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32
卷7
祭北海趙公文(庚寅二月)
維年月日。酹于某山下某坐之封。拜且哭曰。嗚呼。此北海趙公之墓也。嗚呼。趙公之靈。知來哭者朴珪壽乎。其冥冥忽忽而無知乎。其赫赫烈烈無不之乎。其將峙而不頹。秀萬仞之喬獄。凌蒼穹而崔嵬乎。其將流而不渴。汪汪者爲陂澤。浩浩者爲溟渤乎。其將聚而不散。若天河之皎皎。若啓明之爛爛乎。跡存沒而無憾。理幽明而豈殊。惟其淸愼豈弟之德。莊重雍容之儀。溫厚典麗之文。本經支史之學。嗚呼不可復見矣。嗚呼。小子生晩學淺。謏陋寡聞無足言者。惟我公忘年位之已高。愛至愚之一能。屈長者之車轍。解孺子之懸榻。凡所以奬詡傾倒者。非惟視之以可敎而已。方其歡樂之極。縱談論古來民憂國計文章事業。成敗安危之蹟。同異得失之辨。以至制度之沿革。聲詩之正詿。纏綿惻怛。慷慨激昂。光明磊落。纖悉反復。開豁志士之心胷。皷發文人之神情。每一開襟。所獲承者累十百言。覺中心之如飽。忘白日之西移。曾謂此樂
可敵百年。嗚呼。不可以復有矣。嗚呼。古之達人。視存化爲寄歸。齊彭殤爲一理。夫由我公而視之。亦復何忻而何慼。竊自念其濩落焉而心無所樂。倥侗焉而疑無所質。不敢爲公悲焉爾。抑亦自以爲悲爾。嗚呼。公靈有知。尙亦悲小子之苦心爾。幸而立身行己。得免於君子之譏。又幸而得附傳姓名於斷簡蠧編之末。百世之下。人有定評。以爲之人也如斯如斯。惟是可以不泯其苦心。而不孤我公知照之盛爾。嗚呼。公靈有知。尙亦悲小子之苦心爾。尙亦悲小子之苦心爾。矢心以告。嗚呼哀哉尙饗。
祭外舅李公文
維己酉二月朔日庚子。潘南朴珪壽。謹以菲薄之奠。哭訣于外舅故郡守延安李公之靈曰。嗚呼。公之沒。今焉三更朔矣。聽其自然以還太虛。存順沒寧。何憾何慼。伯道無兒。不暇爲公恨矣。黔婁布被。不足爲公悲矣。跡公平生。淸苦澹泊。畸窮孤枯。此夫君子之所謂命也。公之達觀高識。固已安之而無怨。處之而無悔。介然自守。全以歸之。顧安用婦人孺子區區之語。紓述悲悼之情爲哉。嗚呼。公之疾革矣。而珪壽縻職禁省。不敢言私。逮夫奔走來歸。公之在殯已有日矣。竟未得躬自效於夏商祝之事。此足爲幽明之恨。而尤有所鬱悒于中者。公旣無嗣。嘗擬以從孫一人間代爲後。而置疑古禮之合
否。未有遺令之丁寧。或者撤瑟之辰。欲有一語。思見珪壽而未得歟。昔者晉之荀顗。以兄孫爲嗣。何琦之從父。以孫繼祖。而琦謂禮緣事興。不拘於常也。雷次宗之釋儀禮爲人後者之文。以爲不言所後之父者。或後祖父或後曾祖。凡諸所後。皆備於中。庾純之言。爲人後者三年。或爲子或爲孫。何琦庾純。古所稱知禮君子。是以有識之士。據此數說。以爲間代取嗣。於禮不悖。雖然竊謂禮之爲用。惟時爲大。葢有可通於古而未可通於今者。而况攷諸律令。旣無國制。從周之文。庶幾寡過。無已則姑令從孫而攝主。以俟昭穆之有繼。是爲後死者責歟。嗚呼。忽憶往歲之春。珪壽射策東堂。歷就公第。蒼苔滿庭。閴若無人。遲徊於古梅樹下。公癯顔華髮。開戶視之。聞從塲屋歸。笑曰余忘之矣。今日乃會試耶。嗟乎。公於聲利芬華。蕭然無累。而獨爲老女婿望其一科名。宜若汲汲。尙不曾罣諸胷中有如是耶。嗚呼。冰蘗之操。狷介之姿。樂易之韻。老成之典型。尙誰能識之耶。日月有時。靈輀將啓。而東郊新阡。乃二十里近耳。庶能時過其下。澆酒宿艸。以不負車過腹痛之戒耶。嗚呼哀哉尙饗。
謁先祖戶長公墓文
誰(一作維)歲次辛亥三月戊子朔二十八日乙卯。後孫通訓大夫行扶安縣監珪壽。敢昭告于顯先祖考潘南縣戶長府君。伏以
恭惟我祖。神聖之裔。種德毓慶。綿永百世。孰非其孫。雲仍千億。磊落聞望。亦在賢德。血脉繩繩。以曁我躬。靜思骨肉。感念無窮。銅章華轂。宦遊南國。虔具菲薄。來拜塋域。周瞻僾然。若承慈顔。黃耈鶴髮。顧我以歡。曰此小孫。云誰之兒。左右余膝。載嬌載癡。婠妠其容。亦有姱服。曷不撫愛。受玆介福。小孫有辭。稽首祖考。祖考之賜。匪栗匪棗。祖考多福。本支悠悠。恐墜厥緖。爲祖考羞。錫類餘慶。祖考默祐。俎豆文獻。庶有承授。小孫稚騃。尙未抱子。每念宗祀。靡所底止。精神氣息。一理相通。再拜默禱。訴我苦衷。賴天之靈。祖考之休。挺生偉人。景貺潛周。報國承家。休有光烈。惟我祖考。豈不以悅。明明我祖。厥初感生。豈必高禖。先祖是聽。尙饗。
瓛齋先生集卷之五(潘南朴珪壽瓛卿 著)
[神道碑銘]
忠貞朴公審問神道碑銘
有明景泰七年。前行禮曹正郞朴公審問充質正官赴京師。十月丁未。還到義州。聞成三問等六臣謀奉 上王復位。事覺而死。夜召從行人。授一封書曰。誡吾兒必以 上王時所除禮曹郞題吾墓也。六臣之謀。吾實與焉。今六臣者敗而我獨生。何面目歸拜先王乎。遂飮藥而卒。當是時死事諸臣。皆遘禍甚烈。而公之死遠在徼外。則忌諱怵㥘。黯眛不顯。而惟寧陽尉鄭悰。 上王姊敬惠公主儀賓也。密記六臣事始末。幷及公之死甚悉。 純廟甲子。大臣以公後孫景雲爲祖申
籲。據鄭公之記論奏曰。 端宗舊臣朴審問。其爲主死節。不下於六臣。宜贈顯秩。乃 命贈吏曹參判。戊子幷祀于 莊陵側六臣之彰節祠。 哲宗丙辰。加 贈吏曹判書兩館大提學。 今上八年辛未。 贈謚忠貞。事君盡節曰忠。淸白自守曰貞。於是乎公之大節始大顯。而炳朗乎百世矣。公字某號淸齋。朴氏系出新羅王子。其封邑密陽者。後爲密陽人。高麗時有諱思敬典法尙書上將軍推誠翊衛功臣。寔公曾祖也。祖典儀判事諱忱。錄本朝開國勳。考諱剛生號蘿山耕叟。倡明程朱學。一時英俊。咸以經術推重。官集賢殿副提學 贈左贊成。妣坡平尹氏三司右尹承慶女。擧三子。公其季也。生于永樂戊子。幼聦穎見者期以大器。及贊成公卒。二兄先亡。年纔十六。煢然孤孑。能居喪盡禮。養母盡孝。篤志力學。有士友望。宰執剡擧。補仁壽府丞,司醞署直長。正統丙辰 世宗臨軒策士。擢丙科。公以法家子。聲譽藉蔚。物議許以淸要。女弟有選入後宮者封莊懿宮主。以是兢惕斂退。丁巳朝廷將開拓六鎭。都節制使金公宗瑞辟爲從事。諮以邊務。公曰或以爲拓其地逐其人。非王者綏遠之政。然野人勁悍。朝夕反側。不如徒南民以實之。計在萬全。金公力請于朝。一如公言。北邊賴安。以勞陞拜禮曹正郞。景泰癸酉。惟我 端宗元年也。領議政皇甫仁,左議政金宗瑞,右議政鄭苯死於國難。
