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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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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徐汝心(應淳。○丙寅。)

歲前柳友穉程來。冠迷兒之首。話次爲言。冬間入城。傾盖識荊。談道論學之次第。菀陶之餘。豁然醒神。以爲歉荒寒餓。不能死了。天地間有數人也。何謂天地閒有數人。道學榛蕪。氣欲河漫。木朽蛀生之效。竟致西洋禽獸滔天食人之勢。于斯時也。老兄昂然高坐闉闍之中。矻矻乎經傳。而不出門外一步以改其所守。則是羣陰剝床而碩果不食之象也。謂之天地間有數人也。不亦宜乎。雖然。前頭遭値。不知如何。而相愛之地。私憂過慮。深切於心矣。盖以一陽將盡之氣。抗拒五陰已生之勢。非韓歐孫石之杯水所能爲也。或者謂文章可藉也。然而往古來今。瓊琚玉佩𤨿鳴璀璨。而於道理名敎。無所發明者何限。或者謂氣節可恃也。然而窮理知言持志集義之功。苟欠於平日。則高明廣大雖藉生質之近。而精微中庸則窣窣於日用之間矣。臨利害遇事變。其能保其無摧折乎。然則如何而可。其惟抵死致力於精一之學。使道心爲主而人心聽命乎。信能如此。則學習之感。致朋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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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有得輿之勢。而無剝廬之患。庶幾强此之衰。艱彼之進於萬一。而不盡淪於禽獸之域矣。區區僭妄。更願老兄。因其已能而勉其未至。使陽德日壯一日。千萬之幸也。平默請因是而索言之。夫道心者何也。理之發也。人心者何也。氣之發也。一箇是主帥。一箇是僕役。主帥管領而僕役順令。則如天地定位。堯舜可做。家國可治。而邪氛可消矣。僕役用事而主帥受制。則如冠屨倒置。桀跖可做。家國可敗。而邪氛可助矣。此有天地以來。燦然之迹。必然之理。以此知羅整庵理氣人道心之說。都不可濟事。而朱子决是二物之訓。形氣性命之辨。爲萬世之大功也。盖天地所以造化萬物。聖賢所以經綸萬事者。理而已矣。啓蒙所謂道爲太極。心爲太極。是也。於此揷入一分氣不得。氣之爲物。無論精粗本末。都不可恃也。一分恃之則敗一分之事。二分恃之則敗二分之事。故理則謂形而上。氣則謂形而下。判定上下。截然分明。上達者爲君子。下達者爲小人。上達者得志則參贊位育。下達者得志則負乘致冦。千聖萬賢所以苦心扶抑。而無閒於自爲爲人者。正在於此。今乃無故而偏執。不離一邊。力排二物之訓。使僕疑於主。役疑於帥。而無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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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夫陰疑於陽則必戰。僕役無別於主帥。而欲不亂得乎。是其强弱勝負之勢。又有萬萬不相侔者。而末流之害。至於不可爲矣。年來看得此理頗分明。參前倚衡。雖以此爲世所惡而擯斥以死。心誠甘樂。不自以爲悔也。抑豈容如此而已。有時向人開口。凡有理氣一物。氣爲主宰之說者。又敢倡言排之。而不自知其有撞觸也。蓋太陽餘證。感時觸事而發。其亦可悲也。老兄覽此。其亦悲之也否。抑將叱斥其狂妄也否。如曰悲之而不忍斥。則切願仔細省覽而相與勉力。若其有未當者。痛賜斤敎而使之速改。則區區之幸也。語已蔓矣。更伏詢新正。棣體何如。天與善人。可與萬品。同其昭蘇否。拱祝不已。弟歲末得子婦。稍慰老人之心。但生事又窮。春間不知漂泊何處。此生可笑。謹復。

答徐汝心(己巳)

盛稿。省兄方尊閣矣。前者。不揆僭越。妄有云云矣。茲承示諭。不加呵叱。反己虛受。而將伯之意益復誠切。其於淺陋如此。則其所以施諸所畏者可知。由是以𨓏。將見心量日就於廣大高明之地。而學問日臻於精微中庸之域。何慰如之。第念有諸己而後。可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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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人。無諸己而後。可以非諸人。千萬無似。恐不足以承當盛心也。雖然。前所仰䂓。旣許以切中其病。則更加涵養本源。做細密工夫時。所謂心術事爲知見議論之偏正醇疵得失是非將自照管而無待於人言矣。第仍有一獻。道德實也。形而上者也。文章器也。形而下者也。旣有黍稷之實。又有瑚璉之器。以盛之則豈不爲享神之用。不幸致一於器而不足於實。則無寧精其實而盛之陶匏。不害其爲尙質而可用享也。朱夫子雖言文章到歐曾蘓。道理到二程。方是暢然於本末賓主先後緩急之際。未嘗不三致意焉。故近思錄。編入濂溪蘊之爲德行一條。程氏作文害道二條。以示萬世學者。而韓,歐之主於文章而邊頭帶些義理。則屢譏而深病之。此意固嘗屢諷於前日。而朋友之情厚者。時亦有言之者矣。且念我國先正如佔𠌫齋。作成士林之功。豈不甚偉。然考其自爲而爲人。則歸重在於文章。故退溪先生以此少之。抑不特退溪之少之。尙論其世道德名節事功之醇且盛。畢竟上輸於圃老。而下讓於靜翁。則有不可諱者。老兄旣欲虛受朋友之言。則先從此言始。千萬之幸也。先師文字。謹如命畧具於別紙。幸勿煩人眼目。仔細省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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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未契。不妨指示也。所詢道心人心之說。先師立論文字。平日講說。尋常踐履。無非是物。小學四子羣經。周程張朱以及我東一二先覺之書。篇篇章章。段段句句。無非是說。小違此意。則雖說得寶花亂墜。非聖賢之書。非吾儒之言也。如何如何。誄卽哀詞。恐無二義。呂與叔誄明道。與禮經不同。然與叔。亦當與當時師友。商確而爲之。則恐不必泥古而疑之。盖古今不同。禮有因革。似此之類。豈止一二耶。溪雲遭艱。驚怛何言。克襄何山。守制何地。能免毁瘠否。唁疏幸命待者致之。李令拱五。不忘貧賤之交。枉書存問。已可感戢。况講學書尺。是近來顯人所絶無而僅有者也。豈白嶽 王氣綿遠之兆耶。答紙胎去。乞幸面授。切勿替人。又戒使秘藏如何。轉喉觸諱。自是成習。追生悸念。欲付丙別作者屢矣。千萬諒察。

答徐汝心。(庚午正月。)

