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0
卷19
答李聖養
僕嘗因李器汝獲聞進修之篤。而竊恨晤語之遲。客夏聯枉。旣不得倒屣於山亭。又未能執袪於弊舍。霞袂一擧。雲山萬重。匪意貶翰。落自何邊。仍審和煦。省候承康。經體珍毖。仰慰區區。震相孤露之餘。同氣漸鮮。開正又哭仲姊。老懷摧霣。小庵淸介之操。久要中可仗晩修者。而又不起疾。天椓柰何。俯問心說。別錄以呈。如未相信。更就朱語中虛心細勘。陪作定本。無遽以佗說攙之已見牽之。則自當有打成一片之日矣。退而書又有明德達道等鄙說。皆被人疑之。示雙關之弊。至以道德字。爲拕泥帶水耶。竊冀座下勉究微言。毋使氣學更蔓於吾嶺。
心卽理三字。單行則帶病。驟聞可駭。而其間稍有曲折。蓋心之爲物。包該甚廣。以質言則圓外竅中。血肉之心也。以氣言則陽降陰升。精魄之心也。以理言則太極全體。主宰之心也。然而血肉之心。卽菖蒲茯苓可補之心。醫家言之。而吾儒則曰此非心。乃心之舍也。精魄之心。卽執捉運奔所能之心。釋氏言之。而吾
儒所譏。遞低一級。卒不離乎形而下者也。若吾儒之所謂心。則便曰心固是主宰底。而主宰底。卽此理也。不是理外別有箇心。又曰心者天理在人之全體。又曰心之本體是太極。此皆以心之眞體言之。而愚說之所本也。且道心者性情之統名。而性是未發之理。情是已發之理。性情之外。果別有心乎。苟其不明說眞體。而泛謂心卽理。則心之未發而昏昧雜擾。已發而放辟邪侈。豈理也哉。退陶固嘗以兼理氣言心。而旋謂心之未發。氣不用事。惟理而已。則心之大本。顧不在於理耶。所謂謾錄數卷。果爲退而鳴遠所迫。不免輕出。乃翻謄四出。至於盛行如是。則鄙人求砭之本意。適足爲損人智益人過之端。深可罪也。然旣已浼聽則便當求正。鳴遠所謂贄疑錄。聞在南黎家。倘賜視至則本末得失。何所逃於雅鑑耶。
答李聖養
稠中之握。但卜之眉睫。別後之思。屢形於吟望。番風南來。忽吹到珍緘。心畫端方。意味淵永。怳若奉顔範而討襟懷也。况審猶寒。省事萬衛。經籤靜暇。仰慰仰慰。震相伊時爲趁凝翁祫事。拔報來往。不得舂容於酉室。歸臥寒囱。故紙爲鄰。開正後連有文字之擾。殊
妨恬靜之趣。近又以朱書集解校讎之役。逐日費神。但不無溫知之益。兒子替幹妨學。殊可悶也。性猶太極。心猶陰陽。是借諭說。以太極之不離於陰陽。證性之不離於心。然太極本無間於動靜。而性只是靜底太極。心乃一身之主宰。而陰陽之器。當不得主宰之實。故朱先生旋謂心之理是太極。動靜是陰陽。如是則的指其實明矣。寧可曰道理不是心。而動靜獨爲心乎。又曰太極者。性情之妙。乃一動一靜。未發已發之理。性情之妙。果非心。而太極果可以偏屬性乎。蓋朱子初年。以心爲已發。性爲未發。所謂未發者。恒乘在已發上。已發之際。常挾此而自隨。此乃以心爲氣。而謂性乘心也。近世湖學之說似之。中年則以心爲氣之靈。以性爲心之理。以知覺謂心。而謂知覺不離於性。此乃卽氣而合理。只看作氣之精爽。近世洛學之說似之。晩年則以心爲性情之總名。而專以主宰者言之。故今見於大全語類者。驟觀則難通。猶有未定于一者也。心爲太極。以理之統會者言。太極涵動靜之眞體也。道爲太極。以理之流行者言。太極能動靜之妙用也。不言心爲太極則無以明渾然之實。不言道爲太極則無以著粲然之妙。兩語同出邵子。不
可以差殊看也。陽降陰升。乃其變合之機。水火之交濟。亦此意也。觀於四象之序。可見陽而降則爲陰。陰而升則爲陽。一而二二而一者也。餘冀存心玩經。深造大業。
答尹忠汝
追隨於溪山之勝。周旋於禮法之場。非不懽幸。而緣我而涉險履危。亦可謂同患同苦。高義何可忘也。不審伊后。經體有休。震相其日宿梅林。初九還棲。幸無大憊耳。箚疑問目。拈出大頭段處。正合細商。而撥忙裁答。應多不中理者。更賜駁惠。
別紙
太極天地。理在先氣在後相似。相似二字。似非欠瑩。只是不欲斷然作先後耳。
鄙箚上段。已說出元無截然先後之意。但此錄與晩年定論。似有疎密之別。而近或主氣家把作嚆矢。故所以有欠瑩之說。
