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0
卷18
答鄭厚允(載圭)
南下之前。已從退而口中飫聞篤志之實。而龜坪席上。款承精確之論。第恨事故牽掣。未蒙作前引於方壺仙境也。匪意遠垂寵翰。奉讀感幸。而復月之出。承領於春末。且失其謬詢之別紙。悵仰尤倍。恪請花煦。服體節宣萬護。案頭經籤。日造崇深否。僕學未成而耄及之。往往有氣不從志。歲不我與之歎。自覺完養之工淺。硏究之意勝。近日稍欲靜坐攝心。以寡伯玉之過。而遠近士友。謬相推借。長書短牘。修答甚艱柰何。頃因南鄕知舊。得見下沙文編。學術之精深。近世所罕見。不墮於湖洛窠臼。而直接乎高峯昭曠之原。座下誠能宗其說而淑諸身。則何待借聽於聾耶。然而旣有俯詢。更賜謄示。則謹當悉按愚見。以爲相發之資矣。奇丈答朴瑩秀書曰精爽字。方說入心字境界。然精爽亦是皮殼說話。須合性情體用。方是骨子。此實金秤上稱出來之論。而答李公五書曰心者氣之靈處。有靈處則亦當有靈底。靈底倘指明德否。
答鄭厚允別紙
中庸序虛靈知覺一而已。所以爲知覺者不同。
未發而知覺之體專一心。已發而知覺之用妙衆情。一源一路。此所謂一而已。人心底知覺。以形氣邊事而爲知覺。道心底知覺。以性命上事而爲知覺。此所謂不同。爲知覺者之不同。何害於知覺之一乎。
張子曰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朱子言其名義甚密。不易之論。又言此句未穩。恰似性外有知覺。
對性而偏言知覺則精神魂魄爲主。而發處亦偏從形氣上去。合性而專言知覺則智之理爲主。而精神魂魄爲資。朱子初因張子本文。把知覺屬氣看。故以爲名義甚密。而甲寅以後心說大定。始以智之德專一心者。爲知覺之體。智之用妙衆情者。爲知覺之用。故蓋卿錄亦曰大率有未瑩。有心則自有知覺。又何合性與知覺之有。蓋定論也。
朱子曰心之知覺。又是那氣之虛靈底。有這知覺。方運用得這道理。又曰知覺。正是氣之靈處。
上段所以分解橫渠說。對性而偏言之則智之知歸於性。氣之靈方屬知覺。未免於知有兩本之疑。故佗日平說。又謂運用字有病。只下得妙字。下段問者本從形氣上說。故先生亦從氣言之。然虛靈亦自是理。
如所謂良能是也。且靈底之曰又是。靈處之曰正是。似當有異。
孟子集註曰生指人物所以知覺運動者而言。又曰以氣言之則知覺運動。人與物若不異。
朱子訓詁之法。各從本文上消息。而告子之所謂生者。不過是知寒煖識飢飽。人物所同底知覺。初非義理上知覺。故偏言從形氣底知覺。作對乎本性之仁義禮智。非正論知覺之實者也。
答廖子晦書曰所謂精神魂魄有知有覺。皆氣之所爲也。答連嵩卿書云云。程允夫云云。
纔說有知有覺則氣已用事而心之發時也。固不可以已發而雜氣者。目之爲性。然其不及於知覺之本實。則恐與晩年說差殊。
答徐子融書曰心則知覺之在人而具此埋者也。
朱子論性論太極。皆曰含具萬理。乃以一包衆之辭。心之具理。亦何嘗理外別有箇心乎。自其本體言則程子所謂心則性也。自其主宰底言則朱子所謂心爲太極也。心旣如是則知覺之爲知之事。何嫌於智之專一心乎。
答潘謙之書曰心之知覺。具此理而行此情者也。
(止)具此理而覺其爲是非者心也。
智常含終始兩頭。而四德歸藏於智。故未發而智之德專一心。一心之中。萬理咸具。此所謂具此理也。百行資始於智。故已發而智之用首衆情。事物之至。心必覺之。不有先覺。無由得行。此所謂行此情也。就是非一端言之。則所以知是非之理。卽其專一心之智也。所以知是非而是非之。卽其首衆情之智也。非於專一心之外。別有所謂具此理者也。亦非於首衆情之外。別有所以行此情者也。此特主宰與發出者皆智。故難看。請以惻隱一事明之。今夫見孺子入井。便知不救必死者。智之用先覺者也。旣覺之則惻隱之心便生。此乃仁之端也。往救之際。其有限節(不危身。不危兒。)者禮也。其有便宜者義也。旣救而活。心便帖定。此又智之藏也。以此推之。不論所發之爲何情。莫非此心知覺之所妙應。妙應之常定者。理之一也。發出之不同者。分之殊也。分殊之處。理未嘗不一。(右就來錄中辨其同異。)
仁說彼謂知覺者。可以見仁之包乎智矣。答胡廣仲書。上蔡言知覺謂識痛癢能酬酢。乃心之用而知之端也。語類智主含藏分別。有知覺無運用。
此皆標本之論。正得其實。而此外亦有可相發明者。
沈僴戊午錄曰智便是歸藏底。其智愈大。其藏愈深。智更是截然。更是收斂。如知得是知得非。知得便了。更無作用。便交付惻隱羞惡辭遜三者。佗那箇更收斂得快。答張敬夫書曰知寒煖覺飢飽。推以至於酬酢佑神。亦只是此知覺。非別物也。但所用有小大耳。然此亦只是智之發用處。來錄所引胡廣仲書。起頭以孟子之言。知覺是知此事覺此理云。終之曰然其大體。皆智之事也。所引道理本固有用條全文曰。問何謂妙衆理。曰大凡道理。皆是我自有之物。非從外得。所謂知者便只是理。才知得便是知得我底。非是以我之知。去知彼道理也。道理本固有。用知方發得出來。若無知。道理何從而見。才知得底。便是自家先有底道理。所以謂之妙衆理。(先有底道理。卽智而本然之妙也。道理本固有用。乃其所妙之衆理也。)猶言能運用衆理也。運用字有病。只下得妙字。(運用字涉於氣故有病。而妙是主宰之義故下得。)又問知是心之神明。似與四端所謂智不同。曰此知字又大。然孔子多說仁知。四端最大仁智。智之所以爲大者。以其有知也。(知字又大。以其兼體用也。)問知覺是心之靈固如此。抑氣之爲耶。曰不專是氣。是先有知覺之理。理未知覺。氣聚成形。理與氣合。便能知覺。譬如這燭火。是因得脂膏。便
