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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5
愍貞嬪楊兵使二傳跋
此二傳。成均舘祭酒梅山洪先生之所作也。抱川治之西南三十里。有兪忠穆故址。縣人俎豆之。忠穆。 莊光時死六臣之一也。又謂漢南君楊兵使二公之義。無愧於生死六臣長弟。而追配之。誠無間然矣。但楊公見幾於三相被禍之日。先事行遯而泯其迹焉。以故寂寥數語。僅出於家傳邑誌。而國乘野史。不少槩見。配食之初。鄕人不知有邑誌。而惟家傳是憑。故異論者以此執言。至有黜享之擧。成公近壽知縣。攷邑誌所載。公誦於縣人而復享之。於是。紛紛者雖息。而執拘之人。往往猶竊議。噫。公之所一欝而不得伸於當時者。遂晦昧而不見白於後世耶。乃袖邑誌而進之先生。請一言之重。先生樂聞之。又追得家傳。以及愍貞嬪事實。櫽栝爲二傳。盖嬪之忠烈。 國史旣摭實於前。 先王又崇報於後矣。使楊公而不遇先生。殆不免爲齗齗者所掩矣。嗚呼。公旣是幾於前。而不與死六臣同其禍。泯跡於後而不與生六臣同其傳。則世之不知公者。乃公之所以爲高也。以此而疑
之。則是采藥之泰伯。不得與采薇之伯夷同歸也。烏乎其可也。 崇禎四周之彊圉協洽碩果小晦。縣人金平默。謹跋。
書婦人輪誦後
右居家雜儀等諸書。慈君。憂御家無法。婦女無行。命平默。日誦於膝下。以手筆諺翻者也。慈君嘗以爲聖賢從違之間。人獸之分。存亡之幾决矣。故於此。必三致意焉。而飮食衣服。爲第二義。此厥不聽。時乃大傷厥心。非慈君之子與婦矣。遂奉敎粧冊。授諸閨房。嗚呼。尙庶幾蚤夜勉旃焉。龍集丁未臨之下弦。
八代祖 贈領議政。七代祖 贈左承旨。六代祖 贈參判三世墓文跋。
此三世墓文。處士前授 徽慶園參奉華西李先生之所撰也。世俗爲父祖求文字。必於爵位隆顯之人。盖昔治世。有德者。貴且顯。無德者賤且微。故孝子慈孫。闡楊先休。欲假有德者一言。以傳信於無竆。舍是無可者。後世爵位之在人。未必皆然。則亦不可執一也。 園郞九品官耳。然先生之道德。旣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聖賢而無疑。則出其手者。儘足爲百世之定論矣。且其文章。不屑屑於作者繩墨。而詞理俱足。
𩃎霈浹洽。至其頭面甚正。稱停不苟。則雖古黎眉大手。不能無所遜焉。爵位之重。止於一時。道德之言。信於永世。自今以往。我三府君行治。雖陵夷谷變。可保其不泯矣。遂感恩感德。拜受以歸。識此于卷末。爲宗中誦之。且俟財力可及宗意大同之日。當伐石而刻之。賁之阡道之前也。詩云。無念爾祖。聿脩厥德。幼子童孫。尙皆勉之哉。 崇禎四戊申十二月中旬。後孫平默。謹跋。
書金性有金剛錄後
余友金性有。淸古能文章。愛好佳山水。今 上戊午秋。足靑鞋手短筇。獨行遊內外金剛而歸。凡所耳目輒記以示余。仍徵一言。以跋其卷。昔人稱司馬史一部。在名山大川。未知性有金剛後諸作。果何如也。尤菴先生嘗遍遊此山。有楓山灝氣千年積。蓬海滄波萬丈深之詩。梅山先師嘗三復稱嘆以爲其氣與楓山蓬海相埒。華西凾丈。亦登此山絶頂。東望大海。有千山揖讓皆同德。萬水朝宗作大家之詩。識者謂尤翁後。無此作。嘗窃妄謂兩賢之文章固高矣。然不以經術道德爲之本領田地。而徒恃其錦繡黃白之章。則其範圍力量。决不能如是之大。雖冬不爐。夏不扇。