天地有心無心條。天地之心。單言理可也而人之心。似不合單言理。
天地與人。俱以積氣而成形。單言理而理何嘗離氣。特心是主宰底。而主宰卽理。豈有在天則可以單言
理。而在人則不可以單言理乎。
鬼神篇何人死之後。生理已絶而氣未盡屈乎。
人死而魂氣升于天。自人身言之則氣已屈矣。有天地間言之則氣固有不盡屈者矣。比如煙之盛者。衝天而不遽消。其微者不久便消。故此錄下文。亦曰其消滅亦有久速之異。子孫與祖先同氣。故自能感召佗旣屈之氣。來示中自然聚氣。若是公共之氣。則何干於祖考乎。退陶答南時甫書。最詳此義。
聖賢之遺風餘韻。固有綿歷百世之理。而死後魂氣。亦有綿歷之理乎。
生人之感慕無竆。則亡人之精爽不泯。自其身死生而言則遊魂爲變。聖愚皆一。而自魂氣之聚散者言之則有百世不亡之神。有五世卽亡之神。亦或有纔死便亡之神。不可以一槩論。或問於朱子曰若上古聖賢則只是專以理言之否。曰有是理。必有是氣。不可分說。聖賢道在萬世。功在萬世。今行聖賢之道。傳聖賢之心。便是負荷這物事。此氣便與佗相通。如釋奠列許多籩豆。設許多禮數。不成是無此姑謾爲之。又問三后在天。恐只是此理上合乎天。曰旣有此理。便有此氣。
太極只是一箇氣。太極二字似衍。
但云只是一箇氣則反有和太極作氣之嫌。蓋迤邐分做。自其生出次第而言。動底是陽。靜底是陰。自其分定對待而言。圖說旣曰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而又曰一動一靜。分陽分陰。鄙錄末添註曰更疑一箇氣之氣。當作理。
祀止四代。以其僭也。非爲不格也。
位卑則澤淺。自是常理。世代闊遠。自無來格之理。而僭用澤厚者之禮。不免慢瀆之歸。所以不敢祭也。初祖先祖。固有功德於子孫。而此氣旣無以湊續。彼氣亦終於澌散。非若天子諸侯之神用物宏而取精多也。若以子孫之氣。謂便是祖考之氣。則祭爲虛設。禮爲僞文矣。
理常在這裏條則兼言氣。而云初非無氣之理。存在這裏上。太極理卻在這裏條則掉了氣。而曰氣有不存。理卻常在何也。
就一物而語始終則理盡故氣絶。此不誠無物之義也。通萬物而竆本源則氣雖不存。理卻常在。蓋一物所受之理。非比萬物公共之理。然此人之理雖盡。而公共之理。不曾減一分。此天地之氣雖絶。而後天地
之氣便萌。以其理爲根柢。元無生滅故也。不害爲同歸一致耳。(以人言則此人亡而佗人存。)氣不存。以混沌死質言。而舊氣之不干新氣也。氣便萌。以陰陽無始者言。而新氣之便接舊氣也。要之未有無理之氣。亦未有無氣之理。此當敏妙看。
以有感無條。有者其氣之未散者可疑。
以我有感佗無。自是用之說。先生所答。卻云消散亦有久速。則非專以人死之神。全歸之無也。此說以有感無。亦只前錄之意。而吾就鬼神上專言有無。自是一義。卽伯程答人之意也。終言以有感有。亦指以我之有。感彼之有。分鬼與神。所以有異。箚疑異於訓詁故耳。
未廟之鬼。許多滿空中浮在耶。
朱子曰人死雖終歸於散。然亦未便散盡。故祭祀有感格之理。然已散者不復聚。又曰使其無子孫。其氣亦未嘗亡。如今祭句芒。佗更是遠。旣合當祭。佗便有些氣。要之通天地只是這一氣。所以說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虛空逼塞。無非此理。只要人看得活。難以言曉。又曰遊魂爲變。遊字只是漸漸散。詳味此數語則可知鬼神之情狀。非有積聚之形。而自有
浮游之氣。
撲錢純者常少。
晩醒說亦未有据。而若只做撲滿看則純字說不通。撲錢之少中。可比受氣之罕醇。
靈底只是心。若推其本原。則亦根於純善之性。
理與氣合。所以爲靈。而理爲氣主。是曰最靈。性卽理也。純粹至善。果非最靈者乎。况朱子說此下曰人之太極。烏可謂太極合理氣乎。(詩書註多曰靈善也)
能覺者氣之靈。能覺二字。氣較重理較重。
纔說氣之靈。便是從氣說。而所重則在乎理。蓋所以然者。固此理未發之本體。而所能然者。亦此理已發之妙用。其曰氣之靈。亦與單言氣不同。靈乃妙用之神也。未發則氣不用事。故從理言。已發則氣便用事。故從氣言。而曰能曰靈。亦可見理爲主。
