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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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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川谷書院儒生問目(心經疑義○丁巳)

 序體立用宏。顯微不二。釋疑以大本達道。象顯理微言。刊補以寂感誠神言。二說各有所指歟。

心之體性也。心之用情也。性之爲體本微。而情之爲用甚顯。性之德無所偏倚則體以立矣。情之德無所乖戾則用以宏矣。性情只是一理。故顯微元無二致。然氣質拘之。人欲間之。心下膠膠。千頭萬緖。苟能主一於敬。則靜無不中。動無不和。方見得體用一原。顯微無間之妙。言體用則寂感不如中和之實。言顯微則理象不若誠神之襯。蓋寂而大本立然後方爲體立。感而達道行然後方能用宏。纔寂感豈便能體立而用宏乎。理固微象固顯。而元是二物。謂之無間則可。而不可謂不二。若誠則實理之體而大本之所以立也。神則實理之用而達道之所以行也。體用雖異。而只是一理。就寂感時分上言則寂而誠象蘊而理實。感而神象著而理通。故朱子答石子重書。論心之體用曰顯以感而神言。微以寂而誠言。則誠神之較襯於理象者明矣。但以程子萬象森具之義推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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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非理外之物。講錄說亦可通。

 朱子晩年改正人心人欲道心天理之說。而戊申奏箚及鄭子上書。尙用舊說何歟。

奏箚在戊申。庸序在己酉。已自有先後。然今觀戊申奏箚。未有以人欲言人心者。頃時南塘韓氏初登講筵。陳戒之際。遽以人欲言人心。其後被人駁論。因爲之分疏曰朱子戊申奏箚亦如此。蓋謂人主以萬乘之富。處崇高之位。形氣所發。尤爲易流於人欲。故其學當以克治爲主。而人心亦自是人欲邊事。合而言之。微意可見。然纔說人心之危。已可見人欲之易萌。克治之工。自不容已。何必以白之易汙而便指作黑耶。况謬引奏箚。證成己說者。尤涉不韙。後人不察而致疑於奏箚者。爲南塘所瞞矣。至若答鄭子上書。雖在論定之後。覺於理者。覺於事物之理也。覺於欲者。覺於形氣之欲也。此欲字非指邪欲。乃目欲色耳欲聲四體欲安佚之類。未可以舊說之誤賺看者也。活看而可通則何必深摘於大賢之說耶。

 朱子曰固執卽惟一也。惟一旣帶得固執之義。則更說允執何歟。或謂精一二者。皆所以求得其中。而執之執字上。果有工夫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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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執之執。甚非有用力把持之意。精以察之。一以守之。則達之於行。自無過不及之差。故朱子曰非精一以求中。蓋精之一之。自得其中。初非精一之外別有執中之工也。或說之謂求得其中者。反涉於求中之病。全失朱子之旨。且固執之執。如執德執禮之執。執上有工夫。允執之執。只言其信得其中。執上無工夫。况固執是箇守處。執中是箇行處。地頭自異者乎。

 知覺或以爲氣之靈。或以爲智之事。有以知其所以然。悟其所當然言者。有以知寒煖識飢飽言者。有精粗可言歟。

知其所以然。悟其所當然者。卽智之事。而精底知覺也。知寒煖識飢飽者。卽氣之靈。而粗底知覺也。通物而言則知寒煖識飢飽者爲重。故孟子集註偏言知覺而屬之氣。卽人而言則知其所以悟其所當者爲重。故中庸序統言知覺而專指理。飢欲食寒欲衣是人心。而知其所以食所以衣之理。悟其所當食所當衣之事者。實行乎其間。未可以擧道心而遺人心疑之也。蓋理氣相涵。精粗一致。單是理則理不能自覺。單是氣則氣本無知。纔說氣之靈。尤見非氣之獨靈。况乎義理上知覺。尤著其爲智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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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貳過。朱子謂非一二之二。卽長貳之貳。而或疑其貳雖見除。長固自在。終不得處於無過之地。此說何如。

一二長貳之辨。今以喜之一事明之。今日見獵而喜。佗日又見獵而喜。則此是一件之過。前之過爲長而後之過爲貳。若今日遇食而喜。佗日見色而喜。則此一過也。彼一過也。兩件之過。不相統屬。方喚做二過。朱子之謂過於前者不復於後。果是一件過耶。兩件過耶。旣是一事之過則知過而改之。是爲無過。世豈有無貳之長乎。

 