用疲一生心力。卒不得似也。雖藉名山大川。一如史遷。其本領有所欠缺。而其爲言往往有君子之所羞稱者。則亦不足尙也。仍記農庵先生甚愛此山。至曰生於東韓而不見金剛。與生於東魯而不見仲尼。無以異也。信斯言也。性有於山。旣見仲尼矣。於人。又欲如何也。若曰愛人仲尼。不如山。仲尼則吾決知性有之不然也。若曰今世無人仲尼。則仲尼之書。性有豈不尊閣之乎。其入頭尋向之訣。性有豈不摳衣先師之門。而累被耳提面命之敎乎。其與性有遊而攻其闕者。亦豈非仲尼之徒乎。性有其能移步出脚。盡力以求之乎。一日求而得之。其宗廟百官。悉爲己有。然後復遊玆山而發爲文章也。其氣象。與今。又當不翅天淵也。壬戌孟陬之旣望。淸城金平默。書于栗里之重菴。
閭塾講䂓跋
之書也。我華西李先生所定。與朱夫子白鹿洞敎條。程,董二氏學則。 皇明胡文敬。我 朝退,栗諸先生。學䂓詳略乘除。而互相發明。至如攘夷闢邪一款。又前人之所未發。當今儒者。苟以一治自任。其事無大於此矣。要之本末擧而體用備。規模大而心法嚴。非
但閭塾。用之黨庠。用之州序。用之國學。無往而不宜。儻使上之人觀是書。而付之剞劂。廣布國中之學宮。圖所以修擧廢弛。則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庶幾復見於 聖代。而其一治之幾。正在於此矣。雖然。何敢望也。第當自我。私掌閭塾。而效嚬於一二也。獨恨夫在我者旣無所肖似。而文具相應。爲之二竪。十寒衆楚又從以夾攻之。則末稍得無金屑落眼之悔耶。於是爲懼。書以示華陽講座。若能三復警惕。相率而入於實地。則雖百東坡有欲打破程氏之敬者。亦將無如之何矣。 崇禎四周昭陽大淵獻夬之下弦。門人金平默。謹識。
書家藏獨對說話後
此獨對說話。當日史官所不聞。宋子大全所不載。故雖 輦轂士類。得見者尠矣。 憲廟乙巳年間。余錄出於楊州人家故紙中。以示槐園李伯欽諸人。得寫一兩本。今 上二年乙丑四月旣望。討出一本。移寫而藏之家。且以與同志者共焉。其傳寫之不無訛漏。則從當有考定之日也。嗚呼。此義之明晦。人獸夏夷判焉。何時而不當講也。至於今日。則尤不容不講也。同志者默會焉。可也。 大明遺民金平默。書。
再題
又伏念此事。 孝廟尤翁。雖齎志未就者。然其所以明天理正人心。以承三聖之一治。則無間於事功之成否也。彼恐不忠於仇虜而大義之或存者。皆喪性之人。不足言也。雖號稱士類。誦三綱五常之說。夷夏陰陽之辨者。至論此事。則以爲迂闊必亡之道。殊不知觀此謨猷。則 大聖大賢明道正義之心。澄本淸源之學。生聚敎訓之策。觀變决勝之智。躍如於頃刻都兪之間矣。孰謂其迂濶而必不可成哉。此正致知格物之事。而鄙生腐儒。不曾實心講究。遂以功利之心。婦孺之見。妄議 聖賢之事。使孔朱之義。日以晦蝕。伏讀遺篇。不勝慨然太息也。學者宜於此。留心着眼也。是日再書。
張景仁(學洙)家藏 英宗大王御製大報壇聯句帖跋