虛靈自是心之本體云。則心兼理氣。自是朱門旨訣云云。
單指本體。烏可以賺作氣乎。道之太虛。性之最靈。非理而何。
退溪曰該載此性者心。施發此情者心。
從主宰處言心則心妙性情之德。心爲理一(太極)而性
爲分殊。(仁義禮智。各有界分。)情又分殊之分殊。而心之理未嘗不一。(發時無次第情也。生時有次第心也。)謂該載此性亦得。謂施發此情亦得。而直從體用上說則性自是心之體。性外無心。情自是心之用。情外無心。謂包載是性亦得。(朱子曰性全具萬理。)謂施發是情亦得。但此錄本旨從體用上說。今乃以包含敷施爲氣邊事。大失本旨。
上是下不是。
誠者天道之本實。得誠字本旨。故曰上是。誠之者人爲之以實。頗似信字。故曰下不是。
腔當壁落。
腔是體幹。不宜汎謂之大節。壁落是壁中之橫木作幹處。籬落亦然。然此非兼指墻壁與籬落也。
不曾看。也似看了。此是看不仔細之致。
不曾看而猶能通其句讀。依俙說出。方謂之也似看。有浮才者容有此樣。而恐非此錄之旨。竊謂似不曾看。謂不能通其指趣。也似看了。謂其徒揣摸爲說也。
退一步思量。觀此條似是兩項而已。
世固有初無定見。而臨文杜撰。自作意看過者。與未看時先立己見。而方看時驅率聖言者自不同。故以先立意自作意。分作兩項。而不作己意。但究本意者。
爲正當底矣。盛說亦似平順。當更思之。
答尹忠汝
鍾齋合席。蘭香襲裾。歸攜盛錄。亦可替面。別後寒惻。恪惟案頭意味。日益親切否。旋庸嫪戀。震相南行拔報。但添衰憊。而歷造名碩。粗敍情懷。兼見郭哀。稍尋生路。爲可慰耳。頃論達道理發之義。當就喜怒哀樂上一一剖析。今夫父母壽康而喜。子弟悖妄而怒。此等情。根於秉彝之所同。無所往而不中節。固可謂之達道也。若乃飢而食至則喜。寒而衣薄則怒。此等情。生於吾心之所獨。推其未發。莫的其爲仁爲義。觀其已發。未定其爲善爲惡。中節於此者。未必中節於彼。不可謂之達道也。厥或飢而欲食。嘑蹴不屑。而仁者饋之粟則喜而受之。此出於好善之心。寒而思衣。縕袍非恥。而惡人借其裘則怒而卻之。此出於惡惡之心。始雖人心。而終以道心。前發者爲賓。只是過去之常情。而後發者爲主。不害其爲達道也。如是推之。方盡曲折。而世之論此者。主分開則纔屬七情名目。便作氣發看。氣爲所發之主。何異於禪家作用之說乎。主渾淪者。又占便宜深說。作兼理氣。理無無氣之理。何異於蘇氏一中之論。座右試歷攷大全語類。還有
一處說達道爲兼氣者乎。論語說相契者甚多。而其或未契者。多出新意。蓋朱子晩年改定集註。至八佾篇而止。故八佾以後。容有未盡勘定之疑。設或疑之之妄。初無加損於先賢。今人不徒吝改己說。爲先賢點吝。殆非公理之所存也。然僕說必多謬誤。第俟明者之駁正耳。
別紙
若將仁字形容一貫則似欠體用。
程子見忠恕二字不襯於聖人分上。故更拈出仁字。仁之以己及人。亦自有體用。
門下於好學七情則云兼理氣。中庸四情則單屬之理發。此未知如何。
凡說單指兼指。各就本文上消息。此文上言氣之秀。下言情之熾。故知其爲兼指。中庸四情。其未發則大本之性。已發則皆中節之達道也。天下古今所共由者。果是一身之私有底乎。此四情則因其自然中節而推以極之。果與好學論熾而益蕩。約之使合者同乎。果與四端章擴以充之者異乎。况方其言皆中節。不係工夫。不關賢愚。烏可以覺者約情之事攙看哉。
十哲固世俗論也。孔門弟子。顔曾尙矣。誰爲其次。
宰我,冉有。亦足以升堂歟。
以論孟推之則晩年成就。子貢,有若。似當居顔,曾之次。仲弓,子騫,伯牛,原憲,子路,子夏,子游,子張。當升於堂。蘧伯玉,宓子賤,南宮适又當次之。冉求,宰我。只以身通六藝。並列兩廡歟。
四勿箴言心言性。星湖李先生曰視者我去視這物。氣爲主。故以心言。聽者物來我受。只是靈覺之應。而心未嘗發。故主於理而以性言也。動則人視。言則人聽。此四者之所以對勘也。問之四未張丈曰程子本意。恐非專主理氣。人開眼便視。其辨別是非。惟在於心。故視言心。有耳必聽。而其姦聲淫辭則易鑿其性。故聽言性。
