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2

卷33

KR9c0642A_A319_627H

答車聲汝(大輪。○己卯二月。)

相思如隔千里。得書恍對一席。以審携簏江北。旅課珍宜。所示敬義夾持之說。已得爲學大意。何慰如之。第要居敬則主一無適。整齊嚴肅。(程子語。)常惺惺法。(上蔡語。)其心收斂。不容一物(和靖語。)等語。爲直內之法。要集義則讀書講明義理。(程子語。)凡事尋求其是。决去其非。(朱子語。)審幾謹獨。毋自欺等語。爲方外之法。以此夾持積久不間斷。直到斃而後已。則漸次進德。至於不疑所行之域矣。揭壁文字。病故客擾。無暇泚筆應副。設令應副。此外無他說也。何必强爲賁飾門堂之詞。資其觀美而後爲可也哉。諒之諒之。力疾只此惟默會。

答都天季(亨默。○乙亥十二月。)

姜復齋事。未知南軒之宗師程氏。五峰是歸爲何如。而萱闈無拘色目之敎。伊川在今日。則賢哉之稱。不但可施於尹母也。誠不圖仙鄕衣冠。忽生此五六人傑也。意者。其斯文復振之漸乎。喜而不寐。千祝萬禱。惟在終始切磋。任重致遠而己。雖然。劉先生得伊洛書。俟同舍生熟寐。潛抄暗誦。是明夷用晦之道也。盖

KR9c0642A_A319_627L

時當明夷。仁或見傷於不仁。義或見傷於不義。夫豈仁義之罪哉。誠以吾之仁義不成章。而彼之不仁不義已成勢也。是以强弱勝負。不可同日而語也。當此地頭。過之者或輕露鋒鋩。至於兩葉被斧者有之。雖與不及者。顧眄畏怯於一嚇一喝。霎時意思。才發旋縮者。逈然不同。其終見挫折。不能樹立。則殆亦五十百步之閒也。故操心益不可不危。慮患益不可不深。麗澤之地。此意幸更細講。如何如何。

答都天季。(丙子二月。)

疏儒之處得未善。講理論事之體。不敢不索言責備。乃若諸友之心。始終一貫。無復可疑。何必切切然留在心胷爲悔也。抑因此事。益見窮理正心。不可不兩用工夫。不容闕一。盖心雖無私。而理有未精。則狼狽隨之。(近日事如此。)理雖粗得。而心雜私詐則亦然。此不可以不兩戒也。如何如何。向後事變之可應。不可逆料。而補過之方。則要不出此矣。崔公安置。非山氓所敢言。第其樹立則婦孺皆見其日月爭光。可以有辭於天下萬國。吾輩爲之執鞭可也。

答都性甫(正洙。○壬午六月。)

訊帖珍荷。更詢花煦省度佳否。累殘喘尙保一線矣。

KR9c0642A_A319_628H

島民之問。好發一笑。山翁瑣力。雖圻邑冠帶之族。皷發不得。况蠻蜒之俗。習與性成乎。大抵此世何人可望也。惟性甫奮發向前。如火烈烈。不容一息閒斷。則異時子半一雷。千門漸開。或可以企其萬一也。勉之勉之。比來工夫所至。見解所及。何不示其一二也。不有益於老拙。必有益於吾賢。其亦念之哉。所寄二書謹領。而要訣則出授一學童爲誦。性甫。眷眷於島人之意矣。第念重峯先生逆旅。夜寫此書。以授李上舍。此何等誠意。而李也畢竟無聞。辜負其意。士夫如此。况島民乎。古人如此。况今人乎。恐徒爾勞攘耳。中庸或問。冬閒有錄疑若干。留俟面講矣。記文從當留念。少俟之如何。剃頭胡服之令。怕死勉從。則以此貌樣。何以入廟上墓。拜其祖父之神乎。逆君之亂命。獲罪於一時。其事小。逆天之正命。獲罪於萬古。所繫大。此正成仁取義之地。如之何其可從也。區區平日。不滿於顧寧人之事。爲其半上落下而入於幽谷也。未知性甫。復以爲如何。

答李汝直(養浩。○庚寅十一月十四日。)

千里涯角。如視戶庭。一年之內。再入東山。吊祭忠義之魂。刊正譜系之失。已是當世之所開眼者。况獨立

KR9c0642A_A319_628L

不懼。以宋雲長先生自期。以栗,尤諸老。望於朋友。尤見其志之大而勇之决也。又於勉台門下。食淡攻苦。其於師友之麗澤。知所以審擇如此。甚盛甚盛。勉旃勉旃。吾見其存養省察。因此而日就乎細密之域。則雖雲長地位。亦在乎姑舍也。卽憑梁雅款扃。洒落長書。舂容新詞。一倍生色於几案之上。三復以𨓏。沈痾若可以袪體也。但道理旣如此。發軔又如此。當因此加功。一日之間無事。則整衣冠尊瞻視。使心地澄淸不亂。有事則不問鉅細險夷。必審求其是。决去其非。若諺所謂塵合而成泰山者。日往月來。無所間斷。則當有快活境界。而朱子所謂天下雖亂。而吾身之天地萬物。不害爲安泰者。非挾山超海之事矣。於此雖萬乘之富貴。不翅如塵芥。况今兩班常賤。錦玉糟糠。瑣瑣計校。奚足以毫髮嬰情也哉。感君志意之高遠。力疾及此。計亦犂然也。卽日旅况佳否。此直是未冷尸。雖欲爲贒者周旋於遠遊之事。寧可得耶。只得以見狀告及耳。

答金先達(鳳植。○癸未五月。)

所示可發一笑。死生禍福。行廢榮辱。本皆天命之所爲。豈某人所能容手者乎。故程子涪行時。言孟子旣

KR9c0642A_A319_629H

知天。焉用尤臧氏。尤之且不可。况跂足而望之乎。君輩愛我。不須恁地勞攘。只就身上。謹守禮義之重。不爲胥溺之歸。則在老子光色大矣。念之念之。通神二十丸。多感多感。

與金乃晦(永根。○甲申八月。)