我 元陵甲申。 皇壇御製聯句。諸臣各寫一帖。寶藏於其家。時副摠管張公。亦在賡歌之列。故其家亦有是帖。吾友景仁甫。以支家不得藏。乃模寫爲副本。今 上乙丑四月。出以示余。余擎玩再三。愀然如復見當日 君臣焉。噫。匪風下泉之感。忽然而新矣。旣
又命余爲一語題其下方。盖張氏尊攘之義。實昉於公之大父 寢郞公。可見其爲傳家之茶飯。非隨例賡載之比也。景仁知此而欲傳之也。宜哉。雖然。景仁嘗以此。謁華西老先生。先生以不敢冒忝姓名辭焉。其德盛而心愈謙。名著而處益晦如此。則况千萬無似。尤何敢攘臂以犯不韙之罪哉。然而景仁之託益勤。而先生又以卲齡。久閣筆硯。旣不敢復彊。且今之時與疇昔不同。有不容無一言者。則其義亦不可辭矣。嗚呼。自 孝廟上賓。萬事瓦解。以至於今日。則由常情觀之。凡其寄之空言而設之虛器者。疑若無補於事也。然禮在所當愛。擧之無其廢。古之聖人苦心血誠。正在於此。此十月之陽。所以爲天地之心也。又况朱子言邪說害正。人得以攻之。亂臣賊子。人得以誅之。此言何謂也。使天下。人人而攻邪說。則邪說無所容。而周公仲尼之道明矣。人人而誅亂賊。則亂賊無所容。而君臣父子之經正矣。推此義也。使今之世。家家而知尊攘之義。人人而知尊攘之義。則夷狄亦無所駐足。而華夏之舊可復。何憂乎此人之毁裂冠冕。何畏乎西鬼之蠱惑心術也。然則空言虛器。未必不爲一治之根柢。此說似迂而實理有如此者。嗚呼。
景仁乎。其與同志者熟講也。景仁。老先生之宅相也。觀其內外淵源。亦庶乎其足以及此矣。是月下旬。草莽臣金平默。敬識。
李聲集所藏華西李先生書帖(附槐園書)跋
華西先生手簡二。先生長子槐園公手簡二。李君聲集。得諸不佞。粧成小帖而寶藏之。蓋愛其人深者。廟木屋烏。亦且愛之無斁。况此大賢心畫。前輩手眞而片辭隻句。無非論道警學之至言。願聲集。因此一臠。而求其全鼎。於先生。得其心謹道器道備內外之實焉。於槐園。得其鑽仰紫陽不失家法之實焉。則前頭之受用不匱。而今日之分以相贈。庶幾其不歸於虛地也。聲集弱冠。從不佞及省齋翁遊。又從省齋十舍南。爲謁諭善任公於上蘆。受七先生事天要言而歸。吾知聲集之寶藏是帖。其意已非偶然而已也。於是。書其下方。以致丁寧之意云。 崇禎五周甲戌一之日。淸城金平默穉章。
書畫網巾先生傳後
前授成均祭酒全齋任公。考論 永曆時事。特爲畫網巾先生立傳。仍備書其二僕之死。而又以采薇子一壺先生。紙衣翁附焉。文成以書來曰。子亦 大明
遺民也。玆數人者。其心可悲。其人可敬。其行可傳。子爲一言。題其後。噫。讀此而不流涕者。眞無人心者也。昔宋靖康之變。欽宗洊詔兩河民降金。民不從。盖君臣大義。民彝之所同。陰陽嚮背。物理之自然。引仇賊而勸之從。指犬豕而使之拜。重孺之所必艴然也。伏况我明自 洪武以來。立國正大。待士隆摯。 崇禎帝后同殉社稷。爲天下表準。旣非宋氏之比。而天地翻覆之際。 祖宗不祀。海內薙髮。又靖康之所未有。則搢紳士庶。抗義不屈。致命遂志。靖獻于 先帝以千萬計。至我東表褊邦亦然者。乃人理之常。初非驚天動地之事也。今此數人者。亦何異焉。獨恠夫當時自錢謙益以下。昂昂然出八廊廟。赫赫然享崇高富貴者。一日屈膝龍庭。童孺所艴然。其甘如蔗。至如孔有德聖師之孫。而視麟經大法。若弁髦然。李光地,徐乾學輩。以儒自名而有五經掃地之恥。彼獨無民彜物則乎。傳中四子。盖士夫也。二僕之賤。而能以禮正終。視死如歸。無愧與朱子所述五臺僧唐衛士同歸。其氣象視彼。又何如也。噫。若彼者。豈所謂狗彘不食其餘者。非耶。然則所謂常者雖微。不可不書也。任公之意。亶在是歟。嗚呼欷矣。 永曆紀元後四乙亥白