心氣性理。星湖亦有是說耶。氣爲主則主宰是氣耶。聽時心未嘗發乎。心未發而性應者。未之有也。四未說亦似欠。亂色獨不鑿其性乎。
疾沒世名不稱。馮氏以此爲疾人。
集註引范氏說。並無疾人。非疾己之意。蓋吾之四十五十而無聞則亦可疾沒後之無名。豈不深自痛疾乎。何嘗自恃有善。而但疾人無名耶。且君子雖不爲名而爲善。然名不可避也。惟莊周以善無近名。倡其
邪說。而釣名盜名之說。例出於不肖者之惡口。座右曷嘗觀近日之以好名邀名譏人者。有善可稱乎。
性相近註。饒氏謂兼字爲精。兼氣質而言之者。果非氣質之性乎。不以兼言則氣質亦得爲性乎。
以天命之性。兼氣質言之。便是氣質之性。饒氏之強分精粗。亦似以氣質爲性。
子游所謂本之則無。其本安在。若以爲正心誠意則大學之事。非可責之於小子之學也。若以爲性與天道則子游之所未聞也。
上文旣以灑掃應對發端。則子游之所謂本。乃愛敬之眞心也。子夏事親。旣欠溫潤之色。則事長之際。必多矜莊之貌。其敎門人。只使履其事習其儀。而未有培養本原之實也。故子游譏之。而子夏所謂先後始卒。則乃分本末爲兩段。以小學之灑掃應對爲末。而以大學之正心誠意爲本。故其敎小子。但傳以小者近者。而不敎以大者遠者。然本末無二致。灑掃應對。固所以涵養德性。但備使令之役。而不察愛敬之實。豈所以養正乎。
與尹忠汝
館洞之會。謂有以敍積阻。見書始知不成行。此心悵
然。非老年可堪。恪惟春闌。經體萬裕。此世之眞箇讀書修行。務實而尙志者。無出賢右。幸望努力向上。使我爲鄰出之耒耟。如何如何。震年來用工。只是勘洗舊箚。而精力漸耗。頗似日暮而行忙者。綜要中煞多牴牾於世學者。想必惹人脣舌。如或入覽。幸賜駁正。及吾在時。勘定路脈。勿致後悔如何。鳴遠所行。雖非中道。其志可尙。其情可戚。兒子志非不佳。而奪於事育之節。才非不高而欠於展拓之地。座下佗日提挈而開發之。使得以繼志述事。以成乃父之志。深所望也。
答尹忠汝
老屋寒囱。緬懷同志。朴君便得惠翰。有以續晤語之款也。第惟服體護重。腳不從目。心不應口。始學之通患。動靜無違。表裏交正。乃敬箴之極功。而此事欲速不得。今日行一善。明日行一善。爲之熟則積之厚。魯論編首一習字。豈非著眼處耶。踐行由己。非佗人所可與。但以實心遵成法。勉勉循循而已。僕之老而無得者。何敢瀆告以已試不驗之劑。但恨相距稍遠。未能受麗澤之益耳。鄕飮儀。自開元禮已刪去二人擧觶一節。蓋以繁文難行故也。箚疑二𢎥付送。謏見寡
諧。略箚難明。深望細看摘瑕。使鄙人更刮金篦。
答尹忠汝
盛錄精細。大有開發。語類條多依諭修改處。深庸荷幸。箚疑三卷覓付。庶迄盛編。以勘鄙誤。
別紙(語類疑義)
禪家但以虛靈不昧爲性。與作用爲性同歟。
禪家所性。乃其靈明之影象。所謂眞空之性是也。若其作用之性。就視聽言動上。造作運用處說。
誠於中形於外。
方論誠意而便以實惡爲誠。倘不反害正意否。此註旣不明言惡之實於中而形於外。下註單說善之實於中而形於外者如此。最晩定論。恐又以實善爲誠。而欲掩之惡。爲不誠也。
以椀盛水。
以血氣之心言則心之舍也。無性則固爲虛殼。而以眞體妙用之心言則眞體卽性。妙用卽情。性情外更別無心。烏可以心爲椀而以性爲水乎。心猶水也。性則水之源也。情則水之流也。
所以然所當然下句。只是指事而言。
所當然者。理之見於事者。理之用也。所以然者。事之
原於理者。理之體也。理之體不可易。而理之用不容已。此等處當活看。
只說爲仁。不說知仁。
上蔡以知仁說爲仁。有以覺爲仁之非。故此論之。若汎說學則亦須知仁而後爲仁。
便只是利心。
以仁爲利而爲仁則先有利仁之心。以義爲利而爲義則先有利義之心。但非有以利爲利之心。而假仁借義耳。
殺身有此意。
文文山以孔曰成仁。爲衣帶贊。而就死東市。果可謂無意於成仁乎。以其有意而謂之不能成仁可乎。正者預期功效也。有事集義者。豈容無意於爲義乎。成仁只是成全吾仁德。若要身後之仁名而殺身則乃正也。