而 世祖受禪。尊 端宗爲上王。公慷慨語兄之子仲孫曰自靖。人自獻于 先王者何謂也。遂謝病杜門。公素友善河忠烈緯地,成忠文三問,李忠簡塏。時相過從。方公之充質正官赴京。與諸公飮餞。悲歌感憤。歔欷流涕。人莫能測。及公之臨歿有言。子弟家人始知其矢心與六臣同死者久矣。嗟乎。六臣事發。在公出疆之後。六臣者雖欲無死不可得。公則若可以死若可以無死。是以尙論者。以公之死爲難。雖然公之隱忍不死。亦已久矣。思欲有待。一伸其志。而竟無奈何。則亦死而已。此六臣之志也。此公之志也。惟我 聖朝。褒忠義奬節烈。度越前代。無微不闡。無幽不彰。則六臣與公之顯晦先後。不足論也。配淸州韓氏。副使承舜女。聞公訃從殉。生七男一女。元忠文科通判。元恭司直。元懿司直。元正進士。元良生員。元溫,元俊護軍。孫男十有八人。後承番(一作蕃)衍。代有聞人。興勸儒學。俎豆於珍島曰衍。破倭於嶺南。謚毅烈曰晉。扈駕南漢曰隨亨。陪 儲君瀋陽。賜御書忠節曰敏道。以孝旌閭曰麟壽。此其最著者也。嗚呼。天之報施於公。視六臣爲厚矣。銘曰。
維高陽郡。里曰元堂。其崇四尺。有封于岡。大書深刻。禮曹正郞。是維忠貞。朴公之藏。維此忠貞。百世流光。六臣與儔。死爲綱常。扶日虞淵。欲返槫桑。謀則疎矣。義塞穹蒼。庶無愧色。歸拜 先王。星冠玉佩。左右雲鄕。捐生成仁。遼海茫茫。始晦終
顯。悠久彌彰。太史作銘。用詔無疆。過者其式。咨嗟傍徨。
瓛齋先生集卷之五(潘南朴珪壽瓛卿 著)
[墓碣銘]
成均生員河君墓碣銘
生員河承門。以其先王父家狀來乞銘。余雅不樂與人作諛墓語。辭之固而請愈固。相守不去。余旣不得已。且感其意。取讀其狀曰。嗟乎。是可以銘也夫。是皆家人庸行人倫之所當然。無甚奇異殊絶。人莫能及焉者。是可以銘也夫。葢幼而穎悟。能慮事周密。能急人之難。長益自修。專心經傳。事親致養。歿致其哀。篤友弟妹。推及同堂。恤孤立產。咸有條理。祭祀賓客。無惰儀無倦色。充是類也。苟進身於朝。又豈不事君盡節者乎。無藻繪之文夸飾之辭。而一鄕之稱善士無二辭。其可以銘也審矣。按狀君諱致龍字雲卿。河氏丹溪人。以 純廟癸亥生。中丁酉生員。乙丑十月卒。葬于開城府西墨只洞卯坐原。配金海李氏勉祚女無育。繼配陽川崔氏鎭日女。生三男二女。男鑄,鏡,銑。女適李殷榮,崔基順。凡君之居家行誼。有鄕人士某某之誌若狀。今擧其綱而不細述焉。初靑松郡事河公諱澹。生忠烈公諱緯地。景泰丙子。六臣事發。忠烈公四子並及於禍。長子生員諱璉有子曰沈。以父命依平邱朴氏。轉匿開城。晦迹沒世。是生諱順福。生諱雲鶴。生諱永柟。猶懷畏約。變本貫稱澶溪人。韻書澶時連切音蟬。乃俗人讀若丹。其變丹稱澶者。式微流離。未必博識音韻。惟諱丹溪是急而
從俗音誤也。生諱淸運。生諱貴賢。生諱元澄。當 肅廟戊寅 端宗復位。始復貫丹溪。是爲君高祖。曾祖諱泰文。祖諱宗濟。考諱始千。武科及第。妣淸風金氏。澤寶女也。有晉州人河龍翼。僞冐忠烈爲祖。久之。聞遺孫在開城。要與合譜。君之曾祖拒不從。及 正廟辛亥。追酹死事諸臣及其子弟於 莊陵之側。忠烈公四子璉,班,琥,珀並列焉。冐祖者深忌忠烈血孫之自在也。乃或稱璉,班是琥,珀之別名。非別有其人也。乃或稱璉本池姓。原非河氏也。君之族叔父有老人。名始澈。努目張拳。力辨其誣。彼之變詐百出。眩幻譎詭。而乃竆追亟攻。搜姦剔僞。博證旁援。剖棨破的。彼之情狀。畢露莫遁。其奔走公卿大夫間涕泗橫流。悲憤如不欲生者數十年。余時年少。聞其辨甚悉。爲之感歎。今叙君祖系。不可不具書其事。俾後人知君之爲忠烈公血禪令孫。芝根泉源之有自也。銘曰。
赫赫忠烈。得有遺裔。灼見天心。不殄厥世。隱約沉淪。中多修謹。叢棘堆璞。蘭翳玉韞。積久乃發。一理孔信。忠賢之後。豈其不振。惟此鮮原。善士攸藏。銘詔後人。必大以昌。
洪處士墓碣銘
始余莅龍崗縣。聞諸生有洪氏尙贇。襃衣博帶。坐必跪立必拱。蚤夜所服習。非俗士業。余邀與語。質愨之意。溢於辭色。心異之曰子之上世。意必有敦行君子。模範後人者乎。尙贇作
而言曰吾王父篤志好學。以處士稱於鄕。葢生有異質。倜儻不覊。喜從俠少爲豪擧。嘗被伯氏警責。授以朱文公小學書。旣受而讀。怳然歎息曰不學。其何以自立乎。雖然學不可以徒書爲者。吾當孰從而問道。或言金先生元行在渼湖。爲當世儒者宗。遂乃委贄請敎。久之得聞誠敬明德之說。以克己從善。切問勇往。大爲先生所奬詡。及歸彌奮迅自礪。晨興灑掃整襟一室。益用力於經傳。旣學有所受。晩益精詣。深造於洛閩諸子之書。吾鄕僻處海陬。爲士者終歲矻矻。惟是功令文。至是遠邇聞風。從學者衆。每戒舍近趨遠騖外近名之弊。一切以存心主一務本踐實規之。林泉暇日。輒携冠童。逍遙命酌。從遊者靡不陶然心醉。葢王父爲學之醇正。襟期之昭曠。尙贇何敢典型其百一。惟是明府有問。幸乞一言以賁墓門之刻。旣而抱家狀來謁。余未果許而解官歸。歲輒裹足千里。其請愈勤。終未可孤其意。謹按處士諱任濟字景尹。洪氏南陽人。以高麗太師諱殷說爲始祖。有諱彬。德業文章爲麗代名臣。謚康敬公。至曾孫諱康。封鹽州伯。子孫爲鹽州人。後復貫南陽。處士寔鹽州之裔孫。祖諱信得訓鍊院僉正。考諱疇九。妣晉州金氏。泉鎭女。處士以 正宗十年丙午閏七月七日卒。距其生丁未爲六十歲。葬于龍岡神德山坤坐原。處士慟早孤。沒齒無華美之服珍異之食。及居母憂。廬墓終三
