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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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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宋淵齋(秉璿。○壬午七月二十日。)

平默至愚不肖。無所短長。賴天之靈。少從師友。讀尊先文正公老先生之書。雖未能實用其力。得其門而入。悉見宗廟百官之盛。然其於洛閩全體。春秋大用之實。亦不至爲懵然無見矣。所以江漢羹墻。一心自矢。雖以此爲世所惡。終窮以死。竊所甘樂而不悔。抑豈獨如是而已。詩人誦太師皇父之贒。必推本於南仲太祖。推此理也。則士君子不幸而遭明夷龍戰之辰。欲事賢友仁。脫身於狂瀾之中者。舍老先生後人而奚求哉。曩者。因士林衆起。區區狂妄。捧土以塞孟津之奔猛。觸罪擯辱。御魅南荒。而胷中勃勃。苦不自止於斯時也。執事畢義願忠之章。如鳳鳴朝陽。如柱立衆流。內纘先正尊攘之傳。外爲西人衣冠之倡。以當碩果不食君子得輿之象。風聲所及。自然有以使人喚醒而瞻仰之。竊以爲詩人所誦。其理果驗於此也。已而。又伏聞沃川相公。赤舃南還。其晩節所立。盖亦一般塗轍。則是今日西人家數。所謂天理民彜之重。都聚於老先生之後。而孟子言君子之澤五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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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者。容有未必盡然者矣。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人心者。孰不願執策奉轡以趍下風也。而况生在一國。宗師先正。素所江漢羹墻之地乎。玆者。蒙被 朝廷大恩。生渡絶海。竊欲迂路而入。獲瞻大君子德容。承聆敎誨。開豁衰頹昏陋之見。萬一有以副桑楡之願。而擧國洶洶之中。爲山中妻孥企足之情所牽。兼且馳逐困憊僕馬多梗。不得從心。敢以書替達鄙忱。託李生承旭而去。尊叔父相公閤下。雖有嚮𨓏之誠。私分終有所不敢唐突者存。誠願執事寬其僭妄之罪。而察其向背之情。勿遂斥外焉。則愚者之榮也。惶恐再拜。

與宋淵齋。(甲申七月。)

曩歲覆敎。承領於還配之路。歲寒之託。深荷不鄙。奉以入海。至今不忘也。顧眄之頃。寒暑洊易。伏惟經體起居崇護萬謐。君子得輿。士林是載。衡泌樂飢。講誦洋洋。此眞獨復氣象也。向風慕義。一倍異日。此意計亦默會而垂監也。第伏聞外間所傳。比以新服事瀝血陳章云。此說信否。竊惟陰陽扶抑。易經大義。華夷向背。春秋大法。下喬木而入於幽谷。孟氏之所深惡而痛絶者也。此皆文正老先生挺身擔當。血戰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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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承晦翁之緖。以當一治之數者也。執事家學之傳。諒不外此。况年前一疏。旣已照人耳目。則今其大指。不須更問。獨其措辭斷事曲折之詳。與夫士君子自處之宜。則更願竊有請也。倘賜不棄。可蒙一言之敎。兼示疏本一通。少豁天外離索之胷否。千萬厚望。平默再入此海。得勘臨亂幸逭之律。私分爲幸。但崦嵫暮景。水土不服。百病迭攻。只得拭巾待溘耳。洪生在龜。爲責沈之了翁有素矣。今自江陵新僑。千里踏趼。入海相慰。仍携梁生在純來詣門下。欲以覿德觀風。而求老先生緖餘。此君才學所就。於東州衣冠。實不易得之秀士。而梁生亦有後來之望者也。計應引接。開心見誠。不至於落莫也。賤孫向來及門。過蒙愛予。在渠榮幸不貲。惜乎貧子流離。不能承權輿也。二君臨歧。力疾付此。伏惟鑑納。

與宋淵齋。(乙酉正月。)

客秋修致敬復。得免浮沉否。卽日獻歲發春。伏惟履道坦蕩。起居安泰。瞻溯區區。日益勤止。平默伏蒙 聖恩。生渡瘴海。得拜祖禰祠板。退授童稺亂聒。此非破腦刳心所能報答。第此私幸。出於 君父危辱之餘。而和事復作。國是復固。則 君父之恥。臣民之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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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地可雪。而面前之胡亂。日後之憂虞。說之苦痛。尙寐無吪。且以私分言之。死者之寃未雪。生者之心莫白。則所謂脫不如拘。生不如死。文正老先生。眞先獲語也。奈何奈何。歸時訪至高隱。獲望盛德光儀。冀蒙濂翁之說與。少資初平之有得。因以考觀老先生家學傳授之詳。是疇昔之所準擬者也。寒沍千里。借轎倩僕。少涉迂路。苦不從心。又不免直走大路而歸。衰老貧病。死期日迫。窃恐此生無奉覿之望。噫。豈知之於賢者。雖曰有性。而其所謂命者。亦出於天而不可變。雖孟子之言。容有所未必然者耶。引領南望。只切喟然而太息也。尙願執事矜詧心曲。不遽鄙外。時因好風。惠賜德音。加老牛之鞭。則夕死之前。或收朝聞之效於萬分有一之中矣。如何如何。靈光奇生。乙卯名賢服齋公後裔也。伴咸平金生。提携老物。致之漳上。過歲而歸。欲詣門下。冀睹大方。此皆有志之士也。乞幸開心見誠。不辜其善意也。見今兩儀晦濛。雖深山絶海一箇半箇人。纔有一點意思。必大故收拾。指引前路。使得種下種子。實所以仰承天地之心。窃計執事。同此悰緖。不待賤陋之言矣。春煦向舒。更希千萬珍重。以幸斯文。以慰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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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宋淵齋。(乙酉八月。)

