己於學。俯讀仰思。若將終身。每擧栗谷李先生一毫不及聖人。吾事未了之語曰。一毫不及天。人事未了。直以希聖希天。爲究竟法。又謂士欲修身安分。惟滅影窮山而後可。冬不就溫室。飢則餐松葉。危坐一榻。以習勞苦。由是學業日進。 正廟聞之。累有嘉尙之 敎。徧交幷世賢者。宋文敬公煥箕。李文敬公直輔。穎西任公魯。皆折車行。待以少友。於老洲吳先生煕常。尊信尤篤。從遊最久。老州之於先生。亦托以歲寒心期。無一事不商確。無一言不契合。甞許之以儒宗曰。有大心衆生意思者。吾見此友一人而已。其於襟溪李先生鳳秀。許以知己。白首靡替。襟溪則稱先生以第一流。曰百年間氣。曰爛用天理。雅不樂城闉。有遺世獨往之志。乙未。遂盡室移居玄石江上。後又搬寓鷺梁。先生雖早自停身。永絶世紛。而闇然日章。自有不可掩者。 純廟庚午。除敦寧府參奉。甲戌。拜翊衛司洗馬。時 翼宗新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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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位。宮官又皆一代之選。遂感激一出。八日之間。特令登筵者五。而先生已去矣。乙酉。除長興庫奉事。 憲宗戊戌。相臣建請選士。吏曹薦先生。除掌樂院主簿,黃海道都事,軍資監正。辛丑。趙相寅永 筵白。特選經筵官。尋除司憲府持平。冬超拜執義。甲辰。大臣又奏進階通政。旋拜工曹參議。又遷同副承旨。乙巳。 特旨拜祭酒。 哲宗辛亥。 特擢大司憲。翌年。陞資憲。拜知敦寧。移長秋曹。此爲先生之官閥。而力辭不受者也。易簀後十一年癸亥。 贈謚文敬。先生嘗佩服孟子守孰爲大守身爲大之訓曰。吾平生不枉一步。庶無愧於古人。又見世道日下。難以有爲堅守介石之操。 哲宗庚辛之間。朝議欲其一出。而素守彌堅。終始不變。甞謂世敎汚隆。國祚修短。咸係於儒道之興替。又謂 明末。學術分裂。王守仁陳獻章之徒。立幟朱門。造恠捏妖。爲邪說之嚆矢。以致夷狄之禍。嘗言于老洲曰。 明統之亡。不亡於闖賊。不亡於黨禍。而亡於學術。老洲稱其卓見。又痛言流俗之害。甚於異端。曰聖人之惡鄕原。非以是歟。欲捄斯弊。惟在正風俗立紀綱。崇名檢黜浮華而已。論科擧之弊曰。此法不革。雖堯舜在上。皋𦤎夔爲佐。亦無以爲善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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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所謂文妖經賊。作俑於楊廣,武瞾。則何故捨三代賓興之制。遵守廣,瞾之所創而不能變耶。接引後學。出於至誠。摳衣盈門。酬應無暇。而叩其兩端。舋舋不厭。一被董炙。往往泣下不忍去。愛好人倫。崇奬名節。苟有忠孝貞烈特異者。或立傳或銘墓。以發潛而闡幽。至於窮閻賤類。無不如此。盖亦衰世之感也歟。先生之學。以窮理爲本。潛心玩索。淹貫六籍。而聦悟絶倫。眞見獨詣。洞性命而窮造化。憫世儒之主氣論理。以致議論歧貳。嘗曰。聖賢千言萬語。秪是理爲氣主四字。孟子之道性善。所以永賴萬世也。彼主氣之過者。皆認氣爲理。一轉而爲異端。又辨氣質當心體之說曰。沮天下萬世爲善之路者。主心善惡之論也。其貽害世敎。萬倍於人物性異之說也。心性一也。善則心性俱善。惡則心性俱惡。安有以惡心。具善性之理哉。雅言黃勉齋之形氣神理。立言精確。可爲朱門嫡傳。又謂 國朝諸賢。有實見於性命之原者。栗谷以後。農巖當爲最。而三淵亦無愧爲其伯仲。又謂明正學。爲闢異端之本。回狂瀾障百川。咸由於屹我砥柱。先得吾身好。其與老洲,襟溪及知舊門人往復者。皆剔發奧蘊而立言完粹。可百世以俟。泛覽於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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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凡天地陰陽鬼神之妙。歷代興亡治亂之蹟。賢邪進退消長之機。以至山川風土人物族系。皆瞭如指掌。叩之則應無所滯礙。然而猶以玩物喪志爲戒曰。無深造自得之趣。而徒尙口耳。則雖讀五車書。書肆而已。及乎晩年。由博反約。左右逢原。則道理圓熟。觸處朗然。冲和達於面背。愷悌溢於言辭。卽其符采於外而存乎中者。可知也。卒之溫厲合德。弛張中道。平易而高遠。愨素而輝光。造次顚沛。泛應曲當。自然之中。繩墨井然。嗚呼。若是者。庶幾乎所謂安且成者歟。其論禮也。究極常變。酙酌因革。本於聖人制作之意。而亦不喜泥古也。爲文章渾浩滂沛。不可涯涘。嘗曰。儒者之文辭達而已。彼役於文者。伎倆愈精。而心術愈壞。可戒而不可法也。詩亦雅健冲淡。不屑彫琢。而人皆爲不可及。文集幾卷。胤子縣令君。刪定未畢而歿。亦或有見佚者。門下諸人。更加節畧。爲五十二編。印行于世。先生初葬廣州九壽洞。丁卯某月某日。奉遷于竹山近二面外草里谷村負子之原。以貞夫人全州李氏。祔焉。夫人判書溎女。婦德咸備。宜爲君子之配。後先生七年戊午正月十三日圽。距其生丙申三月二十六日。爲八十三。擧一男不育。取族兄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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弼子一純爲嗣。卽縣令君。學行純茂。克世其家。先生詡以父子間知己。一女適閔述鏞參奉。縣令又以族子最秀爲嗣。生二女幼。閔婿子沫和。生一男二女。幷幼。先生長面廣額。炯眸踈眉。美髭髯。聲如洪鍾。風儀神采。絶出倫類。望之。如泰山之巖巖。卽之。德氣薰然。如春陽之襲人也。少時負性帶氣。嫉惡過人。若不可以容物。而早服先公義方之訓。又從師友積久刮磨。深加矯揉之工。且樂善好義。根於天性。晩更平易和厚。聞人一善。咨嗟奬勸。惟恐其不篤。人有不及。開導誘掖。惟恐其不至。其樂道人之善。樂成人之美。類多如此。每誦西銘同胞吾與之訓曰。人之心。卽天地之心也。公而無害。則塞于天地而洞然。八荒皆在我闥。私而蔽之。則反是。宜審察而擴充也。然至於公私義利之辨。則縷柝毫分。斬釘截鐵。凜然有不可犯者。遇事果敢。當爲卽爲。如水臨萬壑。沛然莫御。其居也。事親極其孝。追遠盡其誠。十八。遭內艱。哀毁幾失明。及丁亥外艱。先生時已五十有二。而持制尤嚴。見先公手澤。輒抱持而泣。與二妹庶弟。友愛甚篤。視從父兄弟如同氣。撫恤其家。同其苦樂。推之親戚故舊。各盡其心。嚴內外之別。與夫人相敬如賓。薄於自奉。室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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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完。而布衣䟽食。終其身。晏如也。喜施與。周竆恤匱。助人昏喪。不憚傾儲。其約己裕人。又如此。嗚呼。我先生。以間世英豪之姿。早師有道。門路端的。精思力踐。不知年數之不足。孝弟通乎神明。而猶恐分有未盡。名理貫乎天人。而猶恐見有未至。有華國之藻。蘊經世之才。而不以自多。窮爲韋布。而不見其戚。位躋賓師。而不見其泰。勇於衛道。嚴於闢邪。心欲擧一世。偕底大道。使天理明。中國尊。斯民淑。此其一生苦血所在也。噫。當先生之時。四方人士。莫不宗仰。以至異趣者。亦無異辭。然亦豈能盡知先生也。百歲之後。如有讀其書而究其心者。庶或知範圍之大。矩矱之正。有以紹前而牖來者歟。先生嘗以老洲。爲命世之眞儒。其述行狀。有曰。卷懷藏密。沒身山澤。俾其鋪舒皇王之志。不少槩見。當與千古志士。同其齎恨。又曰。博約之會。功與願滿。造詣所極。卓然爲四百年吾道之結局。昔程叔子作明道狀曰。異時欲知我者。求之於此文。可也。小子於先生亦云爾。先生捐亟丈後四年。縣令君授之家狀。俾誌幽堂。秉悳識淺文拙。不足以摸倣萬一。則固不敢當。而追憶初拜先生時。承君爲我叔弼之敎。重以數十年北面之義。有不可辭。然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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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未及焉。越一年。縣令君遽沒。荏苒之頃。桑楡景迫。乃敢力疾冒耻。按狀而撮其大畧。叙次如右。用備陵谷之變。仍念尤菴狀沙溪之行。愼獨齋曰。有些溢辭。師承之義。何敢不誠如此。秉悳於斯。有足兢兢。謹爲之銘曰。

