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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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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郭鳴遠

來書尤認節度之煞好。誠以治修飾。寬以治拘迫。果爲對證之劑。而不活不住之病。久當自除。何能如顔氏之一服打疊耶。勉勉循循。自有究竟。集義爲養氣之要。居敬爲致知之本。氣質之塌颯。神識之茫昧。惟在敬義以夾持之耳。况氣質之剛粹。神識之精明。孰有如座下者乎。循理而自反常直則勇不爲麤勇矣。明理而由體達用則善不爲徒善矣。座下說病太過。良出於求藥之勤。而鄙人之病。反有甚焉。殆難悉數。而所畜之藥。只是腐根敗草已試不驗之物。徒眩於證形。而竊恐其無補也。今來別紙。尤是體認中出來。極有相發之益。而惟是氣質性一款。殊多語病。知見之相戾。而鄙人自不免在疑。然思索之過。反害正見。願姑置此。待義理爛熟。貫通爲一後。徐議之如何。俯索二編。乃廿許年前所撰。以今觀之。不無可商。欲再勘而未果。屢承勤敎。不敢終隱。細摘深勘。付標以送。勿入時眼。以添事端。亦賢者愛人以德之一事也。來春聯枉之約。尤所翹渴。歲除靡遠。惟祝侍率增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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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長進。

  別紙

 心易圖云云。

以象類言則陽善陰惡。而以造化言則不容相無。况纔說動靜。靜便屬陰。靜體而動用。靜主而動賓。靜尤重於動。乾之不變亦靜也。於乾而何獨不言陰乎。以四德言則利貞是陰。以六爻言則二四六是陰。質陽而位陰則志柔而體靜。傳義每發明之。幸細考焉。十月純坤之不爲無陽。朱子以三十分分六爻。而仍有陽生未滿畫之說。終非能動之質。則何以曰至柔而動也剛乎。苟無一三五之位則何從而知其爲靜中之動。陰中之陽乎。不專一則不能直遂。是釋乾之靜專動直。不翕聚則不能發散。是釋坤之靜翕動闢。而此說動中之靜靜中之動。豈非動靜之互根者乎。靜中之動。坤翕而能闢者也。動中之靜。乾直而實專者也。何必一處一時而分占兩卦乎。以本體對動靜則本體者所以動靜之主也。動靜者又其妙用之流行者也。(靜只是動之息)以動對靜則動者爲用而靜者爲體。此又一說。何必主此而抑彼乎。心圖之分表裏。非不是也。特以分左右亦可。故鄙說然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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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質之性。非以氣質專謂之性。言卽氣而兼指性。

固非以氣質專謂之性。而恐不免賺謂之性也。卽氣而兼指性則淸濁粹駁之氣。仁義禮智之性。固所兼該。而仁義禮智。不可謂之氣。則淸濁粹駁。獨可謂之性乎。

 器水油火云云。

器汙而水濁。油雜而火翳。可言於氣質用事之後。而不可言於未發之性。蓋淸者水之性。明者火之性。水之在玉盌互缶。器雖殊而水則同也。火之在麻油椒油。油雖異而火則同也。雖其拘蔽之極而淸明不透。本體則自若。

 氣質所貯之性。爲發後淑慝之種子。

未發之際。氣質自在。卽此便是淑慝之種子。若其所包之性則純善而已。性若不免於包藏凶慝。則荀卿爲知性。而孟子欺我哉。改之曰性所具之氣質如何。

 朱子於淸和溫恭之說。謂稟氣之淸。又謂所賦之質。則此箇稟賦。果非指氣質耶。

稟賦二字。可言於理。可言於氣。然溫恭二字。尤可認德性所發。若曰指氣質而言則獨不遺卻理乎。

 習於善而性成於善。習於惡而性成於惡云云。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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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已發。性屬於未發。

性果無善無不善乎。性果可以爲善可以爲惡乎。能惡之物。已具於未發。而占了不義之性。則未發有二層。上有仁義之性。而下有不仁不義之性乎。抑習成以後只有不義之性乎。習屬已發。性屬未發。則已發者與性俱成矣。抑未發元無時節。已發之心。常挾此而自隨乎。

 所謂將發處。正朱子所謂欲動不動之時云云。

欲動不動。性情之交也。於此而善惡已分則善惡二物。相對在性中。各自出來矣。愚意則氣質用事。然後性變情蕩。方有惡耳。纔說幾。便是已動。何以爲不動。

 五者之欲。性也。亦只是平說。何嘗有攻取底意。

攻取之欲。本對湛一之氣。非單指惡底欲。更攷本文。

 朱先生以才說性。便有氣質在裏之說答勉齋。

此謂性不離氣質。同在這裏也。非謂氣質反在性裏。

 以未發極功言之。自非堯舜。不可當之。自中人以下。其未發之工。固安得與堯舜而一揆哉。

未發已發。當論時分地頭。不當論工夫。有工夫者。方有未發。則無工夫者。爲無性乎。未發卽性也。故堯舜同於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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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者心之偏體。單指其不相雜之理而謂本然之性。兼指其不相離之氣而謂氣質之性。

如說不相離時。理氣果相雜乎。

 下圖圈內中書性字。以本然氣質。相湊向裏。可知已自立名。其圖說歷擧氣質之性。而繼之曰發而爲情。氣質之性。若果已發則旣發者。又安得更發而爲情。

退陶兼理氣言心。而心本貫動靜。故其爲下圖。以淸濁粹駁之氣。對了仁義禮智之理。通謂之心而已。何嘗以淸濁粹駁。直謂之性也。此特心圖也。故以理與氣合而言之。而性發爲情。氣便用事。亦相須言之而已。其言情之始發。猶曰自純善無惡。亦無不善。何嘗言能惡之物。已具於未發。而爲驕淫不義之性者乎。