露日。遺民朝鮮金平默。謹識。
書崔參判乙亥手藁後
前參判勉菴崔公贊謙。安置耽羅海上三年。 聖上排朝論。 特賜宥還。使優閒田里。公卽爲文祭橘林五先生。旣渡海。答梁帥專价之書。旣還山。又答其再度書。尋得午人請斬之章。又治長疏。乞伏邦刑。仍申明前疏之意。而痛辨彼說之邪。使家人進呈喉院。至京。聞彼疏初不登徹。遂止。公追以四藁。因便寄示。讀之又讀。剛大直方。忠誠惻怛。毫髮不渝。所謂如靑天白日。高山大川。磊磊落落而無纖芥之可疑者。益見其實矣。朱先生而在者。不獨葛杜韓范當此題品。雖使秦檜之輩見之。當知吉陽老子倔強猶昔也。讀畢。聯爲一帖而題其下方。如此云。嗚呼。今日午人萬口。打成一片。暴揚 父母之惡。敷衍毫芒。指爲泰山。甚至載鬼一車。欲張弧射。而西人家數。亦皆斂氣縮頸。罔知如何。或反推波而助之瀾。使麟希善逸之種子。得以朝夕生心焉。草莽庶人。亦有蜂蟻之性。中夜不寐。輾轉痛泣。吾不知崔公尤何以爲心哉。噫。 崇禎五乙亥龍戰上旬。同門人金平默。
書愚溪柳氏孝記後
記昔 哲考時。我華西李先生。遷居洪川之三浦。得鄕里孝行男女十一人。摭實以書之。而推本於退漁松下二金公之風。盖衰世之感也。不佞。於愚溪柳氏敎官通德四公之孝。竊嘗撰其誌狀矣。追聞其門內子孫兄弟。克世其行。至有孝井之異。則孤露病喘。益有所感。恨不得歷知其人而考其實也。李先生高弟省齋柳公穉程。與愚溪之柳。同姓之素厚。故因得以遍考其詳而節略爲記。男女凡三十人。仍亦推本於高興公以下數百年錫類之盛。亦李先生序列之意也。然李先生止得十人。而又不能出於一姓。今柳公所記三十人者。得諸一家之天倫。豈故家傳授。擩染薰襲。源遠而流廣。自不得不然耶。不佞遊甫山公祖孫間。頻接其人。盖無少長知愚。擧皆肫肫然有仁厚泛愛之意。無皎厲輕悍之氣。豈所謂愛親。不敢惡於人。敬親不敢慢於人者。非耶。噫。其休矣。抑因是而復有感焉。王祥孝於親而不忠於君。漢唐以來。躳行孝弟而垂之冊書者何限。尙論之君子。未聞有以大孝達孝許之者。尤齋先生銘石潭文成公之碑。有曰。事親盡孝。孝非可名。事君盡忠。忠豈其稱。若此者。皆何也。李先生旣書洪人之行。終引孔子之言而喩之。曰十
室之邑。必有忠信如某者焉。不如某之好學也。不佞誌通德公墓。其銘曰世風似述。得仁之實。振振公後。盍知而節。此言皆當深繹也。第今門內。有麟錫汝聖父。三十人中人也。丱角出後。爲柳公從姪。從事師友。負後輩之望。其餘勝冠者。亦駸駸有興起之漸。若其儼然凾丈。匡直而輔翼。則有柳公在焉。吾知柳氏之孝德。不終於此而已。於是乎識。以爲契券焉。 崇禎五回柔兆困敦陽月小晦。淸城金平默。書。
玉溪九曲記後識