阻閡許久。瞻戀如渴。卽日秋宇廓然。未委侍學佳否。奉念切切。纍尙且寄在陽界矣。新服頒行。中外非復舊日小中華矣。痛哭痛哭。未知贒意如何。想亦一般悰緖也。省老示書社說及立相淵賢諫章。墨友寫去幸視。至今日有此等文字。亦不幸中幸也。纍亦仍舊服以居矣。此身持以予人久矣。重繩何畏焉。中庸不曰至死不變乎。服桀之服。桀而已矣。戴牛之角。牛而已矣。垂馬之鬣。馬而已矣。服胡之服而不爲胡者。古今天下有是理否。父祖不產我以胡。而敢於爲胡。則非悖子孫乎。師長不敎我以胡。而敢於爲胡則非悖弟子乎。 先帝先王不導我以胡。而敢於爲胡則非悖臣民乎。內而父祖。外而師長。上而 王章。背馳而不恤。則是背天也。獲罪於天。而可立於人世乎。以此對聖賢方冊。說學問義理。豈不猶娼家之念佛乎。說者以 時王之制脅之。則有不然者。以上數者。顧不

KR9c0642A_A319_629L

重於 朝令萬萬乎。况以孝經君有爭臣。父有爭子之訓。求之則苟非其道。雖君親之命。有所不從。可知也。以孟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於妻子之訓推之。則四方百姓之所以抵死不欲者。如之何其終咈也。於此雖假 人主之威。終不可科率也。須以此意。說與所親。俾不至胥溺。千萬千萬。寰瀛誌。未論書中所記。觀序文所云。已是大驚小恠。蓋據桂老全集。則其學。正不如是之胡亂。豈犯後人手勢耶。倘此老脚下。無人辨別。則世道稍明之時。恐不免君子之誅。可惜可惜。春翁言。人無好子孫。萬事皆虛。正爲今日準備語也。支蔓不宣。

答金乃晦。(乙酉正月十六日。)

分解之悵。置之無提也。第詢獻發省餘學履增裕。阮郞亦無恙未。舊心依依。何日忘之。走迫歲抵漣上。僅依宿㨾耳。奇金二友。行至河南。終不忍相捨。盖千里寒沍。借僕冥頑。盜賊窺伺。百艱備具。微此兩人竭其誠力。幾不得達矣。二妙二丱所託。客撓紛沓之中。僅得塞命。自餘更俟閒隙。少收神魄。可以泚筆也。此紙輪示。俾蒙曲恕。千萬千萬。臨紙無言。惟幸諸賢。益相勉旃。操存日固。省察日密。講學日詳。踐履日確。擧目

KR9c0642A_A319_630H

昏墊之中。卓然有所發明。則走雖朝夕且死。慰悅無窮矣。乃晦年富力强矣。春和景朋。或可以駕言北遊如約否。不敢望。亦不敢不望也。惟照亮。

答黃文五(明奎。○庚寅。)

太母禮陟。已是慟隕。日月流邁。又哭 廞衛。並經卒哭。感古傷今。伏枕汪然。淚無乾時。際此得奉忞忞之傳。是何異寒門淸風也。滿心慰慰。未委碩果定省唱喏一安。課業無作輟否。因年前加冠之示。有一獻焉。冠是成人之始。而尊賓三加彌尊。始曰順爾成德。重言淑愼爾德。終言兄弟俱在。以成厥德。只此一德字。是人所以爲人。是生死關頭。此事豈容造次怠倦。因循舊習。遷延歲月哉。所以不免於遷延因循者。只爲不眞知是人與禽獸關頭。不眞知是生死關頭故也。不能眞知。而怠倦於講學誠意之事者。占便宜三字。有以病之也。僕居海時。作節義說一篇。盖占便宜之念。才毫分萌作時。便是失節。便是害義。除去此念。不敢怠倦時。便是誠意。誠意二字。其序雖在致知之後。其實這二字。通貫學之始終。此意須眞切理會也。大抵節義二字敗闕時。便是誠意上事敗闕。可怕可怕。聞從乃晦遊。可謂得無友不如己之意矣。更將主忠

KR9c0642A_A319_630L

信三字。勉之。右所云云。日夕發省。至可至可。賤疾日加一日。今因中風。作未冷尸。萬緣已成灰矣。剛軒諸人之夭折。慘矣慘矣。聞之只管淚落。菊秋賁趾。企企。能多之問。病中畧陳所見。據此加詳。力疾倩謝。

答金童子(世鉉。○丁亥三月。)

天涯相思。得此訊翰。亦足以替面。豈勝慰沃。書出逾月。更諗侍學增毖否。示實心讀書力行。不爲禽獸鬼魅之歸。信誓至此。令人醒豁。此意切勿閒斷。日用之閒。凡事審求其是。决去其非。積累久久。如朱先生所訓。至可至可。舊習纏繞。知如此是病。則自今决定不如此是藥也。聞見孤陋。今日域中。孰有如大明洞師友。而有此云云耶。須知博物洽聞。而不覈其實。以致識愈多而心愈窒。是今日文士所以陷溺於彼者。至爲可戒也。走衰疾日痼。不免窮廬之歎。後生可視以爲戒也。昏憒只此。惟進學加愛。

答黃童子(鍾五。○丁亥三月。)

問書至。甚慰涯角之思。第承其間。尊王妣奄忽違世。不勝驚怛。恭惟思慕痛隕。如何堪抑。歲忽新舊。今又暮春。侍中服况連毖。劬業在何書。學而至於聖人。程先生明言。人力可以勝造化。須常自激昂决定。不爲