年。毁瘠幾滅性。事伯氏如父。接鄕人以禮。忠信欵樸。爲州閭所推服。嘗取易傳敬以直內之義扁其齋曰敬直。學者因以爲號云。處士起荒遠寂寞地。得賢爲師。學有淵源。斯爲難能。矧乎矯楺氣質。卒能有所成就。卓然矜式於後生。不亦豪傑士乎。配晉州姜氏萬尙女。繼配淸州金氏萬維女。俱窆龍岡栗峴。四男龍彥元配出。龍獻,龍健,龍顯繼配出。龍彥一男尙根。四女適李東一,金大垢,金尙龍,林孝元。龍獻取龍健男尙柱爲嗣。龍健四男尙柱,尙贇,尙權,尙楨。二女適尹在敦,金錫老。銘曰。
處士初年。瓌奇卓犖。踔厲奮發。折節爲學。遐擧拔俗。求于人師。示我周行。坦塗如砥。歸來充然。如飽菽粟。敬以直內。造次被服。匪以獨善。訓厥蒙士。其風篤厚。施及州里。處士之鄕。我曾觀俗。銘以詔後。庶無愧恧。
瓛齋先生集卷之五(潘南朴珪壽瓛卿 著)
[墓誌銘]
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尹公行恁墓誌銘
正宗文成武烈聖仁莊孝大王賓天之越明年辛酉。吏曹判書碩齋尹公不得安於朝。出爲湖南觀察使。旣而遘禍益烈。卒于薪智島之謫舍。後六十一年辛酉。公子判敦寧府事致仕奉朝賀公。素衣素帶。銜恤如初。撰次公言行立朝本末。以幽堂之誌。命諸珪壽。辭謝不獲。珪壽眇末後生。不及見先輩盛時。世故百變。年代浸舊。所聞所傳聞無幾。顧何能爲文字
以徵信於後世哉。雖然乃激感於中心者則有之。嗚呼。我 正宗大王以聖神之姿。臨君師之位。蒐羅英俊。作成人材。汲汲如不及焉。而惟公應時而作。終始契合之盛。前代罕比。逮夫 上賓之際。爰有密勿之托。是必公之才猷器識足以濟時艱危。而 聖母之嚮用者以此。 冲王之倚重者以此。乃不免游辭之誣之。奇禍之中之。抱追先報今之志。不瞑於絶海之外。豈所謂時耶命耶。千古君臣之際。有遺憾矣。謹按公諱行恁字聖甫。初諱行任。 純廟五歲。手書公名任字加心。 正宗命改從元子所書。又取易碩果不食之義。 賜號碩齋。尹氏本貫坡平。始祖高麗太師諱莘達。至諱威封南原伯。子孫移籍爲南原府人。世以忠孝傳家。仗節死義之臣。繼跡史書。至崇禎時。有南陽府使諱棨。遇淸兵怒罵不屈死之。 贈吏曹判書謚忠簡。有弘文館校理諱集。抗大義斥和議。殉節于瀋陽。義聲動天下。 贈領議政謚忠貞。有進士諱以進。聞甲申之變。不復應擧。授官不就。遺令題神主曰崇禎進士。忠簡忠貞兄弟也。而崇禎進士。於忠簡爲從曾祖兄弟之子也。曾祖諱泓。敦寧府都正 贈吏曹參判龍平君。祖諱宗柱。贈吏曹判書龍安君。考諱琰。 世子翊衛司翊贊。累 贈至議政府左贊成龍恩君。龍平君寔忠貞之孫。而繼忠簡之後。龍恩君繼龍安之嗣。而寔崇禎進士之曾孫也。配 贈貞敬
夫人慶州金氏。郡守致慶女。繼配貞敬夫人漢陽趙氏。宗哲女。應敎備玄孫也。趙夫人方娠。夢入文廟。以 英宗壬午生公。自幼聦明秀異。未弱冠而著錄盈箱。質禮疑論時務。皆經世實用之學也。 正廟每召四學儒生。臨殿親考講製。公進止有風儀。 上未嘗不屬目而稱道之。壬寅擢庭試。癸卯除藝文館檢閱,承政完注書。選抄啓文臣。除奎章閣待敎。 眷注益隆。閣中諸務。一切委公修明。甲辰拜 世子侍講院兼說書。戊申承政院隷有犯罪者。以公曾在注書。不能檢束。 命配成歡驛旋宥。冬拜司諫院正言。己酉除義城縣令。換授稷山縣監。尋移高陽郡守。入弘文舘爲副校理,副修撰。間除司僕寺正西學敎授。出爲果川縣監。公在高陽。弊有矯革。 上旣試公吏事。而及除果川時。將遷 顯隆園于水原。路由是邑。又當營建行宮。供頓功役。旣繁且鉅。民不知勞而籌畫悉辦。拜直閣。以遷 園時地方官陞通政階。拜承政院同副承旨。累拜至左承旨。間拜刑曹參議。庚戌拜廣州府尹。始忠貞公之北行也。被執於府。城公痛不忍赴任。上疏陳情。 上許之。辛亥除楊州牧使。壬子拜司諫院大司諫,兵曹,禮曹吏曹參議。祭(一作癸)丑拜工曹參議。 特旨差備邊司副提調。 上謂近臣曰自尹某之處籌司。予不復下行有司之事。逸於任人。不其然乎。甲寅拜禮曹參議。馬島守有書契。舊規須禮曹參
議答之。萬曆壬辰。公七世祖文烈公諱暹御倭殉難。公義不答修好書。上疏遞免。尋差整理定例堂上。乙卯春。 上奉 惠慶宮謁 顯隆園。進饌于奉壽堂。遂行養老。設文武科。賑民犒兵。以廣慈惠。儀節繁縟。財用浩大。公旣專管諸務。而禀旨裁定。檢飭百司。節費省煩。動中機宜。公自通籍以來。受知益深。 上之待公如家人父子。公感激 殊遇。殫誠自效。若夫一二事功之見於歷試而通敏鍊達。人所推服。特公之餘事耳。論議於淸燕之地。諮畫於帷幄之中。凡經邦御世之略。上所以及於公者。英謨神筭。非外人所得以(一作而)知。則是固人臣之至榮。而孰知他日之禍。末(一作未)始不伏於此乎。戊午五月。丁太夫人憂。始公十歲而孤。敎導成就。皆從母敎。 上念太夫人之賢。 特賜賵賻。且 御筆誌其墓曰賢肅太夫人之藏。公方守制。 上有所述作。輒 賜札質問。而經傳疑義之往復答問。有裒然成書者。庚申六月 上違豫。屢降手札。託以後事。二十八日 昇遐。 貞純大王大妃命進一階。授公都承旨。促令入臨。時倉卒未及宣 遺敎。公詰大臣就 御榻前書 敎曰。大寶傳于 王世子。宣讀畢。且正色曰 大行王平日未甞近宦侍宮人。今此輩何敢雜在喪次乎。於是宮中肅然。 純廟嗣位。寶齡甫十一歲。國人危懼震蕩。 大王大妃垂簾。命以朴公準源,金公祖淳並拜大將管護衛。中外恃
安。公所啓達也。記曰君未殯而有父母之喪則歸殯。返于君所。公雖禫服在躬。其奔赴大喪。於禮無失。而終不以職務自居。疏辭不允。旣服闋。始肅 命拜吏曹,工曹參判,同知義禁府事,都摠府副摠管。除觀象監,宣惠廳,壯勇營,承文院 景慕宮,尙衣院提調。差備邊司有司堂上。尋差勸講閣臣。拜同知經筵事。每陳告于 上曰 先大王篤孝事殿宮。敬天勤民。不遑暇食。今日之道。惟在善繼。天崩之初。諸臣痛國勢之孤危。念 君恩之未報。擧思殫竭。及夫日月稍久。人心狃而漸弛。惟 殿下承 先王精一心法。以正朝廷。撰進 健陵誌。陞嘉義。其述 先王遺志。如爲恩全君立後及庶孽甄拔奴婢勿世之類。後多次第見行。拜禮曹參判,弘文舘副提學。尋移提學。拜奎章閣直提學,同知實錄事。 東朝謂公 先王所託心膂之臣。 特擢吏曹判書。公事 先王左右朝夕十有九載。然位不過下大夫。至是懼驟陞無漸。屢䟽辭不獲命。嘗曰臣之所矢心而藉手。惟在於朱子所云天下享壽富康寧。朝廷見蕩蕩平平者而已。當是時新經大喪。世道艱棘。門戶之爭。益復紛紜。則公疏語及之。而時人多不悅者。從子象鉉請曰 先王棄羣臣。時事多虞。叔父孑孑無扳援。而獨持公道。必不容矣。宜早歸田廬。公喟然曰吾豈不念此。顧吾受 先王不世之遇。奉有 遺托。若計禍福爲身謀。將何以