有許多光燄。(此以燭火比理。脂膏比氣。光燄譬知覺。如是則燭火爲光燄之主。如理爲知覺之實。脂膏爲光燄之資。如氣爲知覺之助。今謂脂膏爲光燄。而燭火爲無光燄可乎。○右通來錄合八條。專說智爲知覺之實。)
先輩有謂知覺屬火。故光明而不昧。智屬水。故淵深而含藏。
五臟各有分屬。而心竅正通。實萃五氣之精華。水火升降。心爲交濟之地。蓋心之質火也。受之於地二。心之氣水也。得之於天一。(觀於心出血。可知此理。)其質火。故禮居南上之位。而敬爲一心之主宰。其氣水。故智居終始之際。而知爲一心之總統。知與敬相須爲用。故致知居敬。爲心學之大要。知者所以行水也。水爲內明。敬者所以束火也。火爲外明。以其內外之都明也。故含藏之際。神明內腴。宣著之際。光輝發越。靜焉而淵然炯然。水止而火蘊故也。動焉而沛然燁然。水施而火發故也。非知覺之屬火而然也。
又謂心之知覺。果先有知覺之理。則虛靈之氣。又原於何理耶。
先有知覺之理。朱子說也。夫虛靈所以狀心之德。如中之於性和之於情。非有實體之可指。而若知覺則指心之實處。豈如鏡明水止之涉於影象者耶。然虛
靈亦不專是氣。道之太虛性之最靈。非理而何。
又謂氣有爲而理無爲。故凡性之發。卽心之知覺者爲之。性中雖有仁。非知覺則不能發之爲惻隱。
不論某情。智每先覺。交付四者。又卻收斂。更無作用。此乃理無爲之實也。氣之有爲。言其能造作運用。而所以作用者乃理也。理雖無爲。而無爲之爲妙萬物而宰萬事。有如君道無爲。而禮樂征伐自天子出。臣道有爲。而亦不敢作福作威者也。若謂無爲而不能自發則理是死物矣。烏在其爲主宰者乎。
鄙說性者未發之理也。情者已發之理也。心者通貫動靜。管攝性情之理也。來諭若曰性者理之未發者也。情者理之已發者也。心者理之貫動靜而該體用者也。
語意則同。而尊諭更似渾然。理到之言。忽在於氣學擾攘之世。斯文之幸也。曷任歎仰。
答鄭厚允
謬問夾幅。始至於七月之晦。而退而書言仁兄撤歸故山。想是得計。而嗣音之難。旋可悵也。恪問殘暑。經候啓居萬裕。期制垂闋。倘有鸞膠之可續。而家事整頓。仍存溫理之樂否。每念到雅範崇論。恨無由更奉
淸燕也。震相年垂望七。德業無成。惟望彊輔。每惠警語。稍有所接續意思。鳴遠書云與座下論。無虧欠之旨。而盛說精到。深契鄙懷。見解如此。就將可期。知覺說垜疊古語。不露盛意。然旣以心爲理之貫動靜該體用者。則智乃其體之靜而知覺不昧者也。知乃其用之動而智之端妙衆情者也。理一分殊。以心使心之妙。於此可見矣。且見下沙丈答趙直敎書曰。不曰氣機動。而曰太極動。碎盡今世理氣之說。如是則前輩所謂氣機動而爲情者。將非認知覺爲氣之致耶。知覺之靈處是氣。靈底是理。須分得處底兩字。氣質之性。鄙說固不足道。但念朱夫子之言曰未發之時。堯舜之於路人一也。未發之時。如可論氣質善惡之性。則堯舜路人。何可同也。要之氣不用事。一理渾然而已。此處更賜一轉語如何。
答鄭厚允
承示蘆門旨訣。深契鄙懷。旣曰有理故靈。則氣之靈。不可單以氣看。而特以靈是妙用。理是本體。故不可謂靈便是理。然妙用者。將非乘氣出入之理耶。貯於心者。指血肉之心否。若以心之本體言則心便是明德耳。程子信字說。先輩例以爲記錄之誤。而愚以爲
信者實理也。有實理必有實氣。而理氣二字。宋以前未嘗對待說去。理說始於易大傳。氣說始於孟子。理無不在而氣亦無不在。程子以此而證成信之無不在。要使人實氣上驗實理耳。朱子答徐子融書。竊恐有更商者。蓋性固是理。而有氣有質。然後方有性之名。故周子於五行生處。方說出性字。蓋此五質所主之理便是性。初非性在一處。待它氣質之成而方來墮在也。圖說解之曰隨其氣質而所稟不同。此固木仁金義之自爲一性。而一行各具五行。一性各具五性。故其下直繼之曰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旣曰太極之全體則張子所謂天地之性也。人之最靈。亦便是此性。而形生神發。五性感動。剛柔善惡之性。於此始分。張子所謂形而後有氣質之性者也。此書但言墮在氣質。而不及善惡。則非所以論氣質之性。但言自爲一性。而不究全體。則非所以論五行之性。殊異於定論者矣。知覺說。朱訓亦自有初晩偏專之異。無怪乎仁智之異見也。僕於嶺北學者。最尊農巖。蓋其爲學。精詳縝密。說出片片赤心故也。獨於論知覺。有所未契。考究有年。竟未解南塘所謂心性兩歧之惑。然來諭中捉眞贓三
字。殊非鄙生尊畏之意。刪改恐當。頃時條覆。槩悉愚見。而重此錄示。將使蚍蜉撼大樹耶。惟向上賢聖之說。似可因異而覈同。故別紙有所控耳。惟善是師。惟是是求。果是賢者之正見。而鄙生亦嘗用此法。舍短集長。不拘彼此。而乃於此立異。必是愚見之不逮。所論如不槩於盛意。則十反而歸一之幸甚。
別紙
孟子曰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智之實知斯二者。不去是也。按此則孟子固以知愛知敬。爲智之實。
程子曰夜氣之所存者。良知良能也。按孟子旣以夜氣之所存。爲仁義之良心。而程子又以良知當之。蓋知亦良心。與仁義無異也。然則愛敬與智。同一良心發見耳。
良知章集註。良者本然之善。程子曰良知良能。乃出於天而不繫於人。眞氏曰善出於性。故有本然之知。陳氏曰人之性無不同。此本然之善也。按程子言良知。以爲出乎天而不繫乎人。今以愛敬獨爲天理。而良知只屬人心者。果何如也。朱子之言本然之善。以其出於性之所同。則良知之爲性發明矣。今於良知
絶之於性。猶恐其或混者。果何如哉。