KR9c0642A_A319_631H

因循頹惰所悞。至可至可。觀二程十四五。脫然欲學聖人。晦翁十四。慨然有求道之志。果有些子閒雜意思否。所以定性書好學論遠遊辭之類。皆出於弱冠前後。而見道已分明。直是吐辭爲經。實務學之至。不但生質之美也。今人何故。無人恁地發憤。恁地用力也。苦事苦事。走不學便老而衰。實犯程先生所戒。只管愧死而已。力疾小謝。以通一息尙存。寄在陽界耳。尊師門洊哭逆理。遙切悲念。餘冀力學加愛。

答金童子(勉植。○丁亥三月。)

承示從復齋門下。講孟子書。甚善甚善。此書開卷第一義。剖判義利。如一刀兩段。此是爲己之要。於此少有依違因仍。便是買櫝還珠。平生狼狽。根柢於此矣。念之念之。君今年十四。是二程脫然欲學聖人。晦翁慨然有求道之志。博求之經傳之歲也。於此合有彼丈夫我丈夫之心。不可曰我爲孩童也。但恐生質不及古人耳。然不曰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乎。如此不已。則雖程朱。亦有跂及之道矣。

寄孫(春善。○辛巳九月。)

別後相思。絶口勿言。可也。汝發後。又窘陰雨。得免身疾足趼之苦。反面以往。家內老少。皆無他故。耳目得

KR9c0642A_A319_631L

有見聞。曾見因免啼飢否。震驚百里。匕鬯易喪。雖自謂粗解義理者。到此鮮有不沮喪其氣者。况初無工夫者乎。此所以坐了天涯。爲汝深憂者也。念之念之。無得悲愁欝悒。使心內泰然。上奉下率。讀書檢身。幹蠱保家。慰吾祖禰之靈。至可至可。然若不夙興夜寐。振刷精力。節食愼色。則身疲志倦。凡日用應接。苦心先發。合當爲處。蹙眉勉强。頓無誠意。此不但人道敗闕。家事消削。亦吾身疾病壽殀之所關也。切宜惕念也。每日須早起。盥洗衣冠。入謁祠板。頻入灑掃。定省親側。如儀。鄰比上下。務得歡心。可也。吾賴養直至誠服勤。得到信地。此意不可忘也。入島後事。茫無措畫。然此亦人間。豈死地耶。勿過慮而傷懷。某處做錯。切勿介意也。蘇中郞嚙雪而得不死矣。古之君子。遭此等惡境者。何限。所怕者俄忽之頃。失却正理。爲子孫羞。爲朋友羞耳。姜伯三寄書。成歡路次。且送五子,近思錄一部。其意可感。若粥飯無憂。則欲以此煞用工夫。度海上日月矣。勵志靈座。早入祭哭。可也。龍溪爲之加麻三月云。亦賢矣。亦見殉道之感也。餘在朴友口罄。只此。

答孫。(辛巳十一月。)

KR9c0642A_A319_632H

相思之懷。不言可也。料外秀里柳丈。背疽未瘳。與舜朝。千里踏趼。渡海而來。雖親戚。何加焉。汝須沒身不忘。可也。坐定。仍得汝書。知家內無顯頉。稍慰遠懷。但曾兒索飯索肉。呱呱之狀。逐日在目。念之淚落。書出又至逾月。北地雪威。想甚奰虐。上奉下率。姑無疾患。柴糧區處。可能免大故波吒大故頷顑否。一室天倫。篤恩愛。正禮法。爲本。一家康濟。致勤儉。和比鄰。爲要。一身樹立。寡欲立志。從師就友。讀書講道。爲究竟法。外此則皆閒思妄念。有百害無一益。此理甚明。汝宜銘之心肝也。信俗而不信聖賢。古今狼狽。歷歷可記。不可悠悠仍循。浪度歲月也。但得省丈書。汝一向瘦瘠云。不知是何故也。豈爲飢寒所使耶。爲生涯關憂耶。爲疾病所祟耶。抑祖孫情理涯角闊別。痛寃入骨而然耶。若爲飢寒疾病。則誠沒奈何。亦當安之命。若爲生涯一事。則古之君子固窮安貧。爲可法。天下之貧無計策。何獨吾祖孫爲然耶。爲祖孫闊別之痛。則天性之恩。無恠其然矣。而是亦天命。只得放下此心。謀所以奉老育幼。謹守祠板香火之道。積其誠意。俟朝廷處分。可也。何至悒悒傷懷耶。况乃祖今日之禍。是得罪於聖賢耶。得罪於時俗耶。若是得罪於聖賢。

KR9c0642A_A319_632L

則悒悒無怪也。不然則於汝爲萬丈光榮。何足悲戚也耶。以此安心。至可至可。明春來見之云。情理雖然。切勿生心也。汝千里徒步。氣力决然不及。往返路費。决然難辦。一月空家。决然行不得。有此三不可。豈可作妄計乎。知吾家事勢者。必不訾汝以不孝也。蔘封齎送。愼勿他用。汝須煎作糜飮以服之也。吾僅僅挨過。勿慮也。語蔓只此。

寄孫。(辛巳十一月二十五日。)

讀丈示書。事體當然。而於我則又以德之愛也。若如汝們所見。則當時之行。有何意思耶。况此乃祖畏友。而又自丙寅洋擾。周旋患難。情若同氣者也。當一意愛敬。不可置毫髮憾意也。

同患難之人。彼雖職分當然。在汝則尤當感戢不忘。子孫亦世講也。讀論語從我陳蔡章。則此意可推也。凡事不問巨細夷險。必有至當不易之則。所謂理也。以是理應是事。則所謂義也。得此則是生道。失此則是死道。但理義無形而聰明易蔽。故非親近師友。讀書講學。無明理裁義之路。此吾所以憫汝不學。欲其一日起凡懦而奮志氣也。念之念之。

孔子曰。與賢己者處。若就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

KR9c0642A_A319_633H

與不若己者處。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又曰。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又曰。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朱子誦賈生之言曰。習與正人居。不能無正。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言也。習與不正人居。不能無不正。猶生長於楚。不能不楚言也。盖遊從之如何。人之賢不肖可立見。愼之愼之。雖然。須知以文會友。以友輔仁之義。而實心嚮之。然後乃可得力。不然。丹朱,商均。何嘗無贒師友乎。