歸拜 先王。惟以事 先王者輔 幼主。要當一死報國。一日 東朝進大臣諸宰。 詢洪樂任當如何處之。公念 惠慶宮春秋高。自遭 大喪。柴毁有朝夕慮。若復戕害同氣。重貽疚戚。非所以體 先王孝思也。乃曰高祖孝文。西京之興主也。而韓彭薄昭之事。 先王所慨恨者也。故罪如國榮而終靳孥戮。然在今日之義。當先討國榮。於是主時論者益大惡之。辛酉拜弘文館,藝文館大提學。知成均館,經筵實錄事都摠管。尋除司宰監內醫院提調。拜禮曹判書。 正宗大王臨御二紀。義理之精微。政謨之密察與夫戒廷臣之朋比。杜戚里之干預。公所日侍 香案。親承 明旨者也。至是入告出語。欲以贊初元淸明之治。則惟曰 先王之志是繼。 先王之道是遵。凡有登對建請。輒述未遑之志事者爲多。及西洋邪敎之獄蔓延不已。至於萬不相及之地。公謂其不問而致諸法。殆類楚獄之多濫。昌言於公坐。滋與時論不合。又嘗語時相沈煥之曰 主上冲年嗣服。國步艱難。羣下當聚會精神。以奠民生固邦本爲急務。今乃汲汲爭門戶。朝發一啓。夕罪一人。今日擧一疏。明日竄一人。擧措劻勷。景色愁沮。非所以導迎和氣也。及諸戚里有欲操兵權者。有欲占科名者。公斥之曰 先大王二十五年右賢左戚。乃是成憲也。敢謂雲鄕杳邈而遽違之乎。力持不可。公旣屢忤時人。而戚里之
積憾深嫉。於是乎益交固不解。搆禍方急。有臺臣宋文述疏言金履喬兄弟被謫。家有老母。宜放其兄歸養。又疑公所使。五月 東朝命除全羅監司。當日辭朝。臺疏相箚。伺時迭發。所以詆誣而擠陷之者已甚。到營五日。謫配康津縣之薪智島。八月有任時發掛書之獄。前掌樂院主簿尹可基之弟之子曾識時發於塲屋中。以是辭引可基。可基公所擧也。而沈煥之謂濫職而見斥者也。時煥之爲按獄大臣。謂可基失官怨國。自嘆尹判書若在。吾不至此。今時發凶書。必可基之指使。可基卽某之客。必通線於島中。致可基於死。倡率卿宰。啓言可基時發事。某宜無不知。請從臺啓。後命至島中。公北向四拜。從容如平常。問於金吾郞曰來時 上候若何。勸講如前日否。又曰可基曾所識。時發何人也。凶書何語也。又曰死固無恨。惟未得更瞻 聖顔與稚子一面。爲耿耿爾。九月十六日也。 純廟在春宮。 眷公已深。及 踐阼。倚毗彌隆。時或請假。 親札召之曰倚戶而待卿。其謫居。 敎近侍曰思見尹某也。己巳秋。公夫人 蹕路籲寃。 上御筆題判曰常爲寃之。其復官爵。戚里之前所積憾者方用事持朝議。竟格不行。 憲宗乙未正月。 純元聖母始特 命復官爵。方公之廢也。訾公之口。哆若南箕。曰竊弄威福。曰矯稱 先旨。曰營護邪獄。曰忘哀耽榮。曰黨私害公。凡人臣所不當有者。靡
不加之於公。其在 先朝諸有不得於色笑之際者。尺寸之微。競追咎於公。凡君子所不當有者。又靡不歸之公身。且謂家敗子幼。無能訟寃。而誣辭枉筆。益無所顧藉。噫可悲矣。雖然古來匪躬盡節之臣。當時移事變之後。往往有不得免焉。豈獨公爲然哉。公之際會風雲。爲何如時也。狼狽坎窞。又何如時也。凡公之榮辱屈伸。君子觀人。必有論其世者。蘇文忠公曰旣蒙深知於聖主。肯復借交於衆人。公深愛此語。終身誦之。 正廟嘗論諸臣。至公曰尹某只知有國。無朋孤立。固 聖主知臣之明。而公之平生本末。於斯盡之。奉朝賀公旣出入邇密。 憲宗大王每稱先卿遭際明時。勤勞王室。而屢爲之興感焉。嗚呼。泉途有知。公可以無憾矣。公孝友根天。內行純篤。文學才猷。爲世共推。而謙虛寡約。不以自多。辭受取與。必審於義。旣貴而居室被服如寒士。器宇凝重。眼光燁然。讀書至古人卓烈之蹟。慷慨有不自勝者。尤留心經濟。凡歷代典章。無不講究貫徹。其爲文章。辭達理暢。昌明雅潔。凡遇義理文字。尤多得意。 正廟每以此詡之。所著有遺稿十六卷。採新羅百濟高句麗遺事。爲東三攷八卷。其承 命編纂者。有李忠武全書,林忠愍實記。 正廟嘗欲輯朱子諸種書爲朱子大一統書。義例精深廣博。承 命硏究有年者也。必欲追成遺旨。去朝而事遂廢。以爲至恨。取皇明及本朝先儒
論學之要。爲性理篇六卷。其薪湖隨筆者。謫中無書籍。惟所攜坊本九經朱子小學而已。從漁戶借。乃僅通鑑節要十九史略。而商訂經禮。評隲史學。皆自默記追誦。未百日而得二十一卷。公之精力絶人者如此。其篤志專工。尤在於省察克治。有曰爲學之要。自不欺始。知而不學。學而不力欺也。誰之爲欺。欺心也欺天也欺先王也欺先人也。以不欺名軒。作銘以自警。葬于龍仁縣之靑灘子坐之兆。考龍恩君墓階下。配 贈貞敬夫人李氏祔左。牧使命杰之女。 宣廟王子寧城君㻑之後。夫人事姑孝侍篤疾三年。族黨見者莫不感嘆。辛酉禍作。含痛忍死。敎子有成。日夜望門戶計。辛苦萬狀者三十六年。以公復官之歲六月二十八日卒。享年七十有六。嗚呼。公家復存。夫人之力也。一男定鉉。卽奉朝賀也。三女長適李𠊙。次適金用淳府使。次適李用淵。奉朝賀娶高靈朴氏郡守民淳女。再娶全州李氏義圭女。屢擧子不育。以族子泰經爲子今承旨。今 上戊午。奉朝賀公進階輔國致仕。 贈公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經筵,弘文館,藝文舘,春秋館,觀象監事。銘曰。
正宗有道。鼓舞臣工。誰其興者。太史尹公。維此尹公。聦明特達。心膂股肱。 王所簡拔。鴻文鉅典。維公是修。深籌遠略。維公與謀。千載遭逢。公當其盛。孤忠報國。志在授命。公歸在天。
