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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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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穉程(重敎。○丙午。)

 四端章。○昔者。尤庵先生盖嘗取退,栗二先生四端七情人心道心之辨。而有以折衷之矣。其言曰。七情四端。皆出於性。而皆有中節不中節。其中節者。皆道心之公也。其不中節者。皆人心之危也。(宋子說止此。)竊疑謂中節者道心則可。謂不中節者皆人心。則人心。雖聖人不能無也。先生精義所在。後學實未能容易覷破矣。不識聖人亦有不中節者耶。

尤翁之意。非謂人心皆便是不好底物事。盖就人心上其中節者。亦屬之道心邊。就道心上。其不中節者。亦屬之人心邊。其意不過曰。人心雖曰生於形氣之私。及其中節也。則是其合乎天理之公。而不害其爲道心之屬也。道心雖曰原於性命之正。及其不中節也。則是其涉乎人欲之私。而不害其爲人心之流也。何爲其然也。人心之所以中節而合乎天理者。道心節制之功也。道心之所以不中節而流於人欲者。人心掩蔽之罪也。尤翁此訓。雖與中庸序文。若少異。然亦不害其爲互相發明也。未知蠡測之見。果不悖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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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更叩質於有道。而還賜提耳也。

答柳穉程(丙午)

三月而葬。固家禮正法。而若朱子之過期而葬父。則想是當時或迫於事勢。不得已延拖歲月。則與惑於風水之說。久不葬親及無故渴葬而失禮者。異矣。

與柳穉程。(甲寅十二月。)

日者。入三浦。函丈安候比昔無大减。但侍瑟之夕。爲言道兄喉鵝復發云。奚爲然也。獻慮二字。實歇后語也。豈所謂弟子勉學天不忘者。容有所不能盡然者歟。切悶切悶。寢啜靡甘。願千萬愼攝也。不曰人力斡造化乎。景尹還宅。弘庵通問否。聞弘庵爲方外疏頭。士林之推之可知也。但其事所執雖正。却欠多少條理耳。譬如先主之征吳。伯約之九伐。謂之不正則固不可。謂之解事則亦不可。盖討賊之序。當先巨魁。外攘之本。實在內修。且曷嘗聞一杯之水。能勝車薪之火乎。弟親癠身𧏮。種種煎憂耳。近思小註。錄得五六分。若具文房四友。則行當寫出一本。但見請一無來者。未知竟就否也。何時奉拜。以豁此意耶。臨紙忉怛。

答柳穉程。(丁巳三月八日。)

史編邢恕狼狽處。如何處之。續綱目筆法又如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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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此大義所在。恐不可忽也。邢七事。宋史尙不得見。然向看語類。謂御史林希擊伊川。只俟邢救便擊之。恕言於哲宗。臣於程某。嘗事之以師友。今便以程某。斬作千段。臣亦不救云云矣。蓋嘗聞之師門。師者。道之所在也。本無定位。惟道之所在則師焉耳。故不列於三綱五倫之目。然傳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惟其所在致死焉。又曰。左右就養無方。服勤至死。心喪三年。論語載孔顔畏匡問答。而集註明著所在致死之義。與君父等。又載伯牛設南面於北牖下。以君禮待夫子之事。以此觀之。則師生名義。實與君臣父子無間。此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非人爲之强排也。一有所壞。則所謂傳道受業解惑者。無復可言。而邪說暴行。蠧食倫理。塗炭生靈。其勢自然。如衝砥柱折呂梁而到海矣。豈但如洪水猛獸之爲禍哉。然則邢恕之倒戈於伊川。關係甚大。當與國之亂臣。家之賊子。一視而同律。以示戒於萬世無疑也。况自懷尼之後。則又與常時相萬者乎。於此更宜明心着眼。特書立綱。而詳著其事於目。又以郭忠孝事。附於其目之下。又考出朱子及後賢論說。附於其後。又於朱門胡紘傅伯壽事。亦倣此例。則大義完備矣。未知如何。乞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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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禀於師門而回敎也。仍記周禮有父之讐。避之海外。兄弟之讎。避千里之外。君之讎視父。師長之譬。視兄弟之說。懷尼時。朴玄石。引此語。以與尼尹。而當時因以爲父師輕重之證。此與向愚所引諸說。矛盾也。妄意以爲與君父一者。道學之師也。如七十子之於孔子。洛閩諸子之於程,朱。潭華諸公之於栗,尤。是也。周禮所云。似指官師而言。如今舘儒之於祭酒,大司成。院生之於山長及童蒙敎官之類。又如今日鄕村學究。卽古問師塾師。則亦可以當之。此其名分。雖亦與君親畧同。而親疎深淺輕重大小。恐與愚所引者。有所差殊也。玄石諸人。欲以是斷尼尹之是非則誤矣。然此是蠡測之言。未知明者以爲如何。乞賜訂敎。

與柳穉程。(戊午十月二日。)

狀成後。追白穉程服次。喪事夫復何言。惟是春府丈積久愼攝之餘。酒肉扶養之年。過哀守禮。易犯古戒。千萬寬譬。無至毁瘠。竊所泣禱也。穉程亦受氣虛弱。痛苦摧折之中。管句凡百。易致疾作。切宜十分節哀。無貽惟憂也。且况函丈已老。斯文重寄。在穉程身上。自家理會。不宜少忽也。又念禮義從贒者出。賢者行禮。人所觀法也。大綱大體。固知講之有素。無容奉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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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纖細去處。最易隨俗放過。爲有識者所不滿。而無識者所據守。此宜明心着眼也。理無大小。惟其所在。不可不用其極。朱先生此訓。正當隨處體念也。此非穉程。何處開口也。平默客地寒熱觸傷反面。仍以成疾。痛楚旬餘。今餘症尙存。無以百里匍匐。只得循例奉狀。平日情誼掃如矣。惟恕原是等之。

與柳穉程。(辛酉三月十五日。)