示所答李近章書。伏讀數回。有以仰見老兄平生爲學宗旨之所在。竊不覺憮然也。盖其所以自爲而敎人者。未嘗舍是道德。以爲之本根田地。而至問其求道入德之本意。則不過欲藉此以美好其文章。以求其並駕於先進之文也。全篇所言。段落雖多。而要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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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成此說。是故。其所謂存心大道。以致用學問。尙志克己爲仁之類。非不令人喚醒。而特寂寥數句語而已。不曾就裏面仔細咀嚼。見得入頭下手處。至說文章之利病。則筆瀾滔滔。言有盡而意未已。夫其賓主嚮背之際。與區區平日所聞於一時師友之敎。千古聖賢之訓者。一南一北而終不可相合。則殆未易以口舌爭而文字辨也。又就辭氣之間。而竊覸其自任之重自信之篤。則古所謂安且成者。駸駸乎其庶幾矣。安則不遷。成則不變。不遷不變。則樂生而不奈何矣。學至於此。則雖有子貢孟子之辯。難容其喙。况如愚輩者。正老兄所謂陳言中人耳。雖勞心忉忉。日夜不置。其如老兄何。又讀來諭。要與省齋商訂而反復之。此。則詢蕘擇狂之盛心也。竊欲逐段錄疑仰副敎意。而極重不反之勢。旣已如右所陳。今畧詳覈其辭。則雖以包荒之量。恐難保其終於舒究而不罪。含蓄其意。則又恐辭不別白。或不能深悉語意之所歸也。與其諓諓於往復之間而終無所益。無寧晦翁所謂君子長者之態者。爲寡尤之道也。抑又念之。韓,歐諸公。雖於道體有所欠闕。然以其資禀之美故。因其作文而往往發明天下之義理者。盖亦非一二矣。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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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行世之大節。往往有聳動百世而不可沒者矣。老兄生禀旣偉。而淵源又正。竊覸行己處世。其好惡趍舍。宏綱大致。固已卓然寡儔。而隨處隨事。因文以見此道之流行者。又非可以一二數。則卽不計窮通隱見。而亦足以爲一代大雅之君子遺風餘韻。稱思於後世者當不細也。何必紛然血戰。以求歸一而後可哉。遂不免甲管而畧陳其所以然之故。然以來裔之利害言之。如張邵二君子。豈不誠大賢也哉。然而張子正蒙。纔有淸虛一大之差。而邵子之學。終與周程不同。則朱夫子皆謂傳之不能無弊。張邵且然。况如韓,歐之以文章。倡天下後生。其流之弊。又當如何也。韓公之門。得皇甫,張,李。歐公之門。得南豐,眉山。此數子者。得韓,歐之傳。發明道理者何事。如眉山者。吾見其馳騁詖邪。誑惑天下之士。讒逐眞儒。斲喪父母之國而已。雖緣生禀之不美。而師友之間。文爲主而道爲賓者。亦未必不爲根柢之病也。嗚呼。非知微知彰之君子。孰能信其然哉。以此知省齋向日之書。可繹而不可忽也。可以虛受而不可以爲之辭也。不審明者。復以爲如何。荷相與之深。言不知裁。惟增惶恐。更乞擇其愚而終賜辱敎。則井觀之惑。庶不終迷。此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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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陋之幸也。

答徐汝心

外棄之云。再蒙兄訶。不謂不諒鄙衷。至此之甚也。平默至愚極陋。謬蒙眷厚。深仰德義。常恨離索遠峽。不得源源麗澤。大受警益。又常一心兢兢。恐存心持己。不脫於氣質物欲之科臼。而終被老兄之所棄矣。今於老兄。反有此心云者。於理近乎。此則寃矣寃矣。師門文字。未卽錄禀。非於老兄。有所畏難。褊邦風氣。大異中國。恐或煩人耳目。致有日後悔吝。故不敢輕出也。且今散在亂藁。只得少俟整頓。鱗次奉副。但當隨所記得。逐便寫呈一兩段而已。若討全部。則卷帙浩大。實難如命矣。所與李近章書。不得逐一錄疑以請敎者。亦綠小人淺腹。未及悉窺君子之方寸。終不免恐悸次且。只得畧貢大意而止。而其辭令之間。殊欠忠誠懇厚之意。盖涵養無素。德性淺薄。種種犯此罪過。非但施於老兄者爲然也。見諭及此。受賜良多。又况公聽並觀。舍己從人之意。眞切如此。區區感荷。敢不奉承。見今人事多擾。少俟閒歇。亦當逐一究竟。但恐氣質躁妄。口頭一開。語不擇發。則老兄不能終始包荒也。第念有所奉禀者。來諭以爲與近章書。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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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非論學也。夫君子勸人。不急於論學。而惓惓於論文。使之馳騖枝葉之未而弁髦一源之功。已見其伎倆之使。正韓文公所謂學焉而得其性之所近。以其所能授人者也。且以首段之語考之。乃是勸學之書。而歸重於文章者。不可諱也。又引語類論作文一篇以證之。則殊不知朱子之於道學文章。其說賓主輕重詳畧緩急之分。固已反復丁寧。見於大全語類注疏之閒者。非止寂寥一兩語而已。至於語類論文一篇。則不過平生許多講說之閒。就事論事之類。而衆弟子各手所記。裒輯在一處。所以見其若是其多也。非如此書之專意張皇。倒却賓主輕重詳畧緩急之分而不自知者也。至曰鄙非開門。幸勿過慮。則尤非區區之所願聞也。老兄之不得開門授徒。以無位也。倘或一朝不求而自至。則彼于于焉從四方來者。如何拒之耶。藉使終不開門。如近章輩人之信從者。又豈一二人乎。藉使無一人來者。自已理會。何故落下第二義耶。若曰不開門者無傷也云爾。則是下戶賤士。雲衢無望。無國天下之責者。可舍大學之道。趍他歧之小而無傷也。如此者。老兄許之否乎。此所以不勝滋甚之惑而急欲奉質者也。於此深賜覽省。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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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逐一錄請而已。可以莞爾而笑矣。不審高明以爲如何。噫。當今白嶽之下衣冠之中。止有一絅堂老子矣。一絅堂不可望。則無復可望矣。烏得不爲賢者責備乎。老兄又烏可不思自重。而姑爲此分疏推諉耶。惟兄寬其狂妄。擇其愚慮。深思而亟圖之。如曰未然。復以提敎。此其所關甚大。雖十反無斁也。謹覆。

答徐汝心。(庚午三月。)

 與李近章書(下同)首條。

蠶絲牛毛之譏。未諳所指。豈謂如明淸注疏之學。馳騖於支離紛挐者耶。抑樂夫渾全之便。而憚於分析之煩者耶。由前則敢不聞命。由後則愚請有以詰之。中庸不云乎。君子之道。費而隱。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又曰。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蓋合之則一本。其大無外。分之則萬殊。其細無內。老兄所謂大道合下如此。非人智力之所能變動也。是以。子思旣曰致廣大矣。而又必曰盡精微。旣曰極高明矣。而又必曰道中庸。朱子亦云。析之極其精而不亂。然後合之盡其大而無餘。若欲有合而無分。有大而無細。有一而無萬。如無星之枰無寸之尺。則終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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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淪儱侗而有非其道矣。是將論事應變。七顚八倒。依舊與不學之人無異。又將何者而致其用也哉。竊覸執事蔽處。正在於此。而究其所以蔽。則如下文所云。大道與古文齊頭並脚。爲之祟也。是以。此心常被古文之牽制。而其於硏窮義理之精微。以爲親切入用之地。則實無暇隙。而精力又有所不及耳。因仍之久。居之而不疑。熟之而樂生。其自爲也。如是則其勸人之辭。又安得不然也。此其所繫甚大。故不敢不以奉憂。惟明者察焉。○又按此段治古文。存心大道。齊頭並脚。已失賓主輕重之分矣。而自僕平日與朋友以下及諸條云云。則遂專說治文而更不及求道一脚。又慮識者之疑詰。則有時說文以道爲本。若歐蘓之言。吾所謂文必與道俱者。以爲塞責之資。此不可曲爲之諱也。竊不知何故如此。乞更反求。