亦侍 先王。左右陟降。眷顧家邦。際會之難。知者今希。我銘公墓。是用歔欷。
徐石史墓誌銘
石史諱湄字竹海。徐氏大邱人也。其先有諱沉。師事圃隱鄭先生。仕本朝爲三南均田制處使。 世宗時獻所居地。中坳而四外陡絶爲天塹。 上嘉之從其願。永減本邑糴耗糓三之一。至今子孫蕃衍。人稱惠民爲陰德也。石史生有異質。未弱冠。涉獵百家。爲詩若文。往往驚服先生長者。晩益卓犖不覊。自言吾有三大願。觀天下好山水。見天下好人物。讀天下好文字。家甚貧。妻子饑臥窮山中。顧短筇草屨。日出遊四方。余年十八九。方秋日讀離騷。有客弊衣冠。披戶八座曰。君奚足以識離騷。離騷不當讀也。余旣驚恠且危之。良久曰奚爲謂不識離騷。奚爲謂不當讀耶。客曰少年詩書滿腹。期明良遭遇。致隆平頌淸廟。若楚大夫失意佗傺之辭。宜付山澤癯儒徐石史讀之。余素聞石史名。乃與之傾倒。而同社友生迭相招邀懽飮。石史喜爲詩。使人拈韻。隨押應口成章。衆欲沮敗以困之。故揀僻字奧文違拗顚倒。令辭理橫决窘塞莫可奈何。然石史益撫掌自得。頃刻百句。滾滾不窮。而篇旣終。汪洋縱恣。亦自可讀也。石史性愛酒。飮少輒醉。然恒大言一斗一石。未足以盡吾量。其夸張諧謔。不自矜重。所從遊自公卿
貴人至布衣委巷。盡一世德業聞望賢豪才俊。而又未嘗偏係留連。朝來暮去。如浮雲轉蓬。不知者目之以狂生。石史方自以爲喜。酒酣語古人忠孝大節。未嘗不慷慨泣下。樂善好賢。疾惡如仇。見人有諛辭諂色。唾鄙之若凂。葢天性狷介。而放曠以處世也。徵士李公友信隱居砥平山中。爲學者所宗仰。石史載贄往謁。未及門而先生沒。以是爲恨。石史平生有似遊戱人間。然聞有經學修謹之士。靡不往見。不以千里爲遠。與余交數十年。常曰吾非謂子之文章好耳。身後如得子之銘。吾且不朽。今去其沒二十五載。其季子某以先人之托。歲輒來謁。而余必欲極意爲之。故矜持且久。今潦草幾百言。或可見石史於筆墨間也。石史高祖諱光璧。曾祖諱世重。考諱錫胤。皆有文學篤行。妣安東金氏就謙女。石史以 正宗乙巳生。庚戌八月二十二日卒。葬槐山郡北白馬山。配平海黃氏。男秉倫秉攸秉叙。一女適權應河。石史所著述有詩文若干卷。湖海周旋錄二卷。皆當世交遊唱酬之跡也。銘曰。
是必嶔崎傲兀。化爲老栢長松。如其不者。纍纍靑山三尺之封。
處士淔泉申公墓誌銘
處士淔泉申公。以 哲宗戊午十一月晦日辛丑。卒于廣州之斗陵鄕廬。翌年三月庚申。葬于楊根郡西娛賓驛後子坐
之兆。孺人李氏祔左。胤子耆永撰述公言行。求銘於其友朴珪壽。且曰太上立德。其次功與言。是古人所謂三不朽也。吾先人刻厲讀書五十年。沉冥隱約。有抱而莫宣。事功則已矣。德行文章。固不可湮沒於世。然非言不傳。言無文亦傳不能遠且久。惟立言君子之不朽逝者。珪壽通家後生也。義不敢辭。且夙慕公淸修耿介。思欲極意爲文字役。用副孝子心。鄭重沉吟者久之。嗟乎。公以名門世胄。繩襲先德。卓識邃學。爲時推服。才足以尊主庇民。文足以需世裨敎。而乃終老丘園。未見厥施。可紀者不過內行細節。巾衍遺艸。惟寂寥數部書而已。黃叔度言行無所著見。昔人之所歎息。而今亦云爾。公諱敎善。初諱述善字祖卿。淔泉其號也。申氏系出谷城。太師壯節公諱崇謙。爲高麗開國元勳。殉身救主。賜籍平山。後孫遂爲平山人。入 本朝有右正言諱曉。言事退居。屢徵終老不起。自號西湖散人。累傳至諱欽。領議政謚文貞公。世稱象村先生。爲國宗臣。配食 仁祖廟庭。生諱翊聖。尙 宣廟第三女貞淑翁主。封東陽尉。爲大明守節謚文忠公。四傳諱致遠。知中樞府事。公高祖也。曾祖諱燧。 世子侍講院弼善 贈吏曹判書。有文有行。祖諱師顯。繕工監副正。直道忤權倖官不達。後以二子貴顯。累封至資憲階知中樞府事。考諱龜朝。弘文館應敎。妣淑人仁同張氏。學生禧紹之女。淑人慶州
金氏。進士漢述之女。淑人順天玄氏。僉知中樞府事正宇之女。玄淑人寔生公。 正廟丙午十二月三日壬寅也。公生而雋爽夙惠。甫十歲論朋黨爲國家患。綴文累百言。見者驚異之。弱不好弄。簡默凝重。羣從兄弟數十人。共聚肄業。莫不敬憚。而族黨長老咸器重之。未弱冠游庠序間。文名藉藉動一世。每大科主考諸公。爭欲引拔。以侈吾榜。而公謝以庭訓之嚴卒不應。諸公皆服應敎公達識。而於公益傾心焉。初應敎公被 正宗殊遇。誠切報塞。性且剛直。多見忤於世。 正廟賓天。時事多艱。義理之辨。久成門戶之爭。而盈廷士夫各有標榜。恩讎禍福。行於進退用捨之際。丙寅應敎公疾篤臥江上而遭彈章。平素齮齕者氣益張。嶺海在前。事且不測。公焦心竭慮。乃亟詣當局數公。明辨其煽俑飛箝簧皷外內之狀。數公雅重應敎公。又見公風儀和粹。言辭明快。剖肯綮破機括。惟曲當事理。而未嘗有蹙蹙靡騁睮睮可憐之色。莫不動容。慨然許爲之周旋。雖然公之晝宵不交睫。動至數十日也。當時嬰世故者。鮮得全完。而惟應敎公獨無恙。晩境享江湖之樂。夫爲親排難。子弟事爾。然以藐少書生。値至艱棘至危險。不懾不挫於燎原駭浪之中。卒能有濟。此爲公平生大節。而才具器量斯可見矣。應敎公旣閉門閒居。公怡愉忠養。花竹圖史。以供娛樂。與孺人竭力滫旨。歲時伏臘。奉觴盡歡。應
敎公悠然自得。不知其見擯於世者十有餘年。及應敎公卒。世父參判公愛公逾已子。而相繼下世。公遂歸于斗陵丙舍。竆山寥慄。環堵蕭然。處之怡如。專攻經術。誦讀鈔寫。日夜不輟。葢飯疏飮水者三十八年。未嘗一日不對卷帙。而於四子書能自得師。尤用力於尙書。硏幾精深。胷次坦夷。持論公平。敎子弟循循格言。皆可爲後人訓也。平昔交游。多一時名宿。而臺山金公邁淳契最深。以道義相切劘。每扁舟相逢。聯枕臥數日夜。商論古今。金公性簡嚴。遇達官貴人。亦少欵洽。而獨於公娓娓不厭。家人異之云。古東李公翊會。孺人之叔父也。雅望爲世所推。而以淸操高節。深許于公。北海趙公鍾永爲冢宰。將以公薦繕工監監役。公聞之正色曰家有從父兄卽宗子也。而貧且老。不此之恤而遠及田野人。吾豈有出山理耶。靑松白石。實聞斯言。趙公益嗟歎。屢邀相見而竟不應。趙公後語徐公忠輔曰爲國家守一方面而能無憂。脫不幸其伏節而死義者。惟申某其人哉。趙公素有鑑衡。且知公爲有用之學。而凡民國利病。治理得失。皆有商度劈畫之可試而可驗者故云爾。竊嘗以爲食人而治於人者野人也。治人而食於人者君子也。得其位而行治人之道。固君孑也。苟或不然。孰如終無其位而抱治人之道者哉。高標篤行。矜式乎當時。餘風遺韻。想見於後人。而方其在世。孤槁淡寂于衡茅