道在天下。顯晦有時。維天所命。誰其尸之。猗嗟近翁。早自得師。先生接之。正學以明。天挺異質。允矣豪英。幼志邁往。夙抱高識。聦明穎詣。包括羣籍。以一心微。亟千古秘。地負海涵。溥博浩瀰。會極歸極。洞見大原。知行雙進。德成道尊。玩心高明。弗落言詮。天眷斯文。德必有鄰。老洲襟溪。幷時後先。擬諸宋朝。乾淳鼎峙。道器之分。天人之理。發微造極。爛熳同歸。克紹往哲。開我人斯。𦤎鶴早聞。有槩 宸衷。益勉遵晦。潛藏淵龍。暫縻宮銜。一謝 恩命。晩膺旌招。盡禮致敬。十行綸綍。累勤郵置。 輩路敦迫。 行殿幄對。退而囊封。 君德時弊。 祧廟獻議。深契古禮。所奉弘規。晦翁夫子。敎雨所被。無思不服。覿德滿隅。金聲玉色。嗚呼先生。淵源正脉。盛德大業。百世準則。喬嶽其象。仰高靡極。洪河其量。望洋難測。僭述銘章。矢無諛辭。永垂千億。以俟其知。 崇禎四丁卯三月十七日。門人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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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趙秉悳。謹撰。

族祖晉州牧使公墓誌銘(並序)

我高祖考定獻公。與弟參奉公。名德顯於世。參奉公出後從叔父。有孫曰諱鎭常。公以 正宗辛亥十二月二十六日生。我趙貫楊州。始自高麗判中樞院事諱岑。入我 朝。有諱末生。受知 獻 英兩朝。勤勞協贊。典文衡。官領中樞。謚文剛公。自是圭組相襲。入傳而諱啓遠。刑曹判書 贈領議政諡忠靖公。受業於白沙李文忠公。厚德偉量。爲 孝 顯兩朝名臣。至孫諱泰果。敦寧都正 贈吏曹參判。卽公之高祖也。曾祖諱興彬。敦寧都正。祖諱榮建。卽參奉公也。注書 贈修撰諱景逵。配慶州金氏。是爲公所後考妣。學生 贈童蒙敎官諱百逵。配慶州金氏。是爲公所生父母。公字聖五。生而聦穎邁倫。九歲出繼。被養於伯姑金黃州箕應夫人。言行動止。儼然若成人。及冠。外舅李公。試問事之疑難。而對必中理。金李二公。俱以文學行義。見重於世。而公往來薰灸。文詞日就。二公皆期以遠到。乙未。拜 仁陵參奉。時卜 陵屬耳。事皆草創。乃取各 陵謄錄議定事例而遵行。享官不齎糧。下屬不迷方。丙申陞六。當日政。移平市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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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仁陵多釐正之事。難付生手。旋有相換之 命。公感泣還職。裒集事實。彙成一冊。名之曰仁陵記事。條理纖悉。以 本陵劃定復戶。作爲還穀。每年取耗爲官供。剩餘分定僕隷之食。廵相金公道喜。亟稱遠圖。自辦千緡。以資善後。丁酉。除新昌縣監。素稱孔路。而措畫有方。翌年大歉。遍廵窮蔀。諭令安堵。停退官需米四十餘石。以紓民力。廣抄飢戶。殫竭賙賑。道啓繡褒。連蒙陞叙錫馬之典。乙亥。移益山郡守。捐廩除弊。買牛勸農。道伯新莅。守令皆憂其苛察。公獨曰吾無所失。恐無無端被困之埋。其後果相得。課題每最一道。陞遷時。又眷眷惜別。守令始皆服其言。壬寅。拜襄陽府使。月課侵徵。海夫朔納。幷皆蠲罷。頌謄于 朝。時廟堂。有別薦聲績人之規。丙午。移拜寧遠郡守。皆用績最。不拘常格也。公殫誠補弊。江干嶺隘。去思甚蔚。至騰繡褒。己酉。陞晉州牧使。嶠俗頑悍。善闘好訟。而端坐默運。處若無事。壬子。移淸州牧使。未契於按使。未幾居土。持鞭歸文義弊廬。與村翁野老。談話農桑。聊以自樂。甲寅閏七月十三日。以疾終于正寢。享年六十四。九月。葬于文義東面靑龍里負乾之原。配淑人德水李氏。直長魯元女。睡谷文敬公諱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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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孫也。端重溫柔。壼範齊肅。宗黨咸稱爲女士。先公二十年乙未十二月十九日沒。距其生戊申爲四十八。丙申二月。葬廣州大旺面沙川里亥坐。生二男二女。男戴淳早沒。歧淳今縣監。羽淳側室出。女適兪致兢,黃厚淵進士。載淳男。秉益進士。女適李容殷今吏參。李壻男。時昌,時明。餘幼。岐淳二男。幷幼。公愼重寡默。持身謹飭。接人之際。隱惡而揚善。內不設畛域。外不修幅尺。奉先。克盡追遠之誠。傳來家䂓之文獻無徵者。漸次就正。本生父母及祖父孝烈。久爲多士之稱揚。至 純廟壬辰。並蒙 貤贈。而公感泣孺慕。若喪之初。人皆謂今日恩慶。無非某孝感所致。事所後家二姊。極盡誠力。薄庄所收。每歲分獻。而姊氏感其至誠。不忍拒而歎曰。世間復有如吾弟者乎。及其身後。平日服事之婢僕。見必厚待。撫養弟昆。視同一己。至於內外親戚貧乏無依者。皆擔當婚喪而成就之。或有借其田庄而資生者。雖放賣消融。未嘗見諸辭色。平生以儉約自守。其回甲時。子孫所獻衣物之近奢者。皆不取焉。居官。務尙寬仁。不輕用刑杖。吏民交孚。官屬服餙之侈濫者。輒嚴禁曰。邑有逋藪。職由於此。其年少文拙者。皆給由讀書。至於捐廩設塾而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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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雖退養林泉與世相忘。而慨然有范公先憂後樂之志。世事之可聞者。則喜溢於色。如或不然。則輒憂不自勝。淡於物欲。不以財累身。每戒子孫曰。固窮安貧。士之本分也。口不言貧字。姊兄李相國止淵。嘗言吾位至此。宜有所求。而竟無之。使我易地。則不能也。其見重於人如此。嗚呼。如公者。今日何處得來。古所謂徒步。然後知車馬之功用者。詎不信哉。略叙生卒履歷。謹附闡幽之義。庸備陵谷之變。銘曰。

孔門四敎。忠信爲本。惟公以之。繇積內進。大器小用。粗跡循良。存心愛物。若保如傷。晩暮遵養。婆娑邱園。末路虛僞。羊質虎文。公能不苟。徹底淸眞。箱不餘帛。廩無貯粟。眞心寬厚。庶幾化俗。報在不食。垂裕後贏。菀彼蒼岡。有侐佳城。淵邱雖變。不泐令名。我詞不諛。昭示千齡。 崇禎四丁卯觀之下浣。族孫秉悳。謹撰。

順興府使朴公(雲壽)墓誌銘(並序)