 理因氣異云云。

理因氣異。可言於偏全厚薄。而不可言於淸濁粹駁。蓋古今天下。初無濁駁之性。

 理一分殊云云。

理一之中。分未嘗有殊。而分亦理之分數。非謂包藏得氣不齊之分數也。

 兼指其器而曰銀盂之水。土缶之水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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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盂土缶。器雖殊而其水未動。恁地淸瑩。則初未嘗異也。未動之前。焉有點汚之理。此非徒說理之差。亦不思湛一之爲氣本乎。

 立志云云。

志者心之所向。所向有許多般。苟不循理則所向或涉於邪枉。苟不明理則所立易至於撓奪。故愚說如此。循理以省事則志專向於善道矣。明理以制欲則志不累於外物矣。意誠心正。雖非初學之可擬。而亦豈不循序用工乎。雖有予何舜何之志。而漫不知舜道之爲何道。又不能行舜之行。則志功名者。汲汲於趨營。而曰吾將堯舜君民矣。志貨利者。孶孶於不善。而曰吾能利用厚生也。所立者已是邪志。心力雖牢。用之於非理何哉。

 仁不須高遠看云云。

就行仁處言之則行一事而當理。亦可謂仁。且如至愚之人。乍見孺子入井。便卽往救。而非出於內交要譽則亦一事之仁也。况讀書知義理者。獨無仁底時節乎。道理切勿高看。要令就自己分內。便隨分做去。

 理發氣發。旣云由理由氣。則星湖之以理發之理。爲道理之理。氣發之氣。爲形氣之氣者。似是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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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若作心之理心之氣。則其無各發之嫌歟。

氣發之氣。果是形氣。星湖所謂理因形氣發者。果是眞面。鄙人說亦曾如此。但釋退訓處。因其本意。分說心之理心之氣。蓋氣隨之氣。畢竟只心之氣也。且感於氣而從氣者。所發雖理。氣機較重。故自旣發處看。誠有氣爲主之迹。而形氣心氣。只是一氣之貫通。橫說時如彼。豎說時如此。

 愚嘗有四七經緯圖。以木克土之氣。當了忿字。頃審先生說。以悔字當之云云。

忿之與怒。果貼於喜之與樂。而但恐木克土處。必須有仁勝信之理。果爲襯貼否。悔固似聖之所無。然堯之用鯀而績不成。周公之任管叔而以殷畔。莫無所悔否。但未可謂做得不是。而大家追悔如衆人也。然鄙說豈必是定案。當更詳之。

 親迎在塗。聞師之喪則如何。宗子喪配服闋。當娶而仍遭師喪。則心喪三年者。可三年不娶歟。方聞舅訃而又聞師喪。則奔哭於何所歟。

當服三年之師則雖親迎在塗。通于彼家而奔師喪可也。君師父雖一體。恩有輕重。故方喪中猶有借吉之例。宗子久闕主婦未安。三月之後。倘可娶婦歟。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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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偕喪則當先哭師而後哭舅。然應服三月之師則先哭舅可也。

 成王旣葬加冠。而祝雍之頌。若是甚文何歟。從夫而終。旣不可改適。則繼父之制服何歟。

成王因喪而冠。冠用喪冠矣。祝雍之頌。雖載家語。而未敢深信。繼父有服。禮之權也。

 戴氏所謂童子之服深衣不裳者。其制何如。

戴氏所謂不裳。未之考。雜記重子不菲不杖。疏直有衰裳絰帶而已。

 今之喪冠狹小。圖會喪冠之制。闊可容額云云。

冠廣三寸。恰可覆額。鄙式亦然。

 喪中焚黃之節。增解通攷說孰長。

喪中焚黃。通攷因改題而並退焚黃。增解因焚黃而並許改題。皆恐未安。恩命適降。不可久稽。宗子未葬。不可設祭。屬號難變。不可改題。當於命下之日。支孫略備酒果。其中年長而服輕者。借吉入廟。告以恩命旣下。焚誥節次。且待葬後待卒哭後。卽設奠焚誥。改題之禮。且待喪畢如何。

答郭鳴遠別紙

 心易圖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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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卦體之不變者言則乾之一三五。亦不能無陰。以爻位之已著者言則二四六乃陰也。鄙說則据其易見而兼言其不變。尊諭則探其未形而獨疑於已著何也。乾之自復。坤之自姤。乃就見成卦上推說卦氣之所行。若謂乾之不爲無陰。坤之不能無陽。實由於此則恐涉倒說。蓋天地判而後四時行。乾坤立而後衆卦成。復得乾初。臨得乾二。泰得乾三。而乾非有資於復臨泰也。姤得坤初。遯得坤二。否得坤三。而坤非有資於姤遯否也。然而今於每月上。推了卦氣。則誠有如尊說者。蓋其造化之原。亦有積漸而成。有似乎姤復臨遯之象。故卦氣之行。亦有自姤至坤。自復至乾之妙耳。來圖儘精妙可翫。而鄙人更於原頭上推測爲圖。庶有以相發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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삽화 새창열기