向者兩日坐春。縷縷鐫敎。以川流不舍。鳶飛魚躍之謂道體。引以證夫虛靈之爲理。則完然是鄙人所守栗尤之說。而及問如此。則明德之爲理。是仁義禮智之性。乘此虛靈否云爾。則答曰否否。乃虛靈。乘個氣機也。鄙人又問如此。則其引川流鳶魚之謂道體。以證虛靈之爲理者。無乃與此矛盾乎云爾。則其次所敎。又雜引他端。似若不省所問之意。連兩日如此。無出塲之期。竊意卲齡精魄。或不免少耗而然。不然鄙人前書。旣不免辭不達意。而進見請問之際。又坐氣麤舌訥。致不能照管語意也耶。索居念及。日不勝瞿瞿之私。願高明於曾子之反求諸己者。猛用其力。而顔氏之無所不說。則權行倚閣。必刻求其照管不到處。而仔細奉禀也。於此設有些子未瑩。何害爲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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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望見全體之高致也。然而門人弟子仰望之心。則固無窮已也。如何如何。僭易至此。不任死罪之至。仍有一言更禀者。大抵理無形也。氣有形也。欲觀無形之理。必於有形之器。故大傳。說易有太極。是就兩儀四象八卦而言。兩儀四象八卦。非有形之器乎。論語以逝者如斯。不舍晝夜。言道體。川之不舍。非有形之器乎。子思之作中庸也。以鳶魚說理。鬼神說誠。鳶魚非有形。而鬼神非有迹乎。周子之建圖也。首言無極而太極。則雖是發揮出一箇不雜形氣底理。以爲造化品彙之樞紐根柢。然及曰動靜而生陰陽。則是所謂陰陽。亦指太極也。曰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則兩儀亦指太極也。曰生水火木金土。則五行亦太極也。曰四時行焉。則四時亦太極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則男女亦太極也。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則最靈亦太極也。形旣生矣。則形亦太極也。神發知矣。則神亦太極也。五性感動。則情亦太極也。萬事出焉。則事亦太極也。陰陽成象。則成象亦太極也。剛柔成質。則成質亦太極也。合而名之。則曰太極圖也。張子之作正蒙也。言氣坱然太虛。以及於糟粕煨燼。而一以貫之。曰無非敎也。則坱然太虛以下。都是說理也。夫物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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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氣之有跡。皆形而下之器也。理者。乃形而上之道也。今乃以有形之物有跡之氣。直謂之理。而後來先覺同然一辭。旣未嘗以昧於道器之分。疑之。又未嘗以以氣爲主。帥役倒置。疑之者。何也。誠以有形有跡而盈於天地者。乃無形無跡者之流行著見故也。何獨於方寸之心。百體之主而疑之哉。然則虛靈。所以得理之名者。亦是在人之太極(性)。形見於虛靈本體之故也。盖虛靈者性命之存主也。明德之器也。性命者。虛靈之根柢也。明德之實也。以是實合是器。而有明德之名。然是器也。乃是實之形見。而非自辦底物事。則其立言之精神命脉。在理。不在氣也。故曰明德以理言也。舜之言道心亦然。道卽所謂實也。心卽所謂器也。然道旣是理。故語道心則和器得理之名。孟子之言四端亦然。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心。固器也。然仁義禮智四者之實。發見於此。故語四端則和器得理之名。昔梅山嘗言大學之明德。猶中庸之言鬼神。鬼神氣也而理在其中。明德心也而性在其中。詳此一言。於理氣之材料名目則得矣。但其語意歸權於形而下者。而形而上者。則乃曰在其中云爾。則所謂形而上者。不過如附庸寄公。原其設心。非欲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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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究竟其弊。則雖犯不韙之罪。而實有所不敢苟從者矣。於是函丈苦口血心。明言理氣帥役尊卑扶抑之義。其有功於斯文。信不貲矣。雖程朱復起。恐當莞爾而笑矣。但病其帥役之倒置。而遂幷與理之形。見存主之地而謂之形而上。恐又矯枉過直而起弟子滋甚之惑也。審如是則如鳶魚川流。坱然太虛。兩儀四象。二五男女萬物之云。皆以此理流行之故。而並與本來材料名目。皆做理字訓誥。然後爲可也耶。然則江西之陰陽爲道者得矣。朱子何故。譏之以昧於道器之分耶。若曰氣之虛靈上面。有所以虛靈云爾。則所以虛靈者。卽朱子所謂心之理是性也。又豈有與性作對之所以虛靈耶。若曰仁也義也禮也智也。各是一名目。不能相通心。則仁亦是箇心。義亦是箇心。禮智亦然。以此知所以虛靈是心之理。而性乃其心之理中條目也云爾。則其理雖若可通。然細觀朱子之訓。則自大學章句或問以及大全語類。遣辭措語。終未見其如是矣。非但朱門諸公及我 朝栗尤諸贒之說爲然也。此其極精微處。毫釐異同。而究竟葛藤有如此者。此宜兢兢畏愼。虛心更商者。恐不當回護彌縫。一味伸吾之說而遂已也。故冒昧死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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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言至此。試更密察也。如曰不然。正好十反消詳也。此紙。幸一仰達於摳衣之日。亦無妨耶。苦衷所在。庶或鑑照也。凾丈洋說辨。向敎以爲在亂稿中。其時怱卒。不得覓出。亦幸早卽謄寫移附。近思小註辨異端末章卒。又投示一本也。

答柳穉程。(辛酉七月十八日。)

拾錄五冊。僅校讎一番。而誤落甚多。精力不逮。須經多少人眼。爲可悉正也。第六以下。其已下手否。此丱回。裹送三數冊如何。義理上照檢不及。正好反復。誠然誠然。此去五冊。已犯不韙之罪者有若干處。幸著眼往復。如何如何。心說別紙。更陳執迷之見。亦幸視至。函丈氣候何如。近間進見否。今審往復。謹更竊附無隱之義。竭懷盡辭。在此丱袖中。氣麁詞荒。語多妄發。或原心曲所在而闊畧其罪否。洋說辨。鄙人苦口懇請。亦已六七年矣。區區忱誠。雖未足道。倘蒙俯詧。不爲千古之恨則幸矣。爲我復一仰白。如何。

  別紙

史編張思叔,李延平,蔡西山,九峰之卒。已見書否。臨紙忽然念及。故奉問耳。布衣書卒。已有黃憲已例。盖尊贒一義也。著當時失賢之罪。二義也。旣有已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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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不可放過也。若前史見漏。則大書追塡。如何如何。此義幸亦仰禀于丈席而商量也。

書成後追攷。又有朱子一段可以奉告者。卽文言大哉乾乎。剛健中正之本義也。其言曰。天地之閒。本一氣之流行。而有動靜耳。以其流行之統體而言。則但謂之乾而無所不包矣。以其動靜分之。然後有陰陽剛柔之別也。此一段。高明雅侍師門。如何講解耶。妄謂理與氣不雜固也。然不雜之中。又須見其妙合不離。觸處同一地頭也。是故。理固有一源分殊。氣亦有一源分殊。若曰理則有一源有分殊。氣則有分殊無一源。非知理者也。何也。只以此段言之。乾非理之一源乎。其爲健順五常。則分殊也。動靜陰陽。非氣之分殊乎。其曰統體一氣則一源也。以是求之則太極生兩儀四象云云。理之一源分殊也。而其曰易有太極則氣之一源分殊。妙合不離。同一地頭。可見也。太極生陰陽五行云云。理之一源分殊也。其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一動一靜。互爲其根。分陰分陽。陽變陰合。則氣之一源分殊。妙合不離。同一地頭。可見也。張子論天道也。首言氣坱然太虛。則氣之一源也。繼之以升降飛揚。極於糟粕煨燼。則分殊也。結之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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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敎也四字。則理之一源分殊。妙合不離。同一地頭。可見也。其論人心也。首言湛一氣之本。則氣之一源也。繼之而攻取氣之欲。以至於口腹於飮食。鼻口於臭味。則分殊也。而下文不以小害大末喪本者。卽孟子無以小害大。無以賤害貴之意。則理之一源分殊。妙合不離。同一地頭。可見也。中庸言鬼神之爲德章句。謂其實一物則亦氣之一源也。其下曰體物而不可遺則分殊也。而其結語曰誠之不可揜如此。註曰良能者實然之理也。則理之一源分殊。同一地頭。妙合而不離者。亦豈非觸處呈露者乎。至栗谷出而斷之曰氣之一本者。理之通也。理之萬殊者。氣之局也。尤可謂一言以蔽之矣。雖然。觀氣之一本者理之通也一語則理氣合言之中。主意所在。立言命脉。在理不在氣。又可以見矣。然則先覺所謂心氣性理。合而言之爲明德者。其非主氣而發。似已明的矣。然則今日所論於道器上下理氣帥役之辨。固可謂一直嚴正。無容更疑。所可恨者。但於理分上。一源分殊。看得周遍。而於氣分上。則諱却一源。孤行分殊。使理氣兩脚。不免兀子。恐皆於聖賢所言之旨。有些未及密察而然也。故不揆僭妄。更書本義一段。以畢願忠之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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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以此意。一番消詳於進見請問之日。如何如何。