杞菊琴書。承移沃川。竊計山益深林益密。澗飮木食。益有佳趣。甚恨强弩末勢。無以挈眷南爲。親近有道於考槃之阿。薰染大方。飭身補過。以終殘年也。下示近思續錄。拜受尊丌。如奉拱璧。平默自少妄竊以爲吾道東來。諸老先生朋興輩作。道學之盛。上軼乎洛建。而若言其得夫全體大用之傳而以爲之宗嫡。則惟石潭老子與文正老先生爲然。欲依近思例。就二先生全書。摭其關於大體而切於日用者。名之曰道東編。以爲終身服膺之地。而顚沛仳離。迄今未能下手。今則崦嵫日迫。當成千古之恨矣。今讀執事所編幷及五先生之書。又出於遭時不幸文獻散失之虞。則亦見其天地間有數文字。而校正之役。誠不可以孤陋辭也。但今客撓紛沓。而李君報往。此便實無以承命。故勸其留置三兩月。使得注神細檢。得遂洗絖足白之效。此等文字。老生如愛肌膚。雖有不測事變。保不閪失。伏望深思而少寬暇之。此外商量。在李君面陳。非遠書可煩。幷希垂察。

答宋淵齋。(戊子四月。)

重九至。伏承惠覆。珍謝萬萬。發書越月。南風扇而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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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至矣。更諗道體興居履序萬謐。平默澌削日甚。靡足仰溷。惟是內自循省。無聞道之實。而當此滄桑幻化之極。士林之所謂學問。特以爲一線微陽者。觸處生頉。勢將掃地矣。哀痛之至。直欲無生于斯時也。引領而望者。舍老先生後人而誰歟。前書之奉勉。雖甚唐突。其片片赤心。誠可悲也。當仁之際。雖師不可讓與。盛名在外。不得不遜者。各有攸當而不相爲害也。賢胤入庠。 聖恩至此。未知何以報答也。抑因來敎非素志之云而有感焉。孟子言良貴天爵之辨詳矣。過庭之際。仔細分解。朝夕提耳。使之一於向上之事。則見得分明時。雖皇帝之貴。自同於蠅飛者。况其下者乎。惟其能辨此而脫然無一點之累。使子弟門人足法者。然後可以上究先世道學之傳。而當陽德之昭著矣。日下添燈。乞幸有以深省焉。客擾䕺沓。力疾謹候。付重九。計不浮沉也。續近思。聞已成書。可得奉覽否。切欲移寫一本。乞幸見示。當如奉璧也。不備謹復。

答宋淵齋。(己丑十一月一日。)

平默老病垂溘。萬緣都灰。戀德日勤。不能奮飛南爲。且無轉禠可奉咫尺之書。則惟有悵望太息而已。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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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嶺儒敲扃。伏奉寵問。謹審窮陰。味道興居。一視萬衛。仰見陽德昭著。無間可容息之驗也。區區慰沃。不任賤悰。辱寄新輯近思續錄。離索不聊之中。可資時月功夫。雖十朋之大龜。不願易也。日間謹當仔細反復。鈍根有多少疑晦處。隨便錄質。請賜誨諭。嶺儒千里來訪。宿宿開懷。臨別。只誦晦翁朋悞遠方來之句已矣。天時將寒。更祈爲道加重。不備謹奉謝。

  別紙

續近思。開卷之初。已有一條可疑。爲先仰禀。前輩尙論。多以薛文淸爲 皇朝儒先之最者。似矣。然向於海上。見熊賜履所輯學統之書。備載文淸 永樂時出身。王振時立朝。 英宗皇帝幽南宮時。赴景泰召命而拜官三事。竊謂是三者。皆非出處之小疵也。朱子不曰士君子立身一敗。萬事瓦裂乎。况至再至三。不止一敗乎。旣胡亂無謂如此。則其盛稱懷孟之仕胡元。擬之於孔聖出處。何足怪耶。竊觀栗谷先生之論文淸。只擧 永樂中出身一事爲病。而王振景泰時出脚。則不少槩見。今讀此編所載。文正先生之言又如此。豈當時文淸事實東來者首末。或未備而不及考按歟。乞賜更考而爲定論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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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宋淵齋。(庚寅十一月一日。)

天篤降割。 太母上賓。流光又駛。 玄宮永閉。凡有血氣。孰不崩隕。涯角病痼。不但奉覿末由。一紙請候。亦且無梯。于今歲餘。秉彜好德之誠。何以自暴耶。伏枕喟然矣。履茲積陰。伏請道候。連膺百福。士友有誦立齋相公近日奏藁。僻在千崖萬壑。雖未得全本而讀之。然卽其所誦。仰見誠意惻怛。惓惓不已。不以遜荒而有改。區區嚮𨓏。冞不自勝。李君承旭來見云。比就文正老先生書述箚疑一部。至於印出而布之。又見衰世之感。而一本至及於賤陋。雖路遠力窮。無以趁卽運致。然一日尊閣。可因此而讀大全。庶幾得宗廟之美百官之富矣。考槃永矢。著書立言。世爲一經與鞠躬盡瘁補塞於一時者。未知輕重畢竟何如。必有能辨之者矣。向下示近思續錄。謹此奉還。其中猥有一二付籤。乞賜紃檢而可否之。平默自春初中風口澁。百祟因而蝟集。鬼事迫于昕夕。只有拜覿於厚地之下矣。爲請近安。倩書奉煩。自餘千萬珍重。

答柳羲元(始秀。○己巳三月。)