中庸或問曰。至靜之時。但有能知覺者。而未有所知覺也。按能知覺者。理之能然者也。所知覺者。理之所然者也。此言但有知覺之理。而未有知覺之事也。今以能知覺者。全屬之氣。則至靜之時。有氣而無理耶。所知覺者。不原於性。則方動之處。有心而無性耶。大抵先能而後所則能爲體而所爲用。先所而後能則所爲體而能爲用。所覺者心之理。以其所本言。心之理自爲所覺之主也。能覺者氣之靈。以其所發言。氣之靈便是能覺之用也。
答張敬夫書曰。今觀所示。以知此覺此。爲知仁覺仁。仁本吾心之德。又將誰使知之而覺之耶。語類曰知覺便是心之德。按今以所覺爲覺其心之理則卽謝氏知仁覺仁之說也。仁義禮智。同是心之德之體。知覺愛敬。同是心之德之用。則知愛知敬。心之理之自知也。能愛能敬。心之理之自能也。心之理上。寧有使之知能者乎。
程子曰道太虛也。形而上也。又曰天地以虛爲德。至善者虛也。虛者天地之祖。又曰心兮本虛。應物無迹。張子曰天地之道。無非以至虛爲寶。心之不能虛。以
有物礙。朱子曰形而上底。虛渾是道理。太虛實理。正指形而上者而言。又曰天下之理。至虛之中。至實者存。又曰性雖是虛。都是實理。心之本體。固無時不虛。李子曰自其無聲無臭而言則天下莫虛於理。按此理至虛而至實。分而言之則虛底是心實底是性。而錯而言之則有主則實。心亦實心也。性無聲臭。亦只是太虛之道也。以此言之。虛亦可主理言。
周子曰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又曰厥彰厥微。非靈不瑩。朱子解曰最靈。所謂純粹至善之性。是所謂太極。又曰人之所稟。獨得其秀。故其心爲最靈。而不失其性之全。所謂天地之心而人之極也。又曰陽明陰晦。非人心太極之至靈。其孰能明之。按分而言之則靈底只是心不是性。而合而言之則人心之至靈。便是性也。以此言之。靈亦可主理言。
朱子曰知覺乃智之事。又曰覺自是智之用。按以用言之則知覺非智。乃智之發處。朱子之說。如是明備。而謂知覺不原於智可乎。
朱子曰靜中有物。只是知覺。今未曾知覺甚事。但有知覺在。何妨其爲靜。又問此莫是先生所謂知覺不昧之意否。曰此只是靜時。卽道理自在。都不是塊然
如死物。又問靜中須有物。此物如何。曰只太極也。按以體言之則知覺便是智。蓋至靜時但有知覺底道理。未有知此事覺此理之知覺。知覺底道理。果非智乎。
朱子曰知則人之神明。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按妙衆理宰萬物。是形容此心主宰之妙。而知之理便是智。智又是心之覺。所妙之衆理。如孟子所謂知愛知敬。朱子所謂知忠知孝是也。朱子又釋智之端曰知其善而以爲是。知其惡而以爲非。辨別是非之外。寧有知覺之妙乎。
朱子曰知覺之理。是性所以當如此者。釋氏不知它。但知知覺沒這理。按釋氏認知覺爲性。而所謂知覺亦只是形氣底知覺。非徒認用爲體。亦且以氣爲理。而朱子以知覺之理爲性。是以知覺爲性之發處也。已發之理。獨不可謂之理乎。
答郭文克(厚根)別紙
孔子主功而言。故許其尊主。孟子主道而言。故黜其行覇。
分得是。但孔子亦小管仲之器。孟子亦稱葵邱之盟。
以理義言。心者主理而精說也。以兼理氣言。心者
泛說也。
說得精。但以心爲兼理氣。蓋通動靜眞妄而言。非泛說也。特心之本體。不可以氣言。
文王何可當當字。恐不可以當殷之當爲訓。以文王之聖而猶曰不足法。故便說何可當。以折丑之說。文王何嘗有當殷之心。孟子亦豈有使齊伐周之意乎。
極是。
以義言則異端之必攻討。而以勢言則或有不必攻討之者。反經之論。固非不可云云。
雖處不得攻討之勢。當持攻討之義。斥邪反經。又不可二視。
衆人之心。物欲交蔽。故言出入無時。聖賢之心。操存涵養。故言豈有出入。
出入字重看則聖凡皆無出入。心之千起百滅。不離方寸。輕看則聖凡皆有出入。心之動靜。必乘氣機。就其中分善惡則心有操舍。聖存凡亡。出是亡入是存。
放心不是走作之謂。才昏睡也是放。求之道。須用敬。若以心求心則心豈有二乎。
不只是昏昧。才膠擾亦是放。敬亦此心纔主敬則便
是求。亦非用敬而求放。纔知放則便不放。亦非用知而求放。程子曰以敬直內則便不直。卽此意。
答張子順(基英○丁卯)
匪意奉手疏。副以禮問。辭旨懇切。屢回諦翫。尤庸欽尙。仍審侍奠支護。實愜勞禱。震相秋懷寥落。衰相憊敗。寒囱佔畢。每多妨掣。賢者盛年壯氣。政合進修。何遽爲退託之辭。大抵人之聰明。用則充旺。不用則耗散。隨分收拾。使之專一於實工。則不患不長進。讀禮之暇。潛究名理。則亦安有心氣杜塞之患哉。但恐時文夙習。不免敗人好意。然今見別紙。一一是切實受用處。依此究討。久久積集。則吾鄕禮學。庶幾復進乎。但推借鄙人處。太不稱停。僕乃五十無聞之人。學不循序。特以年紀老大。聞見稍廣。平日硏究之實。不無資益於知舊者。幸望勿外。討便相確。使此炳燭之工。有所依循。
別紙
卒哭後著布網。
喪容纍纍梅梅。著網巾則欠此容。故多不常著。鄙人居喪。亦於祭先時暫著而止。出入是哭墓則不必著。爲弔祭則似可著。巾絰下著布網。惟祔祭時爲然。
値朔朢奠。父出外子代行。及練祥禫亞終獻。
士月半不殷祭。故只擧朔奠。而朢奠旣得通行。則爲主者豈有異也。雖非出外。父有故則子代行。佗祭猶然。况喪祭乎。三獻之祭。父爲初獻。子爲亞獻。主婦爲終獻。
夫爲妻禫。但稱夫某。不書其姓云云。
退溪曰告妻當書夫姓名。備要之但稱夫某。未必是不書姓之證。哀子乃自敍哀痛之辭。非父之所以稱子也。然父如在家則服雖已除。亦不可使子代告。父旣初獻則三獻之序。自當如初。父有疾則子代爲初獻。其妻爲亞獻。親賓爲終獻。
二十五月祝辭及設祭免除。