 鳳棲先生。(止)何病之有。

老兄於兪先生丈席。承學日久。心誠悅服。而所聞如此。宜其信守而不貳也。然愚意竊恐兪先生憫世之君子。馳騖於文詞之末。流而忘返。爲此不得已之論耳。非必以以文入道。以道爲文。爲第一義。而欲率一世學者而從之也。不然。程夫子論退之分明以倒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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譏之。此丈豈不知此而顧爲是言耶。盖專心一力於誠敬格致之學。而心通乎道妙。則不待把筆苦思。弊其精力費其歲月。而自然爲恰好文章。如伊川道理。已到聖域。故雖未嘗致力爲文。而易傳文章之美。有如朱子之所稱。是其明驗也。至於外國之人。方言與文字。未易合一。雖於作文。不得不用工。然亦須謹賓主本末之分。輕重緩急之序。如下條所云二分屬道一分屬文之語。亦足以達意通情而配道應用矣。何必倒學而後爲可哉。且如退之之倒學。雖因作文。見得道之大用流行於天下。而不知其體本具於吾身。故其於反躬內省處。殊無細密工夫。只與張籍輩人。吟詩論文。飮酒戲豫。虛度可惜光陰。故言語行事。出處動止之間。好處雖多。而疵累亦不細矣。索言覈論。則又恐不得便以以文入道以道爲文許之也。虛心細察。則覷破不難。然則此丈之語。無乃如鄙人之所云。而執事者失意而傳言耶。願更審察。

 魏叔子。(止)至者也。

程朱諸夫子。尙論孟子。必引而躋之孔顔之列。惟蘇明允之說。孟子援而班之韓歐之列。於此見洛閩眉陽門路之不同矣。今老兄之尙論孟子。不同於程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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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欲同於明允。何歟。

 朱子曰。(止)英偉氣矣。

戰國文。有精采英偉氣。當時風習然也。仲舒文無精采。是因見道不甚分明。觸處做得困苦。故見於文章者。亦不甚快活矣。至若朱夫子則一箇理義。觸處洞然。各造其極。故文章亦如化工之賦予萬物。所謂精采英偉氣。有不足言者矣。其論戰國文。亦只道戰國文本分如此。非强要弊精神費歲月而學他樣子也。遍考平日所言。散見於大全語類者。則其意可見。朱知如何。

 

大抵簡勁也。(止)養氣也。

此條。奉讀以𨓏。惶惑彌增。若如所諭。則曰學問。曰尙志。曰任道。曰克己。曰爲仁。曰養氣。題目雖美。而主意所在。只欲做作文之資斧而已。如之何其可諱耶。且因克己之敎而有奉詰者矣。夫不從孔孟程朱相傳心法。而落下韓歐圈套。正是老兄之已私當克處。若眞箇克己時。老兄自爲勸人之苦心血誠。墮空落虛矣。此將奈何。當其時。得無爲法自弊之歎乎。奉呵奉呵。○又按集義養氣。氣得其養而後。乃謂之仁。今曰爲仁。所以養氣。無乃倒說耶。只一箇方寸。歸權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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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底意思。留着拘牽。所以種種有此等差失。乞幸少加自省。不可一味自信也。

 士當以經世。(止)先生云。

經世垂敎爲己任。須是聖賢當其坐地者。乃可恁地。程子曰。顔子當時。有孔子在。只得陋巷自樂。孟子時。世旣無人。不可不以道自任。據此則經世垂敎。不可每人而責之明矣。且也經世垂敎。不可以徒爲。須是煞有事在。如舜何人予何人。博文約禮。旣竭吾才。積費工夫。乃可及此。不然。而但能把筆做文章。依俙若經語㨾子。只是皮殼上弄去弄來。有何經世垂敎之實耶。○又按顔子博約齊頭。旣竭其才。顧自斂然潛藏。無露才自任之迹。亦無一篇文字寫出者。而周夫子却云。顔子敎萬世無窮者。何也。○又按 國朝之道學。祖於靜菴先生。至今國家之維持不亡。士學之尙傳一脉。皆此老之功也。其經世垂敎之實大矣。此則老兄想亦無異辭矣。然而尤翁嘗說此老文章之不好。今讀其書果然。甚至有不達意處。未知此老。將何者而經世垂敎。如彼其盛耶。幷乞仔細理會。

 古人論詩。(止)况作文字。

竊謂在我者致力實地。道全德備。則雖若無若虛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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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退讓。而不失爲千古第一人。千古之人。以是稱之無異辭。如顔淵之倫是已。不然。而徒以言語文字之皮殼。張皇夸大。則是所謂虛而爲盈。約而爲泰者也。將見外面風采。動盪一時。而裏面體段。欿然餒乏矣。太史公自序云。自孔子至于今五百歲。杜少陵詩云。竊比稷與契。韓昌黎言己之道。乃孟某揚䧺所傳之道。是其以千古第一人。自待莫如三子者。然而千古之人。未有以史遷爲孔子。少陵爲稷契。而昌黎爲孟子。豈不亦可笑乎。中庸以闇然日章爲訓。以的然日亡爲戒者。其示人下學爲己。禁切客氣虛驕之意。深切著明。願更再思。

 史記。(止)貴學道。

此條聞命。但愚意要學道。煞有許多工夫。不成。只將此兩箇字。作話頭。便休。且古人學道。在明明德新民止於至善。非要成就得一箇快活文章。此理甚明。不待兩言而决也。如何如何。

 凡爲文。(止)檀弓。

學者。患根本不立。則讀論語一部。患禮學不博。則讀檀弓諸書。此則聞之先覺矣。患文章之流易。而要讀論語,檀弓。先覺之所不言也。至如坡文。則朱夫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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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學術議論之不正。憂學者悅其文章之高。欣然而不之倦。日往月來。與之俱化。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其絶之深而禁之嚴如此。君子謂其功。不在孟氏距楊墨之下。此知言也。今患文章之艱澁。而使之多讀坡文。是其好惡予奪。何其與朱子異耶。且也要治文章。而讀賈,蘇諸家許多之文。勞弊精神。糜費歲月。則復有幾時精力工夫。可及於小學四子近思諸經程朱之書。充其所謂存心大道以致用之實也耶。人生一世。其久幾何。少間只得爲一時文人之雄而已。不亦悲夫。念之及此。不覺激切。伏惟照原。

 

