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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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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沈稚文(奎澤)

 雖曰理之發。而實有發之者。非理自發也。雖曰氣之發。而必有所以發者。非氣獨發也。

此以栗谷之說。而發明朱子之意。見得精而說得快。洵可謂一語破的。甚善甚善。但非氣獨發有些語病何也。若截去首尾。孤行此句。則嫌於理氣之俱發也。不若曰理未嘗自發也。曰氣未嘗徒發也。如何如何。

 天有是理而人得之以爲性。天有是氣而人得之以爲心。

此二句。亦恐有語病。嫌於理氣之爲二物。

嘗觀羅整庵困知記以爲孟子道性善。故所擧四端主意。只在善一邊。因以大學證之曰。哀矜猶惻隱也。賤惡猶羞惡也。畏敬猶恭敬也。如發而皆當。又何辟之可言哉。此說儘明白。然則語夫四端。而以爲無有不善者。是正解四端者也。以爲未必皆善者。是四者之泛說者也。二義不可偏廢。圖說所以兩下說破者。當矣。第其爲說不免糢糊。旣曰剔出善一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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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爲氣所掩而橫出者不善。則其說不同。而不言其所以不同者。何也。驟而見之。語似矛盾。未可以正解泛說之意而揷於其間耶。至若以感物初動。與大段發用。而區別四七。則竊恐其未然。以端爲初。其說固也。而七情之爲七情。豈必大段發用之謂乎。此不可不一番更商。如何如何。

性情圖四端位置。宜若以仁義禮智爲例。而彼以流行。此以對待者。何也。至若七情之分而爲二。似無意義。何踦贏不齊之乃爾耶。必欲分而爲二。則有一說焉。喜怒哀樂之配於水火金木者。自古有之。而劉念臺與農巖先生。說得分曉。語其位置。自有所歸。惟愛惡欲三者未有以所處。然羅整庵有言曰。惟天生民有欲。順之則喜。逆之則怒。得之則樂。失之則哀。言喜怒哀樂之歸於欲也。愚嘗因此而推衍之曰。愛者。喜樂之歸也。惡者。怒哀之歸也。欲。又愛惡之歸也。其括四而爲二。括二而爲一者。如文言所謂剛健中正純粹精之義。但喜怒哀樂。見於中庸。而禮運所以並愛惡欲言之者。非樂伊懼。懼之與愛。義若不襯。故難者。輒以此爲言。然愛屬於仁。惡屬於義。而懼則屬於禮。(栗谷。以恭敬屬懼。)禮者。仁之著也。懼。未嘗不與愛同歸。且人之爲情者。不止於七。(如四有之憂患。五辟之敖惰。皆中庸禮運之所不言。)而經傳所擧。互有出入。(不但四有五辟。如四端之辭讓與恭敬。亦然。)不容死殺排定。今以中庸爲主。而參之以禮運。亦何不可之有。如愚不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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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左之可言者。春秋傳。止說六情。曰喜怒哀樂好惡。此乃括四爲二之證也。樂記先說性之欲。然後方說好惡形焉。此乃括二爲一之證也。請以喜怒哀樂。爲第一格。愛惡。爲第二格。欲。爲第三格。如先天八卦橫圖之例。

與沈稚文

旣裁唁竿。復有所懷。敢此覼縷。無已煩瀆。饋奠之暇。所讀何書。哀疚枯淡之中。感發易而走作少。所以前輩得力之多在於此也。竊計高明所以操存而省察者。近尤益固而加密。區區深所願聞。鄙藁請敎者。若已繩削。俾得速見。以幸淺陋如何。外此思有以請敎者。亦有之。容竢他日。知遇之難。從古所云。而今幸於吾身見之。何喜如之。然非面伊書。已極觖然。而金生旣歸。津梁絶矣。自今以往。書亦似未易。臨風悵然。言何能悉。

答柳景誨(諄)

易之爲書。廣大悉備。象變辭占。無往而不可通。不惟程傳。朱義之可以並行而不悖。雖下此如瞿塘安溪之說。就其中去瑕取玖。則亦自各爲一說。不知景誨。亦知此意否。大抵說象說數與說理不同。何也。理一而已矣。其道圓。象,數者萬殊者也。其道方。圓則不測。方則易知。勢之所必然也。請以一事證之。觀於四書,大全。如陳定宇。篤信朱子者也。故其說謹。如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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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峯自立己見者也。故其說肆。吾之讀大全也。於定宇則十取其九。於雲峯則十舍其九。及至讀易則不然。其於雲峯之說。取者多而舍者少。其所以爲說者。雖有傳義之所不言。而揆之以象與數。亦未嘗不合故耳。吾嘗甚愛顧亭林之說。其說曰。盡天下之書。可以注易。而盡天下注易之書。不能以盡易。亭林其亦有見於廣大悉備之義者乎。雲峯易說之取多舍少。嘗與金渭師語此。亦以吾言爲然。豈吾所見。不甚差謬而然耶。

答金定汝(洛鉉)

春初先施。迄未報謝。自顧負負。汗流竟趾。而禮尙往來。似非爲如吾兩人者道。想有以神會也。乍潤旋烜。侍候萬重。結夏之工。所讀何書。所述何文。功令妨工。勢不得不然。而彼此賓主。計有所定。何至於擺脫不得耶。班馬之書。在兄亦可謂對證之劑。如欲矯枉。幸勿以過直爲慮也。抑爲文亦如爲學。足目須齊頭幷進。若徒讀而不能述。則是何異於知及之而仁不能守之者乎。洪武詩序一篇。未必不如貨殖傳五十遍。如何。賤狀何足道哉。自冬徂春。朱墨而已。四月以後。則邑務稍閒。時展緗素。近又以糶糴多事。凡以書爲名者。一一束閣。誠恐大雨漂麥。如高鳳之爲耳。其間所述作。亦只有祈雨文四篇。玆以仰呈。幸與公五,士弘。痛加繩削以示。如何。五弘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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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抵赫蹄。煩貴僮之一往來也。朱子釋經。有互看之法。三賢三幅。亦不妨互看也。