二十五月祝辭。愚伏定作奄及再朞。餘無所改。黲笠黲帶。只是表哀之服。初忌宜無變除之節。心喪旣許三年。則心制之當終於二十七月明矣。卜日別祭及因朔朢免除。禮無可据。惟二十八月上旬丁日。乃行吉祭之期。以此時復常。無事於變除。而自爲變除。乃愼齋說也。恐得禮意。陶庵又謂禫月旣盡。來哭於墓前除之。依此綿蕝如何。若設祭而除之則成其爲服。殆非心制之義。
退溪題妻主祝。但書姓名而不書夫字。
夫字不書之意未敢知。抑以齊體之地。嫌於屬稱之尊歟。但今俗例用夫字。
卒哭條朝夕之間。哀至不哭。(止)小祥條止朝夕哭及晨昏展拜。
朝夕哭者。晨昏哀省之哭也。哀至哭者。廬次無時之哭也。葬前則有朝夕哭。有無時哭。而卒哭以後則節去無時之哭。而只存朝夕之哭。小祥以后則並止朝夕之哭。而只行展拜之禮。三年喪上食之哭。又不在此數。但鄙人在艱時。已自衰病。成服后亦不能每發無時之哭。怵然瞿然。無以爲對。
屨斬衰草鞋。齊衰麻鞋。
古禮斬衰菅屨。齊衰疏屨。皆以草爲之。而宋時編生麻爲鞋。麤惡與草無異。故家禮許用麻鞋。然今禮練前皆著藁鞋。以疎密爲差。而旣練則用麻屨。但精好者不可著。
墨衰及冠帶之制。
墨衰未有明文。似是墨染其衰絰而已。墨其衰則巾帶之皆用墨色明矣。然今無用此者。俗制直領孝巾之屬。足以當之。祭先之服。深衣勝於直領。
祔祭婦人。但設妣位何意。
祔祭本出於爲亡靈親附之意。而孫婦於祖舅。終非親附之地。禮意至爲精微。本雖合櫝。臨祭時以別櫝奉出。亦何妨耶。
葬時未及題主。追造於何日。追造時當有祝乎。
古禮虞祭用桑主。小祥方造栗主。依此禮練祀前一日。略設奠。先以新主代魂帛。告以頃在襄時。未遑造主。今因練期。追造旣成。惟明靈舍舊從新。是憑是依。
書疏哀子心制之稱。
禮大祥後仍稱哀子。禫后方稱心制人。
移安時。似有出主奉安兩祝。
出主告曰今將移奉于外軒。敢告。奉安祝文曰維歲云云。(列書各位)頃來新居。未遑儀節。權奉內寢。殊欠靜謐。今就外軒。增修龕室。涓日移奉。以妥先靈。伏惟降鑑。垂祐無疆。當具酒果行之。
答張子順
陽復之辰。萬物有昭蘇之漸。孝子之痛。此時尤切。未知何以堪處。近日往復。可謂源源。而憤悱之實。莫如今疏之切。無乃天心見處。將有啓發之機耶。况審冬暄。重闈體節循序萬衛。侍奠哀體支相。震相從前鑽
硏。枉費精神。眼霧髩霜。俱是老洫樣子。然猶伎倆難舍。近復再勘禮書。疑文亂節。猝難爬櫛。重以外至文字。酬應甚煩。未得專力。就緖無期。是可恨也。示諭引咎責躳。俱出誠心。然程先生自云受氣甚薄。五十始完。則學力所到。自當充旺。正心養氣之方。莫若節嗜欲息思慮。使吾心常在於順境。吾氣不擾於外累。則虛者以實。薄者以厚。而日造於淸明剛健之域矣。且親年未艾。家計粗成。俗務雖難專廢。何至於害其本性哉。人患志不立耳。志苟立則金石可透。况於本分事乎。徒自菲薄而不能振厲。則嚴師在上。畏友在傍。尙何益也。鄙人之皓首無成。何足以語此。而惟好善之心。老而彌篤。賢者在近。若能不憚疑問。推誠相與。則亦當以不逮之言。直告而無隱。諒此心事。而相期於眞實之地如何。
別紙
祥后祔廟而上食雖罷。朔朢當請出新主於廳舍。會哭如何。
撤靈正禮。而鄙人每遵從厚之論。朱子語類妻若婦喪。卒哭卽祔。更立木主於靈座。朝夕奠就之。三年除之。退溪集問心喪人朝夕祭所服。曰白布衣爲當。然
則父在母喪。祥后上食。朱,李之所不禁也。寒岡曰父在母喪。祥禫盡後。母之神主別置一處。仍上朝夕之食。更訖一周而止。庶母慊於孝子從厚之至情。旅軒曰祥后上食。乃權設也。然則又寒旅之所已許也。
答張子順(戊寅)
七情之屬。不必於文字上較比論量。須於自心上發處察得所愛者。愛親愛兄愛正士之愛歟。此原於性命之正。抑或愛財愛色愛翫好之愛歟。此生於形氣之私。正則推廣之。私則節制之。所惡者果惡其所當惡。如惡不仁惡無禮之惡。則此爲天理而當擴。果惡其不當惡。如惡正言惡勝己之惡。則此爲人欲而當克。所欲所樂。莫不皆然。察之旣精則文字上同異。不待問而自辨矣。然此乃古人爲學之方。僕所勉焉而未能者也。倘不以空言而見斥耶。
答張子順(壬申)
獨坐秋山。落葉滿庭。緬懷同志。靡日不切。從何珍緘。帶來條問。拭眵細翫。便覺義理意思。有所接續也。因循二字。最爲學道者之通患。而當務急則應之。稍有餘力。便可讀書。讀而疑則思。思而疑則問。苟其不思而疑。不疑而問。皆古人之大禁也。鄙人年來。衰病忒
甚。炳燭無光。夏間避暑先亭。但以哦詩聽農爲消遣法。涼生守舍。稍溫舊業。又得宜嘉四友面質書討。探到精微。頗有麗澤之助。但恨相距稍間。無以源源。若吾子則政好往復論難。以爲交益之地。如欲不外而委問則何難傾倒其囷廩耶。
別紙
生日祭。明儒屠義英祝文曰存旣有慶。沒寧敢忘云云。
祭所以哀死。故死日則祭。而生日則不祭。然人子之心。每値其日。自切悲感。特無由以洩之耳。國初例以四仲月祭墓。而謂之時祀。此卜日之祭也。退陶之先君子生辰。適在五月。故因以其日行親墓之祀。此以時祀而寓生辰之感也。同春之先大夫生辰在季秋。而季秋祭禰。禮有可據。故因以其日行禰祀。此以禰祭而寓生辰之感也。苟非時祀之月禰祭之月。則孝思雖篤。而不敢行非禮之祭也。况我朝中葉以後。並廢仲月祭墓之規。而至於禰祭。又多未安之論。通攷刪其儀節。謂以嫌涉於明堂之祭。今雖或生辰在仲月季秋。亦難刱行。此不曾行之祭明矣。
時祭備要註。朱子曰司馬溫公云用分至亦可。栗
谷要訣。亦用分至。梅山輯要。用寒食,端午,重陽,冬至。備要及要訣則寒食,端午,重陽,上巳,秋夕,元朝等日。以俗節時食之類名之。