之下者。從古何限。是惟尙德樂道全歸之士也。若夫以是而致恨於先輩長者之阨於時命。亦陋儒俗生之見耳。何足云耶。公所著詩文有淔泉存稿若干卷。所治經傳。有讀孟庭訓七卷。尙書箚錄若干卷。艸稿未成晝累數百卷。孺人全義李氏牧使靖會之女。友德配美。有女士之行。先公十三年而卒。育二男一女。男耆永監役,普永。女適沈愚永。耆永男性秀,膺秀。女適尹龍普。普永系子膺秀。女適鄭海周進士。側室男肻秀。沈愚永二女。壻閔性鎬,李載元判書也。珪壽之先忠翼,文貞二祖。與公先祖文貞,文忠二公。共奬 王室。夷險盡節。凡國家休戚隆替之會。兩家之憂樂榮悴。靡不同之。葢百世子孫有不可忘者。今於銘公之墓。若有諛辭。非二祖之訓也。銘曰。
是惟七十三年讀聖賢書申公之藏。過者必式。尙論彌長。龍門巖巖。洌水洋洋。旣安且固。俾厥後克昌。
瓛齋先生集卷之五(潘南朴珪壽瓛卿 著)
謚狀
禮曹判書申公謚狀
聖上十有二年冬。諸大臣相告曰。故大宗伯申公。卒已十載。節惠之狀。不到太常。今當諸臣議謚之日。獨闕而不擧。則同朝之耻也。雖其弱孫未遑具家狀。而知申公平生者。宜莫如某也。遂以其咎歸之珪壽。是固珪壽之責也。然議謚公坐。僅
隔一曰。倉卒迫急。緬憶其言行。掇拾其文字。不暇修辭。而爲之狀曰。公諱錫愚字成睿號海藏。申氏系出平山。始祖諱崇謙高麗太師壯節公。佐命開國。甄萱之亂。代太祖殉于桐藪。自是名德相望。爲我東巨閥。有諱浩。以知申事。當我 太祖受命。不仕而隱於平山。後 贈典理判書謚思簡。有諱敏一。受學於牛溪成先生。經術名世。 孝宗初元。薦授大司成。學者稱化堂先生。是生諱恦。文科府使階通政。丙子斥和議。特 贈吏曹判書謚忠貞。生諱命圭。執義 贈左贊成。生諱鐔。吏曹參議 贈吏曹參判。高祖諱思建。大司憲。曾祖諱韶。感憤丙子南城事。廢擧不仕。專心性理學。與宋文元公明欽,金文敬公元行爲道義交。後値毅皇帝殉社之四周甲申。特 贈大司憲。以孫在植之貴。後 贈吏曹判書。祖諱光遜。 贈吏曹參判。本生祖諱光直縣令。 贈吏曹參判。考諱在業。校理。 贈吏曹判書。以文學行誼。雅重當世。而位不稱德。識者惜之。兩世 貤贈。皆以公貴也。妣 贈貞夫人安東金氏。兵曹判書正獻公履度之女。公以 純廟乙丑六月十日生。乙亥先公卒。家有荐喪。弟兄相扶。煢恤若不保。賴伯父鞠養訓誨。已能讀書不懈。十五略通經史。弱冠聲名動一世。戊子成進士。辛卯柑製居魁。唱甲午式年第科。冬除假注書。當 純廟賓天。史職益倉皇紛劇。而號擗之中。處之裕如。一院倚以
爲重。 憲宗乙未。入藝文館爲檢閱。丁酉 祔廟禮成。以陪從勞陞六品。爲實錄記事官。拜司諫院正言。戊戌從事訓局。出爲龍岡縣令。先公嘗莅是邑。有遺愛焉。公奉大夫人重到。則感激恩造。愴念遺績。剔弊振飢。靡不殫誠。縣有糴糓剩錢之謬入官廩者。歲爲七八千金。名曰作餘錢。人皆認以常供。公獨盡數捐斥。以補民弊曰。吾輩爲治。豈有他術。不過使此數多在民間耳。後十年珪壽莅此縣。聞吏民之言。不用作餘錢者。惟申公一人云。庚子移除弘文館校理。辛丑 慈聖上號。以都廳勞陞通政階。爲兵曹參知。拜承政院同副承旨。冬出爲伊川府使。癸卯拜左副承旨。甲辰連除至右承旨。秋丁大夫人憂。哭踊號絶。如將從殉。其於終事。惟恐違禮。服旣闋。丁未除楊州牧使。戊申拜成均館大司成。 哲宗庚戌。拜吏曹參議。尋除左副承旨至左承旨。凡銀臺及一官重除。皆不錄。辛亥以 璿源殿酌獻禮禮房勞。進嘉善階。拜刑曹參判,都摠府副摠管。壬子拜同知經筵事。差承文院提調,同知義禁府事。癸丑拜同知敦寧府事。甲寅拜同知春秋館事,弘文館提學兼經筵日講官,吏曹參判,漢城左尹。差司譯院提調。乙卯冬。出爲慶尙道觀察使。辭 陛之日。引見面諭。 上敎鄭重曰。監司面飭例也。今於卿行。特以久於外。故召見耳。觀卿講筵所奏。則今於此任。不須加勉矣。公逡巡對匪才不敢
當。 上曰卿之平日言行。予所稔知。不必過謙也。盖 上之知照公眷注公。若是其深。而公之才識器量。豈止判一嶺南藩臬者哉。然而詎料公之晩年。狼狽佗傺。乃在於此行耶。丙辰全省大水。田民之潰决墊溺。公旣多方拯濟。而被灾田一萬結啓聞之日。廟堂減削過半。公上疏辭職。痛陳灾民疾苦。上特許準數劃給。南民得免顚連矣。嶺南大藩也。而公之辦理句當。沛然無滯。恒多吟嘯之暇。雅不喜作聦明察察爲能事者。逮丁巳夏。以殿最之無下考。有 嚴敎還下啓本。令改修以上。公以爲旣斷之論。不可變換低昂。上䟽繳還。竟遂有罷職之命。旋蒙甄叙。拜司憲府大司憲。戊午擢資憲階。拜判尹。參兩館大提學會圈。拜知春秋館事。三月嶺南御史徐相至論 啓公莅藩時有還上糓耗加作之失。坐謫中和府。未幾宥還。拜判尹。 嚴敎屢促。不敢肅 命。投畀畿沿。旋蒙 賜環。己未拜刑曹判書。以前事上疏自引。而遂歸蘆原之琴泉別業。時有除拜。雖強起束帶。嘗悒悒不樂。無復當世志也。拜禮曹判書,知經筵事。差內醫院提調。庚申差謝恩兼冬至正使赴燕。辛酉三月復 命。拜同知成均館事。壬戌差備邊司有司堂上,釐整廳堂上。拜藝文館提學。差奉常寺提調。 當宁甲子。拜知實錄事。凡國有典禮。屢差製述文字之役。今皆未錄。以乙丑二月二十四日。卒于嘉會坊第。享年六十一。