答柳穉程。(癸亥十月九日。)

仁心肫至。漏船得濟。闔門感誦。繼蒙手眞。存訊尤篤。此意何可忘也。第以新寓倥傯。迄不得報謝。兢愧罔已。未審入冬來省節晏福。無備交極。竟成凶歉。上奉下率。又未知何以接濟。况是奉國大同。將餓莩殺越。鱗次縱橫。此將奈何。此將奈何。弟親側幸免他虞。主人仁贒。聊且安意奠接。末路崎嶇。非其幸歟。此有唐本綱目。而劉氏書法。尹氏發明。逐目編入。欲一番梳櫛。然後更看華東史新輯。似爲有助也。未知如何。心說。承見前日所未見。切願亟承其緖餘也。但來敎旣云退翁所謂心合理氣。尤翁所謂心有以理。言有以氣言者。包含渾全。無所破綻。後學雖講辨萬端。要不出此範圍。則是乃鄙人終始貢愚之說也。雖謂之脗然相合。豁然歸一。可也。何復有葛藤耶。請更敎破。坱然太虛。是天命地頭。其德則元亨利貞。湛一氣之本。是人心地頭。其德則仁義禮智。何嘗謂同條共貫。但太虛。以無非敎爲言。湛一。以大體爲旨。則其以理言之意。爲一般云爾也。幸更虛心察納也。但張子雖曰無非敎也。而坱然太虛。卽栗谷所謂氣之一本。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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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爲主而言也。浮而上降而下以下。卽栗谷所謂理之萬殊。則是氣爲主而言也。大體小體。湛一攻取。虛靈氣質。理氣賓主之辨。恐皆如此。此所以執拗之見。終不得遽回也。要之一番促膝。可更商也。十日後似有惠肯之意云。果爾否。不勝企企。

與柳穉程。(癸亥十二月二十四日。)

省禮。 國哀罔極何言。第伏聞 宗英嗣服。 睿質夙成。方切想望。繼得 朝紙。如北關罷鑄山。某宗出瘴海。大院辭常給。皆協所願聞。無乃陽復消息耶。安得醫國大手。從本從事。早與大家整理也。回一髮之危。奠九鼎之安。實一轉移閒事也。瀕死羇踪。一倍延頸也。向於華宗往返。憑悉梗槩。玆當歲殿。更詢兩闈候。無大諐損。從氏致憂惟憂。幷皆復常。尊兄亦自寬抑從禮。無貽朋友之憂未。葬擇。用元定日子耶。喪禮補編。勿論公除。前後葬事皆許行。則元定日子。無妨碍之端。但江氷未可知。終始貢慮耳。弟省狀一般。只臨歲。不禁百感弸中也。丈席氣節。比得仰探未。示之。弟綱目一部。已畧綽看閱。不免前忘後失。可歎可歎。華東合編。欲再檢一回。又料理若干紙筆。然後續修胡元之編。如命也。再檢之時。合有一二質疑更定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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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禀闚觀錄。急討的便。還投之。如何如何。欲參互訂正耳。

答柳穉程。(甲子正月十八日。)

省禮復。獻歲發春。探信無路。玆蒙耑翰。敬審襄期日迫。色憂煎焦。貢慮一倍未聞時也。遺事。承已脫稿。願速奉讀也。弟省側姑依。但萍蓬之中。又添得一齒。內自檢省。無可發明。可發一笑也。合編再檢。今到煕寧初。而周氏發明。張氏廣義。揀其文字議論。稍强人意者。節入冊頭。然終是木偶巨鼻貌㨾。向後須促膝商檢。更定去取也。大書分註。合有大鑑戒大幾微。不得不發明。而周張二氏。闕而不言。或言之不能無失者。及有更據綱目正變二例。不免犯鄙人手勢者。則別作一冊子而疏其義。名曰發明。早晩亦當奉塵也。伊川云云。設有其人。又須有韓,呂,司馬,范,王輩人。可得致崇政邇英之席。夫旣致之矣。文,呂輩人。不敢少有不悅之色。蘇氏兄弟。乃不得頤指孔臺。爲擊逐之謀。此古今天下。極難之事也。爲之永歎而已。奈何奈何。窆日。謹當赴會上也。不備。

答柳穉程。(甲子三月二十九日。)

作書。無便未付。玆承鄰漢便惠問。荷意良深。凾丈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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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事。豈但吾兩人私情爲然。抑 國家中興大關棙。朝野遠近大同喜。幸也。其外如任金二公。拜憲職。及選中外儒學之士。皆與元祐初氣象畧相似。何幸綆轉不死。得以親見之耶。雖然。非伊川老子入崇政殿補養十歲天子。則大本無由立矣。此不免企足憧憧耳。

答柳穉程。(甲子十二月十一日。)

伏聞。函丈間拜掌憲。而只出 朝紙。本宅漠不聞知云。果爾否。未諳函丈處此如何。吾兄盛見。又如何。幸示之。妄意到此地頭。恐須一番陳疏。不容但已也。疏中命意。上函丈書。畧貢一得。坼視後封而獻之。示其可否如何。或疑如此露章。倘 召命絡繹。則無乃臲𡰈難處乎。此則恐不然。君子處事。當盡面前事理。前頭利害。非所論也。且 召命絡繹。則辭免何患無說乎。或疑如此。有不平於借啣徑遞之嫌。此又不然。程子不曰避嫌內不足者之事乎。君子之心。至公至實而已。何必避嫌爲哉。且泯默於持憲之徑遞。泯默於掌憲之徑遞。他日中丞之徑遞。又當泯默。他日都憲之徑遞。又當泯默。淸宦高爵。年除時遷。而不能出一言辭謝。則於人心事理。安乎否乎。伏惟函丈義精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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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於此必入酌量而過慮私憂。不能自已。覽後。並以此紙伴呈。如何如何。

與柳穉程。(乙丑正月十九日。)

近思錄蠱之上九曰。不事王侯。高尙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則也。傳曰。士之自高尙。亦非一道。有懷抱道德。不遇於時。而高潔自守者。有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者。有量能度分。安於不求知者。有淸介自守。不屑天下之事。獨潔其身者。○此四者。分排得失大小。栗谷說已見於聖學輯要。與盛籤云云。不約相符。益見左右見解之通明也。小註今采入栗谷說。而來說則爲其重複故刪之矣。第獨潔其身一段。葉註以嚴陵周黨當之。栗谷以接輿荷簣當之。未知當何適從。愚意恐栗谷說爲是。嚴陵周黨。詳其所處。未見其有失。盖當是時。光武之賢。與夫中興諸公。觀其施爲氣象。雖無二子。亦足以致一時之少康矣。二子旣非伊呂之倫。則雖立乎其本朝。少康之外。無以大有所爲矣。假使伊呂光武君臣。其心術度量。未必能委國而仰成如三代之任贒矣。則量時量己。甘於隱遯。當與申徐同條而論。不當置之有失之科。恐分明。今以栗合說爲正。何如。乞賜折衷之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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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穉程。(乙丑十二月二十四日。)