古禮。時祭必卜日。而孟詵式始用分至。朱先生有兩說。一則曰卜日無定。慮有不虔。只用分至亦可。一則曰冬至二祭相仍。亦近煩瀆。今改用卜日之儀。又問與先世忌日相値則如何。曰古人所以貴於卜日。竊意時祭卜日。始終之定論。分至亦可。中間之一說。若乃寒食端午重陽冬至云云。乃欲仍俗節而寓古禮也。過時不祭。政謂春祭過春。夏祭過夏。寒食,重陽。雖在季月。而不必謂之過時。然仲月無拘。而退正祭以就俗節。殊未穩當。
答張子順(丁丑)
講說踐履之互相矛盾。此乃講說時不曾體驗踐履處。不曾照顧。故意味不相乳入。蓋非存心。無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不致知。乃朱先生正法眼藏。然持敬二字。最有依據。讀書應事。皆此道也。讀書熟時。精思實踐。應事專時。循理制氣。何莫非敬爲單方乎。竆不能動心忍性。讀不能記疑思問。亦坐持敬不活。幸加意焉。空言雖好。不若實心。想不待仰勉矣。震相日
暮路遠。每不免著述之念。春秋正傳纔畢。又編翼傳。許多書包羅。煞費精力。然而用意於此。有足以消世慮而滌外累耳。
答張子順(辛巳)
今番疏事。自是第一等義理。而倡之者自非陳東。導之者又無田畫。畢竟爲時輩所壤。但疏本已徹。義理㬥矣。北竄西投。分義伸矣。外至禍亂。自可付之氣數。夷狄亂華。禽獸逼人。而不在周公之位。安能是膺而是敺哉。第念責人雖嚴。不若責己而寡其過。歎世雖切。不若歎躳而勉其業。歲不我與。道非吾有。本原之地。自不免寇賊之侵軼。而日趨下流。卒至冠禽而裳犢。則縱使四境寧謐。亦無以安身。正道興行。將何以藉手哉。苟能於未死之前。收拾身心。開廣耳目。制悍馬而退慾寇。出幽谷而造曠原。天地晦塞而我家之天地自位。日星昏濛而吾心之日星獨明。則尙可以節次推去。有以位一國之天地而揭中天之日星矣。
答張子順(癸未)
頃者猥恃相愛之誼。輒控責勵之言。而續惠長牋。非惟不以爲咈。似稍有憤悱之實。持此心以往。將何理之不透。何事之不力哉。震相糜弊之憊。雖不至甚。而
還尋舊箚。便覺生疎。若是乎工夫之間斷也。示諭謝氏之矜。伯恭之粗。晦庵之忿懥。雖大賢亦然。眞積力久。自當如洪爐點雪。而吾輩病痛。又其每下。矜出於私意。忿生於客氣。其與義理公過大不類。尤當十倍其功。必使之消磨斷絶可也。如我衰邁。已難爲力。用工五十年。透不得誠正兩關。賢者所當視以爲戒。未離跬步。坐談太山。尤是虛僞不誠處。知寸行寸。先難後獲而已。若又見人講說。逆探其躳行不逮。聞人踐履。硬議其見解不廣。此特流俗之常套。其心雖不佳。而何害於吾之加勉乎。存於中者。孝友誠敬。發於外者。整齊嚴肅。已挈其要。更無佗道。但恐說之之易而體之之難耳。人之知不知。固不足爲勸沮。而世道之升沈。亦非所容力。危行言遜。恪遵聖戒而已。古書不宜貪多。只要熟看。獵故爲言。便無實味。幸加燖溫。庶使新意源源也。
答張子順(丙戌)
示諭保初節易。保晩節難云者。蓋以少也。志氣方剛。勇於有爲。知爲善以去惡。而年老則血氣先衰。心志難強。戒之在得。失之自恕。惰其繩檢而諉以筋骸之痛楚。疎於講究而諉以精力之凋耗。如鄙人者。又常
以昧事自處。不恤當務之急。此皆晩節之不能長進者。人之保節。不獨在於出處行藏。日用云爲左坑右塹。常加兢惕。猶恐難保。誠不可易以言之也。
答金樂汝(頀林○癸未)
文貞先生之承朱,李正脈。先賢之所顯誦。 列聖之所欽尙。從祀之論。豈後於並時諸賢。然事或輕動。易致悔吝。况各家競發。勢未必合同。事體殊欠鄭重。竊恐貽笑於時論。座右旣指日發程。有非衰洫之所能勸止。而斯文大擧。不可草率。到京不必先爲發論。與時宰之事同一室者。爛漫商確。恢公於居館同志。凡事愼重。人我異見處。切勿激惱。萬望。
答李表弟聚瑞(奎秀)
世之業帖括者。例務上口。而未嘗繹之於心。若制氏之樂。徒記其鏗鏘鼓舞。而不能言其義。蓋其急於近功。而不暇於向上也。况君以累然持服之身。又有簞瓢不堪之憂。雖以親命勉就博士之業。而悲疚攻其中。事育役於外。誦數猶患不專。乃能句求其訓。字求其義。從事於古人爲己之學。治心飭躳。不伏作流俗人。其志甚高。其事良勤。每以書來。懇懇乎求益。文辭雅馴。理致精明。惜乎。以若姿才。局於小用。不能早著
腳於實地也。讀易硏象。抄疑成段。以我有一日之長。欲有所借聽求視。然病伏竆山。志氣衰耗。管窺之餘。無足相發。略此批回。何望其一一中理。
答尹仁載(宅逵)
客秋委訪。已感聲氣之相孚。而竆臘拜書。尤荷意寄之勤摯。况審萱堂體節萬衛。孝悌行餘。點檢懲勵。有志於進修之實。深庸慰仰。震忽蒙 恩除。只增惶蹙。月前與張四未,宋蘧庵兄弟。就溫山房。二旬而歸。兒子痞祟稍減。探暇看書。鄙亦日勘瓿編。以自消遣。應接雖繁。合做事不敢言勞。著作之由己者漸就省減。而由人者亦沒柰何。每念盛壯時節。猶有所放過而可悔者。銳於進取而役志於程文。疲神於鑽硏而放懷於詩酒。不然則稗書閒談。枉費光陰。座下寧有是耶。見善則如渴赴泉。見惡則如暍避火。進德莫如務實。勅行最忌護短。此僕之所未能。而願資於彊輔者也。山樓淸餉。事力之所未逮。而弊屋巷僻而人稀。若得相從於寂寞之濱。相資以切磋之益。則衰懶者自可振厲。高明亦或有開發。而此豈易得哉。惟望篤志競辰。
答金致受(丁丑)
來諭足認充養之有素。而懷道抱德。倡明斯學之說。太不著題。抑以年紀之稍屬遲暮。有此推借之辭耶。拊躳騂汗。賢座質粹而年富。及今立得基址。痛自鞭策。推實心行直道。前路未易量也。若或悠泛拋卻難得底少壯時節。則幾何不至於似僕滅裂哉。聊感相與之厚。請有以一言獻愚。聖賢千萬說話。管歸在主理上。須揀得赤骨。立白晄晄地。知以明之。敬以存之。切忌籠罩。切禁泥水。到得人欲淨盡。道理玲瓏。則豈非宇宙間大小大快活耶。
答金致受問目(戊寅)