答金定汝

秋冬兩翰。迄今在几案間矣。其將寒暄而止耶。不難修謝。而修謝則有討論之語矣。是以竢從容之時。而自秋徂冬。殆無片時從容。故闕然未報。秪自往來於中矣。不意損書又至。乃知吾兄之不我遐棄。亦知吾兄知照之深。不以往來之禮望我。區區之幸。曷有其涯。前後所示謹悉。而兄之高明。寧有泛濫駁雜。不知要領之病耶。然而自知不足。曰泛曰駁。則亦似不至於十分精切。幸須加勉。圖所以不泛不駁。如何。秦漢八家之文。所以取舍元藝說亦好。而此如柤梨橘柚。其味相反。而皆可於口。亦各從吾所好耳。何必是此而非彼耶。且元藝先學古文。旣而病其戛戛。欲俯而就之。莘煥先學今文。旣而病其靡靡。欲企而及之。莘煥與元藝。亦未始不同道也。未知如何。然此在自得之如何。鄙說與元藝說。亦不必橫著肚裏矣。秦漢姑舍。須就八家。求之於韓。求之於柳。求之於歐,蘇,曾,王。則於唐於宋。豈無所得耶。言止於此。惟在神會。

答金定汝(丙辰)

 嫂叔之無服。檀弓言之。奔喪亦言之。而喪服記曰。夫之所爲兄弟服。妻降一等。此言何謂也。朱子答余正甫書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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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孰從。而勉齋所編續通解。則喪服記中。去此二句。豈朱子晩年。更有定論而然歟。

儀禮所謂兄弟者不一。而鄭氏註。皆以族親釋之。士冠禮。兄弟畢袗玄。注一也。喪服記。大夫公之昆弟。大夫之子於兄弟。降一等。注二也。凡妾爲私兄弟。注三也。凡言兄弟者。皆是族親之謂。則此所謂夫之所爲兄弟者。獨非族親之謂乎。故其注曰。惟夫之昆弟之子不降。盖以昆弟之子混於兄弟。而就兄弟之中。區別其降與不降也。䟽亦以妻從夫。服其族親而言之。則其說更覺分曉。然則喪服記所云。何嘗有異於檀弓與奔喪哉。朱子答余書書末。有幸更熟考。詳以見喩之語。則朱子之未及熟考。可知也。所謂不知孰從者。其勢固然。至若續通解之去此二句。則誠甚可疑。勉齋之用力於儀禮也。有年矣。鄭注之不見。必無是理。然而去之者。爲其嫌於嫂叔之有服而然歟。未可知也。

答李公五(應辰)

天崩地坼。寧欲無吪。天開地闢。又願少須臾無死。向者手誨。迄今莊誦。而盈幅纚纚。有足以開豁蒙蔀。欽歎欽歎。本之以六經。參之以百家。取材於秦漢。而取法於唐宋。果是作家之正道。至若沿而不至於陳腐。刱而不至於生割。其說不偏不倚。高明之悟於爲文。乃至於此耶。愚嘗得昭明太子所謂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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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浮。典而不野。韓昌黎所謂豊而不餘一言。約而不失一辭兩語曰。此眞文章之模楷矣。乃今知高明之說。可與昭明,昌黎而爲三矣。眼到則手亦到。以此爲文。何難之有。所論秦,漢,唐,宋,元,明之文。亦皆鑿鑿中窾。無容更議。但欲低視唐宋。高步秦漢。則區區之愚。誠有不敢曉者。房琯之車戰。豈若邵堯夫服今人之服哉。愚亦不自量度。極力效昌黎。而歐蘇以下則不屑爲也。所以大而無當。至今無所得也。舍歐而趣韓。猶且不可。况舍唐宋而趣秦漢乎。竊嘗聞之。黃鐘以上。其聲太高。應鐘以下。其聲太低。俱不得中律。故斷自黃鐘。迄于應鐘。而下生上生於其間。所以其聲之無過不及也。文章亦然。先秦太高。明淸太低。若斷自兩京。迄于唐宋。而斟酌損益於其間。則是亦聖人造律呂之意也。如何如何。膠擾之中。信筆及此。不成倫理。愧悚何已。

答尹殷老(致祖)