便是不論氣。(告子)
鄙錄上段。明言氣質之性。此言把氣言性。是指荀楊以下認氣爲性之失。但程張則言氣質所變之性。今人則以理氣合爲性。
是合形體說。
兼與合何異。上文便說才。是就義理上說。材便是指適用底說。固已分別言之矣。夜氣章才字。亦天之降才之才。仁義之所能。
逐件使之中節。
鄙錄由非正論。本義言其非本文正義也。非謂其論之不正也。蓋使之逐件中節。乃致和事。而發之中節。乃和也。周子所言之中。固以達道之無過不及者言之。而上旣言剛柔善惡。則善惡不齊。非氣稟之性而何。且所謂中者。於剛柔二善之中。擇其中而主焉。就氣質用事之處。揆之本心理義之正。有所審擇焉。則此便是第二念。理發處道心爲主而形氣聽命。安得不謂之達道乎。
私底根本。此亦言上面。星湖理發上面有一層苗脈者。似無語病。
泛言人身上面則不做病。此是聲色臭味之上面也。直言理發上面則便是性字地頭。恐難以外面形氣爲上面也。
答尹忠汝別紙
利者天下之同欲。吾民之所緊。故大學終篇詳言之云云。
大學之所詳者。乃以義爲利之利。而孟子之所斥者。乃以利爲利之利也。
理與氣合。便能知覺。此心兼理氣之證。然終是理爲骨子而氣爲資具。單指其資具。而闕卻那骨子可乎。妄意心從氣。說理則可。而單言氣則不可。兼理氣。泛言之則可。而兼理氣當心體則不可。
所論精切可喜。
中國夷狄。人獸之大分別也。嚴其尊攘。春秋之大義理也。若太王之事獯鬻。文王之事昆夷。雖曰交鄰之道。亦嘉矜柔遠之義也。其所以事之者。事之以吾禮也。非棄吾道而事之也。若許行則直用夷而變夏。豈非大戒耶。如游定夫背師從夷。豈非春秋之罪人乎。
極是。
無不是底父母者。謂父母之有不是。卽己之不是。
父母之無不是。以本心言。其有不是者事也。事之不是。都由於己之不是。而父母之於子。其心初無不是。
理與氣合。便能知覺。則從氣而橫說曰氣之靈。亦無不可也。然從理而直說則智之事而已。以吾心之理。覺事物之理。何害於以理覺理也。
所論極是。但氣亦由理而靈。
告子認氣爲性。直以生把作本然之性。孟子特因同其生而不同理者。駁之云云。
告子若問不同之由。則孟子當說性之因氣質而有偏全。若問亦有同處。則當說健順五常。人物皆稟。純善無惡。本體皆同。惜乎。告子之更不詳問。
程子所說才字。與孟子本文小異云云。
今以才質言則松柏之可爲棟樑。杞檀之可爲器車。固木之材也。而樗櫟之無所用則謂之不材。以材料言則蔘朮之可以補虛。薑桂之可以治邪。固藥之材也。而鉤吻之不可食則無所取材。且夫材雖美。賤工斲而小之。浸而腐之。則罪在賤工。非木之罪也。藥雖良。庸醫虛而瀉之。實而補之。則罪在庸醫。非藥之罪也。才雖美。用其才於不善。罪在氣稟。非才之罪也。孟子之論。極有稱停。而但不說破爲不善之由於氣稟。然此特請問者之有所不及。如問爲不善是誰之罪。則當以氣稟言明矣。程子欲明氣質之性。借用此才字。然終非才字正意。
存其心之存。屬乎敬。求放心之求。屬乎知。
所論極親切。然纔能照管。便是存。纔能收斂。便是求。
照管是知。收斂是敬。知敬本自相須故也。
盡心之心。單指理言。而陳新安云心者神明之舍。特下舍字何如。橫渠說合虛與氣。太虛。卽氣也。則何合之有。知覺原於性者。亦何合哉。莫是合體用之意歟。但蔡九峯曰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卽人道心之謂。以心之體而言也。人心道心。俱謂心之體可乎。趙氏說同處異處。可得聞歟。
神則理之妙用。易所謂神道是也。明則心之本體。大學所謂明德是也。此心字。單指理者得之。心之舍之非心。朱子晩年定論。而陳氏攙說之誤矣。太虛以氣之無形者言。而氣則其流形者。細考正蒙則可知。正蒙本意。猶言合氣與質性。是氣質上標名其理者也。性與知覺。合體用者是也。蔡氏以知覺之從理從氣。爲人道心。而未發時知覺不昧。智之德專一心者。謂之心體。然造語果未瑩。趙氏之言異處。專言理兼言氣是也。其同處則言理而氣亦隨。言氣而理爲主也。但程子則並太虛屬之理。故曰道太虛也。形而上者也。朱子祖其說。