天命之性。或以爲人物皆同之性。或以爲相近不移之性。章句中健順五常。或以爲物之均得。或以爲人之獨得。何說爲長。

天命之性。本從一原上說。故章句中言同而不言異。其以爲人物皆同之性者。爲得其旨。然卽同而見其異則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性之因氣而有偏全者。已在於喚做性之初。則同中有異。不害其爲同也。若相近不移之性。乃在於善惡分焉之後。則雜氣質而言性者。終非性善之宗旨矣。健順五常。人得其全。物得其偏。然全亦五常也。偏亦五常也。章句明說人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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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因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則各得其所賦之理者。言其各隨其形之通塞而性有偏全也。以爲健順五常之德者。言其人物之俱有此性也。故朱子又曰仁義禮智。物豈不有。但偏而不全耳。謂性上不可言偏全者。固失之過高。而謂物上不可言五常則大故謬戾矣。

 未發。有就聖人分上說。有就衆人分上說。或謂未發之前。氣質純善。或謂雖曰未發。而氣質有善惡。

未發已發。元自從理說。故子思以未發謂之中。朱子曰未發之時。堯舜之於塗人一也。此因本旨而立說也。又曰人固有無所喜怒之時。謂之未發則不可。此謂中體不立。便不成未發也。又曰廝役亦有未發。此謂本性旣具。不能無未發也。以未發之極功言則只從聖人分上說。當此之時。氣質亦純善。以未發之地頭言則統就衆人分上說。當此之時。氣質有善惡。然未感物之時。氣質不用事。善惡之幾未分。雖在衆人分上。苟是眞箇未發。指其湛一之氣而謂氣亦純善。何不可也。但湛一裏面。濁駁者自在。爲發後淑慝之種子。非若聖人之心。鏡明水止。

 靜中有物之旨。語類釋之曰只是知覺。又曰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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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又曰只太極也。三釋不同何歟。

程子論靜中有物。而因說旣有知覺。怎生言靜。則本旨之不在知覺明矣。此承萬物皆備而言冲漠無眹而萬象森具者也。語類所釋則各是一義。朱子以爲但有知覺在。何妨其爲靜。故以至靜之中。知覺不昧者當之。其曰敬則常惺惺在這裏。是謂敬則萬理具存也。非以敬爲物也。其曰只太極也者。直以心之存主處言。較近本旨。然講錄謂至虛之中至實者存。語意尤渾然矣。

 自欺之釋。朱子有以不柰佗何言者。有以欠分數言者。有以容著在言者。三言之中。何者最切歟。

不柰佗何。是不由自家底。而自欺是由自家底。自欺者雖或諉之於不柰佗何而非其實狀也。容著在者。又是蓋庇此不善之事也。自欺之際。固必有容著在者。而自欺之實。又不待容著在而已然矣。較之章句或問。心有未實。便是欠了分數。此乃自欺之實因也。朱先生論自欺。又有以閒居爲不善爲自欺者。此乃自欺之甚大。故無狀者不可至此而方謂之自欺也。蓋一念之萌。纔有未實。便不自慊。纔不自慊。便是自欺。自欺之際。固有知其非者而私意未祛。不免於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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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爲之。而諉之於不柰佗何。習之已久。便至於爲不善。無所不至。是知欠分數者。自欺之眞贓也。不柰佗何者。自欺之飾辭也。容著在者。自欺之痼病也。閒居爲不善者。自欺之末疾也。章句中苟焉苟且兩苟字。似有容著在之意。

 正心之旨。或以爲兼體用。或以爲專言用。或謂其體爲重。當何從。

正心傳首節。貼上誠意言。而意是心之用。故先於用上說病。次節貼下修身言。而身爲心之表。故先於表上論證。而去其有所之客用則心無私繫。體以立矣。存其不在之本體則心有定主。用以行矣。用工地頭。雖在動時之察。而察後收效。全靠靜時之存。則謂之專言用者。據其表而言之也。謂之體爲重者。探其裏而言之也。謂之兼體用者。雖若完備。而實涉籠罩。蓋體用元非兩物。體是用之立。用是體之行。故經傳未嘗分體用說。惟在人見之如何耳。經言正心在誠意修身之間。對身意而言則心爲之體矣。而單言正心則正字上有工夫說。近於用矣。傳文始言四有。終言三不。皆以用之不正者言。雖若專言用。然去其有所而存其不在則客用不行而本體自立。故朱子以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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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直之四字。補傳文之闕。直內之旨。便貼於正心故也。諸儒之說。或就經傳上分體用。或就傳文中分體用。皆未睹當。不可以苟從也。