平默再拜復心齋斯文執事。平默。生禀愚劣。最居人下。自十五以前。學爲擧業。求售有司。陷溺良心。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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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始從有道。粗聞古人爲己之學。用力不勇。厚蔽難開。兼且蚤孤終鮮。家計赤立。奉老綆轉。瀕于九死。年垂五十。獨子化爲異物。悲痛孤孑。苟延一息。親在何敢言老。今逾五望六。頭童眠霧。衰相日見。自有不可諱者。夫以不美之質。加之以風霜之戹如此。其悾悾碌碌而靡所比數者。不言可知也。乃者執事過聽於不試之譽。先施瓊翰。推詡太隆。奉讀以往。愧汗霑衣。殆欲反面而卻走也。雖然。平默講服執事盛名。亦非一日矣。窃念古人。雖異世越疆。猶且尙論而神會。今幸生幷一世。居且同國。而好善將伯之心。又出於秉彝而不可泯。則常窃喟然太息以爲安得一日抽身奮飛。廁身於觀善麗澤之末。少償區區之願也。今玆盈尺之德音。亦足以當朝暮遇。幸甚幸甚。平默志學無成。旣如右所陳。而及今山頹樑壞。則益如窮人無歸矣。然一息尙存。此志不敢少解。而執事之辱賜奬諭。亶出於愛人以德之盛心。自今以往。竊願連示周行。音毋金玉。以卒大惠。執事亦宜益以古人自期。俛焉日有孜孜。闊着心胷。大着地步。立着規模。密着工夫。使其幽顯鉅細。粹然一出於道心微妙之全體。而氣機物欲之私。無得以蝃蝀於其間。則潛見屈伸。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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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於天。吾之所以成己成物者。則庶幾與古人幷駕矣。而彼或從事斯學而不免爲風氣之所囿。彼此之所繫擡頭。不起於適莫固我之抗坎者。其氣象䂓模。盖不足道也。伏惟執事勉焉。則斯文之幸也。履玆暮春。伏惟閒居味道體內增重。冠者五六。童子六七。計有風浴咏歸之樂。使人懷想滔滔也。汝章內行洵美。志學甚堅。比年以來。所得於先師者。固不爲少矣。而其抽關啓鍵。道迪於一簣之初者。則執事之力。又不可誣也。聖人稱子賤之賢。而本之於魯之君子。信而徵矣。而退溪先生言嘗恐吾生之浪過而有望於幷世之君子。如飢渴之在躬者。又見其爲先獲語也。平默聊且遣免。無可更溷。多少留在冥會。萬望循序大來。德業俱邵。平默再拜。

答柳羲元。(庚午十月。)

能所之說。前哲譬之看花折柳。花柳。所也。看折。能也。花柳。物也。看折。我也。盖凡天地之間。有是物。必有是理。物固物也。我亦物也。不成道物則有理而我獨無理。物占其理而我占其氣也。故語花柳則有花柳之理。語看折則有看折之理。是程子所謂物我一理者。但有主客內外之辨耳。然則心之神明。能管萬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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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者。在我之太極也。譬之則看折也。理之微妙。不外吾之一心者。在物之太極也。譬之則花柳也。是故。論語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朱子釋之曰。人心有覺。道體無爲。人心者。一己之活本也。能也。道體者。萬物之定則也。所也。若曰道體獨爲理。而人心乃是氣則可乎。大學補傳。吾心之全體大用。釋在我之心。當屬之能。衆物之表裏精粗釋在物之理。當屬之所。若曰衆物之表裏精粗。獨爲理。而吾心之全體大用乃是氣則可乎。中庸曰。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章句曰。誠以心言。道以理言。誠當屬能。而道當屬所。若曰道是理而誠是氣則可乎。又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至德以心言。屬之能。至道以理言。屬之所。若曰至道是理而至德是氣則可乎。孟子曰。旣竭心思焉。繼之以不忍人之政。此亦見心與理能與所之辨也。若曰不忍人之政是理。而心思是氣則可乎。程子曰。在物爲理。處物爲義。若曰在物者是理而處物者是氣。則義是形而下耶。形而上耶。推此以觀。聖贒千言萬語。無處不心理相對能所相對。此合內外之道也。若分割爲兩界。而一屬之形而上。一屬之形而下。則是成甚說耶。晦翁旣沒。微言遂絶。後儒之說心者。不免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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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傳言。如曰神曰心之類。凡屬之能者。一切以形而下之器當之。傳授世久。不覺其差。至 國朝一二先正大賢。纘承程朱之傳。其於道之體用之全。無可間然。獨於此一款。却未見着眼整頓。而姑且承襲。未有一定之論。至於近世。則就此微言之未析。而主張太過。斷然以本心爲氣。明德爲氣。太極爲附庸寄公。轉動不得之一死物。則不但微言之差。而或至於大義乖弊矣。故先師於此。憂深慮遠。不顧傍人是非。不計自己得失。勇往直前。屢言而力辨之。不但此條爲然。於以上明朱子之本意。下補後賢之少疎。其有功於斯文。只此已不貲矣。念昔張子作正蒙。有淸虛一大之差。程子慮學者向別處走了矣。然張子亦嘗曰。其不善者共改之。正所望於後人。以故朱子生於其後。推尊張子亞於周程。以爲道統之羽翼。而如淸虛一大物潰反原之類。一皆辨正。仰副張子之所望。然而後之君子。不以此貶張子。又不以此罪朱子。此心至公。此理至直。光明脫灑。如靑天白日。竊料先正之心。亦同於張子。而先師之事。亦庶幾無愧於朱子。此理斷斷無可疑者。但我東風氣。大異中國。纔一開口。則凡有觀聽。不以此貶前人。必以此罪後人。生出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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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吝。故今不敢一一指的爲誰某之說。而遽以登諸文字之間。執事深諒此意。姑據所陳。因以遍攷經傳之訓。程朱之釋。對同勘合。反復爛熟。則積之日久。自有左右逢源之效。然後遍攷元明諸儒及 國朝諸老先生之書。則其同異得失疎密精粗。了然心目之間。雖百人亂之。不可得也。妄意如此。不審高明以爲如何。林雅未及識荊。方切葭露之想。都妙志學。又令人一倍奇喜。如弟陋劣。只誦晦翁朋誤遠方來之句。其始終奬掖而成就之正。在執事與確齋耳。

答柳羲元。(辛未三月。)

比來北關洪處士。師生自明剛。歷訪高隱而來。略講心性說同異。山扉不至太寂寞矣。仍探其行李。得一士人贈言。有公聽並觀等語。盖說得如此。誠至言也。允蹈者槩乎其不可見。令人悶欝也。大抵謂明德是本心。包性情在其中。彼此之所同也。但愚所謂本心者。據朱子心爲太極等說。以爲理之全部。而性乃其裏面準則耳。彼則把此全部。以氣之精爽當之。而只將一箇準則爲理。所以終不可相合耳。蓋朱子所謂一而不二。爲主而不爲客。命物而不命於物。惟此理之主宰妙用爲然。若夫氣則雖曰精爽。但能不隔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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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理。而助其發揮耳。如孟子說夜氣雖極淸明。怎生以此喚做仁義之心耶。此理甚明。而都不肯理會。苦事苦事。雖然。以心爲理與以理爲理。又有虛實大小內外賓主能所之分。若不講此而孤行本心以理言一語。則又恐陷於葱嶺本心姚江良知之謬。不可以不察也。愚見尋常如此。不審高明以爲如何。乞賜一番反復。明示得失也。年來彌覺世閒悠悠都無足關心。只此一事。深恐卒於鹵莽。每向朋友求敎不置耳。範五叩其所存。嚮背甚端的。殊可慰喜也。

