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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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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慶士明(文秀。○庚寅正月三日。)

阻餘承審侍中愼節。尙且彌留。慰慮並至。忽此新正。定省又如何。趁此三陽之回。宿崇。可拔本塞源否。爲之貢祝。僕添得一齒。死候因加一分。任之而已。修身俟命四字。大人君子。當加勉其已至。新學後生。當力勉其未至。蓋不問貴賤上下贒愚老少。自省事之初。至屬纊之終。不可一日而不勉也。不然則與蹄跡黨類。直五十步百步之閒耳。此豈可以讓與大人君子而萌謙退之心哉。聖人言當仁不讓於師。李先生亦曰道心上事。貴在不讓。又曰。人心上事。義在先人。道心上事。仁在先己。此言當顧諟也。海西之行。準擬而已。何可必也。紙盡不宣。

答慶士明。(庚寅十二月八日。)

小春所示人能弘道說。今人例以人心有覺。做氣爲說。大是未安。語類雖曰能覺者氣之靈。而亦不曰所覺者心之理乎。然則理氣混淪。不容相離。而畢竟此理爲之主也。未知主宰能弘之耶。形氣能弘之耶。不得不曰主宰能弘之。則知此所云人心。不可爲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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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矣。蓋心之知覺。語其迹。則雖曰氣也。而合下是智之事也。(大全仁說中語。)旣曰智之事。則是智之專言者也。(智偏言之。則性之一德。只是別之理。)先儒所謂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所謂涵天理動靜之機。具人事是非之鑑者也。此其所以能弘道也。中庸曰。惟天下至誠。爲能盡其性。人心有覺。卽所云至誠也。道體無爲。卽所云性也。能弘道。卽所云能盡其性也。據此而更深玩華西先生之言。則心之本體。喚做氣而禁言理。其失不待兩言而明矣。不審高見以爲如何。望須仔細。

答崔錫胤(永祚。○丁亥正月二十三日。)

示俗流之誚云云。誠有之。盖責備忉怛。以賢者爲尊公脚下故也。此意正宜惕念也。取舍權衡。恐有不得自恃者。盖講學明理之功。就正有道之事。一有疎忽。則喚涇作渭。認渭爲涇者。紛然於日用之間。而欲動情勝。慢不省悟者何限。此在宿德老成。亦且戰兢臨履。不敢少弛。豈得自信不學之見。而保其不爲狼狽之歸哉。切乞十思。日出而起。奉老幹蠱。應接賓客。以其餘力。澄淸心地。精硏經訓。一躍躍出。因尊公擎天之大節。而加細密之功。則繼述之孝。非但一人一家之私而已。此言從片片赤心中出來。未知賢意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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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答李景學(承祖。○辛卯九月晦日。)

阻閡幾經寒暑。病喘東望。一味忉怛矣。李雅訪至。忽蒙辱帖。存問肫摯。豈勝感荷。書來又幾多日。未委秋殿侍彩履用萬迪。眷百一宜否。世末一縷尙存。而罪錮餘喘。朝夕奄奄。萬緣灰冷。無足仰溷。老而無聞。枯落至此。不知九冥。何顔拜老先生也。不在多言。座下旣有傳家之訓。又此年富力强。幸思似述之道。舍生向前。作禮義中人。毋得倒東來西。至祝至祝。世末將游魂於孔雀泛波之間。而滿心慰悅也。神魄遁喪。倩人報謝。照納是祈。

答崔舜命(永卨。○乙酉復月。)

歲値大無。烏昧非產。黃精無苗。上奉下率。未知何以救活。而餘力可及學問耶。侍下情事。尤甚切迫。而於中來示所謂顧諟明命之功。不可頃刻而少忽。誠以守身。爲事親之本。失其身而能事親者。未之有也。孟子此訓。切宜觸處推究。不可同於習俗。諉以父母之飢寒。涉於犯義犯分之事也。大抵吾輩今日究竟法。惟在節義二字。所謂節義。不必臨亂赴敵。舍生殺身。凡非其道義。一芥不以取人之類。皆是節義之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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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顧諟明命不外焉。老夫平生煞用心力者。正在於此。故爲賢友提之。盖以所詢動心忍性之驗。可見於此。而終身行之之要。又莫切於此。彼或爲士而不能脫落科宦。一念沒入於開化波瀾。而不自覺察者。豈皆故背周孔之道。程朱之敎。而樂爲禽獸鬼魅之羣哉。緣於守身事親之訓。礪節義顧諟明命之說。不知所以仔細推究而眞知其味也。念來直是寒心。僕碌碌如故。大同窮阨。可且勿說耳。 賜環優遊之云。奉紙不覺愴恧。僕之向來得罪。權輿於丙子之春。而結梢於聞叔之事。若以投書嶺儒爲案者。特一時之執言耳。盖此漢是罪之根本。聞叔是罪之枝葉。枝葉則首足異處。伸雪無期。而根本則視息陽界。旋蒙鷄竿之 恩。歸對家族。得同平人。吾何以爲心哉。况此蟣蝨之微。何足有亡於世。而可以當一脉陽氣耶。贒者。殆過語也。勉庵宅比節安否。願聞此紙。不妨與錫允共覽也。

答崔舜命。(庚寅二月。)

病伏殿屎。忽承歲後問札。想思之至。慰敵面剖。見今日中旅節貞吉。庭候以時承聞。饑歲窮春。資斧之得。不至於大不快心否。擧目物情。方在漏船之中。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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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副手稍工。此時身作張正柔。救活老幼。亦食力之事。未始不幸也。示以年進學退爲憂。則於中不患無收拾之道。只在吾一團誠力耳。盖平居心存敬畏。不容斯須之間斷。而幾之善惡。事之當否。隨地密察。彼則如惡惡臭而皆務决去。此則如好好色而便求必得。一劒兩段。不容有一毫依違因仍之意。日閒冊子上事及茶飯應接。少有疑眩處。隨手箚記。審問謹思。積集久久。則自有所至。與在家飽煖。從人講習者。志不堅固。而日往月來。爲雇耳傭目之歸者。損益不翅相萬也。誠之一字。朱子以爲中庸一篇之樞紐。而其說與學者。又云至誠所在。金石可透。精神一到。何事不成。此實喫緊爲人之訓也。世閒甚事。有能妨奪吾人學問者耶。世末以腰疼跨歲。歲初忽然中風。口吶言不了。手鈍字不成。匙著擧措不便。口鼻流液不收。駸駸作未冷屍矣。食年將八十。所就何事。此實後車之戒也。堤老。南爲後再得書。知呼庚無地。可念。不宣。