問孟子對好貨好色之問。皆因其問而引導之。獨於利。折之以仁義。而不道之以義之和之利何也。
齊宣有英氣可開發。故因其性而導之。梁惠則蔽痼之已深。故先格其非心。
與人爲善註。輔氏云末一句單指舜。倪氏云並指三人而言。何者爲是。
子路,大禹。猶有人己之別。以善爲在人。而舜之取人與人。蓋不知善之在己。亦不知善之在人。且樂善則同而爲善更切。輔說似爲得之。集註在己者有以及人。正說舜事。
陳北溪云孟子於諸侯之禮。未之學。畢竟是此心之量。有所未盡。此說何如。
孟子之學。識其大者。不甚細膩。如孔子之問禮問官。故北溪有此說。然自謂未學。亦豈眞不學。
知於四端。亦合總管。而集註無此意。知皆擴而充之。此知字甚重。集註及諸說不甚瑩。
此章主意。在於擴充。故集註不明釋知爲總統之意。孟子說愛親敬兄曰智之實。知斯二者不去是也。此可見智之爲重。
性善之善。與繼善之善。命意不同。先儒云實淵源於此。
繼之爲善者。是命字地頭。雖在未生之前。天所命便
是性。性善之善。在已生之後。其本體初不外此。
德慧術知。註言德之慧。則慧是才字義耶。又云術之知此術字。與仁術之術同歟。且知與才之別。可得聞歟。
韻會慧訓敏。敏固才也。但以通慧言之則亦出於智。統言智慧則智之事。而才是其能做底。術是心路之所通。仁術亦其一也。知才之別。觀於良知良能可見。
大人不能無人心。赤子似亦有道心。而心學圖以大人心道心。一邊說下。赤子心人心。又一邊說下。
赤子比大人。不能通變。人心比道心。猶屬私有。故以類分置。非謂赤子無道心。大人無人心也。
答尹忠汝
墾沙之役。自是當務之急。吾兒亦有此事。可悶而不遏。事到專一時。心工自熟。事過卽已。亦應專意於看書矣。聞始語類要選之役甚好。鄙人廿年前妄意此事。略有抄輯。而書役旣艱。紙政難繼。遂已停罷。今則精力更不得生意矣。倘於未死之前。得見其成耶。看書而覺得切己之病。又得對證之藥。則便當用這藥治這病。而吾人之患。每在於一場贊歎此藥。一番訴說吾病。而畢竟藥裏生塵。病蔕入髓。我在裏許。尤可
傷歎。宋雅姿稟絶佳。坯樸已成。略叩所存。已頗精詣。甚可嘉尙。而我本不自入爐韛。如何解煅鍊得人耶。語類疑條。驟復應多紕繆。更望鐫駁也。
別紙
陰厭陽厭。
宗子殤則祭於奧。是爲陰厭。非宗子而殤則當室之白。是爲陽厭。而祭成人則備有二厭。
粗後不及。
粗是麤疎意。若訓爲稍則意短。後卽宋時語辭。如此書中橫後捉後是也。
近於佛老。
本文旣以纔說得不免起頭。而繼云其說則安得不深看。蓋近者。略似之意。佛則求免而此但云不免。所以近也。纔說不免。便有欲免之心。聖人則順應而已超然物上。無物染著。頗狀得心中之不容一物。在聖人則爲無欲之靜。尙可活看。在佛老則爲扞絶事物。
不看刑統。
刑統。是論刑法之書。序例其目錄凡例。不觀其議論。而但觀其序例。何以曉得法意乎。
知覺無滋味。
仁者固有知覺。而但不可以知覺爲仁。蓋斥謝氏說也。以孝慈爲仁之事。知覺爲智之事。方覺有滋味。
體字較好。
體固有全意。而纔說善之長。便統四德。朱先生此說。特偶發耳。
亦天地之心。
生氣則消盡而生理自如。故曰亦天地之心。但不可見。動而生陽乃可見。
從這裏說起。
體立於陰而用行於陽。是就見在物事上看其實。則用起天地先。體立天地後。靜乃動之息也。今日造化之初。亦始於靜者。非極本竆源之論也。故先生卻答曰如何又始於靜。且吾所箚者。非皆正釋本文。乃通論義理。故所以有天地第一初之說。蓋旣屈之氣。不復爲方伸之氣。故曰初非因靜而後動。
如何做一物。
以氣言則天亦有靜。地亦有動。而以形言則天動地靜可見。
人心勝之。
來諭平順。而鄙於此。特別白人心人欲之異。人心亦
有不因道心而自合理者。其不合理者。便是人欲纔勝道心。恐不可以人心言。
不要年號。
胡文定以春秋之無年號。譏後世之用年號。正不解古今事情之異。
季子有大惡。