楊州蘆原面烽火峴負寅之原。有松栝翳然而茂者。曰故府使德隱朴公衣履之藏也。其胤齊近。以公實記一冊。謁余以幽堂之銘。夫樂道人之善。以傳諸後。仁者之事也。顧何敢焉。然而義有所不忍終孤者。遂力疾叙之。公諱雲壽。字景龍。姓朴氏。系出潘南。德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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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號也。遠祖文正公諱尙衷。以文學節義。顯麗季。入 本朝。平度公諱訔。以功烈著。平度公五代孫文康公諱紹。道學爲己卯名賢所推重。世稱冶川先生。是生諱應川。司宰監正 贈左贊成。公其九代孫也。後有諱弼履。通德郞 贈吏曹判書。諱師錫。公州牧判官 贈左贊成。諱胤源。監役 贈吏曹判書成均舘祭酒號近齋。道德節義文章。爲世儒宗。卽公高,曾,祖三世也。考諱宗輿。瑞興府使。妣韓山李氏。奎復女。近齋先生述其墓銘。用著孝敬。繼妣慶州金氏。以 正宗丁巳十二月十八日。生公于漢師貞洞第。卽立春日也。王考近齋先生。取獻發之義。命小字。先是。金夫人有異夢。公生而形貌秀異。神氣瀅澈。從祖忠獻公。題送初度詩曰。卜爾龜鶴壽。振我詩禮門。其長者之期望如此。嘗侍皇考瑞興公側。有鄕客來謁。瑞興公欲給節扇。就篋藏中搜閱。公請其故。曰吾擇其樸素。公曰。於此取舍有難。何不隨手而出乎。瑞興公大加稱賞曰。此兒可謂全其天性。羣居嬉遊。居止雍容。無所煩雜。喜施與。見飢者而欲食之。寒者而欲衣之。嶷嶷有大人度。八歲知學書。才思穎悟。文理夙就。經史奧旨。一聞輒領畧。至若陰陽淑慝之別。不待長者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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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而瞭然自得。十一歲時。往參從祖錦石公成服。哭拜如禮。哀戚甚備。見者異之。事父母。盡其孝敬。凡於藥餌粥飯之節。必躳親管檢。洞屬靡懈。甞隨瑞興公。私覿綏嬪於春塘臺後便室。 上自外入。公起立俯伏。毋敢擧顔遊目。已得尊嚴之禮。瑞興公歷典州郡。公每往處子舍。而晨昏定省之外。不出房闥。雖杯酒斤肉。不自擅用。丁皇考憂於瑞興任所。襲斂後。官簿之未治者。擧皆釐脩。悉遵遺意。居喪嚴於禮防。非時見乎母也。不入中門。雖盛暑。未嘗脫衰絰。每遇喪餘。哀毁如袒括。自致齋日。不授小兒課業。饌物務致精潔曰。人子追養。惟在誠格二字。物之豐約。固當稱其有無。吾見人家力不逮者。苟務盛備。四處取貨。不計淸濁。是欲以享先而反爲辱先矣。以冒試爲羞。廢陞庠業。庚辰秋。 王世子行嘉禮。稱慶設科。有勢力者。爭赴親知之所。皆參榜。公亦有攀援之期會。終不隨俗奔競曰。爲士子。寧可以關節應擧乎。以宗戚執事。蒙冠帶賞賜之 典。壬午。付司勇。癸未。除 泰陵參奉。 陵屬之闕額。皆搜括充塡。村樵之潛斫。必躬廵痛禁。居齋直者。多减饍捧價。而公獨不爲曰。非士夫事也。甲申。付司果。乙酉。除氷庫別提。旋移監察。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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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樂院主簿。移除敦寧府判官。丙戌。拜 景慕宮令。旋除禮山縣監。尋換文化縣令。和易近民。務察隱瘼。軍布之流亡疊徵者。按帳籍而釐正。糴穀之欠逋貽弊者。從方便而充完。至於軍器官物之朽鈍弊敗。皆繕利而充補。縣有兩井。名曰文武。年久廢渫。邑人傳言。若䟽鑿則出科第云。公費財濬滌。爲文而祭。果有神驗。未嘗濫加刑杖曰。國法不可違。莅政數載。路牌成林。公必令拔入曰。無治績而徒得虛譽。反爲不祥。聽理之暇。或與二三文士遊訪。徜徉於九月山泉石佳處。有爛詩什。雅尙文治。勸課鄕士。宰相或有貽書。比之於文翁儒化。己丑。除加平郡守。値歲大饑。公賑不足。捐廩而補之。分粥於飢民之際。廵其間。民或有牽公裾而曰。吾明府。庶幾無疾病歟。或有獻山菜一掬者。士夫之武斷鄕曲者。雖痛抑。然小民之凌侮士夫者。亦必猛治曰。名分不可不嚴也。癸巳。除居昌府使。府以嶺外一都護。又經荐歉。痼瘼轉甚。剖决如流。往往有不遑寢食。廣抄飢戶。割俸救濟。邑人有上書曰。一邑生靈。有一分未死之心者。有吾仁政太守也。需米獨以輕價執錢曰。爲字牧者。豈可趨利乎。有一民爲納身役。賣布於市。被紹介者竊去。以此忿恚。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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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致斃。公急施解毒諸方。使之回甦。後。嚴飭詗捕。推給偸布。蕩减身徭。尤致謹於殺獄曰。人命生死。關係甚重。乙未。因 促敎遞任。丙申。除順興府使。竹嶺通湖西。爲嶺左之大路也。嶺下村落至殘。每當公行。若爲宿歇支供。民不得聊生。具由論報。俾免其弊。京司公納萬餘金。盡爲吏胥所奸犯。其中死亡無指徵者。累禀廵營。貸取五千金。充備公貨。該廳以遺物。排年輸糓。不煩而收刷。還穀之久逋爲二萬六千餘包。擧皆流亡虛錄。公以實報營。請狀 聞科律。廵使累書苦挽。而知其難撓。竟 聞朝。果蒙 特蠲。五月。以親病辭遞。吏民如失所怙。至立碑閣而頌之。茂績尤著。膾炙人口。自是杜門靜居。書史自娛。若將終身焉。辛丑十一月初一日。卒于薰陶坊竹田洞第。壽四十五。配淑人杞溪兪氏。壼儀齊肅。有女士風。事夫子無違。男齊近今郡守。公天禀明粹。襟懷坦易。燕居端坐。如山峙壁立。及其與人應接。慈諒懇摯。雖卑幼。必禮貌之。論議剛直。表裏洞澈。無一毫鄙瑣忮克之心。勇於力行。當爲卽爲。無所撓屈。性又沉重寡默。雖蒼黃憤迫中。未嘗有疾言遽色。恬約自守。律以繩墨。常存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之意。孝友根天。偏侍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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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嚴峻。愉色怡聲。惟意承順。未或違拂。及公之喪。夫人哭之慟曰。吾失孝子矣。居家。不爲崖異絶俗之事。而倫理甚篤。事從祖兄。無間於同氣。雖微細事。必禀而後行。篤於追遠。十三代祖妣愼氏墓。在三嘉縣。墓田甚零星。公宰居昌時。操文展掃。買田舍。以補其守護睦於宗族。若有冠婚之過時。喪祭之不逮者。則必極力優助。在外郡時。有或稱以同姓來謁者。皆欵接叙親。及其告歸。厚遺資費。處夫婦。相待如賓。未或有褻狎之儀。與朋友交。久而敬之。未嘗修餙邊幅。御婢僕。恩威幷行。或有罪則不輕加箠楚。先以事理責之。使自新焉。嚴於辭受。若可以受可以不受。則必不受。自擧甚約。每對食。饌物稍豐。則輒下楪而不食曰。吾家世守淸貧。得免飢餓幸矣。豈忘我本分如是乎。至於衣服器皿。惟務儉素完樸。亦未嘗殖貨利營田宅。爲子孫計。所處房壁。不付書畫曰。吾見人家滿壁玲瓏。極爲礙眼。自有一副規模。雖舊日親知。處要津則不造其門。逐日來往者。惟窮交貧族。而入其室。蕭然如寒士。爲文務得精約。雖汗漫書牘。無冗長不緊之語。筆亦尙古。字畫雄健。無時俗姸態。嘗歎冠婚喪祭禮律浩汗。難於取用。擬述四禮要覽。酌古通今。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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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齋禮說。立綱定目。先撮喪祭。而竟未就焉。嗚呼。公以近齋先生之令孫。爲瑞興公之肖子。德行之高。操守之正。見識之明深。論議之宏達。足可以笙鏞乎世道。黼黻乎皇猷。累屈公車。薄試郡邑而止。竟未克一展所抱。此固志士之所共嗟惜。然决科而得伸其志者盖少焉。與其節次推排。致位隆顯。而不得有所施。曷若隨分效力於字牧之任。猶有實效之及民者哉。我先師文敬公梅山洪先生祭公文。有曰。敦孝崇禮。門戶不墜。乃所願言。繼述志事。欲觀公平生者。卽此數句而求之。亦可矣。昔歐陽永叔。銘范文正之墓。不書麥舟事。不佞竊附是義。撮其梗槩如右。盖恐枝葉之繁。反掩其本實也。遂爲之銘。銘曰。

潘南華閥。名德世作。維公毓精。克傳家學。尊厥所聞。不差繩墨。忠信甲胄。禮義干櫓。慘憺排鋪。洞澈窮宇。非影非響。心目俱臻。赤子失哺。恫若在身。拯溺救焚。如恐不及。五郡行治。德化普洽。長程短筭。誰戶豐嗇。垂裕後昆。報在不食。接武蜚英。榮塗大闢。琢辭載實。用納玄堂。凡百君子。視此銘章。 崇禎五己巳十月十五日。楊州趙秉直(一作悳)。撰。

從弟婦淑人韓山李氏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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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弟今通政大夫行忠州牧使。趙秉老之配淑人李氏。歿于己巳十月十五日。距其生丁丑。爲五十三歲。李氏之先。韓山之望也。考西部令諱憲溥。妣某貫某氏某女。秉老。貫楊州。故縣令諱頤淳之胤也。李氏。屬纊于柳谷私第。尊姑太淑人光山金氏。在忠衙。聞訃。哭之慟。與從子秉悳書曰。此婦之入吾門三十七年。孝順匪懈。姑婦義合。無所相忤。而今遽失之。吾之餘日。誰與相依。夫姑慈而從。婦聽而婉。是爲禮之善物。而人不間於其尊姑之言。則李氏之賢。可知也。噫。孝爲百行之源。且順是坤德也。孝且順矣。婦人之德。無以復加焉。李氏隨尊舅官次爲數年。繼而夫子累典州郡。安享者久矣。有三男二女。正煕娶海州吳氏。郡守達善女。命煕娶恩津宋氏。士人憲世女。景煕娶杞溪兪氏。承旨初煥女。長女適李德珪。次適李徽翼。婚嫁旣畢。宜家宜室。德之備如此。宜其福之全。而仲季子婦。皆奔喪。又貽慽于九耋老親。而不克與夫子面訣。是可恨也。十二月初七日。葬于藍浦縣習衣面柳谷艮坐之原。卽居第之案山相望地也。當初變出倉卒。余扶病往哭。以國制服之以緦。因綴數行拙文。以備陵谷之變遷。夫從兄趙秉悳。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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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貞夫人朴氏墓誌銘(並序)