大山圖主心言。而性之用亦自該動靜而不偏。故從性說則動乃性之通。靜乃性之復。古人多於動處言性。何必疑於此。

 氣質之性。

鄙人早也。究性於經註中。得氣質之性四字。疑之曰性固是理。而理之在人物。方名爲性。理者先氣質而有者也。(太極動靜。乃生陰陽)性者因氣質而名者也。(氣以成形。理亦賦焉。)單說性而性非在於氣質之外則氣質之三字。已是剩語。人之所居不同。故曰城邑之人。鄕曲之人。水之所在不同。故曰江河之水。溝渠之水。而性未嘗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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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質。(陰陽五行。亦是氣質。)則未可以訓作氣質中性。性與氣質。決非一物。性是赤骨立底天理。氣質是天理之宅舍輿衛。今夫人居宅舍而不可以宅舍爲人。人乘輿衛而不可以輿衛爲人。性本無二。而氣質非性。則亦不可訓作氣質底性。先輩每言單指其理曰本然之性。兼指其氣曰氣質之性。是說也。余又疑之。夫謂兼指者。性與氣質也。言性時兼論氣。言氣時兼論性。以爲此是性彼是氣質則斯已足矣。何可合兩物而名之爲氣質之性乎。今夫言君與臣而曰臣之君。言父與子而曰子之父。言夫與婦而曰婦之夫。言將與卒而曰卒之將。果成說乎。非直倒說做病。一之字已涉衍文。言性與氣質而名之曰氣質之性。何以異此。遂乃歷攷經傳中性字。多於性之發處。通謂之性。而皆兼善惡說去。其於未發上言性則皆主純善無惡之說。始乃有覺曰未發之前。非無氣質。而初不用事。亦自湛然。其理之在中者。渾然至善。本體呈露。是之謂本然之性也。已發之際。非無本性直遂。而氣質每多用事。或順或揜善惡始分。性旣受變於氣質。而非復純善之本體。故謂之氣質之性也。苟爲不然。古之君子。何故不謂之性。而必欲其反之也。主見旣立。自成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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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雖於語類中有一二條近似於未發前氣質之性之說。斷之爲記錄之誤而不之信取久矣。今又精力衰耗。誠難濯舊而來新。賢座才高氣銳。驟見異論。不加精思。遽以雄詞博辯。張皇抉剔。而終未得四字的訓。竊恐無以解鄙人之惑也。

家兒言理之因氣質而異者。卽氣質之性。魯語性相近。程子謂此言氣質之性。非言性之本也。朱子曰人有厚於仁而薄於義。餘於禮而不足於智。此便自氣稟中來。孟子曰犬之性。猶牛之性與。牛之性。猶人之性與。先儒以爲觀此則孟子未嘗不論氣質之性。蓋人物之生。固均得五常之性。而但其氣質之稟有偏全厚薄。故理亦有偏全厚薄。以大分言則人之性全而物之性偏。以小分言則人亦有厚於仁而薄於義。厚於禮而薄於智。今以純善之體。不爲氣質所囿者曰本然之性。以偏全之分。隨氣質而各異者曰氣質之性。則未發之前。亦固有偏全厚薄之實。其說最精而可通。然氣質之性。張子以對天地之性。朱子以對本然之性。以天地之性言之則天之性偏於健。地之性偏於順。水之性偏於潤下。火之性偏於炎上。木之性厚於仁而薄於義。金之性厚於義而薄於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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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生之前。理亦不離於陰陽之氣五行之質。而固已有偏全厚薄之差矣。雖以已生後言之。人性本全。物性本偏。薄於仁者。本然之薄也。厚於義者。本然之厚也。且性是那因氣質而標名。其德之仁義禮智。亦莫非因氣質而分。則偏全厚薄。雖因乎氣。其爲純善而無惡則一也。何可別名爲氣質之性哉。性相近集註饒氏胡氏。皆以本然之性。兼氣質言之。非專言氣質之性。蓋美惡不齊。氣質之性也。其初之不甚相遠者。偏全之性也。集註之意。豈不以其初別於所變也耶。孟子犬牛人不同處。乃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者也。雖其因氣而異。異底實理。旣因乎氣則未爲不論氣而異底實理則不可便以爲氣質之性也。故章句以理釋性而已。初不擧氣質一款。則雖有偏全之差。亦只是純善無惡而已。其與本然之性。容有異乎。家兒又言本然之性。氣質之性。只在一處。只是一物。而特以同異而有二名耳。此亦似矣。而殊未知未發之前。一理渾然。卽是太極之全體。雖其所得之理。各有厚薄。而初無間架。只見其同。苟於此用工夫則一體存養而已。纔欲揀其薄而助之厚。矯其偏而反其全。則便不成未發。亦無處下手矣。惟已發之後。薄於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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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殘忍。薄於義者多柔懦。然後可得以矯揉克制。反之爲全。今於未發之前。硬說了偏全厚薄。則太極全體。其可分裂乎。渾然至善。其可抉摘乎。存養地頭。其可矯揉乎。要之未發之前。不須論氣質之性。

 四圖。

四種說。雖盡氣質之情狀。而終似不襯於性字。况發而爲情而有欠於持守踐履者。卽愚所謂氣質之性。

 器雖未動。而器底之沙泥灰墨。不以未動而全淸。則水色果自若。水味果如常乎云云。

器中貯水。攪以灰墨。雖其全濁。稍不攪動。漸就淸淨。査滓滯底。恰似無了。此乃未發境界。若其未能全淸。則器雖不動而水猶未息也。衆人心下。雖未接物。猶自膠擾。則此豈眞箇未發也。只是已發之餘氣。停滯於方寸間耳。水則有色有味。而性則無色無味。今以水色不能自若。水味不能如常。證之於性。則是謂濁惡氣上。性不能保其純善也。座下試思之。此果孟子之意乎。楊氏之意乎。程子生之謂性章。亦言水流而方有濁。性動而方有惡。未嘗言未發之體已自濁惡。