古文有說。(止)論語亦然。

前世之文。文少而意已備。後世之文。文多而意方足。此非文章手段有優劣而然。其勢有不得不然也。以書言之。如禹之征苗。啓之征扈。誓辭甚約。至於湯誓則已繁矣。至於周誓。則泰誓牧誓。至四大篇之多矣。如堯舜之誥命。只典謨中有數三策而已。湯誥則至一篇之多矣。殷盤周誥。則有厭煩之病者。每苦其難讀矣。以易言之。文王之彖。其辭如彼其簡也。周公之象。布列六爻。其辭倍蓰矣。孔子之傳。則又什伯矣。而往往有漫漫地說去者矣。仲尼只說一箇仁。孟子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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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擧仁義。仲尼只說一箇志。孟子則並說許多養氣出來。論孟之繁簡不同。爲是故也。至於下代。前後輩文字。有如此者。如太極通書之屬。辭語甚簡。至朱子解剝。則其書至萬言矣。執事試思之。虞夏商周之文。果有優劣耶。周公之文。果不如文王。孔子之文。果不如周公。孟子之文。果不如孔門諸子。朱子之文。果不如周子手段耶。大都前人之明睿。辭約而易曉。後人之明睿。辭雖詳細。猶恐不曉。况說而不盡。含蓄其意於裏面。而欲望人之曉達。其可得乎。高簡其文。如邃古經文。使人不能曉達。又將何所用之乎。此朱子大學補傳。所以不效傳文之體者也。然則孟子之簡。以當時學者。只此可曉故也。朱註之繁。方譯孟子本文。故不如此致詳。人不曉得故也。豈文章優劣之故耶。使朱子方註孟子。而說之不盡。只使其意。躍如於言外。則是不解事之人。非所以爲朱子也。後學之狼狽豈淺淺哉。昔堯之命舜。只說允執厥中。而舜之命禹。加危微精一三言。則朱子謂堯告舜只一句。舜已曉得。所以不更說。舜告禹又添三言。怕禹之尙未曉得也。程子易傳序。有體用一源。顯微無間之語。和靖謂太露天機。程子曰。如此說出。人猶不曉。其苦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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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也。以此苦心。反爲老兄所短。不亦寃乎。願濯去舊見。以來新意也。○又念低看程朱。是今世大痼疾。而主漢儒者尤甚。雖是論文。纔着優劣字。恐爲推波助瀾之一端。切乞削藁。又戒近章使之抹去。千萬之幸。

 爲文且先。(止)論語。

先讀大學。以定其䂓模。次讀論語。以立其根本。次讀孟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然後以次而及於諸經史。朱子所以敎人以聖賢之學也。先學韓,蘇。以及於孟子論語。老兄所以敎人以文章之學也。同異得失之歸。直是天壤。豈終不可深省而亟反耶。學蘓之爲害。其說見前。

 古之善皷。(止)故曰立言。

此條。分明是朱子所譏韓,歐諸公主意在文而邊頭帶些子義理者。如何諱得。

 朱子曰論性。(止)亦不可不知。

孔子論性。兼論氣而其說備。孟子論性。不論氣而其說不備。若如所諭。以孟子之不備爲高處。則孔子之備反爲下於孟子耶。且孟子之論性不論氣。盖有由焉。自家氣禀甚美。不費力陶汰而到那地位。故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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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說放過不曾及。一也。戰國時人心陷溺。天下貿貿。剖判利欲大分。示人向背爲急。此等精微。有不暇及。二也。然平生言語。豈合一不擧論。而七篇性說。未有明言。則後學之不能無憾。實在於此。倘非周,程,張子發揮出氣質之說。則彼諸子紛紛之說。夫亦孰能御之。是故。程朱於此。微致不滿之意。曰。孟子才高。學之無可依據。曰。孟子以爲性善。才亦無不善。不曾說到氣上。覺得此段話無結殺。故有後來荀,楊許多議論出。曰。孟子終是麁。以是觀之。則論性不論氣。明是欠處。而老兄顧以欠處爲高處。則是雖有至於詖淫邪遁害道之甚者。文章苟善。則不害其爲高。而在所可學也。此其所以不能忘情於眉山。而勸人讀其書學其文也。噫。不料惑於文章之害至此之甚也。若於此不反省而速改。則斷非朋友之望斯文之福也。血衷忉怛。敢此極言。不罪不罪。

 文人引性理。(止)人事者也。

文人引性理語。爲文得失。隨人不同。不可以一槩斷之也。第愚所聞則卽事以論理。卽理而論事。隨其地頭。各有攸當。如之何其主一而廢一。是此而非彼也。經傳程朱之書。今不暇逐一引證。而只以中庸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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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言一理。中散爲萬事。非說性道以明人事。而何且說性道。以明人事。所以爲害事而當禁者。何故願卒聞之。○又按作文。禁切性理語。下代文章家例套然也。此盖有故焉。用性理語做一篇。則依俙是宋儒文字。非復先秦古文氣象故也。大抵宋儒。是文人之所不悅也。其於程朱隨衆尊侍者。特顧瞻黽勉而然。非必出於誠心也。是以。近世江漢黃文景公。作 皇明陪臣傳。其傳尤翁也。載獨對說話。至所陳格致誠正之說。則惡所引程朱說話。雜以宋時方言。遂盡削全文而書之曰。先生陳聖人之道。則如未嚼呑棗。遂令大人格心之至言要訓。䵝昧含晦。而後人無所考尋。此豈可以爲法耶。不但此耳。因此而習與性成。遂與程朱之書。頓然相忘而不自知。其義理日入於荒蕪。身心日墜於坑坎者。此爲之祟也。不亦悲夫。蔡九峯不曰。文以時異乎。用性理語而於中做箇好文章。則豈不贒於尤翁所謂假文乎。

 古今文字。(止)爲話說者耶。

看繫辭上下傳及中庸,孟子漫漫地說話。豈止一處耶。

 古文。(止)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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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周誥諸篇。當時官話非一。史記漢書。亦然。

答徐汝心(庚午)