嘉陵郡。自朝宗 大統壇。北踰深嶺。入三十里。有玉溪洞。洞凡九曲。泓崢奇絶。冠於圻右。昔三淵金文康公。酷愛山水。東郡諸勝。足跡殆遍。盖珠唾瓊咳之所加。一木一石。無不膾炙。而不知嘉陵復有此勝。許滄海入朝宗。刻 烈聖宸翰於巖崖。寓京周之思。近世磐川王氏兄弟至。設 皇壇而祀之。因棲遲其下。木食澗飮以終。亦於郡內之勝。足目宜無不到。而又不知有此九曲爲 皇壇山水之後庫。惟龍湫一曲。在洞門初入。稍露勝狀。又當水旱。郡守就而禱焉。故其名頗傳。然亦不甚膾炙也。噫。豈天慳地秘。默有所待者存歟。我華西李先生。於朱,宋夫子。素所羹墻江漢
者。故嘗誦武夷櫂歌。華陽諸詩。而有感於心。又悲許王諸公當日之志。欲移卜玆山。密邇 皇壇。未就而卒。今 上初。余與洪思伯諸人。作五噫之詞。進薦二簋。省齋柳公穉程。繼至。行展謁之禮。就巖傍。相其亭址。預刻亭名曰見心。盖取復卦彖傳之文也。今年柳公與余。又挈其家屬。先後入山。卽洞門外六七里居焉。暇日藜筇靑鞋。命侶携酒。竆其幽深而得此九曲。相與徜徉。終日返而至家。商定名號。分刻於巖石。其詳見柳公原記。嗚呼。顧瞻神州陸沉久矣。粤瞻海邦鬼魅交矣。獨此乾淨小區。其流籠山。其峙鎖門。其采可茹。其釣可食。其月可抱。其桐可撫。其衣冠而至者。可與共學而適道。嗚呼。日暮途竆。吾安適從。優哉游哉。亦足以樂而忘死矣。因序其說於記後。旣又逐曲爲詩。列之於下。若余所欲言而不能及者。同好之士。尙有以發之哉。 永曆四丙子陽月之晦。淸城金平默。書。
書社三典跋
朱先生白鹿學規。增損呂氏鄕約。華西先生閭塾講戒。合編而題之曰。書社三典者。柳元錫伯春之所尊閣也。曩余與省齋柳公。在漢浦書社。每月三旬。必會
講。講訖。司禮抽栍引諸生中一人。抗聲誦戒。使講員聽之。誦訖。又抽栍引一人。誦䂓四孟朔會。則並讀鄕約以爲常。今入嘉陵設講。一依前式。盖當邪說橫流。洋禍滔天。益覺二先生嘉惠之意。不異於父母神明矣。誠願與諸君。忍飢嵁嵓。眞實講服。靖獻于先師。無徒備員充座。口誦耳聽而止。反爲流俗所笑也。 崇禎五周彊圉赤奮若暮春日。淸城金平默。書于龜濱僑室。
書栗谷李先生高山九曲歌帖後
栗谷先生高山九曲歌。以土音發之。可行於國中。不可行於天下。尤齋先生病其然。譯之以中國之文則雅矣。又不得押韻。終是可欠也。第所歌之意。實與朱夫子武夷櫂歌相表裏。則不可以此而盖之也。尤翁旣譯此歌。又令朋友門人。迭次櫂歌。其言有文而其行可遠。 顯肅之間。賴朝廷崇儒右文。其師友之盛。道術之明。卽是錄亦可想見矣。仍竊伏念。我 英宗大王。嘗命道臣。畫進石潭書院。至 正宗大王。又命畫進此九曲。於是。士大夫往往模寫爲屛帖。寶藏於家。盖 崇禎以來。天地翻覆。萬國蔑貞。而東韓一區。猶能保守 皇朝舊章。洛建成訓。有如積陰之下。陽
德昭著者。此等事爲之力也。嗚呼。曾日月之幾何。藏修講道之宮。風浴詠歸之地。鞠爲茂草。而禽獸至矣。李友文仲。錄寄是帖。歎息久之。不覺膓熱。仍識于左方。 崇禎五丁丑三月旣望。後學淸城金平默。書。
毅宗皇帝御書簇跋
我 毅宗皇帝非禮不動四大字。瀛州柳重敎敬摹一本。奉揭玉溪書室。平默就其本而重摹之。使孫春善。作簇子。揭龜山精舍。嗚呼。輝暎日月。豈但雲章之爛然也。此乃九經之本。而 帝盖夙夜儆戒焉。實卓越百王之事。而臣民萬世之法也。以是祈天永命而猶不免屋社陸沉之慘。何也。第得死社稷之正法。則實本於此而不可誣也。 崇禎紀元後五丁丑。南漢要盟之周甲。而玉溪龜山。又朝宗 皇壇之東谷也。時當西鬼匪茹。朝夕奉玩。天香不沫。寤嘆念周。益不勝抆血也。十二月丁未。遺民金平默。拜手稽首敬識。