向來冒寒枉臨。加冠賤息。敎誨詳懇。如慈父然。此意何可忘也。拜餞山門。歸駕之順卸與否。無由仰探。玆憑秀直。承拜問札。知闈內唱喏一安。慰敵百朋。弟親節觕依。兒子委禽迎相。日吉順過。萬死一生。只此少慰親心也。示西洋澒洞之憂。致力本源之敎。吾輩正當如此究竟。先儒所云心同不復有言者。今日準備語也。第吾黨(洪思伯)有欲爲陳東之擧者。弟嘗壯其氣悲其志。而止其事矣。尤翁嘗痛宋子愼之事曰。子愼而無死。與我講多少義理。則雖爲大儒可也。奈何不聽吾言。而死於淫刑。只做一節之士也。此言當深繹也。故不得不力止。未知得失如何。若崔友則立乎人之 本朝者也。曾經臺諫侍從者也。此繫天地闔闢之大機。何可不瀝血而言之也。但恐平日所養。果能判熊魚之取舍否。祭龜丈文。從滿腔惻隱中發出。盥手讀之。益令人太息不已也。但赫然震怒四字下得未穩。改云奮發義理之怒爲佳否。更商是望耳。

  別紙

羅整庵理氣說。索居孤陋。前此不得遍攷全書。而只得一兩段文字。遂妄疑退翁之辨爲過。比從檗山。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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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前所未見者。則又復謹改前謬。而有羅氏不可謂全不識理氣。但只見不離一邊。不見不雜一邊之說矣。玆蒙敎示。滿紙辨明。旣皆一一精當。而其曰不離上。見得不雜。方是眞箇不雜。不雜上。見得不離。方是眞箇不離。未有失於此。而得於彼之理者。又是顚撲不破之說也。第念明道先生。論釋氏之非。一則曰敬以直內則有之。義以方外則未之有也。此則攻釋氏之偏詖也。一則曰無義以方外。則其直內者本亦不是。此則又溯其流而攻其源也。愚意此恐言各有當。而亦須二說相須。乃爲盡之。以此例之。則向來鄙說。似明道前一說。今者示諭。似明道後一說。此兩說。恐亦不妨並存也耶。請更商敎。退翁所攻羅說。幸攷先生本集。錄示之如何。欲更參究耳。

答柳穉程。(丙寅二月二十八日。)

平默白。家兒之亡。猝然出於千萬夢寐之外。似是可驚可恠之事。然苟求其故。當是乃翁不善之殃。尙復何怨。尙復何言。且况上有老親。下有靑孀。百方寬譬之不暇。何敢過自哀慟耶。雖欲如西河喪明。不可得也。然一身全部。如遇霜之草。無可奈何。可謂毒楚之甚也。玩四,思伯。倉皇奔臨。看當殮殯之事。旣皆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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塊坐一處。悲摧無聊。此友專枉。袖示問狀。副以紙燭錢文之賻。其他憂慮曲折。無異親戚。尊慈至此。雖死者。豈不感泣。花辰尙寒。伏問侍下起居何如。汝聖續絃。鹿車已挽。正所謂來復之亨也。平默賴子婦知所以節哀。姑且捱過侍側。不幸中幸也。但死者當歸於士。且事勢不得不趁卽報葬。而天下之大。無有一席之地。朴友之還。有同俟河之淸。粮漿見絶。無可繼之路。隣里衣冠之舊。無一人匍匐者。不能投之水火。只觀末梢如何。苦事苦事。僉尊問賻哀感。豈有異同。但倉卒不得報謝。只望輪照而已。自餘思伯及門。已當口陳也。末由面訴。徒增哽塞。謹奉謝不備。伏惟鑑納。

答柳穉程。(丙寅四月二十二日。)

 朱子答呂子約書曰。鬼神只是氣之屈伸。其德則天命之實理。所謂誠也。按朱子於中庸或問。旣力辨侯氏之論。今於此。乃復爲侯氏之論。何耶。豈初晩之不同耶。抑所主而言者。各是一般地頭耶。

鬼神與爲德。判爲二物。侯氏之失也。就氣之屈伸上。看實然之理。朱子之說也。二者恐不可同日而語也。未知不然否。

 退溪四書質疑。論論語註仁者當理無私心之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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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無私心。仁之一端。非其全體也。尤翁以爲無私心。則純是天理。何得爲一端而非全體也。妄意當理無私心。各是一義。心以本領言。理以事理言。人之處事。有無私心而未當於理者。有當於理而未免有私心者。今以無私心。爲仁之一端。而非全體者。固似未穩。而謂無私心。則純是天理者。亦恐非本文正意。未知如何。

尤翁之說。盖曰當理而無私心則便是全體。何得爲一端也云爾。本意恐如此。而特遣辭時。少欠照勘也。未知不然否。

與柳穉程。(丁卯八月二十日。)

嘗謂大學經一章首節三綱領。是說工夫節次。知止能得。是說功效。而物有本末一節。是結語。八條目。是工夫而三綱領之細註脚。物格至天下平。是功效而知止能得之細註脚。自天子以下兩節。是結語。綱目齊整。無一字支蔓。此朱子所以疑曾子記夫子之言。蓋非餘人之所能及故也。如此看如何。

答柳穉程。(丁卯十一月。)

 易繫繼善成性。本義曰。道具於陰而行乎陽。繼言其發也。成言其具也。據此則繼成二字。亦以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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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及考通書解。却以繼成與善性。分屬理氣。向來甚疑之。求其說而不能得。比得語類說一段云。繼成二字。皆接那氣底意思說。善成二字。皆只說理。觀接那氣底意思說一句。則其屬氣之意。固可見。而其主理之意。又自如矣。兩說不妨相通。但繫辭本文。與通書所引。其上下語脉。不甚有異。則其隨文異解。何以見其各有攸當之妙耶。伏乞檢敎。

竊詳易繫通書兩註之不同。恐非隨文異解之例。乃是互相發明之意也。如論語大學之解忠信。本文語脉。宜無彼此之異。而一則用明道發已循物之語。一則用伊川盡己以實之語。亦無別意。只迭用兩說。互相發明耳。未知如何。

 說卦窮理盡性。以至於命。程子言三事一時並了。元無次第。不可將窮理作知之事。若窮得理。卽性命亦可了。(程子說止此。)張子論此說。謂亦是失於太快。此義儘有次第。須是窮理。便能盡得已之性。則推類又盡人之性。旣盡得人之性。須是並萬物之性。一齊盡得如此。然後至於天道也。(張子說止此。)朱子論二先生之訓曰。各是一說。程子皆以見言。不如張子有作用。窮理是見。盡性是行。覺得程子說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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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朱子說止此。)愚按程子說傷快之意。張朱之訓。恐無可疑。但朱子謂程子。皆以見言。則似與程子本語。相牴牾。程子旣曰。不可將窮理作知之事。則其意似以窮理兼知行看。豈可謂皆以見言耶。又按張子說中。便能二字。似是方能之意。而記得欠精。若纔窮理。便能盡己之性。與程子傷快之論。有何揀別耶。並賜剖誨。