 舍去如斯。達去如斯。或以爲舍生旣如此。必是達於理而如此。或以爲舍生而如斯耶。達理而如斯耶。或以爲舍是舍藏之舍。達是達行之達。舍亦如斯。達亦如斯。三釋何者爲長。

樵夫之問朱子。疑其本無是事。然就本文作解者有之矣。鶴林以死可爲舍。聞道爲達。舍是勇達是智也。舍去達去。雙關對說。終未見沿爲一事之意。或因此而轉作問辭如第二說。則亦恐於樵夫本情上說不去。若作舍亦如斯達亦如斯。而謂其竆達皆不足以動心。則雖說近樵夫心事。然乃是告之之辭。非問之之意。蓋樵夫是荷簣沮溺之類。以遺世遁俗。不嬰禍患爲高。見伊川於死生之際。了不動心。故因問舍去時能如斯。達去時亦能如斯乎。舍是舍命舍生之舍。達是達可行於天下之達。謂死生甚重。而已能決然舍去。果能於平常無事。亨通開達之處。亦能如斯乎。深以救時明道。自取世患爲戒也。更按一本作舍後如此。達後如此。著後字則似帶得贊歎之意。故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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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理之說起焉。而朱子謂舍達自是一事。何可分言。蓋舍生者能達於理。達理者能舍其生故也。鶴林死可聞道智勇之辨。乃所以分作兩事。以實其言。而畢竟分亦未明。一番贊歎。終非樵夫之本情。伊川之欲答之者。又無著落。如是則謂之元無是事者正也。設有是事。則兩後字出於記錄之誤。而愚說或近之。然對辭答辭。又持兩端。乃蓄疑而未決者也。後質之金丈泰叟。良以對辭爲長。恐亦然耳。

 欲之一字。大舜曰從欲。孟子曰寡欲。周子曰無欲。樂記言性之欲。魯論言心所欲。伊川言意欲。晦庵言情欲。所指有單言惡。兼言善之不同。何歟。

欲一也。而有義理之欲。有形氣之欲。理則本善。氣則易惡。從欲欲之純善者也。寡欲欲之兼善惡者也。無欲之欲。又是寡欲之極功。性之欲。專指此理之發。心所欲。獨循天理之則則單言善也。意欲欲其窒塞。單言惡者也。情欲欲其檢制。易流於惡者也。所就而言者各不同。然心性非二本。欲豈有四三其源。

 篁墩心經章末初晩之分。似有顚倒之迹。

篁墩之援朱附陸。旣出於私意。則初晩之分。亦豈無顚倒之迹也。中年說十條中。痛理會一番。德明錄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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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以後所聞。萬事在竆理。道夫錄己酉以後所聞。致知涵養先後。文蔚錄某不敢自昧。方子錄皆戊申後所聞。答汪太初書。首言來官廬阜。是己亥在南康時書。答劉公度書。其下有荊舒祠記之說。象山之作祠記在戊申。答范文叔書。首言子約之去。是乙卯黨禍後書。答劉季章書。首言近得益公書。而周益公大拜在乙未。封爵當在其後。下書又言戊午墓碑之請。由癸巳至戊午。傡是六十歲左右。則摭此而屬之中歲。尙或爲說。其晩年說十一條中一日謂諸生。端蒙錄在己亥。答項平父書。言陸國正。子靜之爲國正在壬寅。答林擇之書。其下又言陸子壽。子壽之卒在庚子。此必是庚子以前書。答劉子澄書有敬夫伯恭云亡之說。南軒庚子卒。東萊辛丑卒。此必是辛丑間書。答何叔京書。首有賑濟語。朱子之貸粟賑民在戊子。叔京之卒。亦在乙未。答程允夫書。有近見延平之語。而延平卒於甲申。此必是甲申以前書。由甲申以前。爲三十餘歲。而至於辛丑。亦只是五十歲左右。則較所謂中年。已頗不及。而直以爲晩年定論。吾朱子明體適用之學。其於道理本原。無容初晩之辨。而猶且顚倒之如此。則曾謂一指可蔽泰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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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命于耳目。講錄以爲寄性命之理于耳目。此言不由心得也。釋疑謂以性命之正。寄之耳目之欲。此言心爲形役也。將何適從。

寄命耳目。騰理口舌。並指口耳之學。則辭順而義碍。分屬知行說則辭似硬而意亦淺。蓋學無心得則無躳行可知。

 謹獨與存養相對。而程子論天德王道。獨以謹獨爲要何歟。

君子遏欲順理之工。尤在於謹獨。蓋存養之時。心不接物。天德王道未著而難見。惟一念初萌。萬事始兆。善惡公私。於是乎分。故程子拈此爲要。若此序則又以直內涵養對說。非闕卻靜時工夫也。

 生於形氣。根於性命。胡氏曰生是氣已用事時方生。根是從大本上說。道心之發。氣固已用事。人心之發。亦未有不根於性。則以此分說恐未安。且曰方生曰大本。似以人心道心。作先後看者。然人心道心。有何先後之可言歟。

作用固是氣。而纔說用事字。已自不好了。便帶得理弱氣彊之意。故栗谷以道心爲氣不用事。而南塘忒疑之。恐其害於氣發之說也。蓋人心亦情也。豈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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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於性。而人心從氣橫出者。故以氣用事言。道心理之直遂者。故以從大本言。非謂其有先後而然也。