知敬。何以屬水火。
知便是智之用。而水之神爲智。敬便是禮之用。而火之神爲禮。水之德含藏而明在內。故屬乎智。火之德宣著而明在外。故屬乎禮。不言禮智而言知敬。以其爲心學之要也。心之爲物。卽水火交濟之地。而其本體則性也。仁義爲人道之主而有定名。禮智爲水火之神而行妙用。故知爲一心之總統而觸物便覺。知者所以行水也。敬爲一心之主宰而無時不存。敬者所以束火也。
性情之外。更別無心。而有統帥之名。何義。
統有二義。以心之主宰者言則統有管攝底意。以心之體用言之則統有兼該意。性者心之體。情者心之用。蔡西山所謂心者性情之統名。而來諭所引性情之外。更別無心是也。然而二義只是一事。初非性情之外。別有心以統之也。
體物而不可遺。與張子天體物不遺異同。
天體物。較自然。神體物。微有迹。不可遺。是言物之所不可遺也。不遺。言天之自不遺一物也。
朱子曰發時無次第。生時有次第。
愚嘗論此曰生發之異。當以心性分。蓋發出不同底是性。故遇事錯出。羞惡未必先於是非。是非未必後於辭遜。然心是箇主宰常定底。故未發時。知之德炯然含藏。智爲主而包卻仁禮義。纔有感觸。便先辨別。不論某情。發時智之理乘水生木。藹然流出。這便是仁。爲衆善之長者此也。木卻生火。燁然宣著。這便是禮。火卻生土。誠實去做。便是信。土便生金。截然斷制。便是義。金卻生水。又便含藏。便是智。從心言則智最大。常含終始兩頭。從性言則仁最大。實主酬酢萬變。然心之所以生出有次第者。亦性之四德也。性之發出無次第者。亦心之一理也。何嘗有兩樣念頭乎。
程子之言以心使心。與禪旨何別。
程子之言以心使心。是說自作主宰。未發而肅然存敬。知覺不昧。以養其本體。已發而亦此敬。知覺不差。以察其妙用。擴其善念而絀其私意。道心爲主。人心聽命。朱子所謂心之發處。以心之本體權度之者此也。蓋未發之時。不容尋覓。而持敬則內自直。已發之際。無所安排。而由義則外自方。若釋氏之言以心使心。不分眞妄。率意助長。以心覓心。將心安心。未發而求心。不成其爲未發。已發而絶心。思棄聖智。不成其爲已發。其機危而其勢迫。蓋吾儒以義理爲心。佛氏則以精魂爲心。有主宰作用之別。故朱子曰釋氏遺了道心。卻取人心之危者而作用之。作用之。是禪家之使心也。
知覺與思字。貌樣何異。先後何分。
知覺是智之德。專一心處。貫動靜而兼體用。思只是心之發處。乃知覺中一事也。今人讀書。覺其有疑則思之。思之通則恍然有覺。應事覺其當應而猶疑所以處之之方則思之。思之而亦有覺。覺固常先。而思後亦覺。故曰知覺中一事。知覺固是心之全德。而細分之則心之生處。便有五行。心之氣本水。而水將動
則先有所感。感者金生水之氣也。心之質本火。而火旣動則必有所思。思者火生土之氣也。感則悚然而有所覺。義而之智之理也。思則燦然而有所通。禮而之信之理也。有感則情必動。情是水生木之機。故仁爲之主而藹然流出。緣思而意乃起。意是土生金之機。義爲之主而截然營度。因情意而志有定向。志乃金生水之機。故沛然行之。志旣遂則水止火收。是爲未發底境界。
太極圖五行圈。水火金木。皆有繫絡於極圈。而土無繫屬何意。
以性言則土是實理。故有圈居中。以氣言則土非專氣。故無絡繫下。蓋其交繫。卽眞精妙合之機也。眞是極圈而精其交繫也。土之無繫。非誤闕耳。四繫皆屬於極圈。則土氣隨四行而自至耳。
圖說中仁用也。正義體也。此非四性對言之地。而析爲體用何歟。
體用二字。不可但以動靜分。靜中亦有體用。動處亦有體用。動靜二字。亦不可但以體用分。體上亦有動靜。用處亦有動靜。以性言則仁義禮智皆體也。而仁禮屬陽屬動。義智屬陰屬靜。以情言則中正仁義皆
用也。而中仁屬陽屬動。正義屬陰屬靜。今此圖解曰行之也中。處之也正。發之也仁。裁之也義。皆就發後說。而又於其中主靜則行之發之。動中之動也。處之裁之。動中之靜也。所以曰中仁用也。正義體也。明其於定之處。有所主也。
帝王兄弟相繼。朱子祧廟狀。以各爲一世爲說。退陶文昭殿議。以同爲一世爲義。
太廟之奉。當與天下共之。固當以傳統爲重。而主祭之君。自是至尊。亦豈容不伸其仁親之心。竊意立廟室。兄弟當同昭穆共一列。而東西對排。祫祭一廟。則雖以兄弟叔姪祖孫之逆次。不得不以傳統爲序。蓋嘗爲君臣。便同父子。不敢以親屬之輩行。貳其大統也。宋之廟制。以西爲上。而十二室並列。兄弟雖異室。而實用共爲一世之規。高,欽同一世。哲,徽同一世。太祖,太宗同一世。以依九廟之制耳。其時禮官所議則欲祧僖祖。而只爲十一室。若以兄弟共一世之說推之。則只成八廟。故朱子譏以非古非今而謂當改。朱子所定則用天子七廟。宗不在數中之說。以太祖,太宗,仁宗爲世室。而僖祖及神,哲,徽,欽,高,孝爲七廟。其中哲,徽,欽,高。皆是兄弟。則又無拘於祭四親之義也。
若使其聞如吳壽夢之四子繼立。唐宣宗之繼三姪處。有祧去高曾之疑。而一例以兄弟各一世異昭穆爲案。則壽夢之孫。當祧其祖。入大君繼立。當祧其考。此決非天理人情之所安。且昭常爲昭。穆常爲穆。自三代以來常經通義。兄弟而苟異昭穆。則子孫之昭穆悉皆反易。恐無是理。苟其立廟而以東西對。排設祭而同昭共穆。但於其間不紊其傳統之序。僖雖兄而坐於閔下。桓雖叔而間一位於質帝。相對之地。亦何所妨。且道魯時元無以西爲上。列祭之規。若其異昭穆則何有躋僖閔上之嫌。觀於何孔兩註可知。
本生親無嗣。使一子奉無禰之祖。已成謬例。本生祖死則所奉之孫當何服。
還承本生祖者權也。奉祀而已。父之所喪之父。方是直祖。而本生祖則當加伯叔二字以則之。依侍養祖齊衰三年。然不可以承重論。
答金致受(己卯)