答柳遠汝(毅錫。○壬午六月。)

大庭臺銜之後。物情炎凉。計與匠郞時頓異。而吹覓責望。當加一層矣。値此艱憂之日。惴惴小心。爲歇後語矣。贒就學幾多年。理會事親之道。如何。愚謂爲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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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家子弟易。爲儒者家子弟難。尋常時亦然。况今日乎。前頭事變無窮。倚伏無定。切宜明目着心。夙夜儆戒。致謹於方寸理欲之幾也。如曾元,曾申。豈不是賢士類。占便宜之心一萌。則不免以姑息事親。萬一曾子不省。則豈不爲正終之累乎。日用常變。此等處甚多。又如荀淑正言於梁冀用事之日。而其子爽乃濡迹於董卓專命之朝。及其孫彧則又爲唐衡之壻。曹操之臣而不知非周子崛起千載之後。繼孔孟正統。以授兩程夫子。其親子弟。反其父道爲竺敎中人。李誠父。以延平之子。跡涉權奸而爲士林之羞。蔡抗。以朱子爲師。西山爲祖。九峰爲父。而寶祐之中。壞亂之極。碌碌隨波。苟趍祿利。官至參政。無一節可稱。而不以爲恥。文文山之子。仕於忽必烈。我東如成滄浪及草廬子弟。其已事未遠也。近來人事見聞。亦非一二矣。此不過爲利害得喪榮悴禍福所動。而其所以貽累其親者。則非挽河之所能洗。是豈非不孝之大者乎。願賢者。於此深懲而預戒之。戰兢臨履。了過此生。至可至可。大抵平居。熟複孟子守身。事親曾子養志之說。仔細硏究而有得焉。則知已上數子之事。極使人寒心而隨其所値。庶幾無狼狽之患矣。吾春間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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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兒時。說與此義。已縷縷矣。今於賢。又爲此過計之憂者。以大庭德業所就。是斯世第一流。老夫之所倚恃。擧世之所仰望。當此大艱之會。子弟門徒。敬肆得失。所關不細故也。事同子弟骨肉。故不得不深言而詳說之。以爲前定不疚之助。計應諒此苦衷也。

與任動萬(震宰。○丁丑正月。)

禮書之外。夫復何言。伏念先丈道學德義。爲世儒宗。遠近士林。尊仰如山斗矣。天不憗遺。忽此承凶。運値陽九。無可奈何。痛哭痛哭。非直爲數十年同門之契矣。竊憑士友書報。其閒似已克襄。不審皇望瞿顚。何以堪處。得不別生疾祟。以致冥冥之憂惱耶。平默已於至月間得 朝紙。與省齋諸贒。加麻泄哀。卽欲掃萬奔慰。而衰病路遠。力莫能致。動輒涕洟。何以爲心。蚤晩只得遣人。操文替奠爲計耳。萬望節哀順變。無犯傷孝之戒。讀禮檢身。思所以紹述家學。用副遠誠。千萬泣禱。千萬泣禱。

答尹重其(敎悳。○庚寅正月三日。)

轉壑之虞。貧戶大同。此孟子茶飯提醒於時君。而並及救之之術者也。若在今日。則其惻怛遑急。又當如何也。况今冬無氷雪。行春之令。勢將無麥矣。吾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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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坐而待命。目前雖慘不忍說。爲之奈何。豈若小丈夫然哉。諉以一家之內。死生所關。而倒東來西。求延一日之命乎。妄意如此。毋遑曰不近人情也。周三從希堂友南爲之興。如注弦之矢。瞻望不及。老懷增惕也。

  別紙

妙用作用發用云云。及昭襄正統與否。略具於答希伯書。雷照而示其得失。如何。發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此無可疑。但來示以發爲用。以所以發爲體者。恐不然。理氣本不相離。理之體。卽氣之體。氣之用。卽理之用。豈有理占其體而無與於用。氣占其用而無與於體者乎。望更細思。第念此等精微。恐是發得太早。不如且就平易切近處理會。行遠自邇。序恐如此。如何如何。初命晉大夫初。是前此所無。自今刱始之辭。三晉是大逆無道。法所必討者。而周王微弱。不惟不能討。反寵而命之。以爲諸侯。故通鑑書法如此。而綱目仍之耳。守約。所守者得其要之云。是也。此不揀成德。未成德也。所守約。守所約云云。胡說無發明。更檢爲宜。生庭無後則立後前。權奉祠板。情理所不可已。何疑之有。但無立後之處。則從程子說。旁親無後。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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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兄弟之孫之義。奉祀止於出系子之子。可也。此外不見明文者。靡敢質言耳。但埋主則恐滿四代。爲安於心。盖祭祀不敢與所後同例。則不至有二本之嫌也。第幸博詢於知禮家。如何。

答秦仲善(尙友。○丙戌十月。)

 家禮。時祭降復位。祝闔門。主人以下皆出。啓門主人以下皆入。盖幽明旣異。故少避以勸享也。所謂出入。祭於祠堂則大門也。於正寢則中門也。備要便覽圖。主人主婦分立兩階上。是更進而近之。闔門之義安在。且主人以下。幷指與祭者而言也。與祭者非獻酌執事。則初未嘗離階下。侑時在階上則不應謂上下階爲出入也。降復位一節。亦矛盾不合。前日所敎。未蒙定論故更禀。