贈嘉善大夫戶曹參判軍威朴公諱奉京。有繼配曰 贈貞夫人朴氏。系出慶州府。其考士馹。夫人性溫柔。自幼言無虛僞。行無邪巧。二十一歸左尹公。公竆而好義。踈於産業。而猶喜施人。故生事益寥落。而夫人一意承順。佐以勤儉。內治克備。公嗜飮。夫人日備酒錢。不拘艱乏。子女及姪有過。嚴責不少饒。事過則不置於懷。得債鬻米。以供朝夕。人有求。不問直有無輒予之。家人以債報不足爲言。則曰償債日後事。告飢在目下。何忍不許於其親黨鄰里。恩意周洽。以故人莫不以仁稱之。家無甔石。而和氣滿室。無物與人。而人皆悅服。盖順爲坤德也。仁爲心之德也。而夫人之存心處事。無一不本於仁順二字。則其他言行。可推而知也。庚戌九月六日終。距其生丙戌。享年爲八十五。初葬洪原縣南南沙坪艮坐之原。將移窆于東川社東庭洞丙坐之原。一男秀連。西北鎭僉使五衛將。娶全州崔氏女。生二男。寅羲進士,寅和。一女適崔中龍。寅羲四男。珽夏,瓘夏,珪夏,珩夏。一女幼。寅和二女。皆幼。嗚呼。夫人之仁順。宜受多祉。而中年晝哭。屢經毒慽。貧窮疾苦。以終其世。何也。然而胤子能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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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終至於爵階嘉善。推 恩先世。子孫振振。餘運未艾。寅和又志于學。日就月將。則始可以驗佑善之天理也歟。寅和從余遊有年。旣爲其祖考謁墓文。余不忍終辭。而又以夫人之幽誌。爲請余。觀其狀所述僉使之言。彷彿乎歐陽子所以稱其大人太夫人之德。所謂祿雖不克有於其躳。而善則足以表見於後世者。可知其辭之無溢。而余友任徵士憲晦。銘其碣。引崔山南祖母唐夫人事。比論於夫人之仁者。亦非苟然也。遂因狀與碣。略撮其槩如右。俾告于左尹夫人之後孫曰。夫人之居貧。辛苦無比。而自力於爲善。終至於昌大朴氏之門。則苟能念及於當日成立之不易。必有感泣而奮發者矣。孝友節儉。世世勿替。則庶幾爲無忝之圖於無窮也。可不勉哉。銘曰。

古訓有之。婦者家之盛衰。惟朴公窮而好義。惟夫人助其善施。惟乾道無所獨成。惟夫人順以奉承。旣相于公。又成其子。惟昔育鞠。顚覆及爾。子能克家。金玉之榮。推 恩三世。克闡家聲。人亦有言。不食有報。積善餘慶。是謂天道。有孫積誠。肆我銘幽。凡厥後承。無怠厥修。

孺人寧越嚴氏墓誌銘(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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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原距藍浦。千三百里。而權生命赫。從其師洪君理禹文杓之爲我同門友者。訪余于三溪。留止多日。講論其所讀經義。是在己未冬也。余奇其志力之強。而未能忘焉。越五年甲子仲冬。權生爲乞其曾祖母墓文。逶迤累百里。遷延數三朔而來。余素不嫺於文辭。兼以老病。久謝筆硯。凡於此事。一切辭却。四方之士虛還者甚多。則何獨於生。破戒而強其所不能耶。生遅回數十餘日。受讀中庸。而其請愈懇。余感其意誠。謹按其家狀而叙之。孺人寧越嚴氏。士人光憲之女。諱瓊哲。諱基爕。祖若曾祖也。年十七。適士人權碩集。權氏籍安東。諱幸。麗朝大師。爲鼻祖。其後孫有諱光䟽。移入北靑。又四世至諱至衡。遷于洪原。是生諱就中。有三子。曰碩行,碩咸,碩集。碩集。卽配以嚴氏者也。孺人入門。奉舅姑。順而無違。事夫之二兄以禮。處妯娌。和而不拂。爲尊章所偏愛曰。是善事我。夫伯兄放浪在外。仲兄過房在遠。奄遭舅姑喪。贊助其夫。依禮殯葬。三年䟽食不肉。家業傍落。而夫伯兄浮蕩無賴。流離邑底。居無容膝之屋。田無立錐之地。只有二子一女。長曰徽協十二歲。次曰徽秤九歲。於是又遭崩城之痛。年纔三十七。疏食三年。別具飯器匙箸。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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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盛于紙囊。置之高架。不令染汚於嬰兒之魚肉羹饌。設几筵。朝夕上食。雖在百艱之中。親自備酒。焚香奠酌。哀哭如始喪。以至三年。適有欲奪其夫之葬地者。蔑其寡孤。威脅多端。不忍與人爭訟。遷柩入家。同房居宿。十有二日。撫柩奠哭。更求他地永窆焉。僅搆斗屋於先塋下。晝鋤夜績。方鋤于田。或有人過者。卽置鋤而避隱于畒間。待其不見而更鋤。其夫手種之木。愛護扶植。如桑梓之必恭敬止。夫伯兄欲奪靑孀之志。或發驅逐之言。每血泣而義拒。以死自誓。夫伯兄亦愧懼。不敢復言。夫伯兄移家城市。每於諱日及俗節。全不行祀。孺人問其故。答曰。喪敗家貧。何以爲禮。孺人垂淚曰。我欲替奉何如。夫伯兄許之。卽親戴神主歸家。每於忌祀。必食素齋戒以祭。又不廢節祀。長子生四男。基彦,基肇。基肇。卽記孺人行蹟者也。其次基洪,基萬。次子生二男。基勉,基潤。女適士人張鶴昇。孺人欲斅孫以書。而一鄕貿貿。近地無一識字者。傍求師長。使之就學于十里外壯豐洞鄕塾。朝夕踰嶺。親自負之而去來。常常敎諭曰。嘗聞祭祀必讀祝。汝往知禮家。謄抄祝文以來。自此祭必讀祝如儀。又曰。人家祭爲大事。若無誠意於享祀。則其家必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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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子孫以義方者如此。孺人以丁丑十二月二十七日終。距其生丁卯四月初五日。爲七十一歲。葬于感興甫靑社甕洞癸坐之原。盖與夫子合封云。基彦有一子。命龜。基肇有三子。命魯,命翼,命敦。基洪有二子。命坤,命泰。基萬有二子。命吉,命涉。基勉有四子。命華,命祐,命銓,命赫。基潤有一子。命潞。嗚呼。孺人未嘗有阿母姆師之敎於兒時。長而又無擩染於家內。然孝友貞信。婦德咸備。言行暗合於女則。豈非出於天性者耶。盖士子之誦法孔子。而奮起遐陬。不囿風氣。爲北方之讀書一脉。如崔鶴菴,李松巖者。謂之豪傑之士者固也。况以婦人而能自修飭於窮巷無聞之地者。豈不誠美矣哉。惜乎。世無劉宗正。孰能載之冊書。以示今與後耶。孺人之後旣蕃衍。而命赫有志於學者。其可驗夫。天將以是報孺人之爲善也歟。然此在命赫之勉與不勉也已矣。銘曰。