雪鎖荒屋。吟望政勞。忽自無何。謹領珍緘。恪審新元。省履晏裕。經籤靜暇。仰慰區區。示諭悠汎二字。尙未剗除。以執事之恬靜而安有是耶。追悔於精力衰耗之日。何如不失此少壯時節乎。震相玻瓈其眼。尙能
繹古書而寫細字。但酬答之煩而攝養之妨。終恐歸宿於訓詁之學柰何。科期猝迫。安坐固好。而士之應擧常事也。無累於得失之間則應之何害。兒子衝泥騎弱。行色可悶。或可以逶到那邊。款接名理之論否。講辨之際。或露鋒穎。果是此兒實病。而其根又在固滯。痛與箴砭。以盡忠告之益如何。中庸條問。擾中裁答。應多不中理者。倘又反復耶。唐宣後考通鑑。果是以叔繼姪。今承錄示。深荷不外。幸爲我削去。餘冀承歡懋業。
別紙(中庸疑義)
語類中亦要得常。此一經一緯。似可爲中經庸緯。而程子正道定理之語。則庸爲體而中爲用。
中必有庸。庸必有中。朱訓也。据中必有庸而言則中經而庸緯。据庸必有中而言則庸經而中緯。
天命之天。卽是理。又性則理也。則以理命。理命之者是何物。
天之爲理。理之體也。命之爲理。理之用也。人得之爲性則性又爲體。而率之爲道則道又爲用。體用雖殊。只是一理。命之者主宰之理。而所命者賦予之理。書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亦同此義。以大
易言之則天字是一陰一陽之謂道。命字是繼之者善。性字是成之者性。言理而氣亦隨。非有無氣之理也。王氏所謂天是體性是用。以天人分體用。恐未妥。
導飮。語類厭祭不用尸。厭是何祭。
古禮。凡祭始設饌於奧。迎尸以前。謂之陰厭。陰厭者。欲其神之厭飫於幽闇之處也。尸入以後。謂之正祭。尸謖之後。改饌于屋漏當室之白而謂之陽厭。陽厭者。欲其神之厭飫於顯明之處也。殤不用尸。故只有厭祭。
語類授節。有照身憑子之類何義。
照身憑子。宋時方言。關隘行過之處。例有標信。以此照驗。明其爲某人之身而使之憑考也。
二十章曰兼小大。十六章曰包大小。且此章何者爲大何者爲小。
修人事明人道。費之小者也。居天位體天道。費之大者也。鬼神章始於天道(造化)而終於人事。(祭祀)故曰包大小。問政章用人事而達天道。故曰兼小大。此章達道以上。皆以小者言之。三德九經之誠者。爲天道之大。誠之者爲人道之小。語大處無多耳。
答鄭孔厚別紙
古禮用尸。以遺衣衣尸。故喪畢。藏於廟。今不用尸則澣濯爲子孫之服。亦無不可。喪服焚埋。張子猶以爲不可。况遺衣乎。但復衣比遺衣尤重。古有櫃藏密室。而臨祭出揭者。
前外之服。鄙家正有此事。不得用無二統之義。以父則生父所後父。統各不同。以母則前母今母。皆父之正配。爲母則一。安得只服其一黨乎。繼母固有間而母有親喪。子恐不得用吉服。
新舊合葬墓祭。先輩說互異。墟墓興哀。考子於平時。猶有哭行者。况新當母喪。自不容不哭。旣哭則服喪服自無害。一墓不容各祭。而合祭則不可異饌。但一獻以示統於尊之義。似較穩。
支子之神。亦當上合祖考。然旣無遞遷之節。故禮家但用吉月。依時祭禮行事。
祭必備內外之官。故無主婦而弟婦主饋則弟爲亞獻而弟婦爲終獻。子婦主饋則子亞獻而子婦爲終獻。禮甚精。不當違也。
宗孫雖無以爲家。移祭支家。有奪宗之嫌。不可爲也。宗家有故則移設支家。而以宗子名告祝。宗孫窶且不慧則支孫合力構祭廳立祭田。但使之主祭可也。
答鄭孔厚
示諭自訟之辭。無非老洫之過境。第念世之不能踐實者。每以避名自居。而有實者必有名。名不稱則實必歉。古人所以不避好名之嫌。而務廣爲善之路。此豈悠況滅裂而可致者哉。賢者自有甘白之質。惜取光陰。近裏鞭辟。何患不長進。鄙人妄恃才具。早務泛博。蓋嘗親見君子而不能自入爐韛。况今漏器無盛。何暇論陶鑄佗人哉。
答金聖規(基周)
客臘一書。意寄深重。文辭典雅。固所欽歎。而推借過實。殆令汗顔。恪惟楝風。省履珍裕。示諭頹惰翫愒。未必非近世人實際語。如僕鼎器已虧。年數不足。尤無以塞受中之責。賢者前頭長遠。及今著力。優可及也。不必徒爲憂歎。便擔夯直前。致孝於溫凊滑甘之際則行有源本矣。求助於惺翁黎友之間則知有資具矣。實心做去。何待遼求耄言耶。震相皓首俛孶。非無斃而後已之志。而論著之癖。殊乖攝養之實。剖析之過。易傷渾融之體。無足藉手於高明。遠途作行。何能容易。致受侍讀無擾否。亦所瞻詠。
答李命玉
易主卜筮。理寓象中。不明乎象則理爲懸空。此吾管窺之編所以撰也。賢者妙年讀易。已能留意於象學。卽此推究。足以明理數而履事變。深庸嘉尙。况洛行垂發。箚錄先成。寄來諸條。皆足以發吾意也。何幸何幸。但値憂宂。未暇細答。如有未當。更加商訂。
別紙
乾卦九五之陽。復匝于北。坤卦六五之陰。不匝于南何歟。
天體健。一周而過一度。然旣匝本度則當歸於本位之南。而南火上炎。故曰亢。非竆於北也。地道靜。只有四方。坤位在北。故質退於北而氣溢于西。所以當西北之亥。若乾則氣達于南而質退于東。故所以當東南之巳。
訟九二邑人三百戶。竊意九爻策爲三十六。以辭義玩之。二在險中。上無正應。以己訟人則必不克。虛己遜人則庶無眚。故誡其无我之心。而似不擧主爻策數。恐未知如何。九二變則互爲艮。艮爲門闕。故取戶象耶。
三百戶。擧大數。本從離三言。非以不言三十六。爲擧大數也。其下所引來氏說。正合鄙見。
陽大陰小。易中通例。而師上六之大君。指六五陰爻。反稱大何歟。
坤是純卦。故坤體亦以大言。非若佗陰爻之例稱小也。况五是君位。本有陽德者乎。
觀六四利用賓。陽主陰賓。六四居大臣之位。以陰柔之質。順承九五陽剛之君。故曰利用賓。
說得是。
大過藉用白茅。巽爲草。何以取淺意伏震。震爲蕃鮮。故似取茅。
巽爲陰木。故古註多說巽爲草。用震象亦通。