 路人之性。濁氣駁質之性。

槁木死灰之理。尙不異於生木活火之理。濁氣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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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性。寧有異於淸氣粹質之性乎。此下圖四之字。亦歸重在性。吾見其同。而未見其異。

 未發定是時分。故可以言氣質之性。若未發卽性也。則性中安有氣質哉云云。

未發是性底時分。故朱子註中庸曰其未發則性也。何嘗以時分爲體段乎。未發時已汩亂及塊然如頑石。只以未接物時言之。今有一井水。被人攪淆之極。泥土塞其泉脈。則濁水停滯。仍成汚池。雖不攪動。全無淸處。纔遇激觸。濁浪橫逬。此豈初出之水也。然泉脈在裏。必有時闢坼出來。黑濁之中。便有一條淸水。主泉脈而言則未闢坼處是未發。以此言性則堯舜之於路人一也。

 如無氣不齊之分數。則理何以有分殊云云。

理自是有條理底名字。理如無散殊之妙。則氣何自而有散殊。太極裏面。實含得元亨利貞仁義禮智信之分殊。故氣乃有春夏秋冬水火金木土之殊。賢座卻倒說了。豈主理之宗旨乎。五行各一之性。先輩有本然氣質之爭。而朱子本解曰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蓋水之潤下。火之炎上。雖各因氣而異。皆其本性然也。徐子融嘗以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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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熱大黃寒。爲氣質之性。而朱子斥之曰子融認知覺爲性。故以此爲氣質之性。蓋從陳才卿本然之說也。推此則五行各一。亦豈非本然之性乎。

 朱子謂未發之時。氣質之性。亦皆在其中云云。

所引語類說。固吾已見之昭陵也。及其發處。不謂之性。則古人何故有檢性定性節性忍性等性字也。未發之時。如有氣質之性。則善惡根株。皆已具於性中矣。性善之宗旨。便歸於先天物事。而爲惡之理。占了當體矣。兼理氣而亦可言性。則氣發理發。皆此性也。情有兩本。不可諱也。竊恐朱李以前。誠多離氣質而言性者。故不得已爲此說。而朱李以後。又多雜氣質而言性者。故愚所以力言氣質之非性。氣質非性則大本之地。何必歧說它氣質之性哉。况語類所記。難保無一字差謬。而退陶下圖尤有可通者。其性圈仍以本然爲主。而氣質倒書。只明不離之意。其言情則又以流爲不善。放而爲惡。以明末終之所變。而初發之端。皆謂之善。終以並氣而言。無以見性之本善。歸重於中圖。亦可見主意之所在矣。

 悔忿云云。

鄙圖於相生處。父子相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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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喜樂憂哀爲序。相克處。子復父讎。(金克木火克金水克火土克水木克土)故以惡怒懼欲悔爲序。悔亦以意類相對。今欲以忿易悔則無相因之義。從怒則失相報之序。且忿字輕說則只是怒意。而重說則尤恐非聖人所有。蠲忿懲忿忿思難處可見。蓋忿比怒字。較㬥露少重厚意。請更思之。愚謂黏滯之中。忽有冲開之意者悔也。故以當木克土。

通按心易圖。大體相合。十情圖。鄙說甚新。不敢自信。以高明之見。更將穩字整頓得恰好。則亦僕之所深願也。五代祖承重。禮之罕有者。賢座旣遵大山說。我縱未契。亦可闕疑。惟未發前氣質性之說。最是近裏體認處。鄙人辛苦四十年。僅乃斷定。自以爲不泥昔賢之言。而頗得昔賢之意。座右年前亦已疑及於此。而謬問之勤。故無隱而悉陳之。鄙說驟見可駭。而盛辨亦似傷快。屢次往復。益相矛盾。竊恐循是而往。將無說之可合。朱李說旣有可据。鄙人自當爲先賢受屈。爲後進放出一頭。以息爭端。而第念未發之中。吾之大本也。莫尊者天理而氣質拘蔽之。莫貴者己性而事物撓蕩之。適因外累之休歇。偶致方寸之虛靜。本體呈露。氣象甚好。是乃絶無僅有。難得易失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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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地頭。今乃雜之以汚穢之物。而俾不得還它潔淨。貼之以邪惡之根。而俾不得保那純粹。誠有大未安于心者。座右當盛強之年。英氣以駕人。卓識以揭己。若更虛心循理。前程未可量也。佗日長進。集衆理而定一。則亦或有槪於鄙說。而諒其若心耶。鄙人老矣。無力向前。深望賢座留意於尊性焉。

答郭鳴遠(壬申)

索居弛放。輒起彊輔之思。意襮伻到。禮至厚情至懇。此固可感。而遣辭之際。殊令人惶汗。僕雖抗顔。誰肯俯首而聽從。無乃逐臭之癖。至於阿好之汙否。間經數宵。經體淸泰。旋庸溯禱。震相孤露之餘。又此生朝。匪莪痛深。稱觴何安。頃留別錄。裁答久矣。而旋恐座下證據甚實。僕之膠固不釋。反爲卞莊之所乘耳。僕亦何嘗曰都無氣質之性。特以未發時分。同之於聖人地位。而言其不須言氣質之性而已。况存養工夫。只在性上。思慮未萌。何能及氣質事哉。心卽理。以理妙理。其說難明。國難驟語於人。而明德就心中單指理。駁之者果何說也。明德而兼指氣則仁義禮智。將非德耶。惻隱羞惡。將非理耶。是必有說矣。南遊計非不宿。而家間多故。此身先絆。何可必也。頃時聖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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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諡時留約。此禮若行則容可撥萬矣。五舍耑伻。已極望外。而一樽香醞。能令病胃淸豁。感領之餘。尤切未安。