季友有大惡則春秋必不如是之褒。孟任是莊公首娶而許爲正室者也。後雖娶齊而無子。子般乃莊公之所定元子也。閔僖皆幼則季友之奉般正也。圉人犖敢戲子般之妹故鞭之。非子般之有淫心也。子般弑而季友逃陳。以其無兵力不能討慶父故也。閔公立而召季子則來歸正也。雖歸而不能救閔公之弑者。亦如季札之不能討闔廬也。奉僖適邾。將以保先君之血脈而欲圖後功也。季友去而魯人大噪。慶父逃而僖公得立。則苟非忠義素孚於人心。能如是乎。其事毫無可疑。而左氏忽撰出成風事之一段。以信季氏將興之兆。後人遂起疑端。至有朱子之論。然聖筆昭然。恐不可別議。
季札辭國。
壽夢遺命。兄弟相繼。以及季札。非欲越諸兄而立札
也。諸樊雖以父志讓札。而非父命非天倫。故固讓不受。卽叔齊子臧之讓也。夷昧之世。季子受君命聘上國。其間夷昧卒而僚嗣立。僚若知義則當權總國事。以待季子之還。而植黨自立。已收國柄。季子還而虛辭例讓。於此受之則必被弑奪之禍矣。及闔廬弑僚而又以屬札。則渠旣是適孫當立。而我無聲討之勢。有繼故之嫌。焉得以受之乎。朱子之謂不爲盡是。初說也。可以無受。後論也。陳氏反惹生亂之說何哉。從古責備賢者之論。多出於事勢之外。深可歎也。
欲如先進之說。
論語註引程子說。以先進爲文質得中。而此錄出於最晩。乃以損文就質。爲從先進之意。集註抑未及再勘歟。
四箇五百里。
周禮言公侯之地五百里三百里。曰其食者。半或參之。此言食實之地。而註說未瑩。魯頌曰錫之山川。土田附庸。山川是不食之地。而附庸又不在土田之數。魯論言顓臾亦在邦域之中。則齊,魯之土田。其數本止於百里。如孟子之說明矣。
也只得如此。
長房遷奉。古禮不傳。故先生有此說。末云當時人習慣不以爲異。今旣有家禮可据。而人家皆行遷奉。若驟伸祧埋之論。則不亦大爲異乎。
猶子繼祖。
子上之爲伯父後。果未可信。檀弓本多誕妄。此猶字當作適。
嫂婦無類。
爾雅兄之妻謂嫂。弟之妻謂婦。下文言弟婦亦無服。則此嫂婦。主言兄妻。然通言嫂婦。包弟婦在中。故繼之曰於伯叔亦無服。
小宗復爲之後云云。
軍志後至之說甚新。而於爲人後之文。意不順。古註與求也。求爲人後。貪利而忘親也。延射者至子路。而子路是忠孝勇之人。其言亡國之大夫不忠。敗軍之將無勇。求爲後之人不孝。所以不許入也。
先生不答。
離氣言性則不備。故謂程說亦好。亦好非謂無欠。來說欲令自思而得之者甚好。
不合分作兩處。
今之學者。多於此處錯了。蓋心之千起百滅。不離方
寸。其動其靜。只在一處。但此心一動則目視耳聽手運足行。皆心之官卒也。心何嘗有二層哉。只緣言語以形容之則不得不以出入內外源流端緖爲言。建圖以指示之則不容無性圈子情圈子之別。而其實則未發已發。都不外於太極圈子。未發時之未發處。卽已發時之已發處。但未發則未發而已。卻無佗已發。已發則已發而已。卻無佗未發。性之本然氣質。亦此意類。
今人都由心。
先明以心使心之實。方可論平使妄使之別。鄙錄所謂節制權度。卽便是自作主宰之意。苟漠然無爲而已則使字便說不去。若又大段用力則便是尋覓助長。非平使也。
兩人有公事。
連下在官爲句。兩人方出入訟庭。而訟官便來問曲直。答之則爲侵官。伊川不答給事中亦此意。
類聚言仁。
類書果有促迫之病。而旣類仁說。便可得渠成之利。故大全說前後不同。而以仁敬對說則仁無捉摸。敬有依據。故吾南諸先輩最多類聚言敬。
如水投石。
綱目。李綱言於唐主曰臣爲此言。如提水投石。蓋以石投水。不費力而易入。有翕受之意。以水投石。旣無功而又不入。有抵拒之意。此恐說不入之意。
自降階而送。
送外客而降階。上已言之。故疑此指座有外客則雖諸生亦降送。不欲以師道自表也歟。
易者心之妙用。
從程子說該道神而言易。則易固是心。而心便是太極。太極便是性情之妙。性其本體而情其妙用也。朱子所言性情之妙。本所以明心爲太極。故繼之曰一動一靜。未發已發之理。妙便是主宰意。從易有太極處說則易是天理之流行底。在人則性發爲情。情蘊爲性。分之殊者也。太極是天理之主宰底。在人則心統性情。理之一者也。然非於理一之外。更有分殊。主宰之外。更有流行也。
各有用時。