月前謹奉咫尺之書。胎以別紙。仰塞前後責命。仍以竊附發病求藥之意。沉滯中間。誨墨又此諄複。益當拱璧。感慰亡量。履玆中庚。更伏詢宿愼有喜。見候淸健否。弟侍中聊且遣免而已。先師誄文。玆承士友云云之議。竊不勝瞿然也。大抵凡干文字。繁簡正變。隨題不同。自古而然。是安可拘於一定耶。吾東亦夷也一節。刪之亦無妨。第有一說。大舜文王。是何等尊重畏敬之地。而孟子敢說東夷西夷之人。漢文帝南越詔文。自言朕高皇帝之側室子。而不害其漢文之爲西京適統天下義主。則今雖云吾東爲夷。何害爲禮義之疆文明之治耶。益可見用夏變夷之美也。是故。先賢文字。每每見其直書。而不以爲嫌。若於此等處。輒加嫌疑。禁切於文字。則恐觸處窒碍。而凡干道理。因此䵝昧者。其端不一。且足以見心量之不弘。而見笑於大方必矣。此不可不戒也。神誠云云。亦然。大抵文字一字兩用者何限。亦當隨文異看。不可相病。考之經傳。程朱說神說誠。如上下神祇。鬼神之爲德。神妙萬物。陰陽不測之謂神。聖而不可知之謂神。一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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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誠者。天之道。所謂誠其意。反身而誠之類。是一般。如恠力亂神。明義理以絶神。奸誠於中之類。是一般。此非一字兩用之證乎。聖字亦然。有以大而化之而說聖者。有以偏而造極而說聖者。有偏指通明而說聖者。有以詩文之美而稱聖者。又如具曰予聖。皇父孔聖之類。可據不一。何嘗如論者之執一而槩之耶。况先師此論。本因近世儒冠之汙染洋敎者。張皇洋邪以爲聖人。世之好新奇而無定見者。見其技藝之精巧神熟。口液津津同聲而和之。則其禍之烈。庸有極乎。故設此問答而辨之如此。此其所以爲精義之言而大有功於世敎者也。若如來敎之云。而禁不得筆之於書。則是雖家家誑誘。人人陷溺。無復可救之路矣。豈不悞哉。若曰面色不佳。則是老兄憂道患世之心。不如修潔文章之思。掩諱不得也。夫蔥嶺之胡。西洋之胡。其醜穢而不佳。一也。老兄何爲存拔於彼此也。自東漢永平間正士眼目觀之。則凈飯如來之登諸文字。面色可以獨佳乎。恨當時無一人登諸文字。倡言正色以排之。如唐之昌黎翁者。故始初綿綿。終至蔓蔓。上下千年之閒。厚受滔天之禍。前鑑不遠。而今以面色之不佳。不欲槩及於火焰燔穹之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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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非不思之甚乎。且此一段。先師實爲闢洋而發。來敎以爲論聖者。旣無異於郢書燕說矣。又一去耶蘇云云。則全段之說。頭面便換。而其下文諸語。一齊牴牾。不相交涉矣。且釋,老二氏說。經程,朱之辭闢。則其在今日。不啻疊床架屋。以是爲精義之言。豈不爲識者之所冷笑乎。又况距息洋邪。是先師平生精力所在。狀誄先師。而闕此一款。則是猶論孟子而不記距楊墨之功。論程朱而不記闢佛老之功者也。切乞於此。仔細檢省而終賜定本也。此外敎示。雖未及逐一仔細。大意則可悉矣。平默至愚無似。鸞鳳麕䴥。合下相懸。自知豈不甚明。而前後書牘屢陳狂妄者。實感老兄降屈能多之盛。而引置切磨之列。因竊以爲不竭賢腸。無以達意而求敎。且區區羊豬之腥。亦或有少助於屠龍之家也。伏蒙下示。不見一有所槩於盛心者。而分疏之辭。往往有前後矛盾而不省者。則是忘分而强聒。自信而强辨。彼此皆病而無補於進修之實事也。前日長書。當早晩入徹。此不復一二。然老兄之學幾於安且成者。前言不幸而億中。則縷縷千萬言。又安知不爲仰天一笑之資乎。兪先生云云。恐慮之過矣。朱子言程先生自謹嚴。程門諸公自不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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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于程先生何事。請以是奉對也。紙盡不備。只祝加愛。謹奉謝。

與徐汝心。(丙子十二月。)

前書達否。卽日歲色向窮。伏惟視篆體節。一視萬裕。區區勞祝。不任遠悰。向諭以荒政沒策爲憂。未知究竟如何。第受人之牛羊。不可立視其死。而漏船之急。朢其副手梢工。人情物理。無古今之異也。只此一事。煞費大段心力。爲他日藉手。而見孟朱之一端也。如何如何。弟姑遣免。但大無康濟。殊沒計畫。鳩拙人事。惟符到是俟耳。抑少也聞長老傳語。南塘飢困不起。昧爽。爨婢告云。今日又無以供朝飧。塘翁張目熟視曰。謂我如何。使我位廓廟。畫北伐之策則能之。爲汝得升斗之米。非我所能也。遂蹶然而起云。果有是事。則其言雖戱。而實理亦有然者。故每到大困時。默思之。發一呵呵耳。胤友在京耶。奉晨昏於衙中耶。淸姿傑氣。心不能忘。所望者。只在一躍躍出。誓不伏作時輩一流人耳。許生相守時月。見其志氣出衆。但恐所從非其人。徒煩遠地跋涉。深可愧赧。此君言老兄牛刀割鷄。誠心惓惓。而春之人士。塊如頑石。殊不興起。愚笑以爲太守力量。亦當有遜於明道之晉城。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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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咎而加之意也。仍妄作五古一篇。寄上。恕其荒拙而領其苦衷。不任厚幸。此中却有若干士友團聚。頗强人意。老兄何不求爲句漏仙官如葛洪也。此中山水。是 皇壇所寄。又自移卜後。得所謂玉溪九曲仙區勝狀。不至多讓於彼中。而人士之易於興起。又恐非彼中之比也。求仙顒企耳。雖然。此紙勿以示春人。恐以多欲罵我也。好笑好笑。餘祝加護政體。慰此懸仰。

答徐汝心(丁丑)

四月初辱寄書函。歲末。自檗溪轉來。信乎道里之遠而便禠之艱也。除却他語。伏請入冬來。視篆體宇崇福。冬初孫息歷龍山。傳錄若干公書以示。伏以讀之。有以見稽古愛民正己格物之實。遙切欽仰。不容名言。倘繼之以無倦。則春人之福也。前贈許生文字。不及古人之說。蒙此垂問。主臣主臣。嘗謂責己責人。當以盡者爲準。不當以不盡者爲準。尊兄所存所守。視今人固不翅峻截矣。以明道之晉城。橫渠之雲巖照之。則豈可輕議乎。不及之方。不須問人。只願詞訟之暇。熟複程張之書。細究二先生爲學本末。德業所在。以及於政令施措之詳細曲折。則古人之所及而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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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未及者。自可呈露於心目之間。而晩年所進。因此而可進於高深遠大矣。不識尊意以爲如何。毋遑曰竪儒烏知我不及古人也。如此則不惟今日不及古人。他日終不及古人也。仰呵仰呵。弟年來益向衰頹。無可奈何西日下山之勢也。生前不見吾道張旺。不見華夏掃淸。不見洋鬼屛伏。朝夕且死。不可瞑目於地下也。嗚呼悕矣。許生近狀如何。能篤志力學。不負盛意否。爲致問信之意也。拜叙無期。引領東望。只切冲悒。更祝千萬加愛。以慰民望。

  別紙

 

忠臣不事二君云云。

周時列國之臣。朝仕魯而夕仕衛。昨事朱而今事晉。是一統時通例。不可以事二君議之也。如孔子之轍環諸國。孟子之歷聘齊梁。夫豈不義而爲之哉。故百里奚去虞而之秦。孟子不加貶辭。樂毅去燕而事趙。栗谷謂得通例。然則來諭所謂楚若伐燕救齊。則王蠋無不可事楚之義者。恐得之矣。但楚是南蠻僭猾之國也。以春秋尊夏攘夷之義律之。則以中國之人仕於其邦。又未知如何。或言孟子游齊梁。而不入秦楚。不但秦楚之無聘招。藉使有聘。西戎南蠻。不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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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就之也。惟孔子則有游楚之事。然大聖人過化存神。無可無不可處。大賢以下。未敢輒效也。此論又如何。或人執不更二夫之義。而便云雖非讐國。亦不可仕者。似失之太執盖以三綱爲一體者。是大綱說也。於其中曲折去處。豈容逐一盡同耶。