書贈冊子跋
余前後書贈諸生者若干篇。柳伯春收錄成卷。沈夏綱取之而傳寫一本以見示。豈皆江南逐臭淮北嗜疥之類耶。第有一言。以余言之。傳所謂鸚猩之能言。不離於鳥獸者。爲可瞿忸也。以夏綱伯春言之。程先
生所謂人有學不至而言至者。循其言可以入道者。不可不思也。正宜努力共修。見老者。粗輸於桑楡。少者不失於東隅。亦可以強此道術之衰。艱彼鬼敎之進於萬分有一之中也耶。第以此示伯春諸人也。夏綱靑松大族。自梧灘公以來。師友淵源甚正。朋友之望。尤不淺淺也。 崇禎紀元五戊寅七夕。淸城金平默。書于龜谷書舍。
朝宗巖圖跋
莊周言子之愛親。命也。不可解於心。臣之事君。義也。無適而非君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是盖以君臣相屬。爲事勢之不得已。而不知出於天賦之本然。民彝之固有者也。故朱子因東海宋君之事而明之曰。觀其出身以報國家之仇。履鋒鏑蹈危難。濱九死而不悔。及其一朝。棄妻子去以逃左袵之禍。則竆困極矣。而變易姓名。猶不忘興復之念。夫豈有所不得已而強爲之哉。於此觀之。則莊生爲我無君率獸食人之邪說。亦可以不辨而自明矣。嗚呼。余於朝宗巖始末。益信其然矣。我 昭敬大王忠貞之節。 孝廟尤翁修攘之謨。是乃 大聖大賢之事。所謂人倫之至者尙矣。其餘如九義士。許,李,白,黃數公。磐川,滄海二王
氏及近日師友惓惓於朝宗之事者。跡雖未必皆同。而其心則出於一轍。何嘗有不得已於事勢者耶。朝宗始末。柳公穉程。使金士綏。編輯成書。可考而知也。此圖。鄭梅山能元。寫之。 壇墠設享。巖壁刻字。山川體勢。里居守護。其梗槩。亦可指點也。能元之先。進士公九義士之一也。故與王守直季善。同其悰緖。凡有感觸悲歌。叱咜有燕,趙之氣焉。旣而能元訃至。悼念之意久而不已。因閱是帖。遂抆涕而志其所感如此云。 永曆紀元四戊寅碩果之晦。遺民金平默。跋。
玉溪圖跋
玉溪九曲。柳穉程記文詳矣。盖此九曲。固山水之佳者。然歷計近郡。豈無大勝於此者。而獨於此愛賞而不厭。自禽獸偪人之後。至相與携手同歸。矢草衣木食。澗飮而終其身。如延平之語。紫陽之操。何哉。以朝宗巖之屬區也。此意尤可悲也。故贊善任公明老。盖亦同此悰緖者。故請爲之作圖以寄。俾資卧遊。余敬諾之。託鄭梅山能元寫之。能元 皇朝義士之孫也。故樂爲之役。旣而任公奄忽不淑。而能元之訃。又繼至矣。病伏荒濱。自不禁涕泗之交頤也。時移事殊。掛劒徐墓之義。將無所施焉。則只俟異日九康之下。攄
此懷抱而相與共之耳。因閱是帖。遂太息久之。而略題其下方云。 永曆紀元四戊寅陽月朔朝。朝宗山人金平默。
書讀東坡詩長句後
東坡文章妙天下。日月爭光薄風雅。誰分宗派故謗傷。蚍蜉撼樹不自量云云。
此詩不知何人所作。孤陋可愧。第其謄傳塾中。害敎甚大。蘇氏文章雄深敏妙。古今罕匹。孰不知之。然其格言可取。不過十之一二。而餘皆怨懟輕儇之詞。詖淫邪遁之說。不可曲爲之諱。則龜山朱子。又言之屢矣。今以日月風雅擬之。固已妄矣。至言蚍蜉之撼樹。則其悖尤甚。夫川洛之分。儒俗之爭也。儒俗之爭。邪正之判也。宋史之兩可兩非。識者猶病之。今以洛黨諸公爲蚍蜉。則是進俗而退儒。黨邪而醜正也。又以此並朱子而指斥之。則是所謂不畏天命而侮聖言。乃詬天罵日。呵父詈祖之惡口也。仍記友鹿軒李公看坡文。至曰素嫉程某之姦。未嘗假以辭色。則大不樂。嚴戒其子。無得誦坡文。其好惡之正如此。宜生我華西先生發明道妙。闢邪放淫。紹述尤翁之大業也。 崇禎紀元五昭陽協洽星鳥節。智島纍人金平默。題。