今據朱子所見。而解程子之說。則窮理便盡性。盡性便至命。非窮理後方去盡性。盡性後方去至命也。故曰一時並了。而本無先後之序也。若但將窮理爲知之事。則盡性當爲行之事。程子之意。初不如此。故並把三者。而皆以見言。但理是析言。性是合言。命是源頭。旣析之極其精。則便能合之。盡其大而天命不外是矣。故曰不可但以窮理爲知之事。並三者皆知之事。若窮理到極時。卽性命一齊可了。而無復蔽障不見之患云爾。朱子看得程子說如此。故謂不如張子之分屬知行辨別次第。爲有作用。而無太快之弊也。據此觀之。則示諭窮理兼知行者。恐非朱子所釋之意也。更商何如。第又以妄見參合說卦大註而觀之。則朱子此段。恐別有可疑。而程子本意。亦恐不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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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卦本義釋理字云。隨事得其條理析言之也。詳味此言。則窮理盡性。只有細大析合川流敦化之分。而未見其當分屬於知行也。至如程子之言太快。則誠有之。乃若本意。則亦似都把三事。滾合知行而言耳。於何見其皆以見言耶。且明道行狀。是其手筆而觀其盡性至命。本於孝悌及灑掃應對。至於窮理盡性二段。豈得謂以見言之者耶。只以本段文理。反復熟玩。未見其然。而行狀兩段。證佐亦明。此區區之所深疑也。豈說卦註爲定本。而所示此段。乃一時講論之語耶。幸更詳之。仍記前日妄有所見。以孟子盡心章參看。謂窮理當屬知性養性看。盡性當屬盡心存心看。至命當屬知天事天看。但盡心存心。是專指成己之事。而此云盡性。是兼指成物之事。孟子所言。是學者用工之事。而此書所言。是聖人作易之事。此爲不同耳。如此看。或可以備箍桶之一說也耶。第幸恕其僭率而卒賜商敎也。張子說便字。恐當活看也。

答柳穉程。(丁卯十二月。)

 雅言中。有一條論七情。各以類從之意云。君子陽道也。以陽統陰。小人陰道也。以陰抗陽。故君子善善長而惡惡短。樂生重而哀死輕。小人反是。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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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蒙誨。以爲的確不可易。愚意亦以爲然。比復思之。朱子論顔孟氣象。謂顔子好仁。孟子惡不仁。論明道伊川亦然。又朱子論伊川。哭則不歌。歌則不哭之說。謂終是一脚短一腳長。齊不得此兩說。似與前所云相牴牾。不知如何爲說。乃見其相發而不相病耶。乞賜剖誨。

陰陽有正對反對。如乾道坤道。正對之陰陽。而好仁乾道也。惡不仁坤道也。如君子小人。反對之陰陽。而善善長而惡惡短。君子之情也。惡惡長而善善短。小人之情也。陽伸陰屈。有順逆之勢。而難易於是乎不同。陽羣陰類。有聚分之性。而情狀於是乎各異。由哀而樂。自屈而向伸。其勢逆而難。由樂而哀。自伸而向屈。其勢順而易。此一脚短而一脚長。實天理之本然。而非人爲之所及也。君子小人。一陰一陽。旣以羣分。則是其事物之感。情性之用。陰陽賓主。亦以類從。又理勢之自然而不可誣也。苟見乎此。則知雅言之訓。與論語語類所指。各有攸至。互相發明。而初未始相病也。愚見如此。第幸更加詳味。復以見敎也。

 大學平天下章。絜矩是宗旨。而其所施之地。又莫要於好惡財用二者。然妄嘗推之。其意已本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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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五辟之辟。卽絜矩之所由起。莫知其子之惡。卽好惡之最近者。莫知其苗之碩。卽財用之最切者也。盖齊家是平天下之根基。故其說不得不造端於此也。未知如此否。

恐是如此。

與柳穉程。(戊辰五月晦日。)

夷齊讓國而逃。日閒面說。有未盡處。盖二子之當逃。朱夫子說之已詳矣。但伯夷旣逃。又不幸無中子。則叔齊如何幷逃。使宗社無所付托而遂至於亡也。此其向日士綏所疑者然也。愚旣以書答之。又於尊座。引舜竊負而逃。更不容計校。則高明以爲事面與此不同。愚倉卒不能難。追後更思。則恐無不同之端。孝子之心。不忍於宗國之無主。仁人之心。不忍於天下之無主。其心何別。然且逃之者。以聖贒之心。纔覺於理有纖毫不安則難宗國之重天下之大不暇計。其心亦一也。叔齊於序爲弟。而以天倫爲重。則雖無中子。其立之不安。一也。苟以宗國無人付托而不敢逃。則其勢必爲國人所擁立。到此地頭。當如何處之。將畫必立伯夷之謀。付托於大臣父兄而出耶。則纔有付托之時。已逃之伯夷難追。父命之叔齊有據。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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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兄抵死不釋。則又將如何處之。若不免於黽勉襲位。則烏在前日以天命爲重之意也。故到此地頭。只得逃之而已。中子之存不存。付託之有不有。更不容計校。計校時不成逃矣。若逃去後區處。則內有父兄百官。外有天王方伯。恐非逃去者所管也。衛輒只爲無此本領。諉以蒯聵不當襲位。宗國不可無主。而已則靈公之適孫也。故乖剌如彼。而不知其得罪於人倫天理耳。妄見終是如此。如有未當。不妨更敎也。

與柳穉程。(戊辰十一月十六日。)

乍看答大卿問藁。所論皆善。但大學章句序。聰明睿知。以氣質之美而言云者。似欠曲折。學者聽瑩。易爲氣質。當心體之一證。不可不密察也。盖聰明睿知。朱子於中庸章句。已云生知之質。則於此固亦不妨說氣質之美。然詳中庸之言。聰明睿知。實寬裕溫柔以下四德之綱領。而爲小德之大德。故朱子却於下文註。合而目之曰五者之德。又曰。此章言至聖之德。然則聰明睿知。便作氣質看。却恐非朱子本意也。以此而看大學序文。則其意盖曰。聖人氣質極其美。故耳之德極其聰。目之德極其明。心之德極其睿知。而爲能有以盡其性也。心與耳目氣質也。心之睿知。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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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聰明。其德也。聰明睿知之與所盡之性。則有能所之分。大德小德之別焉。如此看出。然後朱子之旨。可絶滲漏。而無聽瑩之弊矣。妄見如此。惟明者。裁敎。

與柳穉程。(甲戌二月。)