 宗子無子。則立後云云。

周公制禮。惟宗子得以立後。是正法也。非宗子而立後。非其宗而爲其後。誠濫觴也。但此濫觴。自中國而已然。非昉於東人。恐不可以夷陋斷之也。特東人之濫觴。至近世而尤甚耳。立後大宗。雖爲尊祖敬宗而設然。若本無蜾負螟子。桃接杏根之實理。則豈得以私智牽合。定爲父子乎。惟其有此實理。故人君執代天理物之權。得以繼人之絶世耳。是則立後雖曰人爲。而其實人主所以參天地而贊化育。是亦天命而已矣。旣曰天命。則便如蜾螟之貌性相肖。桃杏之氣脉相續。無間於天屬之父子也。雅言所論。意盖如此。非以後世之濫觴。爲當然而發也。請更細究。○又按非宗子而立後。固非聖人之意。但立後之路一開。而窮獨先施之政。不講於後世。則末流之及於支庶。理勢之必然也。自成俗之後觀之。則老而無托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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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以祖禰絶祝。懷窮天之痛者。欲從大同之俗。而求立族人之兒。情理之所必有也。大同成俗之後。有子者許以繼絶。亦不害爲睦族之一行也。獨其爲子者。割斷所生之倫。出後於非宗。情理之所不忍也。然父母門長。許之於私。代天理物之君父。聽之於公。其天移而其分定。則始雖痛迫不堪。至是移事所後。自不害理。而其心可安矣。事理旣如此。則雖周公復生。斟酌損益。而定爲一王之制。其於濫觴之中。有所裁節則可。恐不得盡禁非宗之立後。而一從周禮之舊章也。妄意如此。不識高明復以爲如何。此非小小義理。切乞仔細推究。更以指諭。

 孫爲祖後云云。

帝王之家。當繼此而有天下國家。故君臣之義重。而有以孫繼祖之義矣。私家無國統之重。則無繼祖之義矣。何也。帝王以孫繼祖。則祖爲君孫爲臣。君臣猶父子也。春秋之法。不敢以親親害尊尊。則便以父子處之。於理爲得之矣。私家。無國統之重。尊尊之壓。而徒欲以孫行繼之。則中間無父。有何生理接續。而得爲祖孫乎。是其亂倫失理。無異於死鬼塡空。而又或甚焉矣。豈可以爲訓乎。聖人言名不正。則言不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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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禮樂不興。刑罰不中者。此類之謂也。未知中國士大夫作俑者何人。而手分世界。每事如此。所以馴致神州陸沉之禍也。以愚所見。千萬不是。切乞再思。○我國以孫繼祖。已有成命。朴思庵,柳於于家事。是也。此其理極不順。名極不正。知道君子。建白而改正之可也。頃歲。崔台益鉉疏論鬼神出後之悖。辭暢理得。可謂有明人倫之功矣。獨其疏誤引柳公立後事。以爲當然者。則考之不審。而爲駟不及舌之歸矣。呈疏之明日。遇於抱川。面陳其失言。此台瞿然悔悟。而第其後連在罪譴之中。未暇上章請失言之罪耳。

與沈景珪(琦澤。○丙子十二月。)

靑陽 除命。玉川破屋。疎糲不繼之極。喫着一款。可省念矣。但一方漏船。生靈渴望副手梢工。未知何以救濟。仰紓 聖主宵旰之憂也。立視牛羊之死。斷不是仁者之事。竊不勝奉念也。仍有一戲。記昔 靖陵時。有李上舍以經學名。而疎於綜理事務。及筮仕出監靑陽。思齋琴軒諸名公。以李靑陽門人。故託道伯善遇之。道伯蛊齋崔公也。崔公卒置下考。諸公讓之曰。李公贒者。何故置殿。省內可殿者非一。公不之察。而獨於此老太詳。何也。崔公謝曰。他人雖多貪汚。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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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可堪。靑陽雖極淸白。而容六賊在下。民所不堪。且此老腹中太空。不堪寄百里民社也。諸公曰。此老之腹六經充牣。何謂空哉。崔公曰。公等悉刮李腹之六經。决科以致大位。李腹豈有餘存。一座拍掌大噱。老兄亦疎脫人也。今方伯又有如蛊齋則奈何。抑兄腹之六經。不曾被人括去。可無憂否。好笑好笑。雖然。鸞棲枳棘。亦足爲兆。不可少疎。龎公之耒陽。非所當法。此不免奉勖耳。且近世作宰者。如軍政詞訟。畧能理會以得治聲。其餘例皆放過。而興學一事。尤置度外。其或塞責者。亦不過旬題白日塲。一切利誘之事而已。滔滔皆是。可勝寒心。計亦留念及此。不待愚言矣。卽日立春。寒弛雨順。伏請動息萬珍。登道當在何日。願聞。弟伏無可聞。只不學便老而衰一句語。此程先生爲弟準備而發也。入此以來。冠娶孫息。得與若干朋友。尋行數墨矣。餘祝皁盖利行。視篆加愛。

答沈景珪。(戊寅二月。)

別紙所喩。良感憂道遠慮。惓惓之至意也。第平日妄謂儒者所急。在本源工夫。若文章小技。不須弊精外馳也。於是凡干文字。不甚拘檢。畢竟稱美賢人之詞。反致譏貶之疑。訾謗殆將溢世。而戈戟至於相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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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臍何及也。來喩謂在世之日。則用盡忠告之義可也云云。不覺失笑。愚於此老生時。妄恃相與之厚。凡於異同之際。畧有所往復。而比之古人忠告之義。則失之圓熟亦甚矣。只此已是觸忤於其門人田愚。忽做任宦之說。行讒於此老。及夫祭文之出。稱道名節之懿。無一句間然之意。則遂惡其讒言之不驗。就其文句。吹毛求疵。以惑驟看者之耳目。以還逐祭文聲罪斥絶之意。告其師靈筵。而徐亦一聽其指揮矣。練祭之夕。李生承旭。叱斥田也奸狀於稠中。風浪大作。而座間四五人。亦有爲弟伸白者。田也計不得售矣。追後又與徐爲謀。釀出無限言端。至欲嫁禍而後已。老兄豈能知此曲折乎。來諭欲弟引過自屈者。又不敢聞命。盖田也不但擊此漢而已。自初開口泚筆。侵斥華西。目之以洋學。目之以禪學。目之以象山。目之以陽明。而其祭師之文。則又一謗書也。至以刱新奇。喜苟難。斥華翁。則又索隱行怪之註脚也。到此地頭。若使此漢。置之度外則可。若使誣服其罪。而乞憐於攻師之人。則豈人情天理之所近乎。且此漢祭文。粗知文理者。可知其非譏貶之詞。而老兄亦不免云云。豈瞥眼驟看。故爲其所惑也耶。講天下之書。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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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訟。雖仔細究覈。尙恐有失。今瞥眼驟看。而能保其不爲郢書燕說之歸乎。祭文中諸語。本不欲嘵嘵自明。而旣被盛問。不敢不供對。故錄在別紙。細賜省覽。則當付一塲大噱也。餘在蚤晩面展。剪蔓止此。伏惟照原謹謝。