答柳羲元。(壬申正月二十九日。)

前書心性說。姑無斥正之敎。深用悶鬱。一日不翅三秋也。大抵心是天理之主宰。氣是人欲之根柢。二者不可不早辨。今人力攻先師。必欲以彼主此。以此聽彼。如是扶陰抑陽。召夷主夏。少閒。見冠屨倒置。天地翻覆。而漠然不悟也。可勝歎哉。又按性只是理也。心則兼理氣而得名者也。觀程子穀種之譬。邵子郛郭之喩可見也。然所指則在理不在氣。故程子又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神。朱子就人上說程子之言。則以心當易字。以性當道字。以情當神字。其意斷可知矣。只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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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失意傳言。但能隨語生解。故如是乖剌耳。妄見如此。幷乞商誨也。先師嗣孫。閒者。不幸短命。仲文悲瘁之餘。繼痛瀕危。不知前頭如何。夜寢常不甘矣。

答柳羲元。(甲戌三月二十三日。)

別幅縷縷。謹悉。陰陽向背之次第。非執事秉心純公。不容一物。只管磨以歲月。博攷彼此之蹟。細究義理之歸。則何能一朝豁然如大寐之得醒耶。自今以往。豈但執事一身。立於淸明正大之地。抑朋友後進。從執事遊者。幷受其福無疑矣。乞幸就此。益加仔細也。

答柳羲元。(甲戌十二月。)

蒙喩以爲栗,尤兩贒之大綱領。庶可諦得者。正見及此。欽仰無已。僭惟程子。亞聖也。朱子尊尙其道。與子思,孟子。無毫分差殊。而至其小小節目。則猶時致携貳之辭。如易傳之類。可見橫渠地位。亦亞於周,程。而任傳道之責者也。然正蒙之言。程朱猶議其過差。天下之義理無窮。其蠶絲牛毛之難盡也。如是矣。然則兩賢之於精微抄忽。亦豈能無一二未盡。而有待於後人之更商也。若言其體用之大。則固已得聖人之全部。而無纖芥之可疑也。以是求之。則其於兩賢倘庶幾乎。雅言。賴士友用心之勤。付之剞劂氏。而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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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鉅力綿。到頭艱險。未知如何收殺耳。都生天季。觀其志節。直是奇士。亦見魯有君子之驗也。第當末路。芳根雖好。而弱植難持。扶護引翼。使之必達。諸君子責也。仍竊惟念三古聖王之制。凡民子弟之俊秀者。皆入於大學。敎之以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盖才入大學。敎以此道。則是皆將有天下國家之責。而與士夫子弟入于大學者。事體無毫髮之異矣。雖卿大夫元士之衆子。其不得升于大學而降于農工者。則貴賤之分。倒相懸絶矣。我國學校之政。雖與三古不同。然今校院之西齋生。則亦凡民俊秀之意也。西齋生徒。無三古俊秀之實。只是虛名入籍而猶得生稱幼學。死稱學生。儒巾道袍。以飾士㨾。與東齋生不異。今從師取友。實心求道。又非西齋生虛名之比。其視貴家衆子。降于農工而從其小體者。則其貴又不啻相懸矣。而流俗所禁。例不得首戴士冠。使犯同人道於牛馬之戒者。於理爲不順。於心爲不仁。吾輩雖無移易風俗之力。而朋友之間。不可不講及此義也。念昔孤靑,龜峰。局於門地。轉動不得。亦能儼臨臯比。成就多少入材。至於宋先生則栗,牛諸賢。亦皆藉其切磋。以成其德業。門下又培養。出沙溪,愼齋。於以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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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翁春老。而朱子之道。春秋之義。大明於陸王塞路。神州陸沉之日。則其功又豈不卓然哉。昔孟子於滕文公。雖不得以王天下之事。勸之如齊梁之君。然猶曰有王者起。必來取法。是爲王者師也。盖王者。至取法於我。則親於吾身。雖不得以王天下。而吾之德澤。則固已沛然溥被於天下矣。此亦可以相喩也。然則人物眇然吾道孤孑之時。此等之人。正當愛惜扶護。煞用心力。亦所以仰承天地生物之心也。不審高明以爲如何。信筆寫懷。不覺支蔓。如不中理。復以見敎。

答柳羲元。(乙亥十月十日。)

卽日陰疑道窮。不審遵晦起居。珍護萬勝。明夷艱貞。說出甚易。允蹈甚難。仰念切切。惟是天地之心。未嘗間斷鬼神之情。享于克誠。只此一誠字貫來。是爲究竟法。區區奉禱。惟在於此矣。無乃如日下添燈否。上蘆之會。未知程,張之興國。朱,呂之鵝湖。爲何如。恨病伏堊室。無由以仰審緖餘之一二也。