家禮。時祭行於正寢。來示云。祭於祠堂者。未曉所謂也。闔門啓門。指正寢之中門。則出入亦無遠指大門之理。雖或權設於祠堂。理亦如此矣。闔門之後。主人以下升階分立。所以伺神之厭享。意思親切。若曰更進而近之。闔門之義安在。則是不但看闔字意思。煞過界分。又不知去神位遠。則伺厭之意反疏也。鄙意只此一節。見聖賢所制於事亡如存之意。至爲懇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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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詳。非可以淺心輕疑也。主人以下。皆出將闔門。故並諸執事出中門也。其曰入者。啓門故入。將行徹羹奉茶之事也。降復位。果有矛盾之疑。鏡湖以爲衍文。恐得之矣。

 衰之制。俗有縫腋者。以深衣袼可以運肘。帶當無骨者。考之而參之以袒之之事。則古衣之不縫腋。明矣。

古衣之不縫腋。以深衣爲證。請以獻昭陵之說爲對也。朱夫子言衣服。當適於體。是不易之定論也。今且以深衣言之。斯衣也是有虞氏之制。而其爲服可以爲文。可以爲武。可以擯相。可以治軍旅。聖人制如此衣服。而倣此製服。都不適體。何也。朱子曰。深衣於古爲簡便之服。賢者試服之。於身果便乎不便乎。聖人只制此一件衣服。頒之天下。而不能使之便適於人體。則以此智術。何以平治天下。使萬物各得其所乎。據此則後來所傳深衣之說。未知其與有虞氏本制。一一盡合。而舜之家奴。起於塚中。無復異辭乎。故朱子雖仍溫公之書。載之於家禮。而亦不無致疑之說。特家禮爲童行所竊。而未經再修。故致令後儒議論敢到耳。深衣如此。則喪服之所傳者。亦可照此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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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一用家禮備要諸書所載。以爲闕疑闕殆之道。而俟聖王復起。損益制作之日。不須浪費精力也。如何如何。

 人有娶妻入門。父母以其不順爲罪而出之。更娶他女。被出者尋自悔責。以罪人自處。衣服以素。紡績資生。舅聞而憐之。使其子往慰。夫家有急。被出者在家周旋。殫力盡誠。於是其夫源源往來。而姑亦感悔。將以返之。而第未知旣返之後。以前妻爲嫡乎。後妻爲嫡乎。生子則其區處。又當如何。請示明敎。

此是人倫變故。愚賤之人。不敢妄有論斷。而畢竟前者爲嫡。於理爲順。前者爲嫡。則前者之長子爲承家主灌之嫡子矣。前輩大家。亦有如此行之者矣。

答柳季亨(秉烈。○丁亥八月三日。)

栽培傾覆。天地之實理。不容有分毫之差。惟聖斯惻聖人之仁心。所以爲參贊之本。不可以此而疑彼。

父精母血。獨非天命之所爲乎。須知天地閒萬物。無外天命而自辦底。

壽命短促。德業不得充滿分量。天也。此處方可以責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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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生來聰明睿智。自能盡性。自賢人而下。須是勉學。

答李伯仁(元基。○乙酉七月。)

 二帝三王。孔孟程朱。同是聖賢。而學校祀孔孟程朱。不祀二帝三王。何義。

學宮舍菜。本爲先師設。非爲先王設。且二帝三王。行其道。澤止於一時。則祀之爲無名。孔孟程朱。明其道。功及於萬世。則報之爲有義。

 帝王承統。不計其世行。何義。

父子繼世。自天子達於庶人之常經也。惟天子諸侯。有天下國家之責。其所繼之贒否。乃治亂存亡之所繫也。故不幸適子不肖。或本無子而以旁支承統。則皆有擇賢之義。而所謂贒者。未必皆子行。則或以尊行入承。或以同行入承。或以孫行入承。理之所必有也。旣承大統。則先君。君也。嗣君。臣也。君臣。猶父子也。臣子。不可以私屬視其君父。則理須處之一如父子。如周之懿王。爲孝王之禰。(見朱子大全周廟圖。)魯之閔公。爲僖公之父。(見春秋文公二年。躋僖公傳。)我朝趙時庵相禹。謂 仁祖大王。當稱考於 宣廟。此類可證不一。所以權輕重而合於義者也。此大義所在。不可不熟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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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則去。若在朝大臣盡去時。國事將如之何。

夫子所謂大臣。非但指國相。乃以盡臣道得名者也。若如示意。以國相言。則失大臣之道。而據大臣之位。是謂倖相也。盡去何惜。人主萬一因此而振刷。則有招贒更張之路矣。何患國事之無託也。以盡臣道者言。則未有在朝。皆盡道之大臣。而容其盡去朝廷一空之理也。若然者。除是商辛。頃刻國亡。更有何說。

 烝民詩有物有則。大學致知在格物。物字同異。何如。

言有物有則。則物是器則是理。這是道器分開說。言格物則物便是理。這是道器混融說。

 王蠋言忠臣不事二君。然則孔孟歷仕列國。何也。

事二君。如忘君事讎之類。此非人臣所可爲也。若春秋名臣。仕於列國之類。則一王之世。於彼於此。皆爲陪臣。可以通仕。如今永平郡吏。移來漣川爲吏役。於義何害。但於前日所事之讎敵。使此說不得耳。至如孔孟之仕。又有別焉。所如皆是賓師。未嘗委質而爲臣。則尤不當致疑也。

答李子相(洛基。○己丑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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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承作三餘功夫甚善。切須熟讀成誦。敎久久不忘。就已知處力踐之。其有窒碍行不去。亟就賢師友。仔細質問。銖寸積累。此爲己之事也。最不宜自處下愚。動輒爲謙退語便休也。程子自言。年十七八。看此書。當時已曉文義。讀久但覺意味深長。此上知大賢之事。不敢遽望。若所謂讀了知好之者。獨不可企及耶。知好之。便能實心求之。决定不爲俗見所惑時好所牽。至於全然無事矣。片片赤心。望更深省。日月逝矣。歲不我與也。僕以腰疼。臥起不便。延拖日子。是臘晦消息。無可奈何。少日悠泛。不誠無物。今方追悔。尙復何及耶。此爲後車之戒也。伯仁從氏。近况佳否。此君外似不慧。人多易之。其才知向背。實有非餘人所能攀脚板者。正好誠心愛敬。日夕取益。不可易之也。所詢疑義。夾紙條陳。更祈反復。如有失當。不妨示誨也。神短不宣。