  別紙

 花柳能所。

看花折柳。本所以證能與所能。而欲於此分體用。則有主人主物之別。主人言則欲看花欲折柳之心爲體。而看之折之之事爲用。主物言則花柳自爲體。而被人所用。或爲吟弄之資。或爲鞭或爲樊者。其用也。老先生待人如何地作用云云。固亦主花柳言之。尊說占得多。但看花折柳者人也。花柳非有求於看折。主人言則恐不可以花柳爲體。

 無極而太極之訓。枉有所疑云云。

無極而太極訓義。賢座始疑終釋。釋得已明。而字雖輕。猶是承接之辭而斡旋之意也。勉齋說無形而至形。無方而大方。甚明備。而賢座猶有疑焉。想必以極不可訓形訓方故也。然物之有形者。拘於一形。非形之至也。而無形之形。不拘於一形。方得爲至形。有方者。滯於一方。非方之大也。而無方之方。不滯於一方。始得爲大方。太極固無形狀。而凡有形狀者。莫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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柢於是。無物不有。是爲至形也。太極固無方所。而凡有方所者。莫不樞紐於是。無處不在。是爲大方也。

 宗子亡走。父母命次子承適。父母旣亡。兄或還來。則將何以處之云云。

宗子亡走。是必得罪於父祖者也。其弟承宗。非可得已。况有父母之命乎。父母旣亡。其兄還來。則宗人當數其罪而黜之。不當使主宗。其弟亦不敢固讓。重在父祖故也。若夷齊事。與此異。夷齊之父。特以私愛欲易樹。非正理也。中子不在則伯夷固當立。而今此子亡走於父在之日。還入於父沒之後。則天理人情之所不容。烏可以還宗乎。但有二事可別論者。其父如瞽瞍逐子。而使不得容接。則不可以亡走論。父沒後入來發喪。其弟固當讓其兄。又或其子已娶亡走。其妻在家奉舅姑事宗廟。則父母亦以已死處其子。而不萌移宗之念矣。父沒後入來。亦不可奪宗。余觀移宗之家。每致後日之爭。多有不美之風。未可以輕立論。

 宗子未娶。有妾生子。身又遽沒。則抑使其子承統否。旣承父統。不爲母服三年。則終爲無母之人歟。

宗子未娶而死。只有妾子。据古禮則無母(出母嫁母)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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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不嫌爲父後。有妾子亦不許繼後。妾子固承統。而但不敢以父妾配父。宜不敢爲母三年。葬而除服。仍持心喪矣。今則未娶之人。不可承宗。妾子亦不得奉祀。別取宗子之行以繼宗統。而妾子則只奉父祀。雖無祖重之壓。亦不敢伸母三年。禮所謂爲父後者不服是也。亦不可合享於父。

 有不遷位則沙溪謂高祖出安別室。旅軒謂祭五代無妨。尤庵謂奉高祖於墓所。南溪謂祖禰合龕。

出安別室則有祧去高祖之嫌。藏主墓所則有離外做廟之嫌。祖禰共龕則又失祔祖之意。此當以旅軒說爲長。蓋諸侯之世室。有在於五廟之外。士之五龕。何僭之有。

 今人登科。旣有告廟之節。又有掃墳之奠云云。

登科者旣告廟又掃墳。雖無古證。禮可義起。廟主神魂。墓安體魄。兩告何嫌。

 人死方葬。爵命來及。皆以爲用此題主。鍾錫獨以爲當具由上達。以待處分。

死後爵命。當以初下時爲斷。苟其生時則雖未拜命。猶可題主。苟其已死則非行非贈。安可直書。禮家例用此規。蓋生時除職。義在當受。而已死受職。恐涉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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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具由上達之示得之。

答郭鳴遠

拜諗竆沍。萱闈篤候例欠康泰。瀡餌之莫副誠孝。貧者之常。顔子之簞瓢屢空。亦在於觀志之日。但能不改其樂。則親亦樂之矣。至於外物侵畔。克之旣熟。則自可安之。安能遽期其超然也。氣質性未發不須言云云。鄙意則謂其政使有之。亦不須言。恐妨於存養之工也。盛說雖稍異。何至有觸冒也。氣本善云云。未知緣何相討。良用泄泄。大略天地之氣。始生固無不善。而人物受生之氣則已在騰倒之後。若皆本善則孟子之道性善。已輸第一義。恐其未然也。中庸箚問。忙未展翫。庸俟後日條答。文義訓詁。可以相質相益。而踐履修養則自有成法。不待問人。抑鄙人實無此工。故不能有所指告否。昔范淳夫淸德直節。著於宋朝。而程子譏其得佗人好文字。抄節一番。以爲事了。蓋欲其擇善切己。而不貴其貧多務得。所須語類箚疑果有之。而隨得疾書。不經梳洗難入人眼。然其中有許多條未塡而待考者。兼恐有謬誤當芟處。玆以二冊仰混。竊願今冬自讀語類而對勘一遭。痛摘其疵則其爲惠於鄙人。何啻百朋哉。謾錄雜錄。借瓻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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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竊恐反害於靜專之工。而徒長其涉獵之習。况聖賢之至言大訓。尙未盡究。何必分精力於謏淺之贅言耶。但朱李書箚疑。政好參訂。故兼爲仰呈。鄙人所苦心費力。只在於此。想悉此意而惠以繩削矣。