  別紙

仙鄕物議。比得小靜否。竊謂所貴乎士論者。爲其能崇名節扶倫常也。今乃反是。只如忠逆大分。村翁里竪之所能辨者。一切顚倒飜覆。雄唱雌和。河漫海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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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不料堂堂禮義之邦。至於此極也。私意人欲。悞人禍世。誠不下於洪水猛獸也。仍竊惟念。時君世主之於堯舜三王。豈不誠霄壤也。然而爲之臣子者。恒言必稱聖明。何也。豈專出於阿諛之心耶。亦愛敬之至也。君父不幸有過。則雖不免抗辭犯顔直言極諫。然至見無禮於其君。則顧若鷹鸇之逐鳥雀。惡聲播揚。則耳不忍聞。口不忍道。孔子作春秋。以諱國惡爲大義。昭公之犯禮。至娶於同姓。而其答司敗。則曰知禮。紂之無道。而韓公天王聖明之詞。程子朱子謂道得文王心出來。若是者。何也。亦皆愛敬之至也。無此心則非人也。是故。路馬畜物也。猶且式之。以其駕乘輿也。况於君父齊體母儀。臣庶之地。其尊重愛敬。又當何如也。士大夫平居言談。衣冠家婦女之事。不敢騰之口舌。其故又何也。衣冠家婦女。猶尙如此。况於君父之齊體母儀之尊重乎。今日所謂士論者。都不省此理。 君父國母。才有闕失。則如得奇貨。增一爲十。衍小成大。暴揚訕罵。欲罄南山之竹。是可忍乎。雖出於切身之利害。死黨之本習。獨不念自身之陷於裔戎禽獸乎。了翁不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常始於見其有不是處乎。無毫分反己之噫。而惟見 君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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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之不是。積習乖激。至於此極。則末梢之事。何所不有也。愚恐國家禍本。正在於此輩。而洋船倭書。猶是外患。有不暇慮念者矣。此宜仁人所以深憂永嘆者也。草莽庶人。亦有君臣之性。不勝崩迫。輒與同志講及。故因便以聞。幸與確齋及伯三斯文。密相雷覽。隨分量力。救得一箇半箇人。亦是惻隱羞惡是非之用。而爲護持殘陽之一事也。不審尊意以爲如何。無曰捧土以塞孟津之奔猛。千萬之幸。

答柳羲元。(丁丑十月九日。)

確友家事。天心苦不悔禍。何也。噫。亦甚矣。旣奪皷山而不足。又奪安分父子壽春二生。然且不足。任門負重望者。猝然壹敗塗地。抱白朋友。一向不可收拾。關西則朴徵士文一。未知以何事忤營邑。而聞其同氣與門徒。被了縲絏桁楊。幾至一網打盡。朴公至於避鋒流離。西之一路。計當諱言道學。而海舶又至。宿盟行且踐矣。天運久已如此。何復嗟嘆爲哉。死者爲好八字矣。第爲安分父子撰次行狀。闡發幽光。傳于久遠。是老兄之責也。如何如何。葬擇謹承。惜乎。病無以臨壙也。自此以往。願益努力。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收拾範五景夏諸人。圖所以感回天意也。獄中猶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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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書。舟中亦可講大學。一息尙存。只此爲命脉。計亦不待愚言矣。重九所存所守。幾令人賦橘頌矣。留止數日。又成闊睽。悵悒無已。孫息詣門。切乞檢敎凡百。以免多少敗闕。千萬千萬。

答柳羲元。(戊寅正月。)

新年。悼念亡友。仍向執事懷仰。不啻倍百矣。頃奉下問。豈勝慰荷。咳喘也。鬢雪也。斯二者。是同病之憐也。第不審比節。更何如。弟捩手覆羹。轉喉觸諱。甘爲衆矢之的。他無足奉聞。星田祭文。謹玆錄寄。若經一覽。則彼此得失。不得逃於鑑空衡平之中矣。申友始則無知人知言之功。爲浸潤膚受所惑。至於敎猱升木。中則爲一和字所縛。還索祭告文。苟且彌縫。其胡亂如此。則一有不愜。終加控搏。何足怪哉。來諭謂以某人文學。不圖至斯者。好發一笑。老兄豈以文學。觀人賢否耶。昔嘗受敎於梅山文敬公。常言觀人之法。本源爲先。內行次之。文學又次之。盖本源誠正無所邪曲。則內行文學或有未備。猶得爲正人君子。本源不正則內行文學。或反爲行詐欺世之資斧也。驗之近日。果見其然。令人惶恐。星田之賢。若責備而言。豈無未盡。要其大體。直是光潔。故向以黃花綠竹擬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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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爲稱情語矣。豈有暗詆之理。彼直自作元隻耳。胡公厚檜。非出於媚竈。答範五書。畧著一二。幸試取考如何。來諭欲愚自明於星門諸子。則不敢承命。田也之起閙。本出於禍心。而星門諸人。中毒已深。若李赤之於廁鬼。吾雖多事。白首老物。豈瑣瑣若婦孺乎。且田之祭文。直一謗書。而先師被索隱行恠之斥。則又豈宜隱忍求和。以犯匿怨而友其人之恥乎。域中吾儒爲幾箇。而有此䦧墻。來諭良是。但乏食者不成添炊烏喙而求飽。獨處者不成引近蛇蝎而爲儔。此理甚明。未知如何。唯石華正人。似不至中毒。故答紙畧有云云。不封不署。幷入書函。望一開覽而傳之。紙盡而止。

與鄭國敎(冕敎。○戊寅七月。)

八省無福。 聖母奄棄臣民。慟纏遐邇。夫復何言。頃歲草土之中。遠被慰問。作疏奉謝。得免浮沉否。近年以來。動止復何如。鬢髮白得幾許。不學便老而衰。程先生之言。實而不誣。則學之深者。老而不衰。可知也。願承比節之一二。遙卜所學之淺深也。好笑好笑。弟一身都是衰病二字。眞不學之驗也。何可諱也。雖然。前古聖贒。受丹書之訓。作抑戒之詩。是九十時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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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世如尤翁耽羅時。年已八十三歲。而絶海被拿之時。與門人講浩然章疑義。相與往復不置。日用巨細。事事理會。不敢放過。吾輩雖老。視彼則尙少年也。誠宜收拾身心。愛養精力。以進竿頭一步耳。未知近日事如何。自爲者無巴鼻。而望於人者。更不淺計。應呵呵一笑也。千里引領。只見江樹峀雲而已。河君過宿。謂當造門。故力疾作此。寸楮萬緖。豈得一二。兩地一心。只有相照耿耿耳。伏惟尊照。

與姜敬而(錞。○甲寅二月。)