答任周三(成鎬。○戊子三月小望。)

示以聰明不及。所讀論語。不能並註成誦者。殊非所願聞也。盖不學則已。如欲學焉。不可不以窮理爲本。如欲窮理。不可不以讀書爲要。書若不記如漏甕盛水。則將何據而字求其訓。句探其旨。從頭至尾。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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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管。反覆推究。馴致乎玲瓏穿穴。而爲終身受用之地乎。是則非但論語爲然。小學四書近思。皆要成誦。若聰明不及。則視聰明之人倍蓰加功。蔑不成誦矣。故朱子言書不記。熟讀可記。而其有記性。甚不及人者。則引陳烈先生事告之。蓋此心收而不放。則雖無記性。畢竟記得。未有終於不記者也。至於讀書之法。則甲寅行宮第二奏箚。詳之。如此用功。歲引月積。自然有成誦之日矣。成誦不忘之時。文理指趣已曉得四五分。因依奏箚之訓。潛究積累。而至於融釋之境。則以此去讀諸經史。去讀程朱書。可迎刃而解矣。第須奮迅踊躍。依此下功。如何。如俯託書贈。不須別立文字。只就此說。眞實下手。其有不達。追當奉提也。譬如飮食。一卓雖具百饌。方丈以陳。無一口呑嚼之理也。承看尤翁事實記甚善。精硏經書之外。此等文字。不可不相爲經緯。仔細講習也。黜兩賢文廟之祀者。黯,來善,大運輩。皆其人也。損末以於柯亭。屢爲未信之諫。積忤於其門徒。輾轉乖激。爲衆矢之的。奈何奈何。只得閉口省愆而已。楮乏不宣。謹謝。

答朴鼎玉(九鉉。○丙戌之十二月望。)

 服外黨及妻父母服者。平居不着白布巾。擧世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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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問之則云不敢以外黨之服入家廟。故如此。此言何如。

這是不成說。入廟固不敢着私服白巾。平居不可着私服白巾乎。玄冠。雖於吊人不可着。况於親戚之喪乎。如今時俗雖齊衰重服之中。吉冠而居者多矣。禮義之亡至此。則外黨功緦之爲吉冠。何足深誅乎。

 或人棄親不養。出而異居。其親得疾而不歸侍。聞喪而不奔哭受服。死者無他子。只有孫男一人。當以何人爲主耶。

此狂易失性之人也。其子當代服而主喪。尤庵南溪引朱子喪服箚。定閔氏之變禮者。理極明白矣。但尤翁當日所定。禮家携貳之說。至今不絶。以爲俗論之助。若據此行之。則時人必大以爲罪矣。愚賤之地。不敢質言也。

 人有長子。無男而死。只有次子者。其人死則次子當主喪無疑否。

長子無男而死。次子權主其父喪祭。而具由告於柩以終當待長子立後歸宗之意。可也。此尤翁定論也。

 男女年旣長大。方將嫁娶而猝當期功之服。則如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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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禮冠禮章曰。父母無期以上喪。始可行之。昏禮章曰。身及主昏者無期以上喪。乃可成昏。尤庵以爲此互文也。據此則己身及父母與主昏之宗子期服之中。不可行嫁娶。可知也。至於功服。則冠禮曰。大功未葬。亦不可行。昏禮曰。大功未葬。亦不可。主昏。大功未葬。冠不可行。則昏禮宜無異同。宗子旣不可主昏。則父母與己身。亦無異同。當待卒哭後。行之也。

 祔祭亡者。是宗子兄弟之妻。則祝式稱謂當如之何。

當云顯嫂亡弟婦。而自稱當云夫兄某夫弟某。

 

妻喪。父在母喪。十一月而練。其間計閏否。

妻喪。父在母喪。雖曰期年。而實具三年之體。則十一月而練。正當期年之限。不可以月計而計閏。備要已有定論矣。

 宗婦三年之內。其夫於先忌。無祝單獻。何也。

妻喪葬前。不當祭。固也。葬後則前賢皆祭之如平時。無一獻無祝之義也。

 贒希聖。士希贒。則下文分解而聖希天。則不復言何也。

聖希天。不容着工。故不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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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淵地位三月之後。果不免違仁否。

久後或不免違仁。然所謂違仁。非形見於言行者也。乃此心萌處。偶有霎時微差。而旋覺其然。便卽改之。此所謂不貳過也。論語註。可更詳究。

 蘊之爲德行。道之體也。行之爲事業。道之用也。

道之體用。天理之本然。非因人而有也。蘊之爲德行。行之爲事業。乃是人做底。所以立其體而達其用也。

答朴復汝(時性。○庚寅五月。)

義不集則一二襲取之義。無以生得這氣。氣不充則沮縮衰殺之氣。無以行得這義。須就自家身上。體驗。夫婦同葬下棺。先婦而後夫。奪情之事也。奪情之事。先卑而後尊。

國葬前。初無禁私葬之䂓。爲其奪情之事故也。時俗云云。鄕曲無識之說。無足取信也。忌祭是喪餘之設。故並練祥。雖不敢殷奠備禮。猶可以略設單獻。其外屬於吉事者。雖小薦不得行。喪禮補編。可考也。

答崔性佐(在道。○庚寅十月十七日。)