  別紙

涑水之學。雖與程張有間。然其盛德大業。朱子推尊甚隆。至稱爲大儒。至於畫象贊。滄洲祠。列之濂洛諸先生而無疑。觀有德有言之贊道。則同歸之褒可知矣。此豈後儒之所能容易擬倫乎。帝魏一事。固涑水之失。亦是朱子定著綱目之前。因襲舊史而未能更張者也。與生於朱子之後。立爲異論者不同也。豈可以此爲大累。而盖其平生乎。以此一失。爲執言之端。曰爾何曾比星田於涑水云爾。則豈不爲識者之冷笑乎。况當初只取淸修苦節之相近。初不敢妄擬於前古大賢之全體者乎。更賜細看。則鄙意可知矣。藍田之引喩。未知有何罪過也。此則今始聞之矣。呂與叔。於程張之門。最是純儒也。亦豈後贒之所及乎。呂公輓詞。有日。曲禮三千目。躬行四十年。引此而形容星田之謹禮。何故謂之譏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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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康侯平生心事。如日光玉潔。而田徐諸人。以媚竈斷之。無乃誣伯夷爲貪乎。康侯厚善秦檜。煞有曲折。檜與馬殿院貽書。責張邦昌。旣爲初年欺世之資斧。又其作相前。言論風旨。足以聳動耳目。當時如王居正諸人。皆被瞞過而望其登庸。雖以游定夫之賢。盛稱其才智。則康侯之信之。何足怪乎。此所以論薦於朝。而得檜黨之名於席益輩惡口也。及檜當路。而詞掖講筵之命。出於檜之薦引。則胡公已察其奸。而力辭不起。若檜惡之彰露。乃在胡公已歿之後。以此謂之出於媚竈。果足以欺五尺之童乎。語類名臣錄。宋史諸書。不翅昭然。其可終誣乎。知人之哲。聖人猶難之。若以一時看人不透。爲大累而以比擬康侯。爲星田之辱。則四岳不知鯀之惡。而固請試可。周公不知管叔之惡。而使之監殷。果足以爲四岳周公之大累乎。若使康侯。有媚竈之心。則是鄙夫也。上蔡以大冬松栢稱其節。朱子以傳道伊洛。明體適用。剛直正大。明天理正人心。扶三綱序九法等語。斷之平生。何也。田徐之謬妄無理。卽此可見矣。

孟子稱宰我子貢。不阿其所好。蔡伯諧於郭有道。幸其無媿詞。尤翁撰沙溪行狀。稱停甚謹。而愼齋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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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有些溢詞。古之君子於父兄師友。稱述不苟如此矣。故朱子作呂東萊盡象贊。淅中諸人。心不能平。黃勉齋祭朱子。以生知安行稱之。則未嘗不失笑而寒心矣。今星田固一世之醇儒。若其所造地位。則雖呂尹馬胡。不敢容易班列。而田之祭文。至以顔子之中庸擬之。徐則又移上一級。以大聖人之踐形盡性稱之。此足以爲傳笑四方之資矣。平默雖妄。豈肯效彼之嚬。而納諛於死友乎。

荷衣蕙帶云云。尤不覺一笑。若以見用於祭尹之文。而禁不得移用於他人。則砥柱二字。亦在祭尹之文矣。老兄以是稱弟何也。弟之子孫門人。以此怒兄。則兄欲以何語防之耶。此雖戲語。而執此舒究。則知荷蕙之襲用。本不足爲病矣。如何如何。如其仁如其仁。夫子稱管仲之語也。敏而好學。孔文子之所以爲文也。尤翁始稱尹鑴還告身之事。比之伯夷叔齊。今有人。稱人之父師。加一仁字。則怒之曰。何故貶吾師。比同於伯佐之管氏也。議謚以文字。則怒之曰何故貶吾師。比同於醜行之孔圉也。稱以夷齊。則怒之曰何故貶吾師。比同於悖逆之尹鑴也云爾。則其可成說乎。知此則田,徐之皷發狂閙。有不足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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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竹經寒雪。黃花耐急風。此愚心服任公淸節之詞也。孫兒祭文。盖述此詩矣。今此經寒雪耐急風之云。果如佛書無非眞如。無非般若。同意乎。此於明德之爭。何所當也。只此一語。田,徐之至無能。可見矣。亦望細察。

答沈景珪。(戊寅五月。)

華宗聖五。自漢師過衡扉。袖示珍函。謹審夏令。行軒動止有常。伏庸慰沃。未諳日來。幡盖已向南否。繡薦之賀。好發一笑耳。第殘年止願。爲聾爲啞爲瞽。與粥飯僧同歸。以俟符到之日。而恐亦不可得。外此何曾有一點意想乎。念尊兄百里民社。聲績旣著。亦不妨就官俸。倍加節儉。以其餘貲。買田數頃。亟踐入山之約。相與熟講面前義理切己受用者。使夫晩年名節。卓然與古人並。而爲士大夫之柯則。是朋友之幸而吾道之光也。狂奴舊態。莫無見哂否。弟狀姑無可仰溷。省友冬春以來。憂故連仍。朋友書牘。稍合注神者。實無酬應之暇。故拖至今日。非有他意也。此友原來心公氣和。會受朋友之言。兄書設有差異。斷無憾怒不答之理。况於相愛之地。唯唯否否。未論彼此得失。其心欲同歸於是者乎。望勿致訝。千萬之幸。餘具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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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簿牒之暇。乞更仔細。如有未當。幸賜鐫誨理到之言。不敢不從也。暑氣方熾。只祝視篆加愛。以副民望。