葬于西郊佳佐洞。配貞夫人南陽洪氏。校理 贈左贊成勝圭之女。系子泰興進士早卒。孫養均。女長適金炳㴤行吏曹判書。次適金膺鉉。次適李良稙假監役。公容儀峻正。性度寬弘。平心率物。無疾言遽色。推己及人。有和厚氣像。一見而可知爲君子人也。誠孝出於天性。與季氏判書。奉大夫人同處一室。非應事接客則兄弟未嘗離親側。膝下怡愉如孺子嬰兒之爲。其視親癠。秤藥量水。不倩人手。及至遭憂。哀動鄰里。糜漿不能下咽。殯斂襄封。誠愼備至。三年之內。不脫絰帶。友愛甚篤。與判書未嘗析產異炊。爲士友所嗟歎也。凡公內行之純篤。修己之粹美。朋友之所共知者多矣。惟是宏博之學。沉厚之識。有足以經濟一代。尊主庇民。而夢想乎前修之典型。慨慕乎先哲之軌躅。自期待固非淺淺爾。從古英俊。有志而未伸。有才而莫展。亦復何限。獨怪夫公之雅量。庶幾乎千頃陂汪汪。而乃終有銷磨不得者。珪壽與公友最善者。非惟世好也。切偲故也。每爲公開釋。未嘗不虛受我言。而其於嶺藩橫遭人言。介介然不能遣懷者。誠以皜皜之質。不欲受纖垢微塵也。方公之南出也。珪壽之持斧嶺南。歸纔歲餘。公謂珪壽曰子之別單所論利弊甚詳。吾可寫去一本。作按事之指南也。仍與論糶糴所謂加作移貿等耗國病民之弊。爲之憤歎而不已。公豈纔踰嶺而行不顧言。負朋友者哉。觀察使
營下支用。原有歲入實數。恒苦不贍。則取用於糓耗。故加分取耗。啓請而行之。遂以爲例。所謂應加作是也。應之爲言。應行之謂也。混昌應行而加作不已。積久之謬弊也。混歸應作於加作之名者。爽實之謬說也。游談之士。驟而論之。其孰能辨其得失。公之所以悶懣而不已。而亦觀夫自好自愛。非俗子凡夫所能論也。公以淵深純粹之姿。英秀卓絶之才。家庭詩禮。早有服襲。天人性命。盖嘗究心。沈潛義理。願學聖賢。嘗爲文以薦晦菴之書。有曰放淫奢泰。世號良能。先生正之。小子服膺。有曰地距世遼。函丈朝暮。傳以方寸。萬理悉具。又曰稟局形弊。竟遜稊熟。恩受罔極。忝及私淑。可知其尊慕景行自任者有在矣。其爲文章。必根據經傳。雄渾灝<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175_24.GIF'>。文苑諸公。皆推以大家手。所著述有海藏文稿若干卷。有讀其文者曰神采風韻。自露於吟諷著述之間。事業則期於三英。文章則藐視千古。雖志不克伸。而其必傳者在玆。又曰縝栗玉珮之美而用之如武庫。感慨釰筑之鳴而裁之以風雅。公實兼之。殆近世所罕。庶幾其知言者乎。記歲辛酉。公奉使而還。珪壽有熱河之役。與公遇於遼左途中。爲說燕邸交游之樂。及珪壽到燕。逢中州諸名士。咸推服申琴泉爲鉅儒偉人。稱道惓惓。琴泉公之一號也。 哲宗壬子之冬。珪壽以侍讀官。公以同知事。嘗同侍經筵。講孟子公孫丑。 上曰予欲行救民之
政。而多爲法制所拘。不能任意行之。公曰 祖宗法制。皆是便民利民之事。豈有拘於此而不可行之理。但 殿下勇斷不足。誠心不及。雖有軫恤民生之念。尙無措諸事爲之效。 殿下若斷而行之。誠而求之。如寒之求衣。飢之求食。講究施行。豈無時措之良策乎。 上曰講官之言。政似汲黯也。嗚呼。公之受知 明主。久自經筵。而是日之擬詡以汲黯。豈非所謂知臣者莫如君乎。而可以論定於百世之下矣。謹撰次槪略。以告太常。
領議政致仕奉朝賀趙公謚狀
公姓趙氏諱斗淳字元七號心庵。貫楊州。上祖諱岑。高麗判院事。再傳而書雲觀正諱誼。入我朝棄官歸隱。是生諱末生。大提學謚文剛。爲 英陵名臣。又七傳而諱存性。官知敦寧府事。 贈領議政謚昭敏。師事牛溪成先生。是生諱啓遠。官刑曹判書。 贈領議政謚忠靖。爲 孝 顯間名臣。又再傳而爲右議政忠翼公諱泰采二憂堂。 景宗壬寅懟儲獄起。與忠獻金公,忠文李公,忠愍李公逮于禍。世稱建儲四大臣。是生諱鼎彬蔭都正。取介弟敎官諱謙彬長子諱榮克爲嗣。寔公曾祖也。繕工監副正 贈吏曹判書。祖諱宗喆。宜寧縣監 贈左贊成。考諱鎭翼。晉州牧使 贈領議政。妣 贈貞敬夫人潘南朴氏。右議政忠憲公宗岳女。以 正宗丙辰四
月七日子時生公。生有異質。不妄言笑。及就傅。痛自刻厲。竱心攻苦。議政公憫其淸脆。勉令優遊居業。夜輒篝燈。不令議政公知也。 純祖丙子中司馬試。丙戌魁黃柑應製。丁亥唱名。圈。授奎章閣待敎。九月丁議政公憂。庚寅陛六品。壬辰通政。 憲宗丙申嘉善。乙巳資憲。戊申正憲崇政。 哲宗庚戌崇祿。辛亥輔國。癸丑右議政。戊午左議政。今上甲子領議政。乙丑入耆社。己巳致仕。此爲公致位資級。而兩司則司諫大司憲。玉署則副校理應敎副提學。銀臺則自同副序陞至行都承旨。諸曹則參議於吏戶兵。參判於吏戶禮兵刑。判書於吏戶禮兵刑工。京兆則右尹判尹。敦府則都正同知事。再爲判事。樞府則再付判事。又領事。間除議政府舍人,檢詳。掌樂,訓鍊兩院正。成均館大司成。屢除弘文,藝文提學。再拜大提學。拜奎章閣提學。兼啣則說書,司書,弼善,宣傳官,東學敎授,經筵,春秋,義禁,同知知事。經筵則又領事。義禁則又判事。知實錄事,日講官,特進官,籌司堂上,副都摠管。提擧則承文,司繹(一作譯),內醫諸院, 宗廟署。而 宗廟, 社稷, 南殿, 閟宮,訓局,軍監,內醫,司繹(一作譯),司僕。以都相兼焉。聯事則文獻備考纂輯堂上。正純 翼三朝寶鑑纂輯堂上。 哲宗實錄摠裁官。大典會通纂輯摠裁官。 嘉禮都監提調摠護使。奉 命則問禮官冬至副使館伴。以勞蒙 恩則 徽慶園親祭大祝陞
六品。文祐廟入廟 都監都廳陞通政。 純 翼兩朝御製奉印時校正閣臣陞嘉善。 翼宗追上尊號時樂章文製述官陞正憲。 三朝寶鑑纂輯堂上陞崇政。 憲宗御製奉印時校正閣臣陞崇祿。 純元王后加上尊號玉册文製述官陞輔國。文豹上駟 錫賚匪頒二十三。外職則安岳郡守,黃海,平安觀察使,廣州府留守。而再判度支。八入中書。此可以見歷敭之美。負任之重也。公以忠藎故家之世胄門子。服襲詩禮。根植孝友。議政公易簀于晉州公衙。千里扶櫬。動合情禮。誠信勿悔。易戚中節。與諸弟同有無。自安其匱。而諸弟常有餘裕。妹李氏婦孀居。尤加憫念。分甘絶少。家災于欝攸。捐三千緡買宅而安頓焉。周窮恤貧。庀喪助昏。親戚知舊。仰而有賴。此公處家之實行也。其試於外則先之以恩信而剛嚴互濟。率之以威重而廉勤自飭。按兩道課殿最。毋憚大吏。海田失稔。將議振。朝廷以南糓劃送。兌發翻轉。未可時月計。公遂陳疏請以延安白川詳定米之當納惠廳者。換用三千七百石。自備千餘斛。以濟飢口。所全活甚衆。其在於內則掌兩銓。擢寒畯振淹滯。掌國計。淸理財源。充羡封樁。主貢擧。精白恢公。士論翕然。此公立朝之盛節也。充年貢使還。不以燕貨自隨。捐度支鑄餘三萬緡。分散與所識窮乏。提擧舌院。象胥之以文綺玩好進者。幷斥而不受。此公之嚴於自修也。其在