臣民無祿。 太母厭世。日月流邁。 玄宮已閉。感時隱痛。宿疾添痼。無陽界意。况仲善之來。玆承戀戀之紙。忞忞之傳。雙擎三復。慰瀉何已。嘗讀陶山答石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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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云。慨吾生之浪過。而有望於並世之君子。不翅如飢渴之在躬。因賀一變至道之漸。而致新嗜靡甘。熟處難忘。五穀未熟。荑秋遽及之戒。潭翁拜下書。竦然一倍。以眞實心地。用刻苦工夫。卒承洛閩之全體大用。則正不負陶山之至意矣。向邂逅故都。感足下奮迅勉慕之意。今見來喩丁寧如此。吾知足下於此。必大有事在。不終於滔滔而已也。勉之勉之。愚也無一星子陶山之實。其喜愛祈祝之情。竊自謂不後於前人矣。書出天地積陰。恪詢侍彩履用增裕。視富貴之浮雲。忘他人之紋繡。靑燈兀兀。灑然氣像。長在於目也。二止之扁。歸來日。以病故汩沒。當似少康也。賤走㱡㱡之狀。此友當一二矣。餘祈千萬自愛。

答金舜和(秀鏞。○己丑四月。)

病枕戀相方切。仲善敲扉。寵問傡至。珍荷珍荷。第審久患阿堵。仰貽惟憂。俯妨鑽硏。豈勝貢慮。賤僕自二月。冷痢猝發。至今㱡㱡。惟符到是俟耳。示絶洋與否。是人與禽獸之判。 國家存亡。元元死生之所繫。但急迫招禍。亦不可不慮。須自 上躬菲飮食。惡衣服。卑宮室。大布大帛。一如大禹衛文公。愛土物。不貴遠物。戒奇技淫巧。一如書經中所訓。以率其宮闈。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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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 朝廷。則通商之事。不期絶而自絶矣。崇尙道術。光復儒敎。一如周司徒三物之法。程夫子煕寧之箚。而罷楊廣武瞾科擧之謬。使師長無異敎。弟子無異學。仕進無異路。則邪妄之敎。不期絶而自絶矣。行之以誠則不出幾時。雖挽而留之。彼將無所利而不留矣。迂愚左見大槩如此。惜乎。雲天縹渺。獻芹末由也。仍記丙寅秋。華西先生赴 召入京。勸 上悉燒服用洋物。警示 宮闈朝廷。以絶通商之路。此孟子君正莫不正之說也。其下繼之曰。臣平生身不服洋織。家不用洋物。以爲一家之政。此孟子大人格君心之說也。蓋己不正。未有能正人。况可以正其君乎。先師此說。聖贒復起。不能易也。所以尋常於一身之上。一家之內。戒不近毫髮洋倭之產。雖以此得罪。顚沛瀕于九死。而無怨悔之心矣。又不知賢意以爲如何。然覽卽秘之。密相反復。又恐異趣者。羣起而齽齘之也。力疾小謝。

  別紙

孔子尊周。孟子勸王。如冬裘夏葛。隨時不同。是聖賢行道而濟當世之心也。孔子作春秋。朱子修綱目。必嚴正統之義者。是聖賢明道而救萬世之事也。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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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項事。如歸統於周。不但春秋天命未改之時爲然。戰國七雄之時。至赧王五十九年。而未之有改者。以周雖至衰至微。猶是文武烝嘗之所在。而正統之餘也。此與勸王。各爲一義。並行而不相悖者也。據此求之。來疑可解矣。金仁山當胡元陸沉。服華夏之服。講華夏之道。至死不變。則是亦所謂儉德避難。不可榮以祿。獨立不懼。遯世無憫者也。非曠世之逸民。天下之高士。烏能及之。於此討出些子未盡處不得。若以元民目之。則無乃是誣之乎。望更仔細。如有未當。不妨示誨也。

答朴廷玉(珽淳),璜玉(璜淳。○庚寅二月。)

嚮蒙眷厚。伯叔聯轡。絶海淫瘴。枉屈存問。仍相與講說所學。幾旬日而別。此意何可忘也。自時厥後。音容杳然。不可復接矣。再昨年因李重九入山。獲奉季方珍函。仰悉其間侍奉之節。哀樂之故。而倉卒失便。不得以一字伸面前人事。其後重九撤還故土。則轉便莫討。因仍稽緩。以至於今。雖蒙善恕。豈勝惄如也。顧眄之頃。又經二寒暑。不審棣侍循序連謐。舊學益密。新知益深。似述世風。光賁師友。言足聽聞否。慨此生之浪過。而有望於年富力强之地。不翅如飢渴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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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也。兩賢念之。益相與勉旃。今日是何時。目見殷師故疆。 皇明舊藩。 康獻聖祖以來。五百年禮義之區。一朝陷溺至此。而只管循例慨嘆。不能灑涕奮迅。抵死用力。則異日何以見父師先覺乎。千萬念之。不是小事也。平默蒙 恩北歸。任便居住。雖不被蕩滌而得同於偏氓。感泣之餘。思所以將此身心奉塵刹。以爲報答之萬一。而第恨百病日痼。浸爲未冷尸。只此一事。亦負初心矣。奈何奈何。寸紙萬緖。何可一二。吾贒百曆後。只有面罄於地下耳。謹奉謝。

答申允七(斗煕。○戊子九月六日。)

奉別後。思日三至。四賢之來。一角之書。何翅如久熯得雨也。第値菊節。昔疾今愈。侍學連毖否。賤走奄奄垂盡。不足向人仔細也。所示日本舊雖隣國。今則西洋之黨類。彼中所產。不可近體。與洋物一般者。誠然誠然。第其所以不得不然之故。又不可不講。盖通工易事。貿遷有無。人生所繫。不可一日而廢也。故天下之物。合用而不可闕者。卽不問所產之何地。皆可以交易也。惟今各國通商。特以渠輩之奇技淫巧。出於手而無窮者。誑誘我人。以易吾民命所繫產於地而有限者。則不幾時而三韓全幅。土皮盡脫矣。不寧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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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洋倭連墻接屋。分據要地。立云則立。坐云則坐。惟意所欲。而莫敢誰何。則先王之道日消月廢。邪妄之敎。耳濡目染。所謂五典四維。凡繫人之所以爲人者。勢必掃地以盡。而最靈之物。化爲禽獸矣。加之以饑不得食。寒不得衣。服用之物。在在蕩盡。則捄死亡而不得。勢必起而爲盜賊。至於流血千里。伏尸百萬之慘矣。妄漢自初憂念及此。其說八九分已驗矣。至是。擧國之人。亦可以悔悟而將伯之不暇矣。夫魚梳之商。不入於僧寺者。何也。爲其不見售也。今使我人。家家不用彼物。人人不用彼物。衆心一齊成城。雖懸賞以誘之。嚴刑以督之。决死不從。則彼必撤其墻屋。收其船舶。歸其巢穴而不復來矣。豈非斯世之福乎。此先師李先生所以上告下諭於當時者。而區區效嚬。至於罪錮。凍餒滅死而不悔者也。此理更相與深究。千萬之幸也。目前之死亡至小。擧世之魚肉至大。雖窮巷韋布。不可慢視也。語蔓而止。統惟深諒。