洛書箚錄跋
洪君思伯。抱其所爲洛書說。踏趼一千里。見余於南海之上。其書因朱子蔡氏之定本。而敷演之指陳法象。洞究淵藪。㫼天人之妙。類萬物之情。而千古聖賢。憂患斯世之意。瞭然如指掌。盖首言陰陽尊卑主客之大義。次及圖書同異。以明陰可易。陽不可易之妙。次及東北主陽主義。西南主陰主利之妙。次及一爲復九爲姤。三爲善七爲惡。八爲泰二爲否。六爲悔四爲吝之妙。次及五爲中數。五當太極之妙。次及五於行爲土。於性爲信之妙。次及一爲數之祖。水爲物之始。貞爲德之本。智爲性之根而終焉。其餘隨處發明者。又不可枚擧矣。噫。人心之所同然。不至於盡亡者。誠能得此而玩心焉。則東西陰陽義利主客善惡祥災之分明而知西洋諸胡禽獸之敎。不可以易東韓數千里禮義之俗矣。五爲中數。統領四正四隅之理明。而知豫洛爲天下之中。乃聖賢帝王之所由以出。敍秩命討之所由以興。實所以爲參贊化育之主。而非外夷之所得與矣。五當太極之義明而知五之爲太極者統體也。萬殊之一本也。一三七九二四六八之爲陰陽者各具也。一本之萬殊也。五之所乘者。參
天兩地。則未嘗非陰陽也。而以當夫太極者。一本之地。主本然之妙而言也。一三七九二四六八。各一其理。則未嘗非太極也。而以當夫陰陽者。散殊之地。主所乘之機而言也。五當太極之說行。則知啓蒙心爲太極之云。爲不易之定論。而氣之一本。以當主宰之說。無所售矣。屬信之說明而知天地之間。惟有實理一以貫之。以爲萬物之終始。人心一有不實。則萬事皆虛而一物不成矣。所以自治心修身。以至於爲天下國家。惟誠信之爲貴也。智之說明而知內自一心一身。外至萬事萬變。無一不本於智。知周萬物則道濟天下。沛然有裕。知一有蔽。則隨其所蔽。無往不差。譬如印板一訛。則隨其所搨。無往不訛。此大學之敎。所以必先於致知者也。此數者其大槩也。若又因此而求其餘。左推右推。橫推直推。沉潛涵濡以盡之。則卽此數十板箚錄。所以裨益世敎者。爲不貲矣。反復久之。悅而不能舍。仍檢正其字句衍誤數處以藏之。他日萬一渡海。當與之面商也。 崇禎紀元五昭陽協洽三月中旬。智島纍人。
三綱五常說跋
歲壬午秋。余自海上。放還嘉陵。有人謄示柳徵士此
說。余覽而悅之。旋因還配之 命。而不暇詳也。明年春。柳公追寄海上。始得仔細見義理精而說話足。雖粗解文理者。知三綱之於人倫。悉該而無遺。五常之於人理。至切而不迂。天下古今。所以胥匡以生而各得其所者。實在於此而靡他矣。其說反是之禍。至於陷而爲禽獸。殲而爲魚肉。則又理勢之必然。而寖以驗於今日者也。百世之下。讀此說者。想見其慘然傷痛。不能自已之血衷。而爲之掩卷以太息也。又按天地生物成物之云。晦翁以心言。而此則以理言。何也。啓蒙明言心爲太極者。有以也。今天下靡然以形而下者。當之而太極。爲之遜位而受制焉。則其與外夷作主中國。衣裳之族。爲之臣妾。同歸於冠屨倒置之象明矣。盖雖過去之言。救之之意。不得不然也。 崇禎五昭陽協洽維夏癸丑朏。智島纍友金平默。識。