答郭鳴遠(癸酉)

冬間委札。忙裏答回。書中意味。食與俱嚼。別後音容。寢與俱夢。最其三疊瓊詞。超然有小山調格。每遇風露凄涼之夕。恨不令許進之鼓琴而聽之也。禮疑聚訟。精力衰耗。往往有剖判不下者。今承謬問。更覺茫然。別紙貢愚。未必中窾。徒犯汰哉之戒耳。時論之騖於氣邊。傳襲已久。決非孤軍可拔。况心卽理三字。驟看可駭。蓋非聖人則濁氣塡塞。正理微眇。赤骨立底。誰能覰得。幸勿於不相信處輕啓爭端也。中庸答條及三章和詩付呈。幸細勘而回駁焉。

  別紙(中庸疑義)

 虛靈知覺。勿齋之分體用固失之。然若以知覺兼體用說。則一而已之用。豎說而明其情之實也。所不同之用。橫說而道其情之機也。

來說得之。

 我欲仁。從心所欲。語類大雅錄以此爲人心。恐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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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錄。

單言七情。果亦有道心直遂者。來說得之。

 胡氏說生是氣已用事時方生。原是從大本上說。似無後先之嫌。而南塘駁之。

果似索瘢。

 二者雜於方寸。陳氏謂非是判然。恐失之汩董。

人心發時。道心層出。道心發時。人心間見。則此非判然不相交涉者也。陳說儘明於雜出之機。何以有失。

 吾之氣順。近世以情爲氣者。多以此爲嚆矢。然致中處言心。所以明心能檢性。致和處言氣。所以戒氣蕩其情。在天地則主宰底爲妙。在萬物則運動底爲著故也。非以心爲性。以氣爲情而云然。

此條說得好。

 饒氏曰中庸者。道之準的。此說似無病。退陶許之。而栗谷南塘俱駁之。

游氏所言德。以人做底言。而非中和之本體。故朱子於此著然字。饒氏以朱子之意。合游氏之說差矣。但人做底。亦因其本體。所以可通。中庸是兼性情該德行。不偏不倚。無過不及。平常不易。皆在其中。不可只作事理看。且其下分戒謹擇執。亦似未安。活看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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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不做病。

 中庸其至矣乎。此是兼德行言者。故不曰中庸之爲德。而只曰中庸歟。論語無能字。倘非闕脫歟。

此兼德行言而重在於行。故不言德而言能。論語泛論其德。故無能字。

 廣大光明。隱而不宣爲廣大。播而不匿爲光明。然隱而不宣者。智之所以炯然含藏。播而不匿者。知之所以沛然流行。(此所以爲大知)炯然處豈無光明乎。沛然處豈無廣大乎云云。

 人皆曰予知。旣曰莫之知辟。則當曰莫之知守。而曰不能。所以承上鮮能。以應下不可能之義也。辟禍則知字爲緊。守中則能字爲重云云。

兩條說皆善。

 莫能破。退陶嘗以無罅隙者爲是。而旋以無形樣者爲定論。以無內之義觀之。無罅隙之說似占多。

物之無罅隙者。容或有可破者。而無形樣者。寧有內乎。

 鳶飛魚躍。勿忘勿助。

鳶之必飛。魚之必躍。是勿忘其所有事也。飛而天躍而淵。天機自到。不容私意。是勿助也。蓋鳶魚飛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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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固未嘗不用力。而其天其淵。全不費力。學者用工之始。固當於勿字上著力。而久久成熟。自無所忘助。其機一般。

 道不遠人。

道不遠人。以地頭言。蓋事之精粗大小。莫不有道。而人之智愚賢不肖。各有層等。故進道之序。自卑升高。自邇及遠。今夫聖神地位。自愚不肖觀之。誠高遠矣。而自仲尼言之。腳底便是。自顔淵言之則目前便是。且如到大底地位。卽是化底不遠。到美底地位。卽是大底不遠。向下皆爲。蓋其可美可大可化之具。各在其身。初非外物故也。苟或未離乎善信之間。而徑責以美大之業。則如人行未十里。而徑欲致身於千里之外。坐在平地。而急要飛騰於太山之頂。豈非高遠難行之甚乎。曾點之在聖門。視子夏原憲以爲卑近而不足爲務。欲做堯舜事業。是乃遠人而爲道者也。堯舜地位。豈一蹴可到者哉。下文以人治人。又是敎者事手。不知灑掃應對之節。而遽責以竆理盡性則不亦遠乎。來說大槩是。當更加涵泳如何。

 違道不遠。略有彼此之意。與道不遠人不同。

道固不遠於人。故人能忠恕。亦自不遠於道。然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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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忠恕。不足以當中庸之道。故曰違道不遠。違便有彼此之別。道不遠之意。如上鄙說則與此相蒙。

 正鵠。鴊小鵠大。故賓射設鴊。大射設鵠否。鴊取其疾飛。則鵠取其遠飛歟。

設鴊設鵠。皆取其難射。而難射之由。在於疾飛高飛。賓射大射之異用。如來說。

 所性而有。

所性。卽孟子所謂君子所性。有者。有其德也。誠是德之體。明是德之用。兼體用而皆有。能盡其所性者也。

答郭鳴遠

宗子母在爲妻杖。禮意甚明。而但以柳杖殺其制。爲之受杖則朝奠便當。何可待啓殯耶。尸柩不在家則行忌祭無妨。而主婦之喪。終有未葬之拘。移設于從氏宅。單獻無祝爲宜否。曰先忌則似是從氏或可輪享之位故耳。若親忌則尊。以支子攝行于潔處。減饌略設爲宜。幸廣詢而審處也。