哀子金平默。稽顙再拜省齋先生道兄執事。履玆春寒。伏惟服候動止神相。平默頑命不絶。能食息視聽與人同。眞木石也。葬地茫茫天地。無處可定。而區區妄想。猶冀萬一。謹收拾散魄。畧述先妣事行。預丐玄宅之銘於執事之人。恭惟執事。自少小以來。學同師門。相愛之至。旣如親戚骨肉。而三十年通家之地。知先妣節義之實。亦無出執事之右。且竊惟念。父母有善可記。爲人子者必欲付囑於當世作者。表著實蹟。壽諸永久。亦人心天理之所宜有。而不容但已者也。但執事布衣韋帶。儉德嵁巖。又未嘗把筆。效黎眉之能事。此足爲推諉之端。雖然。竊嘗聞之。名位文章之光耀。止資一時之賁飾。而有德有言之斷案。當爲百世之傳信。執事學有淵源。德尊士林。文章爾雅。毁譽不苟。不作則已。一經泚筆。徵信永遠。保無可疑。平默環顧斯世。非執事。將誰付囑。執事於平默。其忍恝然而不垂仁恩乎。或者疑葬前發書。旣犯禮意。而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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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洊遭親戚之哀。難爲押韻之詞。此則似矣。念昔農淵兄弟。當文谷葬前。述其先狀。而請銘於尤翁。則哀子此擧。或不至全無所據。尤翁嘗言哀死之誄。異於尋常詞語。則功服之中。幽誄之譔。恐亦不至害禮矣。統惟執事亮納而亟圖之。則子孫世世。當蒙不貲之恩矣。荒迷不次。伏惟鑑察。平默稽顙再拜。

與柳穉程。(乙亥四月。)

某友語默之宜。聖存去時。又復一塲說與。激切愈加。而執守愈堅。恐畢竟挑發事機。以致斬伐。使讀書種子。無遺類。此將奈何。藉曰不至於此。亦徼幸之說耳。此友執拗至此。似非自家之心。乃運氣所驅。默誘其衷耳。咄咄怪事。此友與思伯。年少氣銳。於理未熟。於事未曉。自信太過其如此無怪也。吾兄亦不相信。此友留宿多日。似無救戒語。豈非靡哲不愚者耶。中夜無寐。愀然不樂。玆更一番細陳。幸少虛心密詧焉。大抵愚之所執者。夫子所稱伯玉卷懷。一也。南容免戮。二也。子思所稱其默足以容。三也。程子紹聖元符之閒。涪州放還之後。絶口不言。四也。朱子帶侍從職名而遇遯焚疏。五也。思伯得明夷之貞。六也。鄙人得巽之坤。七也。二君之所執者。不過依前强聒。以供無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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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輩目前之稱快。率十數善類。陷於范滂,陽球之禍。資其傕,汜,卓,操之亂而不恤者也。吾兄思之。此二者孰爲智而孰爲愚乎。孰爲仁而孰爲忍乎。賈彪曰。吾不西行。大禍不解。陳太丘之吊竪全邦。事不光鮮。然猶不害爲觀過知仁之歸。則朱子以炯然方寸秋月寒江。稱之。仁人之用心如此。未嘗以孽自己作。空禍良善。爲至當不易之則也。且己見所執。雖神明之告戒。聖贒之言行。明如日月。揮卻不省。而動不動。只是意必固我。與所謂舍己從人文理密察者。氣象意思。一切相反。人或有言。則以義理無窮不苟同。更商量等諸般近似語。爲周遮推諉之地。藉使逞其快心。保無大禍。以若本領。恐無張旺吾道之望矣。念來直是惶恐耳。第念尙口之窮。不可則止。皆是聖贒明訓。故不欲復向此友呶呶。徒取怵禍之疑。惟吾兄老成謹密。且爲二君所敬信。非鄙人之比。若更虛心再思。可以照燭。照燭時。可以得力。故復欲一番仰禀。而但面禀之時。說者聽者。例不得仔細。則恐依前胡亂便休。故以書替陳。深願濯舊來新。萬一相契。不妨貽書亟救也。俯仰公私。直可哀痛。斷斷此心。惟鬼神知之耳。恭惟細察。

與柳穉程。(丙子十月。)

元主海山。立其弟愛育黎拔力八達。爲太子。盖以平日所受師說。溯而上之。尤菴,時庵之說以及躋僖公經傳。則海山之事。不爲無理。似未可以泉狂禮樂斷之。然恁地定名於經傳註疏。洛建成訓。終無明文。恐犯闕疑之聖戒。故新史發明。欲下一語而未敢焉。此見平時無明理工夫。深可愧赧。望兄試賜一語以敎之。使得更商。幸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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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穉程。(丁丑十二月。)

頃示明德說諸條及人心道心說。畧綽卒業矣。盖觀近來朋友講此者。例皆如說夢。眞能深考密察。曲折詳明如來諭者。絶不可見矣。何慰如之。弟其中猶有一二未契處。不敢不悉陳以求卒敎焉。首條云。以德對道。則道只是道。德乃是道之有得於心者也。以德對心。則心只是心。德乃是心之所得之道也。此語却似有病。章句所謂得於天而虛靈未昧云云。乃是形容本體之自然。不容一字改換。今曰有得於心。心之所得。則與說工夫所至相似。而非所以語本體也。此一也。語類以良心訓明德。而玉溪本心之云。亦一般意義。盖心以本體而言。則直喚做明德。何所不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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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曰道之有得於心。心之所得之道。則心字又有全然屬氣之意。此一也。若改之云。以德對道則道是理德是心。以德對心則心是氣德是理。如此則稍穩否。恐當更商也。心之爲物。本兼形氣神理。小註所謂主乎一身。謂之心者。將形氣神理而總言之也。(如程子說心如穀種之心。)得於天而光明正大。謂之明德者。卽夫形氣上面。專指其神理也。或問所謂此德之明。卽章勾虛靈不昧也。乃道心之全體也。此心之靈。卽章勾氣禀物欲也。乃人心之愈危也。二者所指。微有不同。毫釐之閒。恐當密察。而來諭引以相證。亦爲未安矣。人心道心。只是一箇心也。不可喚彼爲乘。喚此爲載固也。但心之爲物。語其主宰此性命。則指本然之妙而言。語其知覺此形氣。則指所乘之機而言。觀朱子以天地之心與陽復之氣。相對磨勘。此類不一而足。則此等處。却不妨以乘載而言。所謂反復手相似者。於此可見。所以先師不顧傍人是非。便說道心性情。由所乘者而言則理也。由所載者而言則氣也。故心有人心道心之分。性有本然氣質之分。情有天理人欲之分。此訓已編入雅言之中矣。此等微言去處。更加精詳。如何如何。大抵天之蒼蒼。是氣之積也。而程子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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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言之則道也。朱子曰。天者理而已。若是者何也。子思所謂蓋曰天之所以爲天。正得其意矣。今夫心方寸之形也。精爽之氣也。而顧曰心爲太極者。其意亦若是而已矣。就中細分。則萬象森然畢具。所謂具衆理者。是也。來示似爲心字名目。訓詁所縛。立說殊欠這箇意思。豈亦橫渠先生意累偏而時有出入者耶。乞更完養思慮以求之。如果不然。卒以指敎。幸甚。

與柳穉程。(戊寅五月晦日。)