朱子與長子受之一帖。切宜取而誦玩。其末段。有曰。勤謹二字。循之而上。有無限好事。吾雖不敢言。而未免爲汝願之。反之而下。有無限不好事。吾雖不欲言。而未免爲汝憂之。此兩節。尤當書紳。

孤單蹤跡。寄寓客土。而貧窮又居天下之首者。凡日用相關處。尤當以犯而不校。爲第一義諦。孟子交隣章。又須仔細尋繹。見得此章。不但人君事。雖匹夫。亦當如此。我大於彼則字小而能含忍。我小於彼則事大而不計校。一切以忠信。感之而已。又如中庸說不報無道。尙書。說必有忍。其乃有濟。皆當常目。又如老子說。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黑。此言有病。只是異端自私自利之心法。然以汝面前事勢言之。亦不

KR9c0642A_A319_633L

可弁髦不省。要當如集木臨淵。不可放意而同於平人也。千萬惕念。

寄孫。(甲申五月六日。)

水營便答書。計已入京矣。第今仲夏。未諳侍率無他虞。新接凡百。若何。前頭事變不測。師友麗澤路絶。汝言及此。其亦賢於全然茫昧者也。雖然。此恐非眞知而發耳。若是眞知。則不應如是遽决矣。爲先所大憂者。曾兒之事也。汝以凡懦之性。上奉下率。奔走衣食之不暇。其於講道理循禮法。從其大體之事。必付之弁髦矣。曾也何所觀法。而勤讀修行。培養於初頭乎。他日門戶之計。專在此兒之身。而入于幽谷。計無所出。此所以寢食不甘也。雖汝祖之身。萬一渡海。無復朋友之會合。猝遇事變之來。榮辱之至。何望其獨智酬應而不差耶。一差之時。是千古之狼狽也。如何則可耶。後日好道理云云。可笑之說也。汝若有高人之見。勇敢之性。則亦無怪矣。不然則何可望耶。此等說話。只是目前慰藉耳。雖然。旣往勿說。私親情理則伸矣。幸幸。栗洞。一次過去之地也。今可想像矣。第宜夙夜勤勞。保存八口。而寧死。勿入於牟利之事而陷於商賈之俗也。他人犯此。則人以爲例事矣。汝若以我

KR9c0642A_A319_634H

爲祖而犯之。則人皆指目。而汝之前程枳塞矣。念之念之。牟利上事。所以陪奉口體之私。人之所以同於禽獸者也。講學上事。所以求盡倫理之正。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也。吾道與洋敎。所以如南北水火者。其骨子在此矣。大舜人心道心之說。孔子上達下達之說。孟子大體小體之說。邵子士士商商之說。其於主客貴賤邪正是非抑揚予奪。果何如也。汝若於此。實有所見。則不待吾言而知戒矣。辛壬流殛之事。汝切戒於家中。毋或悒悒爲也。須知所屈者有限。而所伸者無窮矣。我則政使滅死。萬萬無悔矣。省丈德義學問。非今世士也。汝須篤信。雖在入舍之地。勿憚往來之勞。父事而專聽。可也。遜志江陵之計。出於古人蹈海之義。其節高矣。其志悲矣。第亦有思慮未周者。獨不念江陵。亦在春宰管轄之中乎。奉七十之老。寄生面之地。而謝絶平日之師友。謂之得計可乎。只有中夜咄嘆而已。板谷何時往省耶。汝旣入漣。守護之事。極可念也。第付托范金與墓下人。千萬懇到也。吾尙延殘喘矣。只此。

寄孫

甲申六月二十六日。祖追寄春善。其閒搬移如意。家

KR9c0642A_A319_634L

內無他故。諸宅亦然否。吾僅僅過夏矣。比得京奇變服之令。使人欲無吪也。笠制之小。 洪武初制然矣。只合從之。至如道袍中衣之廢。短纓帶狹袖之式。分明是去華夏之服。從腥羶之制者也。角則牛而已矣。鬣則馬而已矣。胡服則胡而已矣。尙復何言。吾父祖本非胡人。不生胡子胡孫。吾 先王。自 太祖以來。用夏變夷五百年。不以夷狄之法敎臣民。吾先正。自圃隱以下。佑啓文明。至于吾傳習之師。茶飯講服。皆先王之禮樂。大易扶陽抑陰之義。春秋尊夏攘夷之法也。豈宜於吾身。背 君師之敎。叛父祖之道。而蒙夷狄之形。爲夷狄之人乎。 崇禎丁丑城下之盟。不至於變易衣冠。而淸陰猶且縊項。桐溪猶且剚腹。誠哀痛迫切之至也。若其時。並令胡服。則二老又當如何也。今日京報如此。不久公文必入海矣。吾意一著新服色。便卽是眞胡。不可以此。出入祠堂。省掃墳墓。對越聖賢經籍。平生談道。皆類屠兒之誦經。娼女之念佛。此理甚明。雖 朝令。不敢苟從。只須仍舊勿改矣。若如此則又不久以重法繩之矣。吾於是。當含笑就死矣。但虞舜深衣。朱子野服。却不在禁條中。若服此以待則。被訊之日。有辭可對。然家藏深衣。遠莫致

KR9c0642A_A319_635H

之。如欲新製。則裁縫又無可託。是亦閒商量耳。汝輩則製服。可也。吾爲汝祖。不能以毫髮福澤遺之。反貽艱險危苦人所不可堪者。所愧爲人祖也。然亦命也。且感應伸屈。天有定理。吾雖不容於今日。畢竟所感必應。所伸必長。未必不爲日後之福澤也。第須百倍勤儉。保活老幼。二簋之薦。不至全廢。餘力從師就友。讀書講理。治心檢身。身敎兒子。要須誠感鬼神。以俟異日。可也。天下萬事。皆須先難而後獲也。支蔓只此○諺云。高麗公事三日。向後事。又何可逆料。萬一得罪而死。勿生千里返柩之念。只以深衣招魂而歸。切勿以前銜書神主。只書齋號可也。