杪秋逢別。忻悵俱深。嚮風忉怛。非毫素可旣。不意華問落手。恭審比日僉定省萬相。區區慰釋。不翅濯熱。多少誨諭。意溢辭表。衮衮無涯。三復以還。不勝欽歎。顧中間一二句語。有所未諭。夫讀書而無味黭淺。如莘煥之謂也。高明昆仲。寧有是耶。抑愚聞之。精義入神。以致用也。不精無以用。不用亦不得精。心口相應。非精義之謂乎。足目俱到。非致用之謂乎。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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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行之樣子也。尙書。政事之板本也。邇之貼吾身。遠之貼吾國。使句句實。字字不虗。則旨味淵永。言盡而意有餘。不然。出入口耳之間者。止於章句訓詁之末。聲斷而意詘。然譬如相馬。不以駑驥。規規於驪黃牝牡。不亦淺之爲知馬乎。雖然。文者。貫道之器也。以道則圓。以文則方。未有不得於文而得於道者也。古之比馬。內事則以毛。外事則以物。四黃旣駕。毛馬之謂也。四牡孔阜。物馬之謂也。牝牡之不問。若如九方之言衛騋魯駉。尙可齊力而並驅耶。夫馬,鄭訓詁。六經之驪黃也。宋儒文字。如胡氏之春秋。其駑驥乎。乃若朱子則得其駑驥而不失其驪黃。所以其道大中而不偏也。道有本末。學有先後。故四科則以文爲殿。四敎則以文爲首。不知其本。如僿何。不知其所先。如野何。然則高明之無味。不失於此。卽蔽於彼。二者。必居一矣。願高明。深惟之。雖然。文章之學。吾儒病之。其病之也。奈何。爲無實也。若以文而入道。以道而爲文。何病之有。或曰。文者。道之賓也。賓主不兩立。兩立駸駸然至於倒置。不如無賓。或曰。得於文。有道。通於道。斯得於文。何必學文爲也。之二說。不亦善乎。抑知一而未知二也。文之道。竪之則以時而異。橫之則以地而不同。生乎古者。不學而能之。生乎今者。不學則不能也。生乎中國者。不學而能之。生乎東方者。不學則不能也。何以明其然也。由秦漢而上之。說辭文章。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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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一。故其辭達者。其文必有章。如六經之文。豈有意於文者哉。以言而副之墨而已矣。是以。國風之詩。出於婦人者十九。書之誓誥。衆庶可以悉聽。將三代之時。夫人而工於文耶。古所謂王曰格。如今來來之語。女曰觀乎。如今看看之語。所道如此。所讀亦如此。婦人而能說。衆庶而能聽。職此之由也。唐宋以下則不然。所道在彼。所讀在此。齟齬而不入。不亦宜乎。是以其辭雖達。而其文未必章。試以今之言而副之墨。不曰王曰格。而曰王曰來來。不曰女曰觀乎。而曰女曰看看。其文將何如也。雖然。中國言語。猶不離於文字。乃若三韓方言。如所謂徐耶伐尼斯今。猶北方謂孝爲若鞮。西方謂仁爲釋迦。與文字不相干。故以言配文。往往名不副實。甚者倒南北而幻黧晳。就草木之名言之。以海菜爲藿。以稊稗爲稷。蘆菔爲菁。而海松爲柏。如此之類。不一而足。雖更僕未可終也。字訓之不當如此。况積字而爲句。累句而爲章耶。是故。以言譯文則不盡乎其意。以文譯言則不盡乎吾之意。鉤之而不深。構之而不密。密而深。俚俗而已矣。穿鑿而已矣。生乎今。生乎東方。不工於文。可以得於文耶。河南敎人。三分一月。而功令居其一。若視此爲例。以二分屬之道。一分屬之文。何至賓主之倒置乎。且學文將何爲耶。爲其可以得於道也。爲其可以傳吾所得之道也。不得不智。不傳不仁。不仁不智。相去一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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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兩服齊首。其是之謂乎。若執一而廢一。眼明而手不快。不幾於劉越石之爲將。長於招徠。而短於撫馭乎。此意恐不可不念。不審高明以爲如何。至於損下益上。折長補短。參亭而兩不倚。是在高明裁處。非人所能與也。深荷知照。不容自外。枝蔓至此。不任主臣之至。莘煥憂患相守。閱月不捨。蕭寺之計。中止未果。近始携易住江干。日看一卦而頹惰日久。收拾不上。卽不論易道之如何。雖文字訓詁。亦無所得。回思前言。不覺背汗之至踵耳。來紙謹領。無暇繙閱。姑未拜完。容俟後日。歲行盡矣。惟希侍學小往而大來。

答尹周老(致聃)

高明之文。大抵以理爲主。而辭亦未嘗不章。其精神風采。往往有動人處。固所欽歎。但其結構之法。差欠精密。豈高明之意。一於抒寫。其於作家繩尺。有所不屑而然耶。大抵起承轉結之說。出於後世之爲文者。而朱子之解經也。亦有承上起下。以結上文之語。則六經四子之文。未嘗不如此。此不可不知也。凡爲文之法。以起結爲重。而起結須要相應。風水家所謂回龍顧祖者。是也。大則一篇。小則一章。其法皆然。而就起結二者而言之。則結又重於起。千里行龍。到頭只是一穴者。非此之謂乎。結之無力。則全篇無力。結之無精神。則全篇無精神。故善爲文者。必先思其結語。結語未定而徑先下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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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爲文之道者也。結語旣定。則中間鋪敍。雖千變萬化。自然不出於範圍之外。如水之萬折而必東也。不然則信筆鋪敍之際。往往橫流。不免爲弱水之旣西。旣西而後乃欲迴瀾而東之。則秪見其有龍門斧鑿之痕耳。又安能使其結語而有力也哉。

答尹秉鼎(己酉)

左傳韓文。亦不可不讀。而左傳韓文。豈若六經四子之有味耶。功夫之得而專一。惟冬夜爲然。以左韓了三冬。竊恐非計之得也。且夫冬者。四時之藏也。夜者。一日之歸也。天地之氣。翕於冬而發於春。聚於夜而散於晝。人之對時也。亦若是而已矣。冬夜功夫。須宜收斂凝聚。以培根本。何可舍經子之切實。而趣史集之浩汗也哉。經子之讀。皆所以翕聚也。史集之讀。皆所以發散也。如何如何。然翕之以經。又不如翕之以子之密。願明者之思之也。

與尹秉鼎(甲寅)