 天理人欲。同行異情。便似善惡在性中。相對爲兩物。各自出來。朱子謂之說得最好者何歟。

謂之同體則有相對各出之嫌。而謂之同行則只可就幾上察而識。蓋以一人心言則有理欲交戰時。有理欲和匀時。不得不謂之同行。朱子之許之以此。豈必齊頭並轡而後謂之同行哉。以兩人心言則同一飮食。而彼以貪欲而食。我以當食而食。則尤豈非同行異情處耶。

 

人心人欲。道心天理。是朱門已棄之論。而此贊乃以惟欲惟理對說何歟。

惟欲之欲。是未汩之欲。惟理之理。是已發之理。人心欲其克治。故沿流而言欲。道心欲其存養。故討源而言理。活看可也。

 克治存養。或以篇末求放心尊德性兩章當之。

閑邪克己。懲忿窒慾。絶四勿四之類。皆屬克治。戒懼存誠。四端子諒之類。皆屬存養。非指篇末兩章而言也。至於一敬相傳四字。又是一篇之綱領。故剔言之。非獨別擧敬齋一箴而結之也。一部大旨。豈獨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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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篇末。

 心圈中於虛靈知覺之傍。別添神明何歟。

此泛指古人言心。有這般名自而已。非謂虛靈知覺之外。別有神明也。

 心爲一身之主宰。主宰是理。則心之統性檢性妙性。有以理主理之失。雖以發處言之。纔說約情制情。旣有發出之理。又有主宰之理。爲兩理相對之病矣。若謂之氣則以氣主理。以氣宰理。不免有逆理凌節之嫌。臣脅君卒脅將。凡事一切倒置柰何。

朱子曰心固是主宰底。所謂主宰者。卽此理也。氣則作用而已。安能主宰乎。心統性情。只是言心爲性情之總名。而若檢性妙性。皆就那發處用功。檢性禮之用專一心敬也。妙性智之用專一心知也。此正程子所謂以心使心處。心之所發雖不一。間見層出。相須爲用而已。發出之理。便是主宰之理。旋自發出。旋自主宰。則有何兩理相對。以理宰理之嫌也。

 虛靈爲心之體。知覺爲心之用。虛靈果無用。而知覺果無體否。

虛靈知覺。皆兼體用。體立於靜而用行於動。不可以攔截看。蓋虛靈固是心之本體。而已發之際。妙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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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者。虛靈之用也。知覺固亦心之妙用。而未發之前。炯然含藏者。知覺之體也。中庸序。先言一而已。則體固一原。用亦一路。而但所以爲知覺者。或從義理或從形氣。故有不同。

 道心常爲主而人心每聽命。夫道心雖是善念。不可留置心下。則何以能常爲主乎。人心發處。道心未必偕發。則其將聽命於何處耶。

事必求是。義理常勝。則道心爲主矣。生於形氣者。必以義理揆度。如其未安。便卽制伏。則人心聽命矣。此特於情機層出之際。主理以檢氣耳。非有兩心相對。或爲將或爲卒也。

 二者雜於方寸之間。又曰道心雜出於人心之間。兩雜字無別歟。

上雜字。就二者對說。下雜字。主道心單說。然雜字不做病。而雜之則爲病。雜者此心錯出之狀也。雜之者不分善惡。一直混糅之謂也。

 義理精微條。將說義理之難見。而先言利害之易見。將言衆人之不知。而先言禽獸之無知何歟。旣知其所不知之利害。又知其難見底義理。則何以曰異於禽獸者幾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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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終未瑩然。以利害之已有不知。明義理之尤爲難見。以義理之鮮能有知。歎人獸之所爭幾希。蓋衆人知利害而不知義理。禽獸知飮啄而不知利害。其有不知則一也。所爭只些子耳。但以此而爲人道心之辨則恐非其倫。

 仁義禮智性也。而今曰根於性何歟。

此謂仁義禮智已發之理。原於仁義禮智未發之性。勉齋亦曰發於此身則仁義禮智是也。豈不知仁義禮智之爲性而然哉。但此條西山說人心處微欠照管。其曰用力克治。不使之流長者。只說得人欲故也。

 

無貳爾心貳字。與魯論之不貳敬箴之不貳同歟。此只是詩人贊成伐紂之意。而係之心法之次。

貳字有訓疑訓益之別。然元有此件而又益以彼件。初欲如此而又疑其如彼。其不能致一則一也。且心上工夫。主一爲要。故此以無貳係之精一之次。可見前後聖之同一心法也。伐紂處便是行天下之大事。心法所傳。尤於此可見。

 神夫子之所不語。又所遠之。而今於暗室存敬之際。常若有神臨其上。的見人之所爲者何歟。

纔說不可度。已帶得夫子所不語之意。然夫子於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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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亦曰可與酬酢。可與佑神。特未可輕以語人也。抑詩自戒。又非語人之辭。於人所不見之處。存此敬畏之心者。豈不如神明之所臨乎。