  別紙

 大學論平天下則先言如保。是愛人也。後言生財。是理財也。此論治國之道。先節用而後人何也。蘆沙曰此五事。歸重在愛人上。大學自有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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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保赤子。是指使衆之慈。而言於第九章。生財有大道。是指絜矩之恕。而言於第十章。不必相準。

 三省章只曰交而信。易色章必加一言字何也。蘆沙曰言是信字本指。非加也不言言字。乃從約耳。

三省之信。以事言。非惟言而信。

 不威與無威何如。蘆沙曰不字貼裏。無字屬外面。

無威。固所以釋不威。

 此章之意。已有工夫然後。就道而正。然古人云務學不如務求師。蘆沙曰傍無師友者如此。

旣不能篤志力行。則初無可正之是非。雖師友在傍何益。

 禮之用禮字。釋天理節文。人事儀則。恭近禮禮字。釋節文。富好禮禮字。以安處善樂循理釋之。集註意似有斟酌。而莫能了然。且善理二字。得無泛歇。蘆沙曰安處善。以行禮者言。非禮之正釋也。近禮之禮。不過交際之一段。豈與全言之禮同乎。善與理。泛歇之說。尤所未達。

禮之用。見行之禮。故兼言儀則。恭近禮。無形之禮。故單言節文。董子曰重禮節然後安處善樂循理。蓋安樂禮之和。善理禮之本。豈爲泛歇。但此言好禮之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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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訓禮之辭。

 以能問於不能。不成顔子全然不辨能否。然則顔子問人之時。其心正如何。蘆沙曰古今識道理人。未有自以爲盡知盡能者。顔子若是何怪。

能不能。其大分也。所能者九事。而自覺有一事未能。則卻問於九事未能者。蓋不能於彼者。或有偶能於此者。縱彼不能。問來問去。或有相訂而自覺者。所以不憚於問也。顔子之心。只知我未能。便當問人。何嘗以所能之事。強問於不能之人乎。且如孔子問樂於萇弘。問官於郯子。統言衆事則孔子是能。萇郯是不能。單指一事則孔子猶有所未能。而萇郯偶能於此。

 其餘不足觀其餘字。指才美否。蘆沙曰似指才美。而亦未質言。

其餘。非特智能伎藝。雖有孝悌忠信剛方廉潔之行。纔涉驕吝。皆非實有。而不足觀也。

 罕言仁而不及義禮智。俱是性也。如何不同。蘆沙曰義禮智何嘗罕言。是時不以四德言性。

罕言性則仁義禮智之體。皆所罕言。而仁道之大。尤爲難盡。故表著之。孔門問仁者衆。而鮮及於仁之本體。不以四德言性則性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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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不有意爲之。便喚做無意否。蘆沙曰意本是商量進退底物事。衆人所不能無者。故大學要人誠其意。聖人物來順應。豈有商量進退。

毋意。只是無私意。聖人豈容無商量計度處。佛肸召。欲往而不往。陽貨饋。闞亡而往。孺悲見。取瑟而歌。此皆有意爲之也。聖人事至斯應。順理而已。

 程子云權輕重使合義。楊氏云知時措之宜然後可與權。觀此兩說。是事事皆可用權。恐與程子權只是經之說相近。朱子斷以爲權經當有辨。卻就此說鋪在圈內圈外何也。蘆沙曰雖非正意。亦關世敎。

纔說使合義則本非義之正可知。蓋親迎義也。不親迎而得妻者權也。以其色重而禮輕。故權之以合義。以其取婦之義。重於親迎也。嫂叔不相授受義也。嫂溺而手援權也。以其禮輕而命重。故權之以合義。以其援溺之義。大於避嫌也。程子此說。眞得經文本意。而又有曰權只是經所不及者。權量輕重。使之合宜。才合宜便是權也。旣曰經所不及則權之異於經明矣。其直謂權只是經也者。亦只說權而合義。不離乎經。而但其話頭稍急。幾乎無辨。故朱子置此於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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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加分疏。若楊氏所謂知時措之宜者。正合於嫂溺手援之義。何嘗以權爲經乎。但爲己明善。信道知時等語。皆言外之意。故在隔圈之首。凡事有輕重兩端。然後方可權之以合宜。若經則只有一道。更不可易。今以事事皆可用權。疑此兩說者。不亦過乎。

  別紙(二)