答孫。(丙戌六月。)

 大學序。論性不論心。中庸序。論心不論性。

大學旣說心。故序文首揭性字。以明此心之實體。中庸旣說性。故序文首揭心字。以明此性之主宰。此見朱子發明經訓之妙處。

 大學序。言氣質而不言形氣。中庸序。言形氣而不言氣質。

語粹駁之不一者。則當曰氣質。語嗜惡之所由。則當曰形氣。宜仔細看。

 

KR9c0642A_A319_635L

胡氏云。飮食男女。人心也。飮食男女之得其正。道心也。愚意飮食男女。事物也。人心道心。是心之知覺。或爲五常三綱之道而發。或爲飮食男女之類而發。有此二者之名耳。胡氏直把飮食男女。爲人心。莫無語病否。

胡說飮食男女下少之欲二字。然活看無妨也。惟胡說但把人心上得其正者。以當道心之全。爲可疑。如以孔子言之。自十五志學。至七十不踰矩。是道心之全。如鄕黨所記飮食衣服居處之節。則謂人心之得其正。是亦道心之流行則可。謂只此是道心則不可。此不可不知也。

 上智不能無人心則皎然矣。如下愚不移之至。於何見惻隱之心道理之心耶云云。

在天地則滿天地是生物之心。故在人則滿腔子是惻隱之心。上智下愚。古今通同。無此則除是非人。除是造化外一箇怪異底物。此當仔細推究。是求仁之方也。

 二者。雜於方寸之間。

性命上念。形氣上念。交雜於一箇方寸云者。何故可疑。這見其不曾細心着眼。

 

KR9c0642A_A319_636H

動靜云爲自無過不及之差。

道心爲主。人心聽命。工夫至處。始可言中。君子而不及中庸者。以這工夫終是有未至耳。

 惟精惟一。有何先後。

精一先後。非今日惟精。待到明日。方下惟一工夫。雖一時事。而於中自有先後。天下之理。有不先知之。還能行得不差者否。

答孫。(丙戌七月一日。)

道與理一也。以此理人所共由言之。則曰道。以此道有條不紊言之。則曰理。或分言或合言。當隨文而各求其意也。

大學正心章。是中庸之戒懼。盖四有所是未發之體不立也。四不正。是發不得中節也。反是而心常戒懼。則無四有之病。而未發之中立矣。無不正之患。而中節之和得矣。章句敬以直之。是戒懼之事也。

七情。只言喜怒哀樂。謂擧四而該七者。華西先生之言也。以此四者。分屬四德之發。省齋之言也。未知子思之意安在。而要之二說。皆通矣。

寄孫。(辛卯二月。)

病枕念死期迫近。故隨所念及。疾書以託。毋得汎忽。

KR9c0642A_A319_636L

一。飯含之珠。代以所藏 洪武萬曆崇禎通寶。此吾海上時智藏處士金勳子元。感余苦心血誠。守夷夏之辨。人獸之分。故贈此三寶各一葉。以寓歲寒之託。切欲含之而入地。以見孔,朱,宋三夫子及攘斥西洋之華西先生矣。

一。殮用深衣。其餘一用素服。假使蕩滌罪名而死。以最靈之物。目見六合淪沒爲禽獸。不得拯救。是天地之罪人也。

喪輿。勿用各國織染。各國金鐵。以爲之飾。事力不及。則只得裹以紙布。露載于杠而送之。切不可從俗。下棺。勿贈玄纁。家禮之存之。是愛禮存羊之義也。今乃祖則得罪 朝廷者也。玄纁之名。又虛文之虛文。旣處以罪人。而至殮以素服。則不但虛文。義亦有未安矣。雖有言者。勿聽。

寄孫。(辛卯二月九日。)

汝所引喪服中。死者襲斂。用吉服。是不忍於長爲地下凶服之人也。語禮之常則。誠如汝說。若語其變。則有不可拘者。人之所以爲人而最靈於萬物者。豈不以中和位育。是學問之極功而聖人之能事乎。然則人皆可爲堯舜而參天地。是性分之固有。職分之當

KR9c0642A_A319_637H

爲也。乃祖生世。豈獨無此丕責。而不肖無狀。自初不能實用其力。虛度可惜光陰。以士夫之族。目見六合昏濛。五常殄滅。一齊爲裔戎禽獸。陷於魚肉之慘而不能救。其孤負職責而遍得罪於天地神人者。豈淺淺乎哉。牛溪先生。以權宜濟事之說。大被 宣廟之威怒而沒。猶有斂以素服之治命。况六合齊力。以二帝三王之土地人民。付與索性禽獸。一聽其指揮。而不知所以救之乎。若曰無位。故不能救。則又有所不然。設有其位。合下無不忍人之心。則豈肯行不忍人之政。而鋪敍一治之績以救之乎。今自光緖主以下有位者錯落布天下。何曾念及於夢寐之間乎。是則今之不救。非無位而然。乃是不能充此不忍人之心而然耳。名曰最靈。而實則非人。(孟子曰。無四端之心。非人也。)人而不人。其罪當如何。負此大罪。而牽於姑息之愛。以恒人處之。欲以盛服送之。則待我亦見其太薄矣。不如姑置己見。而虛心更思不曉。則向勝己者審問。愼思而不己。則久後可以犂然有契于心矣。

答族孫(致善。○乙酉十一月。)