試院之行。計非樂爲爲之。仰念不任切切。餘日尙多。未可丐免耶。未可丐免。則可能至公無私。以副一路多士之望耶。若曰彼不可爲。此亦不可爲。則實非平日所自期與爲人所期者。不審高明。將何以處此。近來科弊。日甚一日。人有恒言。輒曰有司之不公。古所謂獨鳥鳴春。不望於士弘。而望於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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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二十年讀書。政要今日用。幸有以一雪此言也。然科場之徇私蔑公。是自好者所不爲也。豈敢有疑於賢者耶。竊瞯雅量。忠厚有餘而剛毅不足。且恂恂退讓。不欲炳炳而白。故雖被非義之干。而不能以嚴辭却之。夫却之不嚴。則志有所未暴。志有所未暴。則疑信相半。疑信之相半。此乃中間僥倖之計所由生也。士弘獨不聞狐假虎威之說乎。貪功市恩。無所不有。到此地頭。將何以明其不然耶。慮之不可不周。計之不可不早。想有以財量處之也。吉凶榮辱。在此一行。愼之愼之。

答尹秉益(丙辰)

 母柩之朝於考廟。禮歟。愼獨齋答尤庵朝夫几筵之問。曰得之。而渼湖則曰儀禮。但有朝祖朝禰之文。而無朝辟之文。檀弓亦曰喪之朝也。順死者之孝心也。朝於夫廟。似無所據。如何。

家禮集考。考證甚詳。其說曰。天官內竪曰。王后之喪朝廟。則爲之蹕。曾子問並有喪。䟽。焦氏引此。以爲母喪亦朝廟之證。但婦人於夫廟。義似不必朝。而尙書大傳。后夫人御於君。鷄鳴告去。質明入庭立。魯語春姜纚笄而朝。生旣有朝。死何不然。此說似得之矣。至於朝辟之不見。儀禮。恐不可以此爲斷。死者母亡而父在。則不當朝妣乎。儀禮無朝妣之文矣。婦人之葬也。不當朝廟乎。議禮無朝舅朝姑之文矣。不此之疑。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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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朝辟而疑之。何也。且儀禮亦當以經與記。分而言之。朝于禰廟者。乃記之文也。非經文也。若以經文而已。則止有遷于祖一句。並與朝禰而不言矣。盖古人謂廟爲祖。(如祖有功宗有德賞于祖戮于社之類可見)故止說朝祖。而朝禰朝妣朝舅朝姑之義。皆在其中。朝辟亦豈有異乎。乃若檀弓之文。只是因朝祖朝禰。字說出來。其說不得不然。而家禮則曰此禮。盖象平生將出。必辭尊者也。(此。本旣夕禮遷于祖注文。)旣曰尊者。則所包廣矣。愚則以爲檀弓之偏言。不如家禮之專言。如何。然此不須多言。愼齋,尤庵。皆已行之。程子所謂不敢信己而信其師者。此之謂也。先師亦以愼齋,尤庵說。爲是。

答尹秉益(丁巳)

改葬緦服入廟與否。禮無可据。不敢質言。然廟與墓不同。或說似然。何也。歸而祭告也。止云出主於寢。(見語類)其除服也。止云設虗位。哭而除之。(見喪禮備要)而服其服入廟之文。則未之有也。旣無服其服入廟之文。則晨謁朔參之服其服。無乃未安之甚乎。大抵改葬緦。是禮家未决之案也。喪服記。止有此三字。而鄭注云。三月而除之。王肅則引子思之言曰。葬而除。語類論此而曰。如今不可考。禮宜從厚。當如鄭氏。然其下文。又引王肅所引子思之言。(雖不引葬而除三字。而引其上下句語。)則亦似不以王肅所引爲贋說。所謂當如鄭氏者。豈得爲朱子之定論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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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其所謂出主於寢。似有微意。沙翁所謂設虗位哭。亦似有微意。服其服入廟。恐難遽然議到。

答徐應淳(辛亥)

 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氣殊質異。各一其極。

各。非異字意也。而言各則其異可知。一。非同字意也。而言一則其同可知。何也。各者。五行之謂也。一者。太極之謂也。三淵所謂各是其一是性。是也。朱子於此。固兩下說破。其曰隨其氣質而所稟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此一段。從各字上說出來。其曰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此一段。從一字上說出來。故據前段而爲說者。曰是氣質之性。據後段而爲說者。曰是本然之性。所謂仁者之謂仁。而知者之謂知也。當公聽並觀。不必是此而非彼。然合而言之。則所謂各一其性者。乃所以卽氣質而指本然也。請以周子本旨而言之。自太極動而生陽。至五氣順布四時行焉。則自一而二。自二而五。劈破下來。所以明理一而分殊也。自五行一陰陽以下。則自五而二。自二而一。湊合上去。所以明分殊而理一也。而結之以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以起下段無極之眞二五之精之語。愚未知所謂各一其性者。是理一而分殊之謂乎。分殊而理一之謂乎。若曰分殊而理一。則向所謂卽氣質而指本然者非耶。卽氣質而指本然。卽朱子所謂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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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而指其本體之意也。卽陰陽而指其本體。朱子以不離而言之乎。以不雜而言之乎。如是推去。則此性字本旨。可以不言而喩矣。

 五性<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630A_A312_028A_010_24.GIF'>之德也。○南塘曰。太極超形器之稱。五常因氣質而名。