權氏之系出安東。孺人配以女士風。生於窮巷婦道貞。多子多孫福履成。何以詔後徵此銘。

肅齋集卷之二十四

 諡狀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成均舘祭酒行繕工監監役近齋朴先生謚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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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諱胤源。字永叔。姓朴氏。潘南人。遠祖文正公諱尙衷。以文學節義。有名麗季。是爲潘南先生。左議政平度公諱訔。以勳業顯 本朝。平度公五代孫諱紹。見幾遐遯。爲時名儒。世稱冶川先生。 贈領議政文康公。文康之子曰諱應川。司宰監正 贈左贊成。孫曰諱東民。以學行薦授參奉。不就。是生同中樞諱煥。是生左副承旨 贈吏曹參判諱世城。是爲先生高祖也。當己亥禮論。斥邪扶正。爲時名臣。曾祖諱泰遠。黃州牧使 贈吏曹參判。祖諱弼履。 贈吏曹判書。考諱師錫。公州牧判官 贈議政府左贊成。三世世襲文行。克紹先休。妣杞溪兪氏。 贈貞敬夫人。考處士 贈吏曹參判諱受基。大宗伯章肅公諱命弘孫。文簡公農巖金先生諱昌協。其外祖也。純靜和柔。婦道咸備。以 英宗十年甲寅五月五日子時。擧先生于漢師社稷洞第。先生生禀絶異。肌膚如玉雪。性又夙慧。纔學語。已解文字。與羣兒遊。不戱狎。談笑皆成文。玩好在前。若無睹也。祖妣李夫人女士。有文識。常置懷中。口授小學及古史。先生已會其大義。夫人勤蠶績。先生爲養蠶歌以悅之。腔調自成。家人傳誦。年未及就傅。文理驟達。不煩敎授。終日伊吾。至忘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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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聦穎絶人。一讀下數十行。雖鉅篇。開口便盡。所讀雖經時。長者問。卽對不一遺。有饋華蟲者。先生卽取紙書曰。是歷錄然有文章。歷錄字見於秦風註。而移用於雉之斑文。其文思超詣已如此。稍長。益治古文。高妙淵雅。直透作者神髓。藝苑諸公。聞先生盛名。要見著述。先生不出曰。焉有士子而謁文詞于時宰者乎。常以道學節義。矢心自期。時復激仰感奮。語及斯文是非。辛壬忠逆。春秋大義。如三學士,淸陰,桐溪所樹立。未嘗不慷慨流涕。或欲試之。有反其意而難之者。聲色彌厲。言議益峻。長者不能屈。作北征論。以見志。嘐嘐齋金公用謙。嘗歎曰。是讀尤翁書而有得者先生嘗自謂興起向學之心。專賴于斯集。輒載之而行。出遊庠序。累居上遊。儕流皆讓一頭。而先生謂以利慾之塲。不可濡足。遂不更赴。嘗執事于崇節祠致祭。 上親臨觀禮。內竪向先生問曰。董公名爲誰。先生不答。內竪堅問之。終不答。盖嫌與宦寺語也。每科名不正。輒坐停。辛卯。 國家宗系辨誣。稱慶設科。亦不赴。人詰之曰。以辨誣虜中。而不應慶科。若使策名立朝。其將辭專對乎。先生曰。往役固不敢辭。科擧則爲士者當行己志。何可比而同之乎。丁亥。中監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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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贊成公三登任所。試期已迫。未及照訖。 上御便殿試講時。無照訖入格者甚多。皆彌縫苟免。獨先生首實。 命停擧。及會試釋停。先生曰。不照訖誠襲謬。敢以解罰而冒赴乎。癸巳。又發解。時以科塲殽亂。使捕校詗覆圍。先生歎曰。昔人有視棘籬而廢擧者。况捕校乎。折卷而出。壬辰。見時象孔棘。不樂居京。僑居廣陵江上讀書。久而後返。及贊成公歿。遂廢功令曰。吾今四十而求榮。是與孟子不動心。異矣。且親不在。誰爲榮乎。甲辰。 命薦桂坊可擬人。醇菴吳公載純。以先生進。 上甞問先生於金鍾秀。對以硏經固窮。爲當世第一流。又 純廟將入學。又請任先生以輔導。金公憙。尹公蓍東。皆先後薦引。 上曰。古人以不相實廣國。謂之私。然豈不難乎。盖 嘉順宮以先生弟忠獻公女。實誕我 純廟故也。壬子。除繕工監監役。不就。戊午。設 元子講學廳。選僚屬。右相李秉模。擧先生。請付軍銜。使之陪講。 上命先生問安于 元子。先生辭以疾。 敎曰。是不過桂坊一例。豈有難進之端。先生又對以實病。時 上欲必致荐降 責諭。辭旨嚴厲。有人臣所不敢聞者。先生席藁私次。待勘者月餘。 天怒轉激。禍將不測。子姪震慄。號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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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一出脚。用活家族。先生猶不降志。自分必死。久後 上聞先生秉執。始有開釋之 敎。先生感泣曰。從古人臣之得此於君父者。能復幾人哉。猶以職名未遞。引咎自訟。不出戶庭。從遊者請學則辭之。時有以僚屬而匪頒者。亦不受。盖不欲以見職自居也。 上知終不可屈。 持(一作特)命許解。先生素淸羸善病。至己未正月。時沴大行。先生亦患斯疾。以十七日子時。考終于聚賢坊貞洞第。前二日。諭傍人以啓手足。命遷奉。盖欲遷于正寢也。前歲忽誦康節六十六歲詩。使吾却十歲。亦可少年事。奈何天地間。日無再中理之句。曰以康節造詣。尙云爾。吾儒事業儘無窮。享年竟止六十六歲。所雅言乃讖也。朝野莫不悼惜。士友相吊曰。斯文之棟樑折矣。以葬地累退。五月九日。始窆于果川縣內面雲滿山後洞寅坐之原。後四十七年 憲宗乙巳正月。時相歷擧先生學問操執。請褒 贈。 命贈嘉善大夫司憲府大司憲兼成均舘祭酒。 當宁癸亥三月。又 命加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施易名之典。 朝家之崇奬至矣。先生天分極高。明粹英睿。色莊而言厲。氣和而心坦。直而不峭。嚴而不激。襟懷灑落。表裏瀅澈。如氷壺秋月。自幼好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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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有餘事。及長。淹貫經史。律身淸苦。動必以禮。非其義不行。有所守。雖賁育莫能奪。其辨邪正淑匿。劈劃若利刀兩斷。不以外物累心。常欲點塵不着。卓犖有大志。嘗慨然歎曰。不爲婦人而爲男子。生於衣冠之國。承冶川詩禮之傳。其可自小乎。人之性善。與聖人同。可以人而不知其性。知而又不能全乎。遂委身性理之學。取讀四子及洛建諸書。窮晝夜不休。玩索而體驗之。篤信聖人。以爲一毫不及。吾事未了。揭孔孟及程伯子小像于書室。朔望瞻拜。於石潭,華陽兩先生。曠慕最深。盖敏識天授。凡於性命蘊奧。箋註紛錯。到手則理。契心則融。大而道體之彌六合。細而妙用之散萬殊。靡不玲瓏穿穴。會通而歸極。其所自得而闡發者。類皆䟽通圓全。其論心氣質之辨也。人物性之同也。格物物格也。人心道心也。皆有成說。至若明德主心之義。又親承渼湖金先生旨訣。而悉本於朱子。可以俟百世而不惑矣。然於講論之際。未或務勝曰。義理。天下之公。何可自是而非他乎。喜同而惡異者。私意也。以故雖鎭日談辨。屢牘往復。而平心易氣。不失其和。若寸長在人。輒捨己而從之。或各執己見。兩相不下。而亦不少芥滯。情契靡替焉。兼治禮學。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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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流。考證同異。酌古今而盡常。變析而折衷。秩然有體裁。世之有變禮而不决者。得先生一言。疑難俱釋。文元公老洲吳先生煕常。亦嘗稱先生禮說之精明焉。嘗歎世敎衰。喪紀先壞。至於祖父母及伯叔父母服中婚娶而極矣。或難之曰。失時爲難。且奈姻家不聽何。先生曰。是悖理之大者。如此者。亦不願結親。凡事拘時勢。則無禮律其可乎。世俗始喪。設飯庭廡。謂之使者飯。婦女將死。侍婢誦佛拜。非所以正終。遺戒而禁焉。又以父母死被髮爲非禮曰。家禮襲書儀之謬。非朱子本意。然行久而成俗。爲喪禮之大節。苟欲釐正。必須明良相得。著令設禁。然後可變。若在下者擅改則妄也。又嘗曰。好禮固可尙。而徒䂓規於繁文末節。不致力于本原。則雖會通三百三千。易啓文勝質之弊。且吾與人答問。禮多於經。吾實無以扣之則應。然亦可驗世無理會讀書者。戒學者以役文。俾之先經而後禮。又常留心經濟。論治道。必以唐虞三代爲期。若經國之謨。用人之法。硏窮而論著。以敦敎化。正風俗。任賢能。禁奢侈。祛浮華。尙忠質爲先。其要又本於人主一心。以爲君心正則天下正。嘗恨人才之不古。若曰是科擧害之也。壞心術。賊世敎。當革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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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十子之應擧。如處子之現身。可羞之甚。苟欲自重。則當以不赴擧爲正。又曰。苟無所學。將何所藉手。事君進取者。尤不可以不學。仍言朱子貢擧議。終恐有遜於程子學校箚。每歎長吏之弁髦儒化。著說以明之。其言皆剴切平實。達治體。識時務。常以安民利物。爲心。凡係民生疾苦。水旱灾癘。憂之若恫在躬。然若有不本之學問。又不能量時量己。而自許以事功者。則深非之以爲若是者。非愚則妄也。人見其辭官守身。畢生遵晦。意或不嫺事務。而實不知胸中經綸。蔚有範圍。若出而有爲。則可以尊主庇民。陶世成俗。初非長往不屑也。嘗謂濂洛羣賢。皆王佐之才。多愛說經濟。而其言散出。未有成書。惟磻溪隨錄。綱領正大。條貫精密。斟酌損益於古今之宜。儼然成一王之制。措諸斯世。用匡一治。又嘗係心 王室。憂患世道。聞一善政。必欽頌攢祝。或有過失。則憂歎不寐。往往至於流涕。每誦 正廟丙申三月初十日 傳敎曰。吾 君聖學高明。卓冠千古。嚴於不二本之義如此。賤臣信之如金石云。聞午人作相。慘然不樂。如聽天津鵑聲。及壬子。咸推知幾之明焉。先生不由師承。自知爲學。弘闡名理。皆所獨得。然亦不自信。遍交幷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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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以質其所疑。如渼湖金先生元行。密菴金公砥行。鹿門任公聖周。嘗尊事之。而於渼湖。尤篤信而師資焉。如三山齋金公履安。雲湖任公靖周。寧齋吳公允常。嘗切偲焉。其取人爲善也。出於眞誠。如飢渴飮食。