山况佳勝。鹿赤一向如意否。雖然。 國恤葬前。游山食血。理有未安。前書欲奉告。而計已思念及此。故倉卒不及矣。盖雖生徒小民。恐當審愼。况兄丙子以後。又與生徒不同。應服齊衰者也。(授官而不拜 命者。平時自處。固與生徒無別。若君喪受服。卻不可處其薄。)尤豈可放過乎。萬望捲還。切勿延拖日子。以致悔吝。如何如何。聞衣冠中。已有若干唇舌。可怕可怕。弟左耳風祟作梗。已浹旬望。叫苦度日。無他况耳。有布商便小付。望與汝聖。聲集雷照也。○捲還雖有異論。斷之勿疑。千萬千萬。

答柳穉程。(戊寅六月二十七日。)

趙,任二公說。未知是如何。歸日袖示是等之。月初思伯來。方始寫華東史數板。忽得絅堂父子書。以重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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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無狀人而憂之甚深。盖入野徐誑誘也。洛中士友。因此右徐而斥重九者。非一非再。於是。思伯拂衣而出。親得申言汝爲證佐。分疏重九心跡。然後羣疑稍釋矣。思伯之行。或涉多事。而據後栗先生爲松江地。親就李潑。連日强聒之事。則於義。恐不爲病。故任之矣。未知如何。思伯歸路。瞥過景尹。無別語云矣。

答柳穉程。(戊寅九月。)

庶孽賤待之得失。愚亦往來心曲。年前畧有辨說。而思一禀質矣。今蒙先師訂示。明白精當。可謂不約相符矣。大抵我國雖稱用夏變夷。然其關繫大處。因循而不知變者。尙多有之。示諭云云。亦其一也。有王者起。一洗其謬。以從華夏之俗。何疑之有。遞遷之禮。嫡玄孫盡沒。然後乃及庶孽。尤翁亦有是言。不但陶塘之說也。習尙之久。雖大贒。亦有照管不到者。良可歎也。不敢呼屬而從奴主之稱。不計屬之尊卑。皆悖理而無謂也。至於從孫之於從祖。猶子之於猶父。則抑又甚焉。盖敬其祖。故祖之同氣。不敢不敬。敬其父。故父之同氣。不敢不敬。此孝子順孫之行天理人心之不容自已者也。今爲國俗所拘。昂然自尊。而賤待其父祖之兄弟。不孝孰甚焉。是則從拜揖起居。言辭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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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之小節。倒行逆施。已爲可罪。非必以奴主之稱稱之而晏然受之。然後爲悖也。至若嫡妻無子者。舍其妾子而立族子爲後。則又慮夫身死之後。見枳於淸宦而爲賤族也。夫爲榮枯貴賤所牽制。憑籍 國典之一說。敢於敗倫。而不知其爲罪。則推此心以往。將何所不至也。人欲橫恣之禍。有甚於洪水猛獸者如此。其漸不可長也。中國人視之駭然。却是小事也。此則旣然矣。而朝廷之上。任賢使能之地。又何爲而枳之也。明明揚陋。立贒無方。堯,湯之所以野無遺贒。而成至治之功也。故苟非賢能。雖士夫嫡妻之所生。先王之所棄也。苟是賢能。雖市井屠肆之所生。先王之所取也。今於庶孽。立一切之法。通淸有限節。擬望以類聚。雖有龜峰石谷之贒。恁麽見枳。子子孫孫。十世二十世而不已。士大夫視以爲當然。莫肯據理發言。以爲變通之地者。抑又何見也。嗚呼。此皆紕繆無稽。而識者之所寒心者也。今如敬待尊屬。記昔洪鰲谷之庶叔父若弼。年齒又下於鰲谷。而梅山先師。令鰲谷行拜致敬。星田之拜年幼庶從叔。盖有所受焉矣。梅山星田。是近世之儒宗。朱子所謂從大家做箇樣子者也。據而所行之。可防人口。嫡妻無育。妾子承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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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典 國典。昭如日星。只當謹守王章。末俗之訾嗷。非所計也。奴隷稱呼之非。士夫亦多不從。與不從者同之。不至駭俗。知舊交接。則鄕俗亦有不肯屑屑者。因而循之。亦不甚碍。朋友同學則雖甚碍。不可視此遞遷之節。恐須姑從諸先生之說。而其不得爲百世之定法。則朋友之閒。不可不講也。其餘非吾輩所得如何者。只得講之於私。以俟機會之至也。第與年前鄙說。今日往復參合。使之互相發明。而與學者共之。爲幸。來示孽子所生卑賤。放黜常易。故其子所處隨而孤危云者。却恐未然。當是時。齊體之嫡。豈無七出之法耶。妄意孽子所以不得於親者。直因坐地旣賤。則雖父子天性之閒。常情易於之其所賤而辟焉耳。此意並更密詧。統賜指誨也。

答柳穉程。(戊寅九月。)

此心與此德對。分人心道心。當時信筆不檢。傷急未暢。來諭病之是矣。乃若愚之本意。則此德之明。屬之道心無疑。此心之靈。本雖心之全體。但朱子於此。旣言此德之昏昧。而繼之以此心之靈。所知不過情欲利害之私。則此心之靈四字。不得不屬之人心矣。此與中庸序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大學章句。虛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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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具衆理之云。所指微有不同。堪輿所謂移步換形者如此。愚說之傷急。固不可不知與此德之明對擧。而下文有所知不過情欲利害之云。則其不得不屬之人心。亦不可不知也。妄見終是如此。話頭毫忽之閒。請更密察也。人心道心。乘載之說。近者面剖時。已罄其所見矣。未知歸而更商否。理乘氣載。心性情一也。(心性情本一物。故如此。)惟其理乘氣載。有主客勝負。而其名有別。理爲主時。其心喚做道心。而氣爲主時。其心喚做人心。理爲主時。其性喚做本然。而氣爲主時。其性喚做氣質。理爲主時。其情喚做天理。而氣爲主時。其情喚做人欲。然則心性上乘載之說。本無可疑。情上之言乘載。亦是一串貫下。但人心道心之主客。以公私分。本然氣質之主客。天理人欲之主客。以善惡分。此爲小異耳。○近看朋友相接。語捷之人。與口鈍之人。論事論理。才有不同。每每語捷者得伸。而口鈍者見紬。得伸者非必皆是。以其言能成理也。見絀者未必皆非。以其言不盡意也。能成理而得伸。故長自信之病。不盡意而見絀。故懷不服之心。此等失檢大故害事。尋常應接。更加省察。如何如何。此意又說與伯賢汝聖。恐不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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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穉程。(戊寅十二月。)