今有廈屋於此。爲之房。爲之室。爲之堂。爲之廂序。而曰廈屋者。木石未具之稱。房室堂廂序者。棟宇旣建之名。高明其將許之乎。夫太極。猶廈屋也。五常。猶房室堂廂序也。人物未生。猶木石之未具也。氣以成形。猶棟宇之已建也。廈屋堂室。旣無分於先後。則太極仁義。其可以先後分之乎。夫太極者。五常之渾然者也。五常者。太極之粲然者也。蔡九峯所謂合之知其異。析之知其同者。此之謂也。自形而上言之。則太極五常。皆不雜乎陰陽。自形而下言之。則太極五常。皆不離乎陰陽。但有形氣則有畛域。語渾然於其中。則窒礙而難言。無形氣則無間架。語粲然於其中。則滉瀁而難見。故其說太極。不得已就無形○言之。其說五性。不得已就有氣<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630A_A312_028B_020_24.GIF'>言之。豈謂太極不可以不離看。而五性不可以不雜看耶。於其無形而粲然之實具焉。於其有氣而渾然之妙存焉。程子所謂冲漠無眹萬象森然。是無形而粲然之謂也。朱子所謂一物各具一太極。是有氣而渾然之謂也。今曰太極。超形器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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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常。因氣質而名。信如其言。則太極。只可以不雜言。五常。只可以不離言也。由前則淪於空寂。由後則泥於形器。是何一面之東頹而一面之西圮也。將見其左撑右支之不暇也。此愚所聞於先人者。故聊爲高明誦之。而如欲究竟。則其說甚長。容竢異日合席。

 善惡。男女之分也。

以善惡配陰陽。則陽善而陰惡。以仁義配陰陽。則陽有善惡而陰亦有善惡。此固可疑。而愚之所疑。則不止於此。中正仁義。卽人極之四象也。通書所謂剛善剛惡。柔善柔惡。亦在人之四象也。據圖說解。則中仁屬陽。正義屬陰。而至於剛善惡柔善惡。則其義似不然。剛善之義與直與斷與嚴毅。是義也。而幹固則是正也。柔善之慈與順。是仁也。而巽則是中也。以書視圖蒼素易而朔南倒。惡在其通書之發明圖說也。然則袁機仲之以仁屬陰。不爲無據耶。此亦高明之所當問而未問者也。請以所問者言。以及於所未問也。夫仁義者。動靜之象也。善惡者。尊卑之象也。一是橫說。一是竪說。言各有所當也。中正仁義。就仁義之中以流行言者也。(仁之體剛。而禮是仁之著。義之體柔。而智是義之藏。)剛柔善惡。就善惡之中以對待言者也。(以善言之。仁之用柔而義之用剛。以惡言之。剛惡害仁而柔惡害義。)一是橫中之竪。一是竪中之橫。言各有所當也。離之則雙美。合之則兩傷。如何如何。無已則有一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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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善爲仁。惡惡爲義。故仁與善。同歸於陽。義與惡。同歸於陰。其亦類聚羣分之義歟。

答徐應淳(辛亥)

所論爲學之方圖。不知說者之意。夫立志。學問之頭腦也。若曰居敬以立志。則非所謂頭上安頭者乎。立志如佛家之發願。居敬如佛家之面壁。吾聞發願而後。可以面壁。未聞面壁以發願者也。有人於此。銳然欲從事於敬。則愚必謂之志已立矣。

更詳說者之意。以成始成終而言。夫始終者。小學大學之謂也。十五志學以前。亦有敬身功夫。則其說不爲無稽。但小學。敎也。大學。學也。小學之敎。行不著而習不察。何足議到於居敬哉。此圖所謂竆理反躬。卽大學格致誠正之事。故斷自志學以後。不必攙入小學之敎也。如何如何。仍念此圖之作。一依朱子之說。朱子所以說學者。止於致知力行居敬三者。則立志亦是題外。而栗谷擊蒙要訣。以立志爲首章。聖學輯要。以立志爲首篇。其於自警文學校模範。亦皆首言之。以其爲爲學之田地根本也。是以。竊取其意以補之。而其詳在圖說。可按而知也。未知賢者。亦已立志。如古聖賢之爲否。願聞之。致知功夫。有許多條目。而至於力行。則行其所知而已。故不容復說許多條目。如博文之博。約禮之約。其意可見。而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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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學審問愼思明辨篤行五者。知居其四而行居其一者。亦職此之由也。就此圖言之。考之事爲。以踐其實。是守之於爲也。察之念慮。以踐其實。是誠之於思也。至若求之文字。索之講論。則其所以考而守之。察而誠之者。皆可以不失其道。誠之於思。守之於爲。此乃力行之條目也。此外更有條目之可言者耶。因此而有所仰勉者。明者之以此爲問。無乃求之文字。索之講論而未及反躬之故耶。出口入耳。不如體驗而得之。如何如何。

答徐應淳(癸丑)

暴其氣。乃所以害之也。而以害訓暴。則語欠曲折。陳氏所謂發得暴者。是也。盖無暴與無害。其語意之廣狹不同。何也。浩然之氣。卽氣之配義與道者也。志氣爲一。故其說功夫。亦一滾說去。以直養者。持志以養氣之謂也。無害者。戒其欲速而進銳也。欲速。志也。進銳。氣也。下文。以勿助長。申無害之意。此則志之罪也。此節之志至氣次。志氣爲二。故其說功夫。亦兩對說去。持其志。是志邊功夫。無暴其氣。是氣邊功夫。而下文以蹶趨。申無暴之意。此則罪在於氣。不在於志也。害於志而罪不在志者。除却發得暴外。更有甚事。如喜怒之過。言語動作之無節。出於無心者。皆所謂發得暴也。