故諸賢莫不欽重。爲斯文之托。樂告以進修次第。其所磨礱浸灌。以至成德者。又如此。其爲學。窮理以明善。反躬以踐實。持敬以養其內。體義以制其外。嘗云居敬窮理力行三者。闕一不可敬。又是萬善之本也。於書無所不讀。尤深於六經。循環熟讀。必成誦。每臨丌展卷。輒盥手端拱。不搖肩背。心眼俱到。神志相涵。直與書爲一。音韻若出金石。聽者以當韶頀。於經義。妙契神解。不費強探。而直抽關鍵。其所辨釋。類皆怡然理順。精透明白。而甞因疾患。不遑於立言。故其所以發揮聖經。啓佑後人之志。有未卒焉。然見於書牘答問者。往往有前人所未及究者。觀於遺編可知也。指引學者。必以敦本務實爲主。病世儒之不務下學而驟語上達。故不語以所見未到之理。先敎擊蒙要訣及小學書。又著勸讀小學文。以明不如此不爲人之意焉。自從志學。絶不爲閒漫纂述。或有所著。祇要文從字順。以故初晩所作。若出兩手。每云文要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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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用意已虛。去道不啻遠矣。朱子以觀雜書分精力爲戒。况爲無用之文辭。雕鏤肝肺。其害身心。當如何。古者。文與道爲一。後世文與道爲二。浮華盛而本質亡。又曰。道學。理也。理無時而减。文章。氣也。氣有時而衰。使今人爲古人之學。則尙可幾及。爲古人之文。則决難有成。故不復修辭藻繪䂓古。悉取少日述作而焚之曰。所言浮誇。不可留示子孫。臨終。胤子問文稿究竟。先生曰。是何足惜。苟不固高見曠識。審本末輕重之別者。亦何能與此哉。有文集。行于世。而諸經箚略。皆未及再修。若謂妙道精義之發。止此已矣。則非知先生者也。先生事父母。極其愛敬。疏節亦遵經訓。居喪盡禮。三年未嘗啓齒。在內艱心制。値閤憂阽危時。無親懿在傍。而終不入視。醫來亦使女奴攝診。孺慕之篤。終身如一日。晨起謁廟。非甚病不廢。至己未上元。病患已革。而猶命家人。趣具時食薦廟。每遇生朝。不進酒食。逮周甲。猶不許。忌日致齋。不接賓客。及祭誠禮俱摯。祭罷。盡日飮泣。不進常飯。祭不用市釀及禁肉曰。聖人不食沽酒市脯。况祀享乎。嘗云。忌祭是後賢義起。只爲伸情。未足以盡追養。禮所云士不祭。冬不裘。夏不葛。是指四時正祭也。禮有不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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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三。冠禮親迎時祭是已。自 朝家定爲法令。俾士大夫行此三禮。罔敢或違。則漸可以復古而敦俗矣。每以東俗髢制爲陋。文而辨之。及冠子婦。用 皇朝䯻制。著喪祭儀節。名之曰汰哉錄。爲一家則與季氏忠獻公。友愛肫篤。相許以天倫間知己。忠獻公疾㞃。先生憂泣。躳自乞藥。療治而愈。人謂至諴攸致云。待庶母甚謹。嫁庶妹厚其資裝。與夫人相敬如賓。有行輒相拜。夫人考妣喪。三年不入內。以及乎夫人四祖及傍親忌日而亦然。敎子不以獨身善病寬假。夫人喪中。不令做擧業。愛從子如己子。每戒之曰。古來戚畹。尠有全保其家者。類以貪戀榮寵。憑藉權勢。覆轍可戒也。睦宗族。重友道。聞喪必不肉。不能赴則哭於私室。或爲之加麻致誄。御臧獲嚴而有恩。謹男女之別。雖婢僕。亦不親授受焉。家素貧。環堵蕭然。蔬糲不繼。竈不炊。堗不煬者累日。惟有翠草盈庭。苔蘚沒階。而入其室。圖書滿床。整襟竦坐。書聲洋洋。常陶然自樂。一蒲薦數十年。弊而見底。人比諸管幼安穿榻焉。燕居如齊。位置齊整。性又喜潔。一日而屢盥。謹於辭受。若有不恔於意者。盡日不怡。嘗有居喪而致歲饋者。先生却之曰。居憂者。不可以歲儀爲也。有承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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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西邑。送紬以御冬。先生亦辭曰。可以受可以無受。無受爲快活。其勵操氷蘗如此。嘉順宮入闕。本房至親例參宴禮。而先生引病不入。終身一未嘗私覿。而尙以處地有異。塞兌息影。不輕接人。亦不以師道自居曰。戚里守拙。當簡交遊。交遊之廣。莫如講會。遂不納學徒。然苟有疑難。應答不倦。盡衷曲而竭底蘊。功化之及人者。亦博矣。性好包容。耻言人過失。而見人不是。若將凂焉。被其踈絶者。後皆敗露。或以爲言先生曰。非有先見之明。特性拙厭見達官也。衛道甚嚴。常以異學侵畔爲憂。痛斥毛奇齡詆毁程朱之罪曰。眞是索瘢於孟子。所謂庸學說。尤不成理。渠何曾夢到朱子地位。卽斯文之亂賊。當火其書。又斥西洋耶術曰。其害甚於釋老。男女無別。卽是聚麀。謂祭無益。不若豺獺。且居處衣服。與平民同。應擧覓官。通婚姻爲僚友。潛相誘引。漸染俱化。故其害尤大。此乃門庭之冦。禍烈猛火。將以易國。正學不明。邪說益熾。距闢之責。惟在自修。如眞元旣固。戾氣自退。及辛酉己亥。其言大驗。素嚴華夷之辨。以甲申後。神州陸沉。惟一片乾凈地。猶有可藉。而人心狃安。聞見習熟。卧薪嘗膽之志。日遠月忘。爲深憂永歎。嘗云春秋戒伐凡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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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傳曰。執之而言伐。大之也。不與夷狄之執中國也。夷狄而執中國不可。况執天子之大夫乎。執天子之大夫不可。况竊天子之位乎。讀春秋者。觀於此則亦可以知夷狄之亂華。爲天地之大變也。魯連一士也。以帝秦爲耻。况居東華。而不知事虜之爲可羞乎。嘗誦斯義。作爲家計。若終食之不可忘焉。夫賢於堯舜四字。卽宰予所以贊孔子者。而李秉模。乃敢肆然加之於稱美可汗之語。雖云往役迫於所處。苟欲頌譽。則何患無辭。而必以此四字。擬之於犬羊者。雖李鄴之張皇虜勢。不應至於斯極也。宋史以金主雍。爲夷狄中堯舜之君者。雖據其臣贊述而云爾。然亦僭也。若至稱之以贊孔子者。古今權宜文字所不敢出也。孔子萬世之師也。天子北向稱弟子。其所崇敬。莫得以尙焉。施及蠻貊。亦莫不尊親。而獨秉模引以媚虜。不少忌憚。是侮聖人也。此而不攻。則聖道墜地。民彜斁㓕。先生以爲身爲儒者。被先王之法服。誦孔子之訓辭。而爲此人之所薦引。則是汚衊身名也。以此矢死不出。 天威震疊。譴罰將降。禍機迫在呼吸。而先生堅守己志。終始不渝曰。若使尊聖人攘夷狄之義。由己粗伸。則雖滅死萬萬無恨。若不見嶺海鼎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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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在前焉。幸賴 正廟聖明。俯燭素心之靡他。俾得以全其所守。化霜雪爲雨露。變鈇鉞爲華衮。嗚呼盛哉。夫以先生德業之盛。沉屈厄窮於一世。俾其鋪舒皇王之志。卷懷而逝。與大化隨藏。是固士林之所齎恨。然而述謹嚴微婉之正訓。闡叙秩命。討之大經。以一身而扶萬世之綱。以一心而回 人主之怒。至蒙知其心成其美之 敎。若曰。此義理。夫孰曰不可。况予乎。 聖訓炳若日星。是詎但爲先生曠古之 異數哉。縱使先生。位廊廟登廈氊。契托魚水。化贊雲日。其得 君之盛。亦何以尙此哉。然則亦不可謂不遇也。方其不就也。人皆以處地分義難之。先生曰。處地。戚里之私義也。去就。士夫之大防也。若係小事。二已廉隅。有不遑恤。而此則大義所關。不可違也。且我非言官而投䟽彈劾。又非泮儒而發通聲討。則是乃出位論事。决不可爲也。今玆講銜之來。當着自己。義不當進而進。則將做何如人哉。此吾所以不受 君命。豈樂爲哉。乃不得已也。然區區願忠之誠。 天鑑臨之。焉敢誣也。觀於先生斯言。則可知所自量者熟也。先生素愛閒靜。不樂闤闠。寤寐溝壑。力屈未擧。常悒悒如也。亦不喜立號。每擬樹屋嵁巖。名之曰近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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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稱近齋先生。夫人安東金氏。處士時筦女。仙源文忠公尙容。其五代祖也。有哲識高操。尊姑疾革。斫指進血。勸夫子爲學。先生固窮守道。以底成德。多賴於內助。生先生同年。先先生十八年而歿。先生狀其行備述其賢。以先生褒 贈。從 贈貞夫人。擧一男宗輿。瑞興府使。有至行。克趾先美。有子雲壽。順興府使。有子齊近。今江西縣令。女適校理金元性。齊近男晦陽。嗚呼先生。以毫俊之資。慕聖賢之學。因文入道。由博返約。斂却英爽發越之氣。措諸䂓矩繩墨之中。鑽硏之功。不以憂戚而或輟。進修之勇。不以衰晩而自懈。及其養深而積厚。則剛嚴者寬平。刻厲者舒泰。宏暢深密。溫厚簡易。精粹達於面貌。和順溢於言笑。如蘭薰而春噓。淵停而岳峙。自令人愛而畏焉。學窮天人之妙。而不越彜倫之外。專用心於內。而一本之於敬。馴致于純一不雜。知周乎事物而不遺。行歷乎夷險而不變。玩心高明。日新上達。以成其久大。則其道誠而已矣。若夫憫聖道不尊。懼邪說之肆行。宗孔聖討亂之義。述鄒聖距詖之訓。以吾出處之大節。一裁胸中之陽秋。以明天理貞人心。閑先聖攘夷狄。爲己任。拚死生黜禍福。畢生自靖。以獻于先王。是爲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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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事。深切著明。詎若空言之無施者哉。其將延道脉於無窮。伸大義於天下。若先生者。眞孔門之忠臣。大明之遺民。於乎盛哉。先生所樹立固卓絶。而寔由於信道之篤。實見得是。以平生所養之正。所見之大。尤兢兢於出處。而斯亦敦化中川流。若不求諸體用之全。而只斷以一節直。豈非淺之知先生者哉。傳云篤信好學。守死善道。又云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先生庶幾焉。易簀後三十四年壬辰。先生門人祭酒洪先生直弼。因先生胤子所述實記。撰行狀及誌銘。其所以闡揚道德學術之懿者。靡有餘蘊矣。今於加 贈之後。先生曾孫縣令君。以實記行狀誌銘。屬秉悳。使撮爲其迹以告于太史氏。秉悳甞事洪先生及老洲吳先生。吳先生慕先生至篤。嘗稱爲幷世羣賢之最。每讀遺集而曰。朱子謂明道之言。一見便好。久看愈好。所以賢愚皆獲其益。余於近齋亦云。洪先生之於先生。則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秉悳猥以兩先生脚下。義不敢辭。忘其僭妄。謹據誌狀。別爲序次如右。若其實記中微言細行。皆不載。 崇禎紀元後四癸亥五月日。後學楊州趙秉悳。謹狀。