答申允七。(己丑二月。)

所示心與理相對之說。大槩如此。更不妨就加仔細也。蓋物我一理一說也。心與理對待一說也。二說相須。其義乃備。故朱子曰。心雖主乎一身。而其體之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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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足以管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而其用之微妙。不外乎一人之心。知此則知二說之不可偏廢。又知相對之中。心一而理萬。心能盡性而性不知檢心。人能弘道而道不能弘人之妙矣。朱子言敬主一。就心上說。無適。就事上說。該動靜貫體用而言。栗翁言惺惺無昏昧之失。止言靜時敬。不可與朱子所言作一意看也。蓋無事之時。寂寂無紛起之念。惺惺無昏昧之失。則方寸澄然。念慮之萌。審幾不疎。事物之來。照理不差。何可舍此正當法門。而反以犯夫把捉之戒耶。程子言堯舜湯武其揆一也。征伐非其所欲。所遇之時不同者。須着如此說。然細看來性之反之。其德終是有些子別。(程子。亦有湯武便別之訓。)故堯舜易地。合有不待干戈而自歸之理。雖不免征伐。又有較更從容之理。此有朱子說。可考而知也。

答申聖緝(學煕。○戊子九月五日。)

奉別後。只誦晦翁朋悞遠方來之句。以志其愧矣。四賢訪至。珍札墜几。以審數朔美疹。仰貽親庭惟憂。俯妨冊子上事。爲之勞念。今者重陽隔日。天氣淸穆。未委其間。已復天和。省度萬毖。見課在何書。更望依文按本。拚死向前。不可悠悠也。示父喪葬時。遷母墓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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窆者。據小記當服斬衰。以父未及葬。從重而不敢變也。但啓母墓之時。暫成緦服。還着斬衰。母虞時。又着緦服。遂庵述尤翁之意而云云。恐當遵行也。拙狀。孤陋如前矣。不宣。

答金學卿(志學。○甲申四月。)

婦之於夫。從一而終。雖死。無再嫁之義。豈問其日月久近乎。一醮之後。雖當日便死。再嫁則失節也。夫率妻以禮。而婦拒不從者。或是生質不美。或是敎化久廢。風俗貿貿。事繫刱見。要不出二者之外。只得躬行以先之。積誠以喩之。如程子所言正倫理篤恩義。二者。講得仔細。無致敢闕。要在積久得力。非一兩日間面命言敎所能入也。子志正學。父母不悅。其事亦然。以其世所弁髦。刱見而駭。且爲左右邪說所惑耳。亦在積吾誠意。磨以歲月。愉色婉容。漸喩於道也。盖雖不近人情。如瞽瞍爲子者。猶有底豫之道。况凡人常情。不過汩於習俗之見而然者乎。顧欲廢學以順親。則是彰父之過。成父之惡。不孝之大者也。敎子弟亦然。其不信吾言。不學古道。不專是子弟之不肖。亦緣吾躬行不至。誠意不足而然耳。大抵人倫日用。自責自修。惟日不足者。面前漸有好消息。自治荒疎。而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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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責人罵人者。而前只有不好消息。不但一家之親爲然。此理切宜細究也。

答金學卿。(丁亥四月一日。)

盖天盖地。亘古亘今。莫非二氣之運也。於中有大小之分。一元之內。皇降而帝。帝降而王。王降而覇。覇降而夷狄。夷狄降而禽獸。大運也。大運不可復返。以元氣衰也。貞而復元。必也後天地可見矣。此元之閒。此天地之內。暫時開明則當有之。盖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且據程子說。後世雖有作者。唐虞不可及。惟三代可法之云。則暫時開而無限好者。皇春帝夏不可望。其視王秋。恐亦較薄。不然。畢竟是覇冬之俗。上則爲兩漢。次則爲唐宋明。下則爲晉隋。這是理勢之自然也。若夫日之朝夕晝夜。月之晦朔弦望。歲之春夏秋冬。這閒循環而無端。則小運也。小運之屈伸消長。疾而易見。大運之反復往來。遲而難見。循環有大小遲速之分。而其理毫髮不差。天地也如此。人事也如此。不可麁心求也。至於死生之說。則苟生以害仁。固不可。輕死以傷勇。亦不可。知道者臨死。爲能權其輕重。度其長短。或生或死。一視理義之當然而已也。

答李孟一(璥烈。○丁亥三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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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詢老僕初年廢擧之事。雖無足言。亦有多少曲折焉。盖自成童前後。粗習程文。隨例應擧。而若其旁歧干謁。曲徑請託。性素不屑。故呈卷於白頭之山。不可幸而拔擢矣。初頭則人求吾文。輒爲之代述。而懵然不知犯罪矣。二十以後。見 國典禁令。則心竊瞿然以爲古禮入人之國。必問其禁。今居父母之邦。而欺君犯罪。大非臣民之道也。李君行之戒。見於小學外篇者。不可不推究而服膺也。於是乎凡係法禁。一切不犯。人求餘草。拒之如斬釘截鐵。則一經塲屋。便爲羣矢之的。然且不悔矣。旣又讀程子之書。瞿然於自求擧之譏。讀語類之書。瞿然於第一等人定不爲此之訓。讀栗翁之書。觀晩年之論。以程朱赴擧。爲未成德時事。而以異端。爲門外之寇。以科學。爲門內之寇。則瞿然者尤加一倍矣。及奉老挈家。而依於楊根柳氏。資其生事。則赴擧之事。又有難處之端矣。遂卽决意廢擧。始蓋勉强而爲之。稍久則方寸澄然無事。此其始終曲折也。來示丙寅以前。科䂓嚴密云者。可發一大笑也。科䂓若嚴。則干囑冒犯。豈得爲通國之茶飯乎。但不至如今日之太甚耳。今日則禮義廉恥。無復一星子可見。至於招納鬼魅。而與之俱化則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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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向說奔競於波蕩之中。適所以爲汚辱身名。累及子孫之資斧者。定非過語也。君於此切宜深繹其言。細究其故。而受用不貳。不可把作一塲閒說。而甘入於胥溺之中也。如何如何。