以吾道爲這下似硬。故或之。老氏以柔弱爲主而自有勝剛勝強之意。故爲其學者。曹參以猛爲寬而韓非專用其猛。謝安以柔爲剛而王導專用其柔。若張
良爲韓報秦項是剛。爲老父取履似柔。自願封留。謝病辟糓似寬。至論韓信假王。沙中偶語。襲擊嶢關。追羽固陵。又忒猛了。此豈非剛柔寬猛。各有用時耶。
佛氏但知知覺沒這理。
佛氏但用形氣之知覺。而未有義理之知覺。蓋以理言則見父而知其當孝。見兄而知其當敬。當孝處便覺得所以孝者是仁之性。當敬處便覺得所以敬者是禮之性。而彼乃不知此理。故卻謂孝也得。不孝也得。此所謂沒這理者也。知覺之理。固本於太極之動靜。而所以動所以靜者。理之體也。合動而動。合靜而靜者。理之用也。佛氏則沒這理。合動處動也得。不動也得。合靜處靜也得。不靜也得。此錄蓋言此義。而間多闕文故言之。
堂上尙南向。
祭于室尙東向。尊者主奧之象。祭于堂尙南向。是象朝踐。
答尹忠汝別紙(語類問目)
晁以道嘗斥孟子不尊周。楊子直爲其館客。校正其說。被它先入之惑。妄疑孟子。至以四端說爲未是。也似曰生之曰。當作白。白空也。生疎也。宋時語法。
陸子靜本忌讀書。而王道夫乞以一監書賜象山。正犯其所忌。監卽秘書監國子監之類。
上佗人門敎化一兩錢。如今行乞之客。沿門請助。但得錢一二文而已。蓋以六經語孟。比自家光明寶藏。而左傳中求道理。比上佗人門求錢。
道理疑晦處。是合講底。其無疑而但要體行處。何必費講說乎。今人未曾誠意正心。而喜說誠意正心。意是吾意心是吾心。其誠與不誠。正與不正。非佗人所預。將於何處證驗乎。誠敬縱好話頭。而贊歎一場。何補於修省哉。
答尹忠汝
僕平生只信義理之爲公物。講究眞是把作尊賢之要道。故歷箚羣經。多發新義。至於綜要考異。乃出於四五十年參互考證之餘。前人之所嘗疑。而非吾刱辨者。固勿論其或前人所通看。而吾所刱辨則第俟後世公議。罪我而益有所發明。則吾言雖屈而道理則伸矣。倘有是之者而人不能不信。則是亦吾言之有補於斯文也。大抵前輩所說而不合於大賢則不當阿好而曲從也。大賢所說而不合於前聖則不可遷就而回互也。况其成說。自相矛盾。則必其有早晩
之別。而或出於記錄之誤。散在各處。見彼時不見此。則取舍不同固也。此先輩立言之異也。都集一處。彼此相形。則取舍自定。此鄙人綜要之訣也。一時之多口雖可畏。而百世之公案何可誣也。第恐我之勘覈未精。或不免認早爲晩。將同做異者。座下旣已看之則何不曰某條差而某條舛乎。示諭氣數之衰。亦理之所不能不然也。蓋主宰之妙至隱。而作用之權常重。人事拂逆於下而氣數騰倒於上。治少而亂多。惡衆而善寡。萬古一轍。然究其終則亂極必治。惡必𥚁而善必福。天理還佗天理。假使受氣之厚而惡者享福。受氣之薄而善者蒙禍。畢竟彼乃敗亡而萬世叱罵之。此乃昌顯而萬世稱誦之。不易之定理也。彼謂理未嘗主宰者。無乃有不思乎。時事如許。吾輩之林下相從。亦未易期。臨書增喟。惟冀保嗇。
答朴光遠(尙台○丁丑)
方壺影裏人。不能移之於錦山仙臺。追思泗坪之別。每勞魂夢。權戚便卽承惠訊。披玩心畫。宛復對頭流巓望更無岑之句也。仍諗初冬。寒暄靡常。經履珍裕。寶婘均護仰慰。世氄之纏。人生所不免。卽事循理。漸到得心定氣順。則豈無暇隙可溫燖舊業。難得底是
少壯時節。以若好材資。及時進業。深所望也。震相自召南狸谷。重振海山遊事。虹門露泉。飫觀偉躅。歸登矗石。感慨千古。胷裏又覺碨磊。以合江亭下水澆之。今旬一始還巢。而連値奠掃之撓。華牘留案。撥忙作答。何能有相發之益。且念吾輩相從於稠擾之場。不若相對於寂寞之濱。味無味之味。是吾晦翁所謂至樂。而相去落落。盍簪未易。僕又衰耗。光陰無足把弄柰何。鳴遠背瘇新差。能作嘉陵行可喜。而醒翁黎友返旆無撓。尤可慰。日錄詩逋。想已就緖。各因便風寄來。以豁煩襟。日夕渴企。如有相握時。並爲言及如何。端磎兄許頃自中坪付候矣。倘已入覽耶。吾道中坪。皆有便於鄙所。分韻詩草。亦許投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