 備要。繼三世長子服斬衰三年下。不服有四種之說。而其下又有養他子爲後亦不服三年之文。考

KR9c0642A_A319_637L

愼終要覽。南溪則曰。三世中有繼後。不服三年。遂菴曰。無論繼後。繼三世則服三年。二說不同。未知何者爲是。

長子斬衰之說。自喪服疏。至近世禮家。有此異同。當者只合參酌其間。就理順心安者而從之可也。如養他子爲後。國典不許三年。尤翁亦言禮同於衆子。然尋常有不安於心者。此等毫釐之分。計之於聖王之俗。人倫素明。民無私僞之時。則可矣。若計之於今日。而於所生所後子服有隆殺。則是所補者。不能以毫絲。而足以啓薄俗。無識子弟。貳於所後父母之端也。蓋所後父子。與接木一般。接處不容一線閒隙。才有些子。則生意不貫。有枯死之理矣。於理果順乎。近聞洪在鶴聞叔之喪。其所後父爲服斬衰三年。以其生庭兄思伯之見。尋常如此。故不顧人之是非而行之也。雖未免率爾僭汰之嫌。而其實則如此然後理順而心安矣。未知聖賢復起。以爲如何。南溪說。定不可從。遂庵說爲是。父子計血屬與立後。尙曰害理而不安於心。况爲子孫。計父祖之立後而降其服。可乎。

 家禮祔祭條。主人以下注。倚杖于階下。入靈座哭盡哀。其下仍有詣祠堂奉神主。而無變服之文。以

KR9c0642A_A319_638H

衰絰哭于靈座則可矣。詣祠堂奉神主。而仍其衰絰。無乃未安乎。問解喪中。祭先服條。沙溪答同春曰。當用布直領孝布行祀。此外無他可服。而絞帶入廟未安。別具布帶無妨云。以此推之。則祔祭當用此服無疑。而遷葬告廟條。却有凶服入廟。於祔祭可見之云。尤庵答李仲深之問。亦曰祔祭時。五服之人各服其服無疑。而其下文斷之云。此可見仍服其喪服矣。以此觀之。衰絰行祔可知。是大同定論矣。所可疑者。祭先則變服。行祔則不變。未知何故。伏乞詳誨。

士虞記疏。大功以下至祔廟。以葛帶卽位云。則主人之服衰行事可知。而其來久矣。竊意他祭。重在祭祖。故不敢以凶服行之。祔祭。爲死者祔祖而設。則不可去衰而行之矣。

與族孫(致善,學善。○丙戌六月。)

三宿之戀。人情然也。况於宗族乎。况於三立翁之子若姪乎。况與吾孫爲堂內之兄弟者乎。相思之苦。又不能無憾。縱我病倦無書。君豈可相猶乎。第今榴烘。侍履如故。閤患向差。道卿兄弟。亦挨過目前否。其先業猝然蕩盡。四境嗷嗷之中。不知何以保活。幸有一

KR9c0642A_A319_638L

半分悔心否耶。勞心怛怛。古人先獲語也。族老挈家入此。窮春得無死。惟是當五之禍。四處到極。畢竟無好道理矣。老而不死。困於虎倀。至於此極。何理也。此則旣然矣。第聞孫兒憂歎之言。則玉溪尊從叔哭子老窮。孫兒尙孩。欲引畢龍郞。相依爲命。而被君輩阻搪。將至不祥之境云。未知然否。道卿。自來不讀書人。難以厚責。文遠之見亦然。則念來不覺心寒矣。孟子言文王先施四窮。此老老而無子。非所謂窮民而無告者乎。文王若在今日。則爲之區處。决不但已。若欲區處。則將萃合四境之窮民而養之於公宮乎。抑將分付親族而保養之。親族無人。使其鄰比保養之耶。然則此老之窮獨。堂內兄弟之子。不爲之就養而誰可哉。若曰用次養例。定爲父子之名。則是國俗之謬例。禮家之所不許。誠不可從也。若以堂姪就養。無告之堂叔。萬分地頭。依以爲命。便當勸而成之。豈宜從中阻搪耶。疎族不睦。尙犯周家之八刑。况於一門之親乎。文王孟子起於今日。則當以君輩爲如何人耶。不但文王孟子。至親相絶之時。雖如今末俗。豈保其無鄕黨之貶議乎。門戶衰替。雖講服禮義。篤於人倫。尙恐難以振起。况自相失睦。授人以隙乎。不曰人必

KR9c0642A_A319_639H

自侮而人侮之乎。恐非三立翁之所望於泉下者也。老夫人微言輕。未必信從。但事同堂內。犯此罪過而恬然傍觀。則九原有知。三立翁必責我以無情。故破訒言之戒。幸相與十思而處之。無得一任胷臆。以致日後之悔也。語蔓而剪。惟諒納。

答族孫(亨善。○乙酉三月十九日。)

誠有以實理言者。有以實心言者。如曰誠者天之道。曰誠者自成也。曰誠者物之終始。曰誠無爲。曰誠者聖人之本。皆以實理言也。如曰誠之者人之道。曰誠身。曰誠意。曰思誠。皆以實心言也。敬是存此心循此理底功夫。據此理會。可也。

就氣質上單指理。則本然之性也。兼指氣則氣質之性也。人之性善。指本然而言。犬牛人性不同。指氣質而言也。語本然則人之與物。聖之與愚。無所不同。語氣質則通蔽開塞偏全厚薄。無所不異也。

答族孫。(丙戌十月。)

 曲禮。安安而能遷。

安安。隨其所安之地而安也。所安在貧賤。則安於貧賤。所安在富貴。則安於當貴。餘皆倣此。然徒能安安而不隨事循理。則所安者。只是因循苟且。而流於自

KR9c0642A_A319_639L

恣矣。此所以旣言安安。而又欲其循理以遷善也。妄見未知然否。

 非辟之心。無自入焉。

孔孟言心。已云出入無時。樂記言。鄙詐之心入之。易慢之心入之。朱子言出入乘氣機。凝氷亦焦火。淵淪復天飛。又言馳騖飛揚。以徇物欲於軀殼之外。出入字。從古茶飯說話。何獨至此而疑之。須知心非有出入之形迹。直以操舍而言耳。(程子語。)舍之則便是出亡。與物俱化而爲病。根於內則便是俱入。方說活看則恐無病。

 