足容重。手容恭。皆是制之於外。而畢竟是持敬功夫。乃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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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志也。饒氏之屬之無暴。不免以客爲主。而左右之兩屬志氣。則主客囫圇。若如此說。則持與無暴功夫何別。來敎旣引恭而安爲言。恭安二字。未可打開耶。以一時一事而言。則足容重。須要恭而安。手容恭。須要恭而安。恭是持志之功。而安是無暴之效也。以兩時兩事而言。則舒遲齊遬。有恭安之別。足與手之齊遬是持志。而足與手之舒遲是無暴也。詩之僮僮在公。祈祈還歸。論語之升堂屛氣。出降逞顔。皆與舒遲齊遬意思一般。(舒遲齊遬當互看。而如欲分屬。則不得不如此。)其境界之不可相侵。明矣。然持志無暴。亦有同行而異情者。如食不語。寢不言。爲其存心不他而如此則是持志也。爲其氣窒不通而如此則是無暴也。饒氏所引行中鸞和。步中采齊。以此例之。則謂之持志亦可。謂之無暴亦可。

答徐應淳

 近思錄。恕則仁之施。愛則仁之用。葉氏註曰。恕者。推於此。愛者。及於彼。此說然否。按朱子答潘子善書曰。恕之所施。施其愛耳。不恕則雖有愛。而不能及人也。葉註似與朱子說不同。據彼則恕先於愛。據此則愛先於恕。

恕者。推己及人之謂也。朱子以及人言。葉氏以推己言。於義則二說。皆通。以程子本旨。則葉氏說不然。施非及人之謂乎。且葉氏就心說恕。就事說愛。恕先於愛。其勢固然。而揆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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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則恕由愛生。若不愛人。何以能推己及人。

答朴洪壽(壬子)

 一動一靜。互爲其根。流行之用也。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對待之體也。先用後體。語似到了。

動靜互根。繼善之謂也。陽也。陰陽兩立。成性之謂也。陰也。上文動而生陽。先於靜而生陰。故此亦先陽而後陰。

 太極圖解。精麤本末。無彼此也。熊氏以太極。爲精爲本。以陰陽。爲麤爲末。而栗翁以爲精麤本末。以氣言也。二說。孰是。

以上文五殊二實。無餘欠之文例之。則熊氏說似矣。然理與氣。不可以精麤言。亦不可以本末言。栗翁說。是也。朱子答劉叔文書曰。不論氣之精粗。而莫不有理焉。不當以氣之精者爲性。性之粗者爲氣也。

答朴洪壽(丁巳)

 先妣大祥。勢將待國恤卒哭後退行。祥月本是九月。而行於十二月。則禫已過時矣。禫固過時不行。然尤翁有當禫之月。哭而除服之說。則似不可以不禫。而無哭除之節。哭除當在何時耶。

按喪服小記曰。三年而後葬者。必再祭其祭之。(句)間不同時。(句)而除喪。註云。再祭。練祥也。間不同時者。旣祔。明月練。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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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祥。以葬與練祥本異歲。而除喪者祥則除。不禫。疏云。禫本爲情深。不忍頓除也。旣三年始葬。哀情已極。故不禫也。註疏盡之。不必贅陳。而旣曰不禫。則大祥後有纖(古禮。旣禫纖冠。今之黲布帽子。近之。)而無縞。(古禮。旣祥縞冠。今之白布帽子。近之。)可知。有纖而無縞。此乃所以不禫也。不禫而纖。是亦禫也。惟有踰月。吉祭而已。旣非當禫之月。又無可除之服。尤翁說。豈謂是歟。謂夫祥後禫前之遇國恤者也。

答沈琦澤(乙卯)

頃者左顧。迄今仰荷。繼而被手誨之辱。溢幅纚纚。傾倒無餘。自顧不似。何以得此。三復以還。忻與愧並。所諭大奮發大振作。不料景圭所以立志者如此。果能以大奮發大振作爲志。則其大奮發大振作。行有日矣。日新富有可久可大。庸可涯涘也哉。然志者。心之所之也。不之他而之此之謂也。是故。未定爲意。已定爲志。愚未知景圭所謂大奮發大振作者。是志之已定者耶。抑意之未定者耶。幸有以更入思量也。勇不及人。此正朱子所謂倚靠他人。等待後時者也。若知如此是病。亦當知不如此是藥。此在高明似是己見之昭陵。而外此豈有別般方法耶。三乘引誘。是何言也。不敢聞命。須求可施者而施之也。然所謂三乘引誘。此乃爲不知有道理者設耳。高明地位。何待引誘。且先以欲句牽。後令入佛智。此乃東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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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見非於朱子者也。本領一非。病敗百出。以此相待。不亦淺之爲景圭乎。因此而有所感於中者。請畢其說。竊嘗聞蔡建寧以擧業敎人。而因而誘之以聖賢之道。喟然而歎曰。世之諱學久矣。以學爲號。則人不我從。建寧之爲此。不猶愈於已乎。若以文學爲羊車。政事爲鹿車。而爲之先後。則庶幾乎偕之大道。近方大覺其不然。安於小成。學者之通患也。牛車之不求。而惟羊鹿之是安者。吾亦知(一作如)之。何哉。羊鹿之誘。苟焉而已。嗚呼。豈徒苟焉而已哉。羊鹿之爲害於牛車也亦不少。此爲吾徒者所不可不知也。然則程子所謂莫說道將第一等讓與別人者。不惟自爲之如此。雖爲人。亦不可不如此。如何如何。荷意良厚。不容自外。敢布腹心。而言不知裁。悚仄悚仄。

答黃厚淵(癸丑)