三事也。以崇德尙賢爲先務。或請宣侑。或請世祀。或請節惠 貤贈。或請錄用子孫。其宣侑則文忠鄭先生文敬金先生文純李先生文成李先生文元金先生文正二宋先生。而忠節公吉再。高麗忠臣也。 貤贈節惠則太白四賢沈公長世,鄭公瀁,姜公恰,洪公錫志(一作悉)。依洪公宇定已施之例也。故參判李公選, 贈參判李公載享(一作亨), 贈吏參金公信謙,故持平李公鳳祥, 贈都憲任公聖周,故同樞金公相岳,故參判李公采。而文穆公柳崇祖加 贈貳相。 贈持平李公器之亦超 贈亞卿而旌閭焉。世祀則文忠朴公淳,文忠兪先生棨,文簡金先生昌協,文正李先生縡,文敬李公台重,忠貞金公省行,莊武申公汝哲,武肅張公鵬翼,李公弘述,李公宇恒,尹公愨,白公時耈,李公尙𫘂,沈公榗,柳公就章,金公時泰也。其錄用祀孫則吉忠節,文正趙先生,朴文忠,兪文忠,李公選,文忠閔公鼎重,申莊武公故都憲孔公瑞麟,參奉孔公德一子孫中。蔭職調用。此公之所以樹風聲勵名敎也。以扶護培植爲己任。聞任公憲晦之賢。尉薦而旌招焉。又剡前參奉李恒老通選之任。節次檢擬。凡有文學行諠之人。必搜訪而羅致之。士之名一藝而占小善者。莫不響和影附焉。此公之所以擧遺佚奬賢才也。壬戌嶺湖小民。困於還餉積弊。胥動騷擾。特敎設釐整廳。並捄三政痼瘼。公引皇明張居正一條鞭遺意。
欲盡罷列邑還餉斂散之法。一切取給於田賦。設倉分儲。以需經用。撰進節目。籌畫詳密。而竟未果行。公常以此恨之。是年春 哲宗違豫。公以內局都提調直本院。公服危坐。夜不交睫。內裏傳呼急命入羅蔘。公大驚䘐血逬瀉。淋汚朝衣。舁而歸。沈綿跨朔始瘳。癸亥 上尙靜攝。公以前職入診。面陳保嗇之宜。言辭激切。涕泗汍瀾。 上改容嘉納焉。 聖上己巳春。引疾丐休。疏三上。始蒙 兪許。宣麻日。召見便殿。宣內饌親勸法醞。屢示悵缺之意。翌年秋疾㞃。猶不廢朔望拜廟之禮。顧謂子侄曰命乃在天。醫不能活人。吾今年位俱隆。惟靜俟符到而已。安用藥餌爲哉。竟以十月八日丑時。考終于正寢。春秋七十五。御醫看病。訃 聞下敎隱卒。輟朝停市。致吊賻庀喪葬如禮。是歲有閏。遠期在十一月。將以四日亥時葬于洪州金井里午坐之原。著有遺藁三十卷。姑未刊行。配貞敬夫人大邱徐氏。判中樞府事文貞公俊輔女。柔嘉婉嫕。有女士之行。少公年一歲。十四歸于公。事舅姑有深愛。處妯娌無間言。御臧獲恩意藹然。敬奉君子。修飭禮容。白首無替。寔惟夫人壼則之懿。而亦由公刑家之正也。以從子秉集爲后。前縣令無育。取公從孫同煕爲后。公少游中洲李文敬公之門。又請業於華泉李參判公。受知於楓皐金忠文公。先進長德奬詡而器重之。以遠大期焉。是以聞道早而爲學博。探
賾典藝。汎濫百家。於四子書致力尤專。平生需用。在於魯論一部。晩年使門生讀而聽之。日以爲課。時又諷誦而逌然樂也。其文章力追古作者門路。直造二京絶軌而得津逮焉。被金石揭琬琰。舂容乎大雅。閎肆浩溔。應用不渴。潔淨簡古。卓然爲一家言。罔不根据經禮潤飾弘猷。故其見諸事功者。又皆準則乎義理之正。乙卯間。曹錫雨刊行先集書中有拶逼尤菴宋先生句語。中外多士抗章聲討。輒被譴斥。公奏曰吳爀之疏。 處分已下。盖其無端磯激。提起七八十年已妥帖之事。致令朝象不靖。究其跡則誡可駭也。然其言不可廢之矣。及其對擧之說出。而誇張而變幻事實。窘遁而掩諱本末。自不覺背馳弁髦。譬如逐鹿者之不見泰山。此誡丙申壬寅所不敢萌心而發口者。則明發靡屆。有識所同。第伏念先正臣宋時烈遭遇 孝廟盛際。其所秉執對揚。卽春秋大一統之義。而明天理正人心。崇節義闢詖淫。壁立頹波。以一身而擔當綱常。九死而靡有悔也。故伊後幾二百年來。服膺而遵守。講明而衛護者。一則曰國是。二則曰國是。曷嘗依俙於偏私黨同。而雖以一邊言之所以蹈襲而依歸。直不過自中標榜而已。其於師道淵源所由來。臣未之聞焉。而前後 辭敎中若曰由百世而紛紜者黨論也。若曰各爲其師。若曰自是之癖。我 聖上調停包涵之聖意。臣非不仰認。而亦不能無
來後無窮之慮。夫以大定之國是。而一切歸之黨論。則天下萬事將從何處下手。辨別嘉靖。而從古及今小人所以借此爲阱。害家而凶國者也。念之及此。關係非細。伏望淵然深思於防微杜漸之義。幷賜收還。以光聖德。以幸斯文焉。 聖上甲子造,仁弘之孫。自稱其祖有寃。籲於蹕路。公奏此兩賊之爲萬世所必討。國史野乘塗人耳目。此賊有可稱之寃則在昏朝釀成凶禍。以致蔑倫敗常者。遂無一人可以聲其罪而受誅乎。宇宙間自無此等大變恠。爲祖伸籲。亦有許多般。而此則斷不當尋常處之。此可見公明晣乎淑慝之辨者。無一非學問之力也。至於辛壬大義。卽公家學也。常訓勅子侄曰此乃邦家興替之大關棙。凡在章甫。疇不秉守。而况吾家子孫乎。如或昧而不省。久而寢忘。便是忘祖先也。於此益可以見持守之嚴。名論之正矣。常謂諸葛武侯漢壽亭侯忠義正大。千載之下。尙有光輝。實爲後生所當尊敬。故恒言不敢斥其名。公聦警絶人。自始學十行俱下。過眼成誦。燕中紀行應酬詩文。凡有幾卷。皆所默誦追錄。而未嘗裝中携草者也。公策名立朝四十五年。文學品行政術德業之盛。赫赫在人耳目。楨榦 王家。冠冕士流。生而爲 聖代之完人。沒而爲叔世之名相。自有積中彪外不可揜者。則又何敢溢其辭。俾後來無所考徵乎。謹撮其最著而纂次之。庸備太常氏節惠之
澤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