黯見蚡。未嘗拜揖之。

未嘗拜而揖之。恐是漢朝禮如此。今不可考。第須知事上之禮。有一定之法。於本分上。有些不及。固失之傲慢。有些過恭。亦涉於諂媚。不可苟也。

 進反

進反。見樂記。禮主其减。樂主其盈。禮减而進。不進則銷。樂盈而反。不反則放。盖减者。退讓撙節而收斂之意也。盈者。舒暢發越而快滿之意也。禮樂之體。合下如是。然减非人情所樂。故欲其勉强向前。而以進爲文。不進則銷息而不立。盈是人情所欲。故欲其收拾

KR9c0642A_A319_640H

向裏。而以反爲文。不反則流蕩而不法。禮之進。樂之反。是治心修身之切要也。故程子曰。禮樂。只在進反之間。得性情之正。此有朱子說。可就而仔細也。

 犯而不校

顔子惟知義理之無窮。不見物我之有閒。人有犯之者。不敢以爲得爲在己。失爲在人。故初無相校之心。今人只爲一我字所縛。都不見義理之無窮。動不動。認得我是人非。如何得不校。

 無友不如己者

無友不如己者。親仁就道當如此。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舍己從人。當如彼。須知二者相須。而吾之所以進德者。置水而不漏矣。

 人物同禀五常

賦命受性。一也。但人得氣之正且通者。故只就其病痛處。(氣拘欲蔽。)消融開豁則可以復其初矣。物得氣之偏且塞者。故雖如虎狼蜂蟻。偶有一點明處。只管恁地更推不去。程,張,朱子說已詳盡。可細考也。

 絳侯入北軍

當是時。少帝非惠帝子。諸呂氣勢大張。高帝智力把持之餘。天下無定志。而平,勃又只是利害上人。左右

KR9c0642A_A319_640L

袒之令。畢竟是要隨風東西之意。如何掩得爲金爲鐵。明有定形。非後人所得而改易也。

 諸葛武侯說孫權

伊呂孔孟。當此。必以大義喩權。誠意感權。共奬帝室。不然。不足爲伊呂孔孟。何疑之有。孫權雖無扶漢之心。亦是東京人物。英雄資質。猶知仁義之可假。今便謂犬羊不可語大義。則爲孫權者。豈不寃甚乎。只爲今人纔一開口。輒要伸伯而絀王。貴詐力而賤仁義。所以每每作這㨾說。可戒可戒。

 茅容殺鷄供母。自以草蔬。與客同飯。

老親非肉不飽。少客草蔬可食。茅容有何所失。

答族孫。(丁亥正月。)

一貫。是將一心之理。盡貫萬事之理。

先天下之憂而憂。天下未憂而吾先獨當其憂也。是以。如救焚拯溺。靡不用極也。後天下之樂而樂。天下皆樂而我亦同享其樂也。焚者旣救。溺者旣拯。天下措泰山之安。則焉有天下安樂而吾獨向隅乎。此見范公大胷襟。直與三代王佐比埒也。

據禮。見舅姑。然後見祖父母。盖夫婦之道成。然然夫之父母爲舅姑。故同牢明日。始見舅姑。舅姑子婦之

KR9c0642A_A319_641H

禮成。然後夫之祖父母爲祖舅姑。故見舅姑。然後見祖舅姑。見生之禮皆畢。然後先廟可見。故古禮。三月而見。家禮。三日而見。此恐不易之序也。

宗子。統父母諸族。故冠者。必先見。而次及尊於父母者。然後見父母。以次及於餘親。此則宗支尊卑之序也。夫婦之道成。然後有舅姑之名。故先同牢而後。見舅姑。舅姑之禮成。然後舅姑之先廟。爲吾之先廟。故先見舅姑而後。見廟。此則新婦成親之序也。

答族曾孫(益櫓。○乙酉七月十日。)

先言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何不以新服事思之乎。旣着胡服於身。開眼便是胡人樣子。如角者吾知其爲牛。鬣者吾知其爲馬。縱道先王之法言。無異猩猩鸚鵡之能言。縱效先王之德行。只如契丹之文宣王戲耳。如李光地,熊賜履,徐乾學,張伯行輩人。薙髮紅兜而居。便是虜人。雖口談孔孟。效嚬洛建。識者孰肯以儒者許之乎。况天下之理。由乎中而應乎外。外而不服先王之法服。則其中心之所存可知。而自餘言行。都不足責矣。故孟子之告曹交。先言服堯之服。而後言誦堯行堯。輕重次序。亦是如此。因是推之。則如詩云敬愼威儀。攝以威儀。司馬公贊。表出深衣大帶。

KR9c0642A_A319_641L

張拱徐趍。敬齋箴。首揭正其衣冠。尊其瞻視之類。其意可見。而子桑戶之不衣冠。晉大夫之亂頭養望。邵堯夫之微譏。溫公深衣。皆不可以爲訓也。此非小小文義。切宜更加反復。

答族曾孫。(丁亥二月。)

 愼終要覽。○祖父母齊衰不杖期。註云。祖母被出無服。愚意則其父有杖期之服。其子恐當服大功。此云無服。似未安矣。乞賜詳敎。

被出祖母無服。通典許猛之說。而沙溪則云出祖母無服。似未安。禮宜從厚。服大功。如來示爲宜耶。

 

通典云。父未殯祖死。服祖周者。不忍死其親也。然則祖喪中父死而代服。獨無死其親之嫌乎。

尤庵曰。代父服祖。所以順父之孝心也。此言至當。據此斷之。則無論祖先亡父先亡。代父而服祖斬衰。恐無揀別。而不忍死其親之說。不攻自破矣。

 遂庵曰。妾子父雖在。爲其母三年。無二尊之嫌也。妄意嫡子妾子。雖貴賤不同。尊父一也。安得無二尊之嫌乎。

古禮。公子爲其母。練冠麻衣縓緣。旣葬除之。君卒。爲其母大功。大夫之庶子。爲其母大功。大夫卒。爲其母

KR9c0642A_A319_642H

三年。士之庶子。爲其母杖期。父卒。爲其母三年。無父在三年之文。要覽云。遂翁之言者。可異。不敢質言。當考權先生本集。

 姊妹不杖期。註云。姊妹夫。當吊服加麻。姊妹不在則否。加麻當觀情厚如何。何必視姊妹之有無耶。

來說恐是。鏡湖亦已言之矣。

 女不杖期。註云。無夫與子。則不降。出於哀憐之情。女猶服期。不絶於夫故也。愚意以不絶於夫。而猶服父母期。則依舊是適人之女。豈合徇情而不降耶。

陶庵曰。適人而無夫與子者。本親還服本服。以其無愛我而厚之者故也。此意當更深思也。盖女雖以不絶於夫。故猶腵本親期。爲本親者。至此安忍不還服其本服也。此不可以徇情違禮疑之也。