 不愧屋漏。詩集傳及中庸。皆以存養工夫言之。而葉平巖以爲謹獨之效何歟。若曰幽暗之中亦無愧。如不欺暗室義。則旣曰在室。而又曰屋漏何也。

以時分言則屬之存養。而平巖之以爲謹獨之效者。無或以用功於動用而收效於靜體耶。然而終非此章之正義。不愧與不欺。其義煞異。蓋古人所居之奧。西南隅也。所當之戶。東南隅也。若屋漏則室之西北隅。我在此而屋漏在彼。此則不愧之義也。暗室泛言己之所在。欺自是自欺而已。

 義以方外之義。與大易精義之義。煞有不同。而篁墩引居敬精義。以明敬爲義本之旨何歟。

精義。知上說。方外之義。行上說。五峯此言。以主敬爲竆理之要。而重在下段。篁墩引之。以明敬義之賓主者。殊朱本旨。

 閑邪以非禮勿視聽言動爲據。則邪是言行之邪。而信謹之道。便是閑邪矣。以朱子所言旣信旣謹。但用閑邪爲據。則邪是意念之邪。信謹之中。又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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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邪。當以何者爲主。

程傳亦曰旣處無過之地則惟在閑邪。觀此則信謹又須閑邪明矣。若非禮勿視云云。非正釋此文。

 程子曰靜中須有物方得。而和靖以不容一物言敬何歟。無乃近於釋氏心不可泊一事之意否。

須有物。以實理言。不容物。以外累言。程子旣言中有主則實。而又謂有主則虛。須有物則實矣。不容物則虛矣。此實則彼虛。此須有則彼不容。初非二致也。若釋氏之不泊一事。乃是棄事絶物之意。正是無主之虛。成就得枯木死灰矣。

 

悔者人情之大同。而不與於七情何歟。以程朱之指觀之則旣不可不悔。又不當爲悔。如何而可。

悔之爲情。多出於義理之公。而不純乎形氣之私。故七情不言之。情有萬般。豈七者之所可盡乎。無過而自無悔則可。有過豈容不悔。旣悔斯改。亦無可悔。豈容有之爲悔也。爲悔之爲。與有所之有同病。

 意必固我。以集註觀之。意我之病生於私。固之病生於滯。而必之爲期必。未見其爲病。如學道而期於必成。求仁而期於必得。何以做病。

意必固我。本自相因。非各指一事也。蓋始起意處。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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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私意。而不問理之是非。期於必成。豈不做病。

 好學論講錄以明心知性。爲竆理之事。正心養性。爲踐履之事。上段之約情合中。末段之力行求至。又何以分屬。

約情合中。與正心養性。相因爲說。而約合省察也。正養存養也。明心知性與力行求至。相對爲言。而明知屬知。行至屬行。察養之得正。專由知行之交須矣。非以明心知性。對正心養性也。

 三中字何別。

其中之中。指靜者言則爲大本之中。合於中之中。從動處言則爲中節之中。地頭雖異。中則一也。非此大本之外。別有中節之中也。

 四有所章句釋之曰一有之而不能察。或謂有之字無病。而有所字方做病。或謂有之卽有所之病。

朱子連下不能察三字。故所以有有之字無病之說。然傳文中未有不能察之意也。朱子之特下察字。所以示執證之要訣。蓋雖或有之而能察則無之。不能察便是有之之實也。非於有之做病之外。更添不能察之病。然後方得爲有所之病。或說所謂有之卽有所之病云者。不爲無見。而立言之序。亦不可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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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靜之中。自有動之端。朱子以復卦當之。復之陽動。何以爲至靜之中。端字與根字機字何別。

此條先輩多疑以爲中年未定之論。而妄意復之五陰在上。至靜之中也。一陽居下。所動之端也。動有端緖之可見者。非一陽初動之時乎。此端字與四端字參看則不做病。動之根只說靜中涵動之妙。動之機只說靜極將動之幾。

 先輩以情之善者爲淸氣之發。則濁氣上果無善情之發歟。

濁氣上所發。未必皆惡情。今有下愚之人。其氣全然濁駁。而如見孺子入井。雖一日十見。未嘗有不惻隱時。豈能每値其氣之淸哉。蓋天理之根於性者。隨感輒發。雖所乘之氣。濁而不淸。亦不爲其所揜耳。

 赤子心大人心。有有知覺無知覺之別。而並以心言則其不以知覺言心明矣。而由知覺有心之名何歟。

知覺有體有用。赤子之謂無知覺者。用之未著也。由知覺有心之名者。體之本虛也。然朱子曰心又不可以知覺言。其主義理而不主知覺明矣。

 朱子論五臟之心曰此非心。乃心之神明升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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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勉齋則以應萬物之心。爲神明之舍。何歟。