答安士興(益杰。○辛卯三月十八日。)

匪意恪承平安字。慰慰。賤狀。月以澌削。任之而已。示事在反己自謀。何須問人爲也。然不直則道不見。請且直之。盖聞天下之善。莫大於喜聞過。天下之惡。莫大於惡聞過。老夫人微言輕。爲人慢侮固當然。旣於足下年長。不啻以倍。且兼挾書相從五六年。凡干告戒。如風過耳。至於近日。與慶元中生徒。無異則已是入于幽谷矣。朋友作書戒之。悍然怨怒。日益相疎。則又是杜絶言路矣。隣居大夫。邀而諄諄。聽之藐藐。則無恥可謂甚矣。坦齋以前日塾師。招致深責。一言不入。則恥過作非。又無可言矣。至此則置之度外之外。更有何術也。孔子論學。以主忠信。友勝己。過則勿憚改爲敎。何也。湯,顔子。學而至於聖人者也。然不以無過爲貴。而曰改過不吝。曰不貳過者。何也。程子稱子路爲百世之師。又何也。周子說有過。必曰改則爲君子。不改則爲惡。惡者天惡之。聖賢這㨾說話。皆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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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若曰妄則更有何說。不然則改過。尤宜從速。復於無過。有何多說乎。爲贒爲愚姑舍。須思面前利害。至可至可。不宣。

答南美卿(駿元。○丁亥十二月。)

見示以外不承師友之誨。內不奉父母之責。爲懼。這是秉彝所存。合當如此。但今日士子書疏之閒。接面之語。例多這般說套。省其私。未見實心憂懼眞箇下手。來示云云。亦當看下回如何。念之念之。喪威病痼。人生所不免。坐在裏許時。縱不可執業。纔有間隙時。分陰不可放過也。明春款扉。固當跂望。但承誨二字。毋患師友之不勤。只責自家之少誠。可也。盖主忠信。然後可言進學入道。不然。依舊是悠悠泛泛。終於信俗而不信聖賢。從欲而不從師友。畢竟爲今日人物而止矣。可戒可戒。趙友志學厲節。直是可畏。但年來窮窘益甚。轉動不得。罔克遂願。環顧斯世。孰能仳佽。有其心者。無其力。有其力者。無其心。運氣所關。終沒奈何。

答申彥明。(庚寅正月八日。)

病吟中一函訊帖。忽自何來。以審其間色憂及愼節。遙切獻慮。第書出多時。更諗翔矧已復。惟憂已解。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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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三陽回泰之初。得與萬品。同其昭蘇否。頂祝不已。僕添一齒。病益痼。這是死法奈何。孔李通家之舊。示諭及此。不勝愴感。竊惟先祖東泉文毅公。當 靖陵龍飛之運。與靜庵諸老先生。同寅協恭。展布洛閩之學。挽回姚姒之治。是何等盛事。尊先貞淸公出入三席。仰承鳶魚之化。是何等志業。禍作。倡諸生。守 闕號哭。挺身對 王言。是何等氣節。黨錮摧折。事雖不終。而亦不失爲禮義之邦。寶曆延至今日。亦當時師生倡明之功也。如今洋氛溢目。雖欲見當時斬伐後氣象於彷彿之間。寧可得耶。哀哉痛哉。吾贒旣立志似述。讀大學之書矣。切願以眞實心地。下刻苦工夫。擴大先公之事。一毫有慊。决定不休。如此則先公豈不曰余有後。先祖豈不曰吾道不墜於地。而歐羅之氛。亦豈無因此消除之漸乎。千萬勉旃。千萬勉旃。不是小事也。力疾報謝。惟諒納。

答韓益進(學年。○庚寅九月。)

匪意子善之來。獲承天涯地角相思之書。慰瀉之深。可敵面展也。書出月餘。日浸浸乎將立冬矣。未委侍學有相。子善。述仙鄕人月朝誦躬行之實。其視出入。口耳四寸。色仁行違。居之不疑者。可同日而語乎。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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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聖賢敎人。正欲如是充積耳。勉之勉之。敎一滴一凍也。賤狀。頂踵毛髮。是一病字。及至中風。則直一未冷尸。任之而已矣。 當宁承 哲廟大統。則 哲廟爲禰。 憲廟爲祖。 翼廟爲曾祖。是周,孔,程,朱,退,栗,沙,尤明白傳授之正義。只得據此講服。(雅言嘐嘐齋問答。可細玩。)若其朝論得失。不敢知矣。如何如何。孫兒。單立一身。百尺竿頭。屢世祠板。八十兩老。三兩幼孩。擔着得重。志凡性懦之人。一直汩溺而已。有何他念。使人憂心耳。子善告歸。强疾倩覆。餘俟未溘前面剖。

答兪景章(致憲。○辛卯四月。)