示答沈友書藁。詞暢義嚴而不失忠厚之意。欽仰欽仰。可如此寄去也。但此友得弟初答。報渙釋之意。故追後二度長書。只認爲枝葉細碎未盡祛惑者。而隨所問詰。不厭其條答矣。不謂最後書無理如此。其一直遮攔拗橫。與前所謂渙釋者。恰似兩人事。蓋聞野徐將作出於其手。則是如李赤之惑於廁鬼。恐非史巫紛若所易得力耳。雖然。旣欲畧與辨惑。則盛稿又不無一段遺漏矣。此中以詆斥先師執言者。此友謂出於臨時報復而深責之。欲以助彼之勢而增彼之氣。則體面事理。似不成都無一語矣。望更入思爲數行語。補入於有不可掩也之下。不然。作爲別紙。亦無妨耳。大抵追觀田哥前後與兄往復。則其見無禮於先師。非一日之事。眞尤翁所謂不可與共學者。而當時兄仁恕太過。不能先覺。只認爲講論間薄過。弟亦心竇不明。一依盛見。兄又有藏之不出。弟亦不得盡見者。故頃歲稱道田哥。至有妄發語矣。比以師讎處我。有此風浪。則弟因自念。我於渠師。本無詆斥之實。而猶且云云。則彼旣眞詆吾師如此。又其祭文中新奇苟難。盍爲辭而等云云。證佐分明。若於此。避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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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發一口氣。無乃近於洋人之忘讎規模乎。此所以畧有云云。而致無報復之誚也。此則吾兩人見事遲緩之罪也。且孔子言自吾得由也。惡聲不入於耳。生前猶當如此。况於身後而當磨滅之會乎。此等事面。恐不可放過也。如何如何。

答柳穉程。(己卯十一月。)

太極圖說註。不見離合下。引程子說以明之。追思恐無可疑。惟其動靜無端。陰陽無始。所以不見其始合終離耳。盖陽動之前。雖先有陽動之理。然此理無緣懸空。卽具於陰靜。陰靜之前。雖先有陰靜之理。然此理無緣獨立。卽具於陽動。一動一靜。互爲其根。一陰一陽。互藏其宅。推之極於前。而只管如此。引之極於後。而只管如此。器亦道。道亦器。不見其始之合。不見其終之離也。若動靜陰陽。一有端始。則溯而上之。始必有合。引而下之。終必有離矣。鄙見如此。未知無失否。望復示破。

答柳穉程。(己卯十二月。)

頃寄三書演義。仰見良工之苦心。而其命辭大意。亦無容更議。惟其閒細微曲折。病痼之中。酬應浩繁。精力有所不逮。故未及仔細照勘。少俟閒隙。謹當卒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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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敎也。閔氏變禮同異。向來恒友之說。公信之書。亦然矣。當時未知呂與叔所執。本因橫渠之有說。而率爾力辨。致此來諭之勤。讀之反復。不勝瞿然。但朱子喪服箚。旣言三年之喪。自天子達於庶人。無貴賤之殊。而繼引禮經敕令。以及於適孫代喪者。看來看去。終未見其包不得下文代服之說也。其曰適子當爲父後。以承大宗之重云云。盖以此箚主意。本爲寧宗而發。故立說如是。未見其禁止士庶及小宗之明證也。至以襲位之說。爲天子諸侯之事。而謂士大夫雖有大宗之重。而不得與焉。則恐有役文之病。天子有天子之位。諸侯有諸侯之位。大夫有大夫之位。士有士之位。地有貴賤。位有大小。而父死子襲。其理一也。謂之士大夫。無位可襲。則不通之說也。至以勉齋禮書。保其萬萬無失。而壓之以惶恐之辭。則尤有不可曉者。假使喪服箚本意。如尤翁之所主。而勉齋之所定。出於禁止士大夫。亦不過師友閒小小同異。何至於犯背師僭汰之罪哉。且高明知勉齋之謹嚴。不至割裂師說。自陷於潛汰。而不知尤翁之謹嚴。不應瞑然無覺。悍然不顧。如告子之不動心。何也。尤翁設令始初錯看。有如來說。及夫衆論紛然攻擊。雖朋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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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往往不無携貳之論。則爲尤翁者。正當瞿然。更商參考古今。以求至當。如此則以尤翁之聰明。不終於迷不覺悟。今乃不然而終是自信。一直力辨。血戰當世衆起之論而不悔也。若朱子之意不然。而尤翁爲此主張。則雖以强偏好勝。守已殘而妬道眞。目之而與告子同律。無說可解矣。此豈容易斷定之說哉。若於此。有一毫近似。則來諭所謂無害於盛德大業。不過畏難貌尊之說也。豈足以勘斷此案乎。但如宋寧宗。帝王也。禪位承國。故其代服重在於承統。閔氏。士夫也。無禪位承國之事。則其代服重在於承父之本心。(父母之喪。齊疏哀痛。是其本心。今以不服。乃狂易耳。非本心也。)帝王士夫之別。竊恐在此而已矣。前書所謂代父之事。盖父之愆。贖父之罪而成父之孝者。竊自以爲於人心天理。庶幾不悖矣。若曰自立爲宗。如來示之云。則不但如郢書燕說而已。而觀其辭意。隱然以爲廢父矣。如此則雖與驪尹一隊。其心不同。而究竟論議。雖謂之同浴可也。不亦重乎。至於子名題主及改題遞遷之說。則今案尤翁答直齋書曰。題主一款。未有分明可據之文。故京外之論多歧。然大綱旣正。則其小者異同。俟後歸一。未晩也。又曰。遞遷一節。似爲妨礙。然以朱子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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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廟之文見之。則似亦有說矣。是皆疑事。無質直而勿有之辭也。來書所引。半上落下。竊恐難行者。意亦如此。然則尤翁所以自信而力主者。乃在於代服。而不在於此等枝葉也。况此等精義。雖以尤翁之大眼目大力量。尙且難愼。今後輩窮理之功未到。有我之弊未祛。雖尋常經義。尋常人言。尙不能密察其意。又安知此等得失畢竟如何。而遽欲以廢父之重題目斷之乎。又謂一人之喪。無父子俱斬之理。則殊不思父以狂疾而不服。故其子萬不得已而代之。非所謂俱斬也。若以父在之故。硬說俱斬。則又何擇於帝王與士庶乎。至如父在母喪。心喪之中。可以適人云云。尤翁果有是說。然亦不過講究質問之說。而終歸於闕疑闕殆者也。何嘗斷斷自信。如閔禮代服之說也耶。則其引證。恐太不襯貼矣。又以篤信尤翁爲適莫。則自顧淺陋。誠未保其不然。而其以春翁畏愼更商之說。恃以爲百世之定論而不疑者。亦安知不出於適莫耶。若曰不知闕疑。而卒見正於後世之朱子。則不但爲鄙人之戒。雖高明恐不可如是釋慮。此皆好發一笑之說也。大抵此等說話。無聖人者起而折衷。則只合愼言。其餘以俟學進之日。恐不當牽引强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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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生徒之篤信者。輕作定論而無疑也。妄見如此。切願千萬愼旃也。

 禮曰。以恩則父重。以義則祖重。所貴乎有子有孫者。以其主喪主祭。尊正統而當大事也。今欲以父在廢疾之故。期服攝主。自同於旁親明友之類。能安於其心乎。况其已旣不得執喪。又使其子。不爲代服。以至亡父喪祭。無異於無後無主之例。而不得夫以恩以義之禮者。能安於其親之心乎。○此一段。玄石上尤翁書也。此段及原書所引。順親之心。成父之孝云云。皆是推人倫極天理之論。不可以玄石之說而忽之也。但以尤翁地位。其德少遜於朱子。則已有不尊不信之歎。而况於玄石乎。此區區之所欲括囊者也。惟其言端旣發。而吾兄平日所存。恐汚不至爲末俗炎凉之習。故如是拖長。主臣主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