離彖傳日月麗天。百糓草木麗土。日則爲离象。而月則何取互爲坎。坎爲月故耶。且荀九家爲叢棘蒺藜。是草木百糓之類耶。
夫子之傳。多不取象而專說理。故吾多闕之。然有互巽爲草木。則百糓亦其類也。
答李命玉
近世業功令者。徒騖涉獵。不曾硏究其旨趣。似鄭人之買櫝還珠。掠其粗而遺其實。反譏討論經義者。爲徒勞無益。殊不知古人格致之學。初不外此。而治心應事。皆有根據者也。今君以進取之資。乃能自拔於
流俗。而著味於名理。讀大學而有契乎文理接續血脈貫通之語。撰出續通一編。其中儘有看得精說得透者。不任歎尙。循此心以往。將何經之不解剝而何理之不究極也。余年衰病淹。學不加進。農馬之智。無足爲郢斤之資。而此世此事。得之未易。感其相與之誼。而嘉其向學之誠。強綴舊聞。略批以回。蓋亦從多而違少。可見識解之已自不凡也。望須深量於內外輕重之別。而卒究此業也。
別紙
作新民新字。與經文新民之新字不通。
作字卽新字意。許氏固言之。然愚意民之欲自新者。是乃觀感於我之日新。彼固有可新之機。而畢竟是新之在我。作新者因其新而益新之也。此新字與經文新字。地頭雖異。而意脈相貫。
格物物格註極處。
竆至事物之理。是言格物。極處無不到。是言物格。做工夫如此。欲其功效如彼也。
詩曰詩云。
詩曰。似賦體直用其意。詩云。似比興之借引爲證。以邦畿之民止。證事物之當止。比也。以黃鳥之知止。言
人之當止。興也。至於敬止之止。特借彼止字。以明吾意而已。以此推之。節節皆然。
誠其意則惡非可論。此言四有之病何歟。
誠意之人。當喜而喜。當怒而怒。則不可以惡言。而雖是善。留置則便做病。旣做病則易流於惡。從善難而從惡易。此之謂也。
正心工夫。只在用上。則體上全無著工可乎。
體用非兩物。正其用則體自存。存則正矣。蓋有所而無之則客用息。不在而存之則眞體立。朱子章句。言直內言存心。豈不是體上工夫。
答李命玉別紙(中庸疑義)
知覺兼體用。而本註只作用。
未發而知覺不昧。體之一也。纔感而知覺先萌。用之一也。而這知覺。或爲義理之公。或爲形氣之私。故曰所以爲知覺者不同。答燔書。是專言知覺。中庸序。是兼言爲知覺。
道之不行。章句生稟之異。與首章章句氣稟或異。
主性言故對以氣稟。(首章)主道言故承以生稟。(第四章)生稟則理之因氣而異者也。或知多於仁。或仁多於知。或知而不勇。或仁而不勇。或勇過而仁知有不及。
饒氏曰若是中道則無道當報。
孔子厄於陳蔡而絃歌不輟。顔子犯而不校。亦自是不報無道之事。但此南方君子不以義理爲主。而專用含忍之力。初非成德之事也。饒氏之言無道當報。如君父之讎。不容不報者也。含忍爲主。只著不報。則必陷於忘讎忍恥之歸。如宋高宗是已。
恕是求仁之事。而張子所謂盡仁何歟。旣曰盡仁。又何曰違道不遠。
求仁是工夫。盡仁是功效。違道不遠者。終能與道爲一。由忠恕而造一貫。學之序也。
鬼神章或以視不見聽不聞爲性情。情是已發。何著於不見不聞之地。且情與功效。俱包二氣。爲德二字。不是專言理。
性是隱。情兼費隱。戒懼之已不見聞。性地頭也。謹獨之人不見聞。情地頭也。故朱子以不見不聞。通作性情。以其爲物之所不能遺也。故能使天下之人。齊明承祭。皆從功效上說。物固是氣之成形。而爲物之體者。果非理耶。此體字。如言仁體事。洋洋如在。理之著也。二十七章洋洋發育。亦自是道體之流行則道之費者。烏可以氣言。以其非無氣而謂之氣則理何嘗
離氣獨立耶。鬼神氣也。而中庸直言鬼神之爲德。卽是理也。
章句言二氣則先鬼。言一氣則先神何歟。
以對待言則先陰而後陽。故先鬼後神。以流行言則先動而後靜。故先神後鬼。
天地功用理也。造化之跡氣也。二氣氣也。良能理也。陰陽氣也。靈理也。若此看何如。
理不離氣而鬼神本屬氣。故朱子卽氣而明理。先引程子說。是主氣而言鬼神字義。次引張子說。是主理而明中庸本指。自說兩靈字。是又卽理而分之也。總說一實字。是又卽氣而合之也。單言氣而理自在其中。况歸趣之在理耶。
天之生物。若謂始生則因材之意。似不通。
自始生至於已生之後。莫非因材之篤。稟其秀者賦以全。稟其粗者賦以偏。養其善者增其福。養其惡者增其禍。此生字重在生活之生。
天地生物之生字以理言。人得以生。以生稟言歟。
生是氣而生之心。以理言也。以生者。亦理也。
蔡註生知者知之知。安行者仁之仁何歟。
蔡註果差互。當曰安行者知之仁。利行者仁之仁。
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先仁後知。而章句兩處。卻先思後勉何歟。
聖人生知。全體洞然。不待問辨而順行將去。知之無難而行則有跡。所以先言行。行重於知故也。學者則知有所蔽。不知則不能行。所以先言知。知重於行故也。章句之言不待思勉。似取辭順。而擇善固執。學者事。故先思而後勉也。然聖人之不勉而中。亦從生知中來。故總結處亦先思後勉。歸重於知。雲峯說安行之仁。亦自是知之仁也。首章章句知性之本於天。知道之備於己。(明字是知)然後方及於存養省察之要。反求自得知也。去外誘充本善行也。二十二章盡性。兼知行言。故章句先言察後言由。知之盡者。行之盡也。雲峯以盡性爲仁。似牽強。其次致曲。亦先知後行。而其下方說前知知也。自成仁也。無息勇也。成物之功。盛於成己則先言仁者。由粗而入精也。高明之天。尊於博厚則先言仁者。由近而及遠也。先持載而後覆幬亦此義。小德之集而方至於大德也。何嘗非以知爲重乎。苟其不然。舜知顔仁路勇。有聖賢之分何歟。但此章以下。言誠始詳。而誠屬行。明屬知。故往往有先仁後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