禮書之外。夫復何言。流光迅駛。歲改春殷。伏惟侍中孔懷。節哀順變。毋蹈濬仲之見譏否。念昔露江門下。邂逅識荊。覿德薰風。畧承緖餘。欽仰家學淵源之正。盖暫時觀感。非直見叔度而銷鄙吝已也。仍之分解。參商旣絶。魚鴈亦阻。雖欲兩澤交灌。審其所同而覈其所異。以卒其共修之約而不可得矣。未幾棣凋鴒亡。形影相吊。又未幾山頹梁壞。放仰無所。又未幾東遷貊國。萬死一生。於是時也。而又承哀侍兄弟。皇皇望望之報。其間日月幾何。而人事之變有同桑海之幻矣。朋友益遠。事故相仍。而吾道日入於晦盲。爲之奈何。在鄙人不勝困蒙之悲。在哀侍。尤切獨復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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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爲聖人之謂大孝。毁瘠滅性之謂傷孝。伏願深惟此理。服紫陽量筋力之訓。體夫子三以禮之敎。旣又日尊其所聞。日行其所知。而以曾子之反求諸己爲率。則家學之幸。吾道之幸。是不任泣禱之至。

答尹而晦(景溥。○己卯十月。)

相望涯角。只誦無田甫田之章矣。匪意申甥袖致惠翰。伏讀數回。滿心慰豁。不啻如執熱者之濯淸風也。書出日富。天地窮陰。更詢辰下。尊體有相。小學一部。晩益講服。如渼門之任處士。深慰所望。但書丌之前。晨夕行拜。殊無意義。果如人言。廢之恐宜。若曰行之歲久。不可變改云爾。則是久遠之過。只得沒身膠守而已。豈理也哉。平默年來。衰頹日甚。昌黎公所謂聰明不及於前時。道德日負於初心者。爲可悲耳。承示從宋徵士遊。可見矍鑠之氣。尙德之心。令人醒神。益覺空堂蹩躠之爲愧也。第區區賤名。自知沒世不稱。此公何得遽聞而有此云云耶。感悚無已。田事盛戒。及此實感責善之古義也。然細看來示。似不詳葛藤曲折。請畧陳之。以求卒敎也。平默雖極陋劣。如孟子橫逆自反之義。亦庶幾不至爲懵然者矣。若其誣辱只繫此漢之身。則豈不笑而受之而專意自修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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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悖妄之極。至於先師學術。極意醜詆。目之以洋學。目之以禪學。目之以陸王。目之以索隱行怪。至如司馬溫公,尹和靖,胡文定。名德又是百世之達尊。而誣辱之辭。有同剗地埋殺。則誠斯文之大變也。徐尹以下助其氣勢。遠方之士黨附者。殆至千數。平日朋友之間。義理未熟。被其誑惑者。又比比有之。則其義不得泯默而已也。故因其朋友問難。畧費說話者。正欲救拔其同志之悞入也。及其不能相信。而其間無罪之人。陷於誣枉。則又不得不略爲之伸辨。其終始本末。不過如此矣。念昔朱子當慶元消長之際。有胷中勃勃决死不悔之語。尤翁憤黑水之無禮於朱子。至發怒髮衝冠之語。以兩夫子之盛德。猶尙如此。况如此漢涵養無素者。又安得無此勞攘乎。此所以以訛傳訛而致煩盛戒也。然此漢若以自己之所遭。逞其憤怒。而不恤其目反。不校之古訓。則天厭之矣。更乞以此相信。如有問者。不妨以此說解之也。所餽襪布。出於陳同甫裘材之意。銘感僕僕。明春賁臨之示。預切翹企。第未知無他魔障否。省齋黃溪。比皆安過崔侍郞。曩亦委訪衡門。信信而還矣。申甥報𨓏。呼燭作謝。尺楮萬緖。不能一二。只有兩地一心。耿耿相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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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俯諒是等不蕆。

答徐仲一(相夔。○丁丑十一月。)

贒胤頭角嶄然。追補小學書。其白眉引接具士正。與之觀善講習。朋友之望。實不淺淺。老兄晩福。何其盛也。弟直不學無成。一箇棄物。而動輒爲羣矢之的者也。有何所存。爲後生破蒙乎。主臣主臣。第其閱歷之久。益覺人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只此幾希底。是安身立命底一線路脉。去此一線。安得不引入洋寇也。念來不啻心寒。前古聖賢。於人與禽獸。同異存去之別。開示效害之歸。至爲明切信俗。而不信聖賢從俗而不從聖賢。决知其病風傷性者事也。人家父兄尊長。明知此理。則子弟之向善。可無沮碍之患矣。然後從師取友。有眞實得力處。妄見如此。未知如何。莫無以爲狂奴舊態否。

與沈文哉(儀祖。○辛巳。)

曩日江上仰覆。未知入覽否。卽日霜露旣降。伏惟兄體晏重。宅內如故。千里引領。只有耿耿之私而已。累人少讀朱子答廖子晦書。其於逐日執杖于知府廳前。唱喏一節云云。竊嘗三復矣。今日頗覺得力矣。已經不須言前頭湘纍之苦。似亦可以打過矣。第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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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餘。匕鬯易喪。此爲賢胤兢兢不置矣。過庭之時。望更申命。使之益厲志氣。脫落一切流注。想從省友講席。專意此事。拔身於滔天之狂瀾。是遠朋之所以至誠顒禱者也。此外艱厄曲折。養直當面達。今且畧之可也。憊疾不備。統惟嘿會。

答成而强(近仁。○癸丑。)

明德說。大學章句盡之。其餘玉溪所謂本心。栗谷所謂合心性。尤翁所謂心性情之總稱之類。或詳或畧。互相發明。合是數說而熟複玩味。則明德之義躍如。而後儒之得失。盛說之疎密。皆可以見矣。如何如何。來示辨認氣爲德之非則誠善矣。但以初學生疎見解。便自主張。肆筆大談。幾乎如當街打人底樣子。此何意思。雖所執千是百當。竊恐無益於治心養性之事。而適所以害之也。切宜速改也。

答成而强。(丙辰五月九日。)