神明卽心之眞體。而其舍卽一塊血肉之心。醫家所言之心。實非聖人所言之心。聖賢以神明者爲心。醫家指舍而爲心。勉齋論心。亦多欠商處。如解人心妙不測處。云心固是血氣做成者。亦此類也。

 附註引荀子天官之說。以證思之爲心官。心是天君。而思是天官歟。

荀子以耳目口鼻形爲天官。而思不與焉。孟子以思爲心官。只言心之所主也。非以心爲君。而以思爲官也。

 

無以飢渴之害爲心害。或釋之曰無如飢渴之害正味。而以貧賤害心也。或曰飢渴之害。止於口腹。利欲之害。害其心。利欲之害尤大也。兩釋不同。

患貧賤而狃富貴者。專出於利欲之私。而飢渴之害小。利欲之害大。其事則煞別。而其機則相因。

 程子四箴。以思字屬之動。而眞氏以勿字當思。兼視聽言動而言何歟。勿禁止之辭。思思量之謂。思與勿之義似異。

動箴之言思。非以四勿之不言思而求以足之也。視思明聽思聰言思忠。何可偏屬於動也。四勿之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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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猶四端之不言信。視聽言動。思無不周。仁義禮智。信無不在。眞氏之以勿當思。意則通(勿之在心)而辭則跲。(勿本非思)

 一者無欲。或作太極看。或兼作一元之氣看。以一爲氣。果得爲無欲之本歟。

通書宗旨。皆從太極圖中推演來。一卽太極而已。靜虛動直處。方見得陰陽氣機。或者之攙說一元。殆是竿木之隨身也。

抵山陽道會所(辛巳)

病伏竆山。與世相忘。惟有未灰一念。流注於聲氣相孚之地。第恨山川脩敻。會合未易。今於大論之初發。謂此腳可以一出。因得攄傾注之懷。竭彼此之蘊。而事面有異。莫遂勇往。陳東之斧。亦有命存焉耶。雪餘天寒。僉尊體度萬相。路梗日促。會員倘不零星。而疏事亦已定頓否。自有此事。浮言胥動。怪聞日至。而塗聽無憑。一言爽實。非所以告君也。所謂黃書大臣 筵奏。謄之爛報。小臣囊封。至於竄謫。至如太學捲堂。似皆實跡。而今之歧議者。乃曰冊子未布。疏論太急。然防患之道。滋蔓則難圖。况此說若至於刊布。則燎原之火。孰得以嚮邇哉。又曰爲儒之道。務在反經。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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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則斯無邪慝。洋邪區別。惟在朝廷處分。此論似▦。而朱夫子曰邪說害正。人人得以攻之。不能攻討而又唱爲不必攻討之說者。其爲邪詖之徒亂賊之黨可知。蓋反經者守己之常道。斥邪者救時之急務。今欲反經以息邪。譬猶以梁肉攻疾。而不許藥石之攻治也。况可緩於攻討之論。而自陷於亂賊之黨乎。况彼洋邪。非特亂賊而已乎。朝著之眩於利害者。特以倭洋合勢。斥洋則咈倭。倭本通使之國。一時之羈縻。猶出於權宜。而洋乃 祖宗以來深斥之敎也。國俗各異。斥異敎何害於交鄰乎。以淸之三百年據有中土。臣服我國。而猶未嘗使我薙髮左衽。則况以倭國之用敵禮而。獨使我絶滅儉常哉。今之陰爲彼地者。敢曰尊吾道用彼術。誦堯言者不可以行桀行。爲舜徒者不可以利跖利。彼所謂術者。果何術也。此特奇技淫巧蕩人心而眩人目者也。作無益而害有益。聖人猶且戒之。况以無用之妖術。騙我有用之實貨。不出三年。民力必竭。國用必匱矣。渠若有眞箇富彊之術。則何不坐享其安樂。而駕危濤涉險地。以徼佗國之財貨也。此必其國之人。習知其術不可相欺。而地力已竭。財無所出。故汲汲於通貨諸國。而不安其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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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也。又曰俄斯方強。將犯東國。合力倭洋。始可抵敵。噫俄斯之於遼金。未知形勢何如。而遼金盛時。未嘗貪我之土地。與我連和。圖取上國而已。北土荒涼。邊備疎虞。設使彼以鐵騎一夕渡江。則何暇乞師於萬里之外洋。其勢必使倭洋二國之人。恒留我地。然後始可接應。若爾則不待俄斯之來寇。而我必先亡於洋虜矣。爲洋虜而生。不若斥洋虜而死。况俄斯之未必亡我。而洋倭之未必能存我乎。此特恐動誘脅之說。不可信明矣。今之爲疏論者。一則曰當先復院。二則曰當先斥倭。皆的知受病之處而切中時弊之源。然若使在上者。不深知洋術之匈國禍家。則雖使邑邑建院。家家尸祝。適足爲後日天主堂之資矣。且今我國之勢。了無自強之實。而設館開市。亦旣稔矣。一朝驅出。輕挑兵端。必至之禍。抑將何策而御之。爲今之計。不得不於羈縻之中。稍示振作之氣。條約之際。嚴立斥邪之規。使彼明知我國之不可行洋術而不得售洋物。則彼將自戢。亦無以執言矣。我以其間。務修德政。除民瘼以固邦本。詰戎備以杜外侮。俟彼有釁。聲罪而驅除之。則倭患旣熄。洋邪自遠。復院興學。豈無其日乎。鄙生坐在遠外。茫未知製疏諸公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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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措辭也。儒者之文。例多鋪張理致而不切於事情。重以趨時畏禍之人。從旁抉摘。盡刪激切之語。但存滲淡之辭。畢竟動不得 上聽而貽笑於時論。愚見則此疏主意。不但斥其學之謬而深明其術之害。不但攻其術之妖而詳陳矯救之策。我民之私藏洋書。潛習洋敎者。遍搜而誅滅之。以絶其內應。服洋布而用洋物者。嚴覈而竄殛之。以明其厲禁。與倭人立信誓。稍存出入之防。漸加管束。俾不得跳躑。則洋虜雖欲逞毒。利於水者不利於陸。據險守要。以逸待勞。則食盡兵疲。惟有走耳。噫噫斥邪扶正。秉彝所同。夷狄禽獸。常賤猶恥。今番之疏。不當拘色目。不必限地閥。而永嘉甘文之會。旣不能保合疏通。則疏員旣窄。疏資尤爲難辦。雖以鄙鄕言之。撤享以後。院物盡蕩。大侵之餘。門物並竭。雖懷勇赴之心。未有資送之路。苟且排定。僅同塞責。然此行不必虛張聲勢。不必曠日持久。務去自中之矛盾。務平向外之畛畦。只得以一斗腔血。披露於九重閶闔。而退歸之日。各豎壁立之氣。體念得環嶠七十。無一染邪之 聖褒。千萬切仰。家季雲相及族弟稷相。委晉會所。爲繭足陪疏計。而兒子承煕亦因弔慰北上。使之歷謁而參聽末議。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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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尙可採也。下鄕近多有文行卓異之士。如有到者。更請勿外。餘惟祝在途愼重。務張大論。