知中樞府事任公弘望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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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弘望。字德章。號竹室。任氏。籍豐川者。以高麗御史大夫諱澍。爲初祖。歷民部典書諱子順。圓融府左司尹諱瑨。漢城府尹諱山寶。至判撫山縣事 贈吏曹判書諱中善。始入 本朝。簪組相襲。至諱鼐臣。江原監司。爲乙巳名賢。於公爲四世祖也。是生諱琦。龍蛇之役。倡義討賊。 特拜大興縣監。用宣武原從勳。 贈承旨。生諱羲之。値昏朝。官止司藝 贈參判。生諱㬇。生員 贈左參贊。有至行。尤庵宋先生誌其墓。生員公娉平山申氏。監役邦憲女。擧公于牙山別業。貌如玉雪。目若曙星。端重溫雅。八歲侍生員公疾。晝夜不離側。及喪。持制如成人。申夫人哀甚不食。公亦不食。申夫人強進而後始食。翌年。遭申夫人喪。號擗如不欲生。四年不肉。羸毁幾不全。後遷申夫人葬。輀車陷氷川。公自投水中。扶柩大哭。渾身霑凍。人爭入濟之。鄕里傳誦爲異。公自傷孤貧。發憤力學。矢心顯親。冬月處土室。爇松明夜讀。鑿氷飮盥以徹曉。暑則就樹陰處。每讀一遍。摘一草葉。置之瓢中。瓢滿而不知止。如是者累年。過弱冠。有室。僦屋于京師南岳。與家人約曰。毋說貧。恐不能專心讀書。鄰有一宰相來訪曰。勤苦如此。子豈久於貧賤者。丁酉中生員。始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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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劬書攻苦。不出圜橋者數月。公從父兄有登第者。少輩以司藝公族兄弟。有爲昏朝顯官。枉加疵議。欲枳槐院之選。金文忠公萬基。移書于親友。至曰將置德章於何地。浮謗遂息。公見重於一時名流者如此。徐必遠䟽詆尤菴先生。目以敗倫。公倡䟽。將辨誣。有沮遏者。公面斥甚嚴。遂被異類所罰削。丙午闡文料隷槐院。以攝記注入侍。時洪文簡公命夏。有欲小奏事。健忘未奏。錯認史官不錄。大加訶責曰追記。公曰。吾所不聞。豈可怵威強載耶。洪公大怒。問姓名。公曰欲致之罪。使下吏現告例也。豈有自名。諸公遂力言。筵奏初無是語。洪公乃媿謝。己酉。除桃源察訪。方伯差公留營之役。公有適殤喪。請歸葬。坐候廳日昃。終不接。拿入郵吏。問其虛實。公招營吏曰。爲我謝節下。吾戴帽故辱之至此。一脫於我何。遂碎帽。胥命 王府。方伯請勘。只 命遞職。辛亥。爲 嘉禮都監監造官。右僚因微事相困殢。公又棄去。久不調。至甲寅。始以栗峯察訪。秩滿。陞典籍。 顯廟禮陟。差 山陵都監郞廳。金文忠公壽恒。閔文貞公維重。皆器重之。先是。公以剛毅果敢。不畏強御。登薦剡。或毁之曰。此人性躁。閔公及李判書正英。明其不躁。且力稱其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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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從容。識務通敏。遂陞叙。連拜持平正言。時 上冲年嗣服。羣壬以己亥服制。搆尤翁罪。以及諸議禮者。將幷竄逐。公奮然引避曰。今日是何等時也。有必至之虞無可恃之勢。而 大慽以後。人心恟恟。獨吾 君深拱九重。未之知耳。正宜 君臣上下。夙夜憂懼。求所以共濟。今以服制一欵。作一機穽。 山陵未完。而欲網打善類。若此不已。朝著空而 主勢危矣。黨禍起而東京亂。學禁成而汴祚短。前鑑俱存。覆轍可戒。 殿下必悔之於後而無及矣。 上下嚴旨。黜補鏡城判官。時宋先生謫在德源。貽書曰。無緣會面。只誦幷遊豪俊顔何厚。未死姦諛骨已寒之句。以奉慰耳。先是。鏡俗貿野。不知儒敎。公莅官三年。課掖境內人士。自是文風稍振。旣還。黨人又斥。爲蔚山府使。時宋先生移配長鬐。公匹馬來往。往往留宿棘中。先生以鐵肝石膓。詡之。庚申。枏堅謀逆伏誅。淸城金公錫胄。以元勳。仇怨溢世。工於身計者。力詆之。自以爲淸議。欲引公爲助。就公宿謀之。公極言勳臣之不可攻。不知者。反謂公與攻勳戚者親好。入臺必起閙。於是淸城奏。改濟州牧使。請擇有風力者。陞秩以遣。乃以公應 命。及瓜而還。則朝論益橫决。無可奈何。公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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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謂子弟曰。淸城雖好權。攻淸城者。後必爲逆黨。汝輩志之。濟州邈在海外。 朝廷於邑政民事。不得以時聞。居官者。無所顧忌。取於民無制。公乃講詳定法。以節官用。均民役。爲務。無名之稅。不急之務。一切革罷。島民安堵。歷兵曹參知。承旨。除羅州牧使。拜禮曹參議。出爲黃海道觀察使。尋遞。又歷刑戶曹參議。拜忠淸監司。不赴。復入喉院。西浦金公萬重。因入對。語及新卜後有浮言。 上怒甚詰言根。金公胥 命。諸臣多蒼黃選黜。滿朝魄喪。公從容進曰。浮言猶浮萍。何根可尋。且止謗。莫如自修。 上連促造言者自首。 命金公遠竄。大臣力解。莫能得。公爭益力。乃曰。金某父死於忠。某乃遺腹子也。兄死母老。今而遠配。是傡母子而殺之也。仍涕泣。 上默然良久。 命勿令自首。 上又有輪回政丞語。公繳還曰。 聖言不宜如是迫切。引成湯改過不吝。顔子不貳過。縷縷陳設。 上改容謝之。戊辰。差陳慰使赴燕。後除承旨遞。公見時事日乖。遂盡室歸田。己巳。補慶州府尹。赴任。路聞栗谷,牛溪二先生。黜文廟享。停行辭狀。不得遞。已而聞 坤殿遜位。出私第。廢食而泣曰外臣。不能碎首力爭。在任非義也。且將有冊立之擧。何忍奉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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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遂棄歸。甲戌更化。首拜兵曹參議。移左承旨。時南九萬復拜相職。自鄕赴 召。過公庄。問目前急務。公曰。 聖敎有言廢 中宮事者。論以逆律云。相公赴 朝。宜先請還寢此 敎。士流復進。若不能復 坤位。則義不可仕。此爲第一義。至於討復。則前後無禮 於坤宮者。斷不可饒貸。禮訟事。又是廢 坤宮之張本。則亦不可等閒治之。及公造 朝。筵臣有請放李萬元者。公爭之曰。萬元己巳事雖可尙。戕賢之罪。亦自不輕。 上允之。盖萬元。曾參尤菴禍 啓者也。南九萬護逆甚力。士類頗攻之。及南溪朴公拜相。朝野想望。謂必一反於南之心法。初入對。首請勿捧攻大臣之䟽。公大駭進曰。以大臣而請禁攻大臣之䟽。其漸不可長。 上翻然覺悟曰。果然。朴公亦媿謝。又於 筵席。以故參判李選事陳達曰。李選淸操直節。世所共知。而惟其嫉惡太甚。故彼輩搆誣。無所不至。幸賴 聖上曲全之恩。止於竄謫。而不幸爲水土所傷。死於謫中。國人至今哀惜。 賜祭時。若以臺 啓中白地誣陷之狀。撰其祭文。則庶可以少慰九泉之冤矣。 上許之。拜光州牧使。公莅任以來。預料嗣歲之大無。節恒用。蓄餘需。飭渾境。禁濫費。民戶之盛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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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業之饒乏。抄記以置。鄰邑聞而恠之。或有笑者。明年果失稔。又明年益甚。方伯分給木布於各邑。使之販糓補賑。公則不受曰。糓在民間。自爲民食。官聚民穀。無異於割肉充腸。方伯又令各邑報自備糓數。