戀中書至。慰慰。但河魚是何故。千萬愼之。益化之行。雨師尼之。豈行身無狀。人神俱殛耶。仍念里名勝毋。曾子不入。邑號朝歌。墨氏回車。婚姻論財。何翅細故。而文仲子猶曰君子不入其鄕。况今綱常變故。視若尋常之俗乎。雖無正月橫逆。其義可以望琞矣。而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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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日月。鷯棲靡定。觸藩身世。如何則可。菽水云云。匪今斯今。過勞心地。何益之有。只此。

與洪舜瑞(雲燮。○辛巳八月。)

平默白。聞叔之事。尙忍言哉。痛哭痛哭。除是死而無知。此痛乃已。朋友尙然。父子恩重。何以堪處。頃伏聞舁疾東還之報。今爲日已富。幸得遄復。經紀窀穸如禮。思伯亦蘇健。周旋凡百否。雖然。山中一布衣。以罪棄市。而數千里國人。如悲親戚。此何故也。豈不以義不愧於 崇禎之三學士。而功或過於建炎之陳少陽耶。一時之禍小。百世之榮大。且令抱長大省事。知父之事。悲父之志。而繼父之業。不染乎禽獸鬼魅之俗。而光闡乎道德禮義之敎。則尊門之隆興。實基於此矣。千萬寬抑。無犯西河之譏。以此慰譬於家人。而躬幹生事。保養令抱以俟之。况今輿情憤欝如此。 上心亦合有開悟之理。一日伸雪。則死者所失。特目前之軀殼。而生前已享其福矣。如何如何。平默自聞叔兒時。有師友之舊。所謂靑出於藍者也。自丙子至今。凡爲少陽之擧。一例稱善。而甚或有贊成者。至於抵書嶺儒。則又通國之所知也。是豈一時指嗾製疏之比哉。聞叔之罪枝葉也。此漢之罪根本也。罪犯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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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又或大焉。而猶且頭粘頸上。食息於南海之上。死之日。無以見聞叔於地下也。第今衰病殊㱡。所處又極遠惡。生還何可望也。惟蟲臂鼠肝。隨天賦予而已。只願努力自愛。以慰遠誠。

答李德仲(翼明。○庚寅。)

客秋猥蒙眷辱。賁趾數百里。致意肫懇。此意不敢忘也。今又被賢胤袖致珍函。四種惠貺。荷意冞深。况伏審春晷。闈內唱喏萬謐。尤叶頂祝之私。賤狀何足溷。自冬節。衰疾益痼。歲初因之中風。鬼事迫于晨夕矣。蹄跡之交。久視何爲。不尊不信。望其有毫末之補乎。惟是年將八十。無聞而死。是所介介也。贒胤進學之志。承示甚强人意也。但殿屎至此。實無以仰副萬一。兼且修路窮道。都無事力。圻南近地。寂無師友。正沒奈何。逢塲誦寒暄。德溪,石室諸老故事。姑勉其就小學一部。隨分用力。積以歲月。未知竟如何耳。力疾奉謝。手澁胡寫。悚悚。

與金稺敬(祿休。○丁亥七月二十日。)

卽日秋。政見天地義氣。伏惟養靜體宇履序崇謐。子舍大雅珍衛如故。區區奉溯。盖緣向來洊造仙扃。奉接雅容。旣覿故家典型。仍審筆巖。景仰文正先生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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樑宇宙之風。仍及下沙師友承襲淵源之正。北歸數年。舊心安得不依依也。平默其時。間關冰雪。歸見家屬。殘喘至今尙延。見居永平之白雲山中。此是思庵,農巖諸老先生棲遲之鄕。山高水淸。可以優遊卒歲。但衰疾益痼。離索益甚。無以遂朝聞夕死之願。此爲可少耳。景道會一兩大雅。近安何如。山居窮甚。四友告絶。不得作書。可嘅可嘅。此去金生。踏千里如戶庭。重來相守。歸路欲入謁。故畧此請候。兼陳寄任陽界之狀。伏惟鑑納。

  別紙

老兄亦衰境也。頃說楓嶽之興。尙能意內經紀否。陋巷實是歷路。此中泓崢。亦不妨一覽。可能終踐前敎。一息尙存。更接顔範否。爲之貢祝。

與李景尹(定植。○丙子正月。)

一自盡室還。日下德儀。無從奉接。苫堊餘喘。豈勝馳戀。伏惟春雪。仕候茂祉。平默禫日又近。鮮民之生。益不如死之久矣。今年。是洪忠正請斬虜使之五回甲也。仄聞行人之來。益切烹魚西歸之思矣。繼聞洋賊藉倭。逼境要盟。而 廟謨不臧。蹈昔人講和之覆轍。審如是則碩果食矣。彝倫亡矣。人類爲禽獸矣。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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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亡。猶小事也。尙復何言。生亦何爲耶。且雖欲苟生於其間。寧可得耶。痛哭痛哭。執事低回祿仕。不可以言高。然當此天飜地覆人消物盡之幾。獨不可乘間向當路宰臣素所親切者。明目張膽。攄其衷赤。冀其開悟於萬一。而回斡 君相之心耶。雖其間。和事已成。要盟非盟。追爲之斥絶。又豈無說乎。今請置他說。姑以易知者言之。洋賊得志於我。而擧世入於禽獸。不可一日聊生。則環東土數千里。莫不傷痛抑鬱。扼腕切齒。疾視 君相。至是豈復有愛戴尊敬之心哉。觀今四方物情。洶洶憤怒。殆若急潮。則向後之向背可知也。和成之後。若有來善,玄逸之後身。麟佐,希亮之還魂。假託義理。奮戈一呼。則勢將望風歸附。倒戈向 闕矣。縱不念 宗國必至之禍。西人家數。至是有一網打盡之慘。是亦可以不念耶。今日西人家數。不惟不識義理。幷與自己之禍福而不知。何耶。豈皆大運所迫。天奪其魄耶。執事雖南班末官。亦西人名家。忝在朋友之列。又烏得不奉憂也。且執事。是華陽寒泉之淵源也。其詩禮之傳。何如也。又况執事。早從先丈。遊學華西先生之門。平日講服者何事也。挺身立脚。不負父師之傳。正在今日。不可恬然旁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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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倘執事哀痛惻怛至誠。足以感動鬼神。則親切宰執。豈無動得之理乎。動得之時。公私之轉禍爲福。又豈可槩量乎。惟執事反復省念。勿以我爲迂闊老儒鄕闇之發。而努力圖之。千萬之幸也。儒疏。固知如捧土以塞孟津之奔猛。豈望其得力也。但千里衣冠之衆。不容無一人言者。不得以出位犯分律之。且天若祚宋。或望其庶幾之改。而不至於陳歐之禍。故任之矣。第所憂念者。先事而言則人不信。事敗而言則勢無及。此韓非所以有說難之歎也。惟罄在我之血衷而已。柳友匠作 一命可喜幸。但雖絶人之才學。繕工末官。斷無利益之路。且和事若成。則官爵之縻。恥也非榮也。此理甚明。不審高明以爲如何。然覽卽付丙也。撥忙不備。伏希諒納。