上仲父(壬戌)

積日違省。下懷越切。暄寒不調。伏不審氣體候若何。從子三昨逬出。宿廣寧店。歷謁茶浦馬峴先塋。抵宿後寺。昨午始來外舍停頓。聞兩憂皆未釋慮。室人似僵木偶。柳室終不出汗。痛勢不止。悶慮難狀。頃以祀事。替弟仰白。而其時兩憂方劇。故以茶禮不得已停廢。王考諱辰。自大宅行祀爲敎。更攷禮書。元無癘疫中不開廟門之說。苟非闔家犯染。擧室出避。則斷以行祀爲正。忌祀雲季欲自行。而逼近病所。仲父難於臨參。至於節祀則禮簡非比出主之祭。所謂主祀者來處廟前之寢。而履端之祭。晏然廢闕。道理似甚不當。慈氏以此悲傷。婦阿情願辦具。故祭米已於昨市買置。魚果之在外者。亦可排備。而但祭酒在內。然旣不在病房則或可使無故人泲儲大甁。出置佗所。三四日後取用否。退陶書有俗節忌日等禮。可以隨宜過行之說。故如是仰稟耳。

答從弟稺千(戊辰)

旅館之苦。竆廬之愁。足以相當。塊坐深堂。不省便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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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君書先到。情曲相炤。稍慰遠念。積雪長安。薪貴於桂。客履晏毖。曠省千里。守歲孤燈。想不堪望雲之思。而泮中多朋輩。倘以詩軸撒愁否。從兄孤露靡樂。百感叢蝟。幸仲父康健。珽姪幹家之暇。略會讀書。晩兒自其渭陽歸。頭角漸茁可愛。承也往月城。久留乃歸。費好光陰可惜。但今歲除。課以律詩。外似蕭條。內實淸雅。差可慰也。日對古書。點易覈禮。一依前日伎倆。而惟患眼霧妨楷。始悔枉費精神。催卻衰證也。乃構許欲作書。而山人之書。不宜廣入軟紅塵裏。示此一笑如何。

答弟汝霖

伊蒿之慟。分荊之恨。兩地一般。而白首年邁者。尤難堪懷。守庚之夜。何以排遣。昨日鍵煕來。今又得書。猶勝於貽阻時也。匪時雨集。莫無桂貴之愁。此時異味入脣。每如哽噎。老懷自爾耶。初二上來。猶可慰也。餘冀迓新多祉。

寄子承煕(壬戌)