 大學或問。於經文。則以所以然爲先。而所當然爲後。於傳五章。則以所當然爲先。而所以然爲後。何也。

以物言之。則在物之理。先於處物之義。以格物言之。則下學人事而後。上達天理。(或曰。程子云下學人事。便是上達天理。則而後二字。恐不免有語病。金洵卿曰。不然。物格便是知至。則所謂物格而后知至者。亦有語病耶。)

答吳英仲 浚(一作俊)泳

 或曰。毋自欺。是功夫。自謙。是功效。未知如何。

自欺。是不誠其意。自謙。是誠其意。毋自欺。卽自謙之謂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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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閑邪與存誠。克己與復禮。豈容以閑邪克己爲功夫。而存誠復禮爲功效耶。章句不曰己自快足。而曰以自快足於己。試問以自快足於己。與誠意之文同耶。與意誠之文同耶。

 傳之八章結語。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此與他章結語不同。何也。他皆正言。此獨反言。

毛氏釋詩。有曰。豈不言有是也。愚亦釋此曰。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言齊其家。在修其身也。盖古人文字。不拘一法。正言反言。惟本章語脈之所當。何必規規於彼此之同不同也。無已則有一焉。此章。乃明德新民之境界也。明明德。爲三綱領之綱領。故其於先本後末之義。未嘗不三致意焉。使人猛省。不容放過。觀於經文之再以本末結之。與夫聽訟章之揷入於三綱八條之間。可知也。試以此意求之。此章結語。亦似不得不然。盖正結。不如反結之有力故也。

答韓稚綏(章錫)

前此貢愚於盛作者。不過文字之利病。而此則不然。說到性情動靜。不得不以義理之當否爲主。而文字之利病。落在第二。雖存而勿論。可也。盖古之爲文。文與道爲一。今之爲文。文與道爲二。故以理爲悅者。其爲文類多平凡。不能使讀者聳動。以辭爲悅者。其說理類多剌謬。聖賢之旨以而不明。得於此者。不得於彼。亦理勢之所必然也。至若以文配道。辭理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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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前有農淵。後有淵臺。而淵臺以後。未之聞也。此豈夫人之所可能哉。今此批評。不知所以爲辭。將以作家之繩只耶。兢兢焉惟剌謬於聖賢之旨是懼。將一於理勝。如儒者之文耶。左右之文。體裁不苟。雖一句一字。亦不容有陳言。此所以臨楮濡毫。將下旋止。幾於浹辰而闕然不報也。自顧無似。兩無所得。何能與議於此。而旣荷垂問之勤。不敢自外。聊陳若干管見如左。其在愚鹵。可謂竭力。而未知其中理與否也。幸須一一斤正。還以賜敎。則其爲惠於窾啓也大矣。抑有一說焉。程朱學問。歐蘇文章。此乃 正廟所以垂褒於淵泉先生者也。先生典型。惟稚綏在焉。請以此二句。爲稚綏誦之也。

答李秀敬(戊午)

 大功以下。成服於朔日者。其除服。將如之何。有欲以死月爲準者。沙溪是也。有欲以成服月爲準者。朴玄石是也。禮必有義。而沙溪不言。玄石則言之。其將從玄石耶。玄石之言曰。鄭玄之論稅服以爲五月之內則追服。王肅則以爲服其殘月。而賀循,庾蔚之。皆主鄭說。若從沙溪說。則是與服其殘月無異矣。

沙溪。東方禮學之宗也。不可不從。且鄭,王二說。皆未嘗質之於經。鄭是王非。吾惡乎知之。若曰。以賀,庾所從而從之。則是所謂從衆者也。未見其裁之以義也。朞以上除服。亦以死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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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準。况大功以下乎。此乃沙溪之說之所以然也。

答李秀敬

 北方之強。固過之者也。南方之強。則未見其爲不及也。不曰君子居之乎。舜典曰。敬敷五敎。在寬。孟子之言曰。於禽獸。又何難焉。是皆聖人之道也。寬柔以敎。不報無道。何以異於是。

以北視南。彼善於此。其爲君子。猶孟施舍之爲守約也。豈成德之謂乎。寬柔以敎。於命契之辭則近之矣。其於扑作敎刑及明于五刑。以弼五敎之說。何如也。於禽獸。又何難。因於自反之辭也。論語不曰以直報怨乎。不報無道。與此有異。以直者。時中之道也。不報者。執一而無權者也。

答金永稷

 有兄弟居喪者注。而吊之則兄拜而弟不拜。於禮有之否。

不拜者。其知禮者乎。家禮吊奠賻章曰。主人哭出西向。稽顙再拜。止言主人而不言主人以下。則衆子何嘗有再拜之禮乎。然家禮之止言主人。亦有所自。不可不知也。周書曰。義嗣德答拜。檀弓曰。稽顙而不拜。則未爲後也。康王。是主人也。重耳。是衆子也。

答李生一和

遠辱手誨。慰荷良深。能言而不能行。此乃學者之通患。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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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以反躬實踐爲第一義諦。所以自爲者如此。所以爲人者亦如此。果能一此不懈。則他日之所就。殆未可量也。殊庸欽歎。至若以講論。爲不急之務。區區之愚。有所未曉。豈賢者不免有倒了一邊之病耶。夫講論。將以致知也。知有未至。則所謂及躬實踐者。無乃擿埴冥行之歸乎。左右旣讀中庸。請以中庸爲證。有曰。不明乎善。不誠乎身。此言何謂也。且吾輩之所自期者。是自誠明之事乎。自明誠之事乎。幸有以思之也。