 適人者無夫與子。則爲兄弟姊妹姪並不杖期。爲父母猶期云云。兄弟之服不降。則父母之服。恐亦不降。而此云猶期。何義耶。

不幸而無夫與子。然不見絶於夫家。則無二統。不貳斬之義。何可不恤也。故父母則猶期也。

 出母之子。不服外祖。而外祖猶服其外孫。何義。

KR9c0642A_A319_642L

父旣出其母。則其子於母之本親。固不敢服。自爲外祖者視之。則依舊是外孫。而吾女之血肉也。如之何其不服也。

 衰裳。朱子曰。雖失制。受服不改。退溪則曰失制。不可不改。當從何說。

尤菴曰。服已成而中改。朱先生明言其不可。然斬衰之失而爲齊衰。齊衰之失而爲斬衰。如此大節目。何敢不改。據此則小處當從朱子而仍之。大處當從退翁而改之。朱子之言如此。特欲審愼於其初耳。

 孔子紅紫。不以爲褻服。則韜藉之用紫緋。無乃未安乎。

來說有理。但紫緋用之已久。或別有意義耶。不敢質言。

 奴婢私喪。白布衫帶而御其主。公行着吉云云。父母之喪。貴賤一也。今言着吉。無乃未安之甚耶。

不知聖人起來以爲如何。在奴隷分上。不能自拔如徐孤靑以上。則這是滄浪之自取。何足道也。

 祭后土。以無服親賓主之。而若無親賓。則使服輕者。權着吉服而行之否。

甚不得已。只如此行之。

 

KR9c0642A_A319_643H

告先塋。以服輕者主之。無服輕者。則喪主當自告否。以重服人代之否。

無輕服人。則重服人代之。無重服人。則喪主盥洗自告亦可。凡不得已處。如何執一也。

 大祥服色。家禮云。黲色。五禮儀云。白笠衣。當從何說。

白笠衣。是國制。今用之。當從無疑。

 慰人父母亡疏。亡者官尊。當云邦國不幸。而若受後命及削罷而死者。則此四字。當改以何辭。

得罪而死者。若是大故惡逆。則義當絶之。無吊慰之理。自餘雖被罪罰。邦國不幸四字。恐難遽改也。

 襲奠南溪曰。左脯右醢。象生時。生時取何義而然歟。

南溪此說。鏡湖駁之曰。鄕射禮疏。籩在右。豆在左。士喪禮襲斂奠則無明文。大斂奠則設于奧東面。而<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586_24.GIF'>在醢南。葅南栗。栗東脯。則右脯左醢。明矣。二說不同。義皆未考。不敢質言。

 朔祭薦獻。尤庵言當先廟。同春言先几筵。何說爲得。

先廟恐當。

 

KR9c0642A_A319_643L

禮有倚杖室外之文。而成服而奔喪。則丘儀。有絰衰持杖入哭之文。是如何。

小記。虞杖不入於室。祔杖不升於堂。註云。哀益殺而敬彌多也。豈可以葬後哀殺時事。疑奔喪初持杖入哭之文乎。

 奔喪之時。先至墓。問解云。先墓爲體。愚意几筵。神靈所在。陽也。墓所。體魄所在。陰也。若先至墓。則無重陰輕陽之嫌否。

體魄所在則端的。神魂則未知於此乎於彼乎。故奔喪者。必先至墓。然亦觀事勢而斟酌之。恐不必太拘也。

 四禮便覽。舅姑饗之條。註。舅姑先自西階降。婦降自阼階。阼階者。主人之階。而此時則婦自阼階者。何義耶。

郊特牲註曰。舅姑降自西階。婦降自阼階。明當爲家事之主也。昏義亦曰。以著代也。陳註阼者。主人之階。子之代父。將以爲主於外。婦之代姑。將以爲主於內也。

 或言華西老先生深衣圖。雖甚精當。然獨不思團樞之爲胡制。而用之於法服。甚爲未安云云。此說

KR9c0642A_A319_644H

何如。

團樞胡制之云。未知何據。中國字書紐非團樞而何。朱子童蒙須知。亦有結兩袵紐帶之文矣。

答族曾孫(戊子)

比閱故紙。得君客歲秋抵曾父書。見至親閒以德之愛。良感良感。不覺老淚橫落也。若親戚往來。朋友過從。皆能如公武之惓戀。則萬一或可以得力。而何可望也。大抵渠今單獨一身。當萬分地頭。眼鼻莫開。誠是可矜。然獨不念潛谷之兼行耕讀乎。藉曰筋力不逮。亦緣合下志氣凡庸而然耳。苦痛苦痛。渠若少有意思。則幹蠱之隙。縱不能專精上面事。追武昔賢之高致。於其中。間間收拾。積以歲月。豈不得爲儒者家好箇子孫。而曾也亦豈不視效乎。今無此本領。全付忘域。樊遲稼圃。前頭豐足。畢竟有命。不可必得。得亦不足言。而渠之一身。不過作閭井閒蓬頭跣脚。無識無行底一箇張三李四耳。老夫萬死一生。艱難樹立者。一溘之後。無復痕迹矣。此豈能瞑目耶。更乞爲我悲念。誠心勸䂓。勿以不可而遽止也。此言一字一淚。千萬矜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