送汝甥館。爲日已久。晝而獨坐。夜而拊旁。思念切矣。出入之始。交際最難。逞氣求勝。爲人所憎乎。弱質遠遊。不至生病乎。矜己作非。不至貽辱乎。耿耿此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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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未搔。汝其知之否。聞汝婦家主丈過愛汝。不甚敎責。此尤可憂。其鄰有吾友素所敬畏。汝逐日往見。見必請益。兼又觀感於語默動作之節。至可至可。此兄抱疴。雖未必太拘於撿押。亦必有熟處可見矣。秋雨支離。客中何如。主家諸節都安否。汝近來全不讀書。恐成茅塞。令監返次時。陪歸甚好。父慈節僅依。而子職每虧。力不從心。祇可歎傷。秋務方殷。而不耐幹撿。朝暮一室。拭眸看書。痼癖如是。不願汝效之也。爲人父者。雖未能自出於正。而期望一子之心。高如泰山。况汝爲人。本不草草。宜有前頭者乎。

寄承煕(乙丑)

汝才性過人。於文義看得甚敏。故往往不思而立說。且年少氣弱。不能耐煩理會。而臨場思索。反見窒滯。思而反窒者。亦由於不思之致。夫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者作聖之基。其可忽乎。乃父一生刻意鑽硏。徒勞而無成。汝特懲此而不爲耳。然士生斯世。與朋友相追逐。合有講習之事。而問答之際。隨語生解。必多差謬。不得於言而爲人所駁則必生愧悔之心。不得於心而自省有疚則氣亦銷沮退縮。心不平氣不和。人之大患。若或以曲爲直。強聒不已。或安於批退。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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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爲愧。則人且不與之言而恥與爲友矣。今見兩條問答。無沈潛玩繹之味。而有隨語生解之病。是不思而立說也。義草諸作。亦多有艱晦生澁處。此乃思而反窒者也。蓋汝性實疎緩而濟之以欲速之念。以其本緩而急之故如是。盍加矯揉。從今以往。析理作文。皆須致思。必以明白精暢爲究竟。而稍留意於文義蹊逕。則非徒在汝不負爲士之名。吾平生著述甚富。而一未梳洗。在人子繼志述事之道。不可有韓昶金根之誚。以汝之才。少加之意。則上可以展拓先業。下可以纘成吾志。此吾之深有望焉。而纔見泄泄。每有不快之色者也。父子主恩。苟無甘白之質。則焉有強其所不能者乎。吾之無成。病在心麤而氣亢。初年則無所師承而只事馳騖。到今日暮途遠。事不從心。汝則心溫氣馴。田地甚美。兼又指路有人。年華方壯。苟能及時修業則何患乎學之不成而德之不進也。吾兒其思之。

  別紙

 仁義禮智。人性之綱。

性只是仁義禮智。不可曰仁義禮智爲性之綱。四者便是性。不可曰性爲四者之綱。此特言人性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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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綱者。有是四者耳。

 明道以上蔡面發赤。爲惻隱之心。

仁包四德。惻隱之心貫三端。故凡情之發。其始之藹然發出者。便是仁也。上蔡纔聞喪志之誡。便惻然感悟。自傷其枉費心力。故所以有羞愧之端。卽此惻然自傷處。便是惻隱之心。不直曰羞惡。而曰惻隱者。以其眞心急切之地。惻隱較重故也。

寄承煕

日間暄暢。客中眠食一穩。險難之時。紆慮自倍。夜必早眠。心神歸宿。曉必夙興。志氣淸明。且於工夫甚有開益也。聞北咨又來。虛實未可知。國事仰屋。汝輩少年。且勤攻業。但做不如讀。想諒之矣。

寄承煕

花煦正姸。客狀何如。做讀仍兼治否。吾意則且專力於一處。揀出說命洪範禹謨等篇。時時諷誦。多其番數。以爲得力之地。食後散步花間。間以游泳。淸夜興到。吟詩亦佳。但不可強作也。命玉頃有書。言助糧事。情念雖極可感。受之無義。何必爾耶。

寄承煕(丙寅)

吾每自循省。處衆難於處獨。蓋居家則有常行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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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境靜心專。措心處事。亦或有無愧神明之時。而羣居稠擾。體疲而妨於拘撿。辭費而易於流循。抑而自晦則有玩世不恭之意。引而自高則有招譏惹罵之端。此皆可戒。曾覸汝善於交人。能繼吾先君之迹。而𨓏𨓏有故拈一說。逞氣求勝以爲戲者。不誠孰大焉。吾平生未嘗有自知不是而飾辭強辨者。人未必知之耳。麥秋稍涼。身上無損。好朋友相處。已可快樂。而至於食事。亦勝於在家之薄淡。不足爲慮。但謔浪笑敖。費了好光陰。作賦哦詩。無補於身心。切宜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