與李景尹。(辛巳十一月。)

逆旅暫唔。直一夢耳。更伏詢執御利旋。視篆動息有相否。溯用切切。纍人過蒙盛眷。得至安泊。深用感戢。但所處遠惡。死亡無日。是昌黎公先獲語也。可怕可怕。雖然。病㱡老物。在家則能不死否。死於海上。有何所妨。歐陽公貽書高若訥而被謫。吳師古鋟木澹庵疏而被謫。據此則今日之事。恐不至全無名色矣。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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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初起。果若出於附麗某處。傾陷一邊之私意。如時輩之傳說。則括囊而無與焉。可也。反覆疏本。斷無他腸。而一出於能言距當誅捉之古義。則孟子朱子固嘗以聖人之徒主人之邊予之矣。有志名敎而憂患斯世者。縱不得出位犯分。露章 楓宸。又安忍恝然越視。不思所以開發章甫之蔽惑。而皷動在下之淸議乎。純坤之會。無此野戰。則尤成何樣世界乎。此所以按住不得。爲是妄發而至於流殛之慘也。然尤翁誦昌黎之言曰。使此道。由吾而不至盡亡。則雖滅死萬萬無恨也。我則恃此而不悔矣。莫無以爲病風成狂也否。好笑好笑。然此紙付丙。切勿示人。恐召元城之運判也。執事情若一家。且是先師脚下。故不敢不一暴此意耳。此友千里看護。備經窘厄。忠謹可仗。誠不易見。非但鄙人之私感耳。第未知踏了昔趼。何以得抵。不能釋念耳。生還故國。更接顔範。恐無其路。只祝千萬珍重。用副凝情。

答李景尹(甲申)

客冬。憑聞行遣消息。滿心驚愕。第未知來御何裔之魅矣。春初乃知三閭行吟。在天冠之澤畔。而道路阻長。便信莫通。迄今無一字。雖幸恕原。豈勝於邑。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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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角書緘。來自大明山中。恭審夏令愼節頻仍。奉慮切切。見今踰月。其間節宣保嗇。得天雷之喜否。寶眷頓在何鄕。引領相望。何日忘之。 恩譴曲折。纍人不敢知之。但執事從前家世淵源爲如何。少日師友之閒。所講習者。又何事。若謂所犯之實。足以當所勘之重。則吾固知其不然矣。所以致此者。特在憚於固窮。急於祿仕。而忽二恥之聖訓。知足之古戒。輾轉而至此。則朋友不忠之罪亦大矣。自訟何言。往事莫追。來者可圖。幸敢拾身心。保惜精神。五十知非。如蘧伯玉。寡欲養心。如諸葛公。日閒將經傳程朱之書。玩索多少義理。實見得形氣性命大小輕重吉凶久近之所以相天壤者。則所謂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者。得之於此。而向後之所發明。豈不光潔洒落。可以有辭於前人乎。程子言少而好學。固可貴。老而好學。尤可貴。此至言也。將死之言。執事其亦千萬念之累。再渡絶海。得勘臨亂幸逭之律。方寸快活。但瘴霧所中。衰疾百道交攻。離索之久。舊學已荒。新得無驗。勢將恁麽死了。猶向朋友。致惓惓之意。其不自量甚矣。奈何奈何。更乞厚加自愛。

與閔水使(敬鎬。○癸未六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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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价還。修致敬覆。竊計已獲賜照矣。卽日暑氣益煽。伏惟梱體晏謐。詹溯冞切。伏蒙令庇朱漢。計受重究。島俗自此不敢無禮於士夫配客。而病累可以安意粥飯。以終殘年也。引領銘感。不知所以仰謝矣。第念此漢始終悖妄。雖刑配遠地。當有餘罪矣。然渠今年迫七十。理宜斟酌。且其妻子哀乞。情景可矜。以累生言之。則昔韓文公。是何等人地。且山陽之竄。是補外之典。而以令長之尊臨之。然而不免有百鬼欺凌之歎。况今貧孑窮儒。當此魑魅之藪。則炎凉例態。豈能免此乎。此則累人自反處也。乞更再思。使渠得免於刀山劒水之苦。亦寬以濟猛之一事也。不審令意以爲如何。奉覿無路。異日只有拜謝於地下也。第乞千萬自重。

答朴應瑞(在麟。○甲申四月一日。)

宿證不得拔去根株。任其頻復不已。恐非細事。切乞遇事。有不可於意。須放下此心。密察理之可否。氣之猛起而接應之。如此則非但涵養德性。日用無僨事之悔。亦是消病祟享壽命之一道也。如何如何。所示近日事。憑華宗得其梗槩矣。世敎掃地。利源橫流。人心陷溺。何事不有。譬如阿房之火。燔穹憔土。豈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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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杯水小滴所能救耶。只合閉戶息影。囚舌屛氣。隨分謹身。敎誨子弟。圖所以苟全性命之道。無他說也。累僅延一縷。家信。彼坐江淮之烏昧。此無士衡之黃耳。兩作木石人情。京耗無所聞。亦不欲聞。某帥罪輕當 宥。此漢罪重當仍。去留不足介懷。戀國堂墓文。强其所不能出。授華宗矣。松林院記。承此錄寄。不勝感古之淚矣。襪子筇枝。謹領心貺。賁臨之示。企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