平默白。不意凶變。尊叔父奄忽喪逝。承訃豈任驚恫。伏惟親愛加隆。哀慟沉痛。侍奉晨夕。何以寬譬。顧眄之頃。已忽經時。不審卜得吉穴。照禮克襄否。平默自西行時。已患奇疾。比還棲。日甚一日。年將八十。死不足惜。所惜者。未聞道而死。無面目拜父師於地下也。示貧窶仳離。是不佞之七十年飽經也。聞虎色變。昔贒準備語也。但古之君子。多從這裏做工夫。盖窮須是忍忍到熟處。自無戚戚之容。而勵禮義廉恥勤儉節用之中。增長其德慧術知。莫非實學也。知者所以久約不濫者以此。未知如何。示天道之仁也而治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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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亂日多。人性之善也。而善者少。不善者多。理與勢之分也。以理言之。則天地有仁而無邪。人心有善而無惡。固也。以勢言之。則天地古今。氣數之不齊。非巧曆可悉。而心之知覺。不能無情欲。則才失戒愼恐懼之時。雖知自好者。不能不徇其一己之私矣。徇其一己之時。本體之當然。有所不顧。况於衆人乎。是其感應之際。反復相因。何事不有也。古之君子。窮理修身於圭蓽之內。人皆以爲迂闊而不顧者。蓋有見乎此也。幸而所應得正。則中和位育。悉如影響。堯舜三王。是也。不然。猶得以繼往開來。以爲萬世之福。雖無位育之應。而亦有以救天翻地覆人消物盡之慘。孔孟程朱諸聖賢。是也。以此推之。則今雖西洋肆志。萬怪惶惑。天下地廣。兆民至衆。必有善後之理。此可驗天地之仁。不但終於滅亡而已也。所以欲長年度世以見之而不可得也。力疾倩謝。不宣。

答劉洛汝(演龜。○辛卯四月。)

寒石俎豆。如一夢也。謂外珍翰至。恪審比來安節。又道其蚤孤失學。兒輩之耕讀。患不專精。至以家事付季。從邊處士講業。滿心醒沃。不容名言。聖人言觚不觚。觚哉觚哉。知此則知人無人道。不得名爲人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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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子思言道不可須臾離。非欺我也。求道而舍聖賢之書。烏可哉。足下合有年晩之歎。然此則所値之命然也。無可奈何。但聖人。旣有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之訓。而曰果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强。朱夫子又言。若三四十歲覺悟。便從三四十歲。箚住做去。便年八九十覺悟。亦當據現在箚住做去。以我國言之。淸陰先生專門小學。讀至五百遍。眞實講解。眞實踐履。後來成就。直是磊磊軒天地。吳德溪。亦我東名儒。而考其所立。只從破中庸一冊子。以至於彼耳。彼丈夫我丈夫。吾何畏彼哉。寒門之人。誠國俗所侮。然在己者同於古人。則門地之尊顯。亦不足言也。願足下。忠信爲主。終始惟一。政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自不失。如朱夫子之敎也。平默年迫崦嵫。貞疾且死。然將死之人。其言也善。惟足下勉之。力疾倩草。不宣。

答延大仲(昌煕。○辛卯八月。)

 人生而靜。天之性。

人生而靜。天之性。指本然而言。

 人有遺物於路者。或視之若無見而過者。或守而弗去。俟失物者來索。二者孰優。

禀質不同。則性味各異。難以决定其優劣。要之心。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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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累而事合天理。則均之爲仁。

 桓靈時士類臧否人物。撩虺蛇之頭。踐虎狼之尾。身被刑禍。朋友殲滅。惟郭泰,申屠蟠。明哲見幾。以保其身。居亂世。以二子爲法。何如。

朱子稱東漢人物。大義根於心。利害生死。不變其操。而譏當時士大夫。顧惜畏懼。何望其如此。溫公之言雖如此。旣有朱子之定論。則不可舍此。而以二子爲法也。且申屠蟠。免禍於亂世則可。却以自家爲見幾而作。粹然一出於當然之則。如聖人則未知其必然矣。郭有道。明哲保身則庶幾矣。欲以此謂烝民中庸之所云。而壓倒東京之諸君子。則未必心服矣。且通鑑之作。將以陳善閉邪。納牖神宗。而抑揚不過如此。是其弊亦見黨籍之禍。不旋踵而起也。程子病其忠信篤厚而不知道。有以也。

 張儉亡命。連引收考徧天下。郡縣殘破。而儉猶不死。黨禁解出仕。如何。

張儉事。極不是。

 要訣出入儀云。主人外餘人拜辭時。不開中門。何義。

嚴宗子,衆子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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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訣設饌圖。與備要不同。從何爲得。

當從家禮。

 時祭貧不備者。考妣合設如何。

同春。亦有是說矣。

 凡祭侑食。必闔門。何義。

所謂厭也。庶幾其神之享之而飽厭也。禮曾子問註可考。

 忌祭出主時。有再拜之文。時祭出主時。無再拜之文。但曰敍立。其儀如何不同。

忌祭。先行諸位晨謁。故有再拜。時祭則不然。

 

土神之祭。如何不設匙筯。無侑食進茶。

土神外神。異於人鬼。

與朴▣▣(源東。○丁亥七月。)

禮書之外。夫復何言。伏惟先丈重哀未闋。遽此不淑。已是千萬意慮之外。而王大碩人。夜哭之中。又復棄世。德門之禍。何洊疊至此。豈歐羅妖氛。流毒人間。凡系陽類。都不獲佑耶。所可痛惜者。先丈禀英秀之氣。聞遜老之風。而志先正之學。造詣分數。可且勿言。記昔崔台之流。殛於耽羅牛耳也。仇敵堵立。素飮一呷湯水者。面無人色。有甚於慶元中人。狎遊市肆。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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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者。而先丈未有一日之雅。犯鮫龍。冒鯨鱷。御颶䫻。出入鵩室。周旋患難。乃講當世之所弁髦。比及宥還。又杖策以從。不厭㗖薺畫粥之苦。曩也鄙人之在智海。眷意亦然。苟不固識趍高明。好惡正大。不爲威惕利疚者。何以及此。吾於此。知先丈之可與適道。而彼或見人睢盱。便尋鼠穴者。益見其不直一文矣。天假之年。其進庸可量乎。此老物之所以承訃驚痛。涕泗交頤。非餘人之比也。嗚呼。夫復何言。第今秋序。所履何似。未葬讀喪禮。旣葬讀祭禮。依文按本。不放過否。親喪固所自盡。而承家之責。不輕而重。千萬節哀順變。理會立身揚名之孝。不勝泣禱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