  別紙

星田祭文。伏蒙渙釋之敎。何慰如之。涑水之擬。面色不倫。果如所示矣。孔聖稱鄭之辭命。更四賢之手。晦翁亦嘗有愈改愈好之訓。而前此每多放過。所以害事不細。甚可愧可懼也。梅山先師。因論周司徒三物之敎而云。大抵觀人取人之法。先觀其本源。而內行次之。文學又次之。竊謂此意最可理會。只管才高識博者。不可遽恃。歷觀古人。才識絶人。而本源不正。卒致狼狽者何限。徇名爲人。售僞假眞。訑訑自足。人我忌克。論篤內荏。許多惡證。根於方寸。而濟之以出衆之才識。則是猶虎而附翼。患害尤不貲矣。交遊之際。恐不可不審也。田也以陸王侵斥華西先師。其來已久。非但祭文創新奇云云爲然。前此與省齋書。種種有此等話頭。而星田諸子。視效而作茶飯語。然其時則以爲講論間薄過而忍之矣。今此祭文。創出新奇一段。以前日話頭照之。明是指斥華翁之說也。怠忽間斷一段。明是指斥肅齋之說也。此皆非一朝一夕之說也。又以野徐祭文參之。亦是一套意思。最後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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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記全老遺命。有曰。新學方熾。栗翁見疑。曰汝小子。盍爲辭而闢之云。則其情狀昭然。不可揜矣。似此。皆非眞贓而何。此外攻華翁之辭。如曰祖襲陸王。譏斥栗尤。又如攻斥此漢一隊以爲檗門餘孼之類。往往流傳於南來文字。此不可一切歸之於虛訛。則刱新奇一段。安得謂泛論學術之弊乎。妄意如此。不審尊意。復以爲如何。來敎謂田也。未嘗目其貌而聽其言者。此正爲老兄之幸也。如野徐。才短而識麁。文章無條理。言論無精采。不足以惑人。田也不然。才高識博。旣如來敎。而外面和順。色笑可親。其文章言語。動輒成理。其機警敏妙。造次有動人手段。雖以老兄之明知。一接其人。則恐不免神怡心醉。而認賊爲子矣。觀全老之平生被惑。而至於託付後事。可知也。心卽理也。良知靈覺。皆理也。此二句。卽程子所謂釋氏之本心者也。朱子所謂禪家。只有虛靈不昧。而無具衆理以下事者也。勉齋所謂陸氏守虛靈之識。而昧天理之眞。借儒者之言。而文老佛之姦者也。此華翁之所嘗深惡而力排之者也。觀於雅言一書。昭然可證也。焉有其師力排於前而弟子默守於後哉。全門諸人。顧乃以此持省齋。凡人言語文字。截去首尾。孤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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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以造謗爲能事。則雖聖經賢傳。豈有一句完語乎。田愚一隊之用意。大抵皆然。吁可畏也。尤翁曰。心有以氣言者。有以理言者。今按以氣言者。如言心有善惡。心者。氣之精爽之類。是也。以理言者。如言心本善。心爲太極之類。是也。此皆隨其立言地頭。意各有當而不相爲病也。今如大學之明德。孟子之本心。卽天理至善之主宰。朱子所謂一而不二。爲主而不爲客。命物而不命於物者也。此當屬之心本善。心爲太極之類。不可屬之心有善惡。氣之精爽之類也。華門傳受大意如此。非都無曲折而便云心卽理。如陸王之見也。雖然。心之本體。固已涵性情在其中。故大學所謂明德。雖曰理之全部。而裏面之衆理。乃其實體也。孟子所謂本心雖曰理之綱領。而節目之仁義。乃其準則也。非所謂無星之秤無寸之尺也。是故。君子之學。旣嘗莊敬養心。以立其主宰。而又當卽物窮理。以理應物。不可恃心爲理。而恣行其胷臆之所發。如所謂黃花翠竹無非眞如般若者之說也。今也不勝其爭心勝氣。黨同伐異之惡習。看人文字。聽人言語。都不詧意脉之所在。一唱百和。胡叫亂喚。以爲聚分之機軸。夫以華西師生。爲異端而攻之。則朱子心爲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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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之說。尤翁心有以理言之說。實華門傳受之根柢也。渠欲並朱子宋子而斥之爲異端耶。若曰朱宋爲此言。則不失爲聖贒。華門有此言。乃可謂異端。則是後世炎凉之習也。何足與議於性道之源乎。藉曰橫渠之淸虛一大。終未免有過。要其全體大用。不失爲周程一流人。今華翁之說。設令有一二聽瑩者。若其明體適用之學。闢邪距詖之功。垂諸冊書。嘉惠後世者。固炳如日星而不可誣。則采葑采菲。不可以下體。而有所云云也。况平心細究。本無可疑。而彼之訾謗者。直如矮人觀塲。郢書燕說之類乎。况今邦域內潰。洋鬼外蝕。正是將恐將懼。維予與女之秋。而喙喙爭鳴。欲爲仇敵。以待卞莊子之來。噫。其亦不仁也哉。甚於作俑者矣。田也再祭其師文。厚京善檜之流。帝魏拜虜之人一段云云。老兄未之得覽耶。和靖康侯。斥之爲厚京善檜之流。而司馬溫公。比幷魯尹。目之爲帝魏拜虜之人。這是何等辭氣也。三賢皆是百世儒林之師。而馬,胡二公。又躋享文廟之賢也。豈田哥之所得而侮辱乎。此所謂罵父罵祖之惡口。生於其心。害及世敎。乃擧世之所共懲討。又非侮辱華西之比也。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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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念今日紛紛。實此漢之妄爲之根本也。盖子夏言君子信而後諫。未信則以爲謗已也。程子亦曰。明友之道。要使誠有餘而言不足。平默當初。不自知其誠信不足以孚人。欲以古人朋友切偲䂓箴之道。妄施於名位隆顯之大人門下弟子。至以大聖大賢推之者。其言不相入而積忤於田徐。致此不靖之端。不亦宜乎。子思不曰君出言。卿大夫莫敢矯其非。卿大夫出言。士庶人莫敢矯其非。君臣旣自贒矣。而羣下同聲賢之。賢之則順而有福。矯之則逆而有禍乎。子思之時。去古未遠。猶尙如此。况於今日乎。君臣之際如此。則朋友之際何獨不然乎。今此妄漢不識此理。自心性說以下。至辭受語默之際。則不敢苟同而有多小說話。末流遂至於此。而不可收拾。自究乃罪。雖屛裔不可贖矣。自今以往。便當懲羹吹虀。以終餘年也。雖然。一線言路。自此塞之盡矣。盖言路塞於朝廷之上。則害止於一時之民國。塞於朋友之間。則害流於百世之斯文。此其輕重又有間矣。

答沈景珪。(戊寅五月。)

所諭縷縷。敬聞闕失。離索之久。不得聞益友䂓警之語。妄發山積而不自知矣。何幸仁兄特加忉怛。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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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敎。感荷沒量。謹當猛自省察。不負盛意。更願繼賜頂門之針。苦口之藥。卒此大惠也。區區所懷。前書供對頗詳。早晩入覽。當俯悉也。尊師衛道。有名實本末之分。誠有如來喩。而華西之道學地位。自有定分。非田愚之所能輕重。亦不爲不然矣。第念彼之爲此悖妄。其爲斯文之害則大矣。盖田也始以文章才辯。震耀張皇而瞞過其師。其師生時。推爲第一流。師沒之後。四方同學之士。以爲知道。靡然歸嚮。徐政淳負湖中士望而輔之。是以一雄唱之則百雌和之。自涑水和靖康侯。以及華西先師。剗地埋殺而無復忌憚。又使徐也。入留輦下。做謊騁恠。其所以狂惑稠衆。而壞敗四方人材。豈細故也哉。况先師明德理氣之說。前此致湖洛諸公之疑。其來已久。於是時也。田徐一隊。出其死力。以益其疑。則先師之道。幾何不晦蝕撲滅而無餘地也。馮厚齋有言。聖門諸子平日。單辭數語。形容夫子平淡含蓄。唯子貢,孟子。激於世人之不知。始乃極口辨之。今按極口辨之。如辨武叔之毁責子禽之言。答章丑之問皆是。而癰疽瘠環章問答。又其最也。後之君子。爲師辨誣其源。蓋出於此。此在憂世之義。恐不可全然泯默。以自托於奉塵刹報佛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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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雖然。若曰眞向田也。呶呶爭䦧。若與之對壘。則弟雖無似。亦不至如此多事矣。但今風靡之勢。如右所云。而子貢孟子之義。不可全付於弁髦。故南中則答鄭君祚李重九。畧與辨說。爲其兩人是正士。而系全齋門下者。適被詢及。不得不說破也。此中朋友。隨問而答之者。爲其朋友之際。辨析是非。决定好惡。不厭其詳也。此皆講學窮理之體然也。然亦就田愚而云耳。若徐也。氣槩文辨。本不足以惑人。原其實狀。只是田也。立云則立。坐云則坐。可哀而不足惡者也。雖其言語文字。目不忍見。有倍於田也。而都不曾相校矣。今此呶呶爭辨。有若對壘之敎。未知何據而發也。竊不勝瞿然。抑有所疑。頃在春間。重九來示數田十罪之書曰。侍生欲以此。抵徐丈。使之破惑云云。弟瞥地一見而罷矣。追聞重九往來春川之後。有一士人得此播之京中。而重九則迫於湖中人嗔責。畏難而不敢出。徐則徑見於京中。斷以爲此中贋作。以爲脅持之計云。未知據此而有是敎耶。若使此中。果有此贋作。則是直無狀小人之心術。豈止爲對壘爭校之淺丈夫而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