答郭東煥

 大學傳文。結語不同。

結語。只視上文語勢之所歸。所以不同也。爲文之法。亦豈一定而不易哉。至若十章之不結。意有不盡。味尤深長。老洲先生所謂如生龍活虎者。是也。然此等處。非大義所繫。何必苦心極力以求之哉。

答閔正字(胄顯)

明德之旨。不須多言。須要識章句所訓二十一字。加一字不得。減一字不得。若曰明德。只當屬氣。則人之所得乎天而虗靈不昧二句。足矣。下文云云。是何添蛇足而續鳧脛也。只說虗靈不昧。則是亦莊氏之虗白也。釋氏之眞空也。說明德意不盡。故更說具衆理而應萬事。二句之有無。此乃儒釋之所由分也。然具衆理應萬事二句。又皆兼理氣說。不容各有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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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何也。具衆理者。未發之虗靈也。能具者氣而所具者理也。應萬事者。已發之虗靈也。能應者氣而所應者理也。非氣則不能虗靈。非理則無所虗靈。豈具理應事之外。復有所謂虗靈不昧者哉。來書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此之謂也。所貴乎明德者。爲其理無不具。事無不應。而遺了所具所應之實。則止有能具能應之器。堯之明此。湯之顧此。無乃買櫝而還珠乎。顧高明之更思之也。至若昏德穢德之稱。理旣不離於氣。而氣有昏穢。故理亦隨而昏穢。程子所謂善惡皆天理。朱子所謂因天理而有人欲。政謂此爾。今若因昏德穢德之說。而疑德爲氣。則亦將因節性忍性之說而疑性爲氣乎。且朱子有言。仁者心之德。此德字。亦可屬之氣耶。來書所謂仁義未嘗離氣。而只得謂之理者。甚甚善善。仁旣只得謂之理。則德亦不得不謂之理也。審矣。

 陳北溪說虗靈不昧四字。說明德意已足。而大全繫之朱子。誤也。栗谷駁之。而汪長洲訂之。可按而知也。

簡通華陽院儒(代太學)

說性於孔子之後者。皆以孔子爲祖。以大傳所謂繼之者善而言之。則孟子之說。是也。以論語所謂性相近也而言之。則楊氏之說。亦是也。孟,楊二門。各據一說。而昌平之里。未聞有引大傳引論語而爲碑者。說性於朱子之後者。皆以朱子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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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以中庸首章章句而言之。則眞西山之說。是也。以孟子生之謂性章集註而言之。則劉靜春之說。亦是也。眞,劉二家各守一義而武夷之院。未聞有引中庸引孟子而爲碑者。古之君子。豈不欲直己而折人哉。試以後人甲乙之爭。不干於先聖先賢。而揄揚聖賢。非一人一家之私。不以天下共公之言而言之。則非所以揄揚之道也。尤翁。東方之孔朱也。華陽書院。尤翁之昌平武夷也。蜜豈性信四字。非大傳之一句。則乃論語之一句也。華陽碑文之引此一句者。亦非所以揄揚尤翁之道。其文之歸於不用。職此之由也。而碑石已刻之說。忽復喧傳於近日。此果何所據而然也。某等後生也。謏聞蔑學何敢議到於此哉。抑有所受於前人者。請爲諸君子陳之。盖渼湖先生之論此曰。此斯文大事。非一人可私。又曰。斯院之隣近皇廟。殆與配享無異。所以論撰表章者。當一主春秋義理。無容他辭。又曰。理氣之論。雖其說甚當。於此無甚著題。若此之類。見於書牘語錄者。不一而足。可按而知也。吾黨之守而勿失。不亦可乎。至若蜜豈性信。未必爲人物性不同之證。渼翁言之詳矣。而一邊則以爲然。一邊則以爲不然。各習其師。不相爲謀。如欲索言。則生出無限葛藤。豈若置而不言之爲愈乎。大抵湖,洛兩邊。各引尤翁說爲證。如孟,楊之於孔子。眞,劉之於朱子。這邊那邊。俱是吾黨之長老也。今不敢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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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孰爲孟氏而孰爲楊氏。然議論携貳。門戶各立。參差有年。而爛漫無日。道旣不可以雙行。言亦不可以兩是。則後世尤翁之一扶一抑。亦理勢之所必有也。其自處以是。而處人以非者。兩邊皆然。向使渼翁。直以是非斷之。而不許立碑。亦無所不可。乃渼翁之言未嘗如此。其說碑文之可否。只以著題與不著題爲說。其意若曰撰次夫子之廟碑者。不惟楊氏所據之不當引。借曰孟子之所據。亦不當引云爾。此其所論。不過文字體裁之得失而已。至若議論之同異。則不以物我而有所低昂。大賢所以用心而處事者。何如其忠且厚也。凡爲今日章甫者。勿以聚訟爲能事。一以渼翁爲法。各尊所聞。各行所知。以俟後世之尤翁。是乃彼此道理之所當然也。奈之何急於務勝。不念公議。不顧先賢。而蒼黃顚倒。恣己之所欲爲也。百年已定之論。不容一朝壞了。其主張而設施者。果何人耶。某等雖無似。顧其所處。則乃所謂賢士之所關也。旣聞此事。不容不言。而諸君子俱在本院。則亦不可謂不知此事。幸有以財量處之。俾勿生事於士林也。若曰。旣刻之碑。不可中止。則洛下旣發之論。亦不可中止。近日儒風。雖不如古。其爲諸老先生之徒者。亦多矣。豈肯低首下心。坐視圭首之穹然。而曾不能出一口氣乎。至此則士林之不幸甚矣。諸君子念之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