易理玲瓏穿穴。無往而不相値。如是推之。亦似可通。但不用五十者。以畫卦時言。而將以入用於揲蓍也。主揲蓍言則環外者反爲體。而居中者致用。主畫卦言則居中者自爲體。而居外者致用。此其機緘之妙也。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之妙。亦畫時方見。本圖上未必有此意。蓋伏羲胷中。本自瞭然於太極兩儀四象八卦之理。而及受河圖。見得中宮之中一點。獨尊無對。有太極之妙。而一三七九之白圈環外者有陽象。二四六八之黑圈環外者有陰象。而衆陽起於北一。衆陰起於南二。故以極圈之圓而尊之爲不用之體。(旣不用於畫卦。又不用於揲蓍。)以白黑之分而拕開成兩畫。且見陽之自一而三者有太陽之象。而天地之陽氣。始於北而成於東也。陰之自二而四者有太陰之象。而天地之陰氣。始於南而成於西也。陽成於三則必交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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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而自東轉南。天一之水。交於地二之火。誠有少陰之象。陰成於四則必伏於陽。自西轉北。地二之火。伏於天一之水。誠有少陽之象。故因以太陽居上。太陰居下。而少陰承太陽之次。少陽居太陰之前。畫之爲四象位次。見四圈之外。又有四圈。而陽之自一而三者。必轉于南七。陰之自二而四者。必轉于北六。而南北相對。天地之位。故因畫得三陰三陽之純卦。陽一之交於陰二者。必轉于東三。以就少陽之位。陰二之伏於陽一者。必轉于西四。以就少陰之位。而東西相對。日月之位。故因畫成少陽少陰之交卦。而乾坤坎離。對爲四正。二老之化而還爲二少。則不及於南七而得其二。不及於北六而得其一。此則兌艮之位也。二少之變而進爲二老。則過乎東三而得其八。過乎西四而得其九。此則震巽之位也。八卦旣成。又見氣化之交斡。必匝四維。陰陽之升降。自有六層。故自八而十六。自十六而三十二。自三十二而六十四。筆下滔滔。自性不得。此乃按圖畫卦之本實也。若乃五與十之相守於中。則實是包涵歸藏敷施運用之主。故遂以爲筮占之用。而仍不用體數之一。以當太極。此乃虛中之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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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生於氣之升降。而天地之氣。變遷不齊。故其數不能無畸零。此亦造化之自然也。朞三百註。惟十九分度之七爲難筭。然以一日計則爲有零。以一月計則爲無欠。蓋一度九百四十分。而以十九分之則爲四十九分四釐七毫三絲六忽八微。(本數八微不盡。玉齋作八秒。姑置不用。)以七乘之則爲三百四十六分三釐一毫五絲七忽六微。而上項所贏八微之數。終必入來。故有通一朔作分之法。今以一朔全日二十九。乘上七乘之筭則爲一萬○○四十三分一釐五毫七絲○四微。次取朔零分四百九十九。以十九除之則爲二十六分○二釐六毫三絲一忽五微。(又餘一毫五微。姑置不用。)以七乘之則爲一百八十三分八釐四毫二絲○五微。合上所乘之筭。通得一萬○二百二十六分九釐九毫九絲○九微。乃取初頭所姑置八微。以二十九乘之則爲二絲三忽二微。合上姑置一忽五微。通計則爲二絲四忽七微。以十九歸之則爲一忽三微。而以七乘之則爲九忽一微。通合爲一萬○二百二十七分。此則一朔內月不及十九分度之七之都數也。大抵一朔通分。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分。而以十九歸之則爲一千四百六十一分。以七乘之則亦爲一萬○二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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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分。此其驗也。一日爲一度。而一度是九百四十分。則一時爲七十八分三釐。(餘四釐。姑留置。)積到三時則爲二百三十四分九釐。(少一釐)今以九百四十。折半爲六時則爲四百七十分。以四百七十分。折半爲三時則爲二百三十五分。如是則本餘四釐之未分者。三時而成一釐也。

答郭鳴遠(甲戌)

前書未覆而後書踵至。老懷欣豁。適符於竆臘之回春。名理條件。羅列案頭。又似岸柳庭梅。舒靑吐白。糚點眼前光景也。况審萱闈鼎罏。益膺永年之休。壎篪音諧。案几靜暇。有足以忘世累而味道眞。新年好消息。何以加此。震相孤露迎新。已無况味。而文字應酬。煞妨恬養。殊可悶也。月浦李公果曾有家庭承聽之舊。而今見行錄。尤有所感發而欽仰者。但不朽之文。決非空疎所可承當。重以日子甚促。淘汰未盡。全欠古人風神。賢座須先細勘。使得以櫽括如何。春秋綱目。朱先生尙以爲隔了四五重。韓文公尙推辭以人禍天刑。僕是何人。敢奮筆而入其間耶。且今日暮道遠。未了者許多。若使天假之年。儻有踐言之日耶。論語箚義付呈。而尾附佗書。蕪雜難看。兼多僭妄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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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煩人眼。幸秘之勿廣。徐加評駁也。曾來集疑冊。緣人事倥傯。亦未究竟。並俟後付。但念古人曰切問曰審問。而揀難之問。在所不答。賢者才高氣銳。於天下義理。必欲括盡無遺。此僕之所樂告而不厭。然往往有不切不審之問。殆非誠實之道也。抑稍約之以實理。而勿騖於泛觀也耶。近與聖養相見否。曾以心說有問答。頃於延諡會罷。以鄙說爲明白無疑云。大忙之中。言動安徐。可敬其學力之凝定也。

  別紙

 改葬出柩。未卽克襄。過三月則主人之緦當除之。待啓坎還服否。

啓墓未葬。姑爲權厝。亦有不同。若其設欑而藁揜則乃山殯也。雖過三月。不當除服。若其略倣葬禮。勢難畢事於時月之間。則三月而除。待後日啓墓更服緦。又滿三月而除。如問解說可也。

 妻葬前。改葬母則當何服。父葬前臨妻葬。以斬衰可乎。

親不同則服不通。妻服雖重。不可用之於葬母。當事釋衰服緦可也。父未葬。雖云不易斬衰。斬衰不可以臨妻。當以方笠直領。暫往視揜而已。母喪中葬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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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中葬母。則方用得服重臨葬之說。親同故也。

 喪服篇於內外兄弟。只稱姑之子舅之子。而於從母之親。並擧姊妹可疑。

古書男女並稱子。姑之子舅之子。並該得兄弟姊妹。而特於從母下發例。

 女帽圓衫花冠之制。

女帽圓衫花冠。只是俗制。不曾深究。女喪遵古用掩衣用褖衣而已。花冠磊磈。尤不合於死者不冠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