公終不枚報。兩年設賑所。全活無慮累萬人。繡衣盛褒。方伯亦以治績優異。賑政居首。狀褒。特 命加資。陞嘉善階。丙子遞歸。丁丑。爲同樞兼同義禁副揔管。移右尹。復拜忠淸監司。時八路洊飢。湖西忒甚。別擇方伯。僉議皆云非某。莫可有是 命。公不敢復辭。黽勉赴任。殫其心力。至誠賑救。痛革秕政。以蘇凋瘵。治理優於諸道。戊寅瓜遞。復爲同樞兼禁堂。移拜戶曹參判。差 思陵都監堂上。己卯。拜工曹參判兼歸厚署提調。復兼禁堂。移都承旨。病遞。庚辰。臺官李正臣。以李聖輝事。駁啓公。盖公之子執義公。與聖輝同硏。俱登己卯科榜。後人言喧藉謂聖輝。以表書券。而所中者乃賦也。公在銀臺。驟聞而心異之以爲渠以名父子。豈忍由邪逕進也。對人輒以是言之。及有司按治聖輝。聖輝引執義公爲證。執義公將就拿。公謂曰。禍福利害。非所知。宜實對。毋陷欺 君之罪也。執義公納供曰。題出後。聖輝往來他接來言曰。表題鋪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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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吾將爲賦何如。擧火後。聖輝又來云。已納券。先爲出去。伊日事不過如此。製賦之狀。實不自見。聖輝因此被訊。終至成獄。公仍挈家歸田。爲終老計。間嘗爲三陟府使。不赴。壬午。復拜右尹。公陳䟽略辨曰。臣與故參判李選。自八歲。同里相從。爲五十年知己。及其謫在南荒。與臣相逢於海上。自知其死亡無日。執臣手托以身後事。惟其誼分如此。故其諸子視臣如父。臣亦視猶子也。不幸聖輝事出。隱情未著。而毁言先騰。意謂傳之者誤。果有救解之言。論臣者。不知臣本情。謂臣知其惡而曲爲之地。遂以屋下私談。律之以罔上之科。臣旣有語言不謹之失。獄情畢露之後。焉得免掩護之罪哉。 上優批不許遞。持平沈宅賢。見公䟽。發罷職之啓曰。以疏章。自叙其猥褻之語。尤極無嚴。掌令黃一夏立異。沈又引避。語益深緊。金大諫宇杭。處置。出掌令。遞持平。其後憲府卽停其啓。自是至己丑。八年之間。外而再除州牧。內而三拜京兆。秋曹皆以末副擬受 點。䟽章每 賜優答。或促令上來。公嘗感泣曰。吾平生孤立寡合。而偏蒙知遇之 恩。前後踐歷。罔非踰分。乃今遅暮之年。爲少輩齮齕。環顧一世。舊遊殆盡。無一人可恃者。惟吾 君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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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老物。危謗喧天。而辨晣無餘。畸蹤蟄野。而 收召不置。受 恩至此。死亦何辭。而老病沉痼。無以自力一謝。惟當銘骨入地。結草以報。及聞 上候靡寧。蹶然而起曰。吾病尙可恤乎。以刑曹參判。人京肅 命。仍參 候班。 平復後還歸。癸巳。拜左尹。甲午。陞資憲。拜知中樞府事。入耆社。盖以準八耋。有 特恩也。自是歲。疾勢漸加。以乙未九月二十六日。考終于京第。享年八十一。訃聞撤朝。吊祭致賻如儀。及葬。給役丁。 恩數也。十一月。窆于牙山獨正里亥坐原。初配貞夫人昌寧成氏。司諫汝寬之女。吏曹判書世章之曾孫。生于癸酉十一月二十八日。卒于己酉二月初四日。事偏母至孝。及歸御窮。不以家事煩丈夫。勸以勤業。成立多有內助之益。後配貞夫人長水黃氏。判官裒之女。長溪府院君廷彧之玄孫。生于庚寅閏十一月二十日。卒于丙戌九月初三日。甚愛前夫人子。無間所生。治家有法度。閨門之內肅如也。兩夫人與公同兆。成夫人祔右。黃夫人祔左。有二男一女。男長澔。次洞。執義前夫人出也。女適侍眞趙泰萬。後夫人出也。澔一男六女。男昌夏。才而早閼。女進士徐後慶,進士李倚春,李希正,李齊泰,宣傳官黃大中,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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伋。洞二男四女。男光夏,徵夏掌令特 贈吏曹參判。女孟敬大進士,李思信,李潚縣令,兪性中也。趙泰萬繼子參奉震彬。二女判書沈星鎭,左議政鄭翬良也。光夏一男一女。男時兩。女進士許寅也。徵夏三男二女。男時九,時八,時五。女徐俊一,洪相鳳也。內外曾玄。多不盡錄。公純行根性。以早失怙恃。祿不逮養。爲終身痛。語及輒汪然流涕。伯氏早歿。宗姪貧。經紀墓田。以資洗腆。隧道牲石。亦以家力準辦。置諸姪於家。敎養婚娶。事君以直道。入臺閣。輒犯時諱。在喉舌。必匡君違。居官廉簡。屢經藩邑。歸槖蕭然。一弊鞍六十年不改。糲飯菜羹。處之晏如也。自少出入長者之門。最爲二宋先生所推與。李草廬。公之從母夫。公見其背馳尤門。預憂其狼狽。移書䂓責。其後公言果驗。公罕交遊。惟李芝湖選。李聾溪秀彦。李西河敏叙。許以知心。而芝湖別是神交也。己巳。光南之獄。其子萬埰。席藁獄門外。知舊代怖。絶無來問者。公適以東京尹。入 闕肅 命。從大路騶導而往見。索供草。手自點竄。時人聞之敢怒。而亦不敢中傷。公爲文。不事雕餙。操筆立就。粲然成章。雖不以作者自居。先輩多許以大手筆。閱古書。見有賢人逃世而名不傳者。則爲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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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作無名氏傳以寓意。具眼皆稱得史體。少時用力。多在經書。嘗以參贊官入 經筵。 上講易。問程傳文義。儒臣不能的解。公引大學章句。辨釋甚詳。 上盛加奬詡。入 侍諸臣。退而相語曰。使某令不在 經幄。吾輩之過也。公居閒數十年。常有畎畝不忘 君之戀。及聞 玉候違預。起自淹疾中。入城承 候。元朝有詩曰。新年祈祝太紛紜。富貴多男長命云。八十老臣無所願。願將吾壽壽吾君。帖門楣。有時諷詠。泫然泣下。及疾革。猶日問藥院消息。至屬纊而譫譫不已。盖其愛 君天性然也。公之子洞。抗章直諫。扶植名義。公之孫徵夏。極言辛壬事爲凶黨所搆。卒以寃死。公之兄子敞。亦爲 國母死。可驗公世篤忠義。有所受而有所傳。於乎懿哉。盖公直道自信。一心憂國。不肯與世俯仰。以故賢路崎嶇。知退而不知進。晩以謗讟自靖。君子悲之。然公之所以爲公者。正在於此矣。榮悴得喪。於公何與哉。孔子曰。吾未見剛者如公者。詎非其人哉。公耳孫憲晦氏。與余有同門義。猥托公節惠之狀。不佞淺陋。不足以論公之世。然族祖悔軒文簡公狀公行。服其義至高曰。公嘗誦味老子知我者希我貴一句語。居恒遵晦。不求人知。翔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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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展不究蘊。吊由於此。人必云不以三公易其介。又曰。吾於公。尤有所服者。時輩外托淸議。索瘢於討逆之勳臣。求媚於何隙之餘孽。醞釀己巳之禍。馴致辛壬戊申之變。使 宗祊。幾乎顚覆。苟以春秋誅心之法。深究禍亂之所由來。則此輩實爲禍首矣。公能逆覰隱微。早示崖異。至謂攻淸城者。後必爲逆黨云爾。則所謂知幾其神。公或庶幾焉。渼湖金文敬公。銘其墓曰。士之遇不遇。天也。公奮乎孤童際。昌辰致顯位。榮施父母。可謂遇也。然自釋褐。以直自許。其身常流落擯斥。卒困于毁。不謂之不遇。不可也。雖然。遇不遇。何足道哉。公之始終。與世道相屈伸。其愛 君惜士。忠讜之論。與夫先見之明。能守之節。炳炳在人。不合乎今。而必合乎古人。嗚呼。斯公之爲遇也。兩賢者。非苟譽人者。而其論如此。如此者。眞無媿爲 明陵之純臣也。第錄如右。諗于大常。用請易名之典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