書柳穉程壬午陳情疏後
昔胡澹庵抗章斥和。南軒張子讀之以爲與日月爭光。其信然矣。宜興吳師古。爲之鋟梓。盖欲廣其傳。以開天下之心智。以正天下之嚮背也。其意良可悲矣。今柳公此疏。與胡章。實同其洒落。而若言所繫之輕重。則彼則華夏之陷於戎虜。此則人類之沒於禽獸。
彼直指陳三奸之罪。而就事論其是非。此則根極三綱五常之重。毫析夷夏人獸之判。而究竟生靈魚肉之歸。篇末。又徊眷不已。望其一團眞陽。應期而昭回焉。則其忠厚惻怛之誠。又胡公之所未到也。惜乎。世無吳師古。遐陬下邑。無從而流布也。余幽囚外瀛。病暇三復。因手寫數本。分寄兩湖之君子。冀得與洪烈士疏。同編成卷。鱗次傳寫。仔細玩繹。使彼此詳略。互相發明。而各得以盡其邪正是非效害興亡之歸焉。噫。後來之悲我者。其亦猶今日之悲吳氏者。否乎。 崇禎紀元五癸未秋分之翌。智海纍人金平默。
讀陶庵李先生。答從弟帖。柳穉程跋語。
人子貪利忘親。求爲人後。孔子深惡而痛疾之。拒之於矍相之射。盖利欲所蔽。良心遂亡。至於遺親後君。而恬不知異。則中國淪於夷狄。人類入於禽獸矣。聖人憂世防民之意。可謂至矣。然今去聖人二千餘年。義理日益晦塞。而天地爲之長夜。則先王經籍。付之笆籬。而恣行胷臆。靡有紀極。不但以其身求爲之後。至並挈其父祖曾高以上而甘爲之後。中間代缺。塡以無後之鬼。爲之祖而不辭。則是又夷狄之夷狄。而禽獸之禽獸也。噫。所惡於洋學而必欲誅絶者。何也。
爲其無父子君臣之倫也。今也以其身求爲後。以父祖求爲後。以鬼神塡其缺。其無父孰甚焉。陷於無父而不知惡。則其移以事君可知已矣。此其與洋胡異者。豈能以一髮乎。堂堂禮義之邦。當神州陸沉之世。號稱周禮在魯。而父子大倫悖亂如此。是豈仁人之所忍恬恝乎。於是。崔侍郞贊謙。痛陳於章奏之內。以爲彝倫斁喪之大證。雖幽囚絶海。齽齘蝟集。而恠鬼之輩。因亦不敢恣肆。則其明天理正人心。而有功於聖人之門。爲不少矣。雖然。死鬼之不可爲人後。非但崔公之言。自陶庵先生。已發此義。朴謙齋以其高弟而證之於後。非不嚴正明白。如秋霜烈日也。特爲李氏後人。不守先生之訓。而其門高族大。實爲國人之所慕。故擧世靡然效尤。而妄相藉重曰。李先生亦嘗云爾。余亦生長鄕曲。未考陶庵全集。故止曰李先生云爾。則是李先生不知禮也。豈容苟從以亂倫理乎云矣。旣而柳聖存。考先生答從弟德章書。書以示省齋。金士綏繼考謙齋所撰先生狀文。而傳誦之。得此以來。胷膈覺甚灑然。盖崔公之疏。考諸先聖而不謬。參諸昔賢而不悖也。如此則質之鬼神以俟百世。豈復有疑且惑者乎。惜乎。製疏之時。不知有兩賢之說。
而但能斷以己說。故終不免於不尊不信之歎。雖號稱士類。往往有携貳之舌。不可逐人而曉之也。然則省齋之爲此跋語。其苦心所在。亦可見矣。抑余因此而又有一說焉。人之生也。有是形氣。有是形氣。則有是情欲。有是情欲。而不以道心作主。則彼其猖狂自恣。何所不至。故容有忘其親而求後於人者矣。若夫死而爲鬼神者。則魂魄相離。形氣隨滅矣。魂魄離而形氣滅。則情欲掃盡而無復存矣。情欲掃盡而無復存。則所存者一團正理而已矣。正理之中。豈容有遺其親而求後於人者乎。正理之中。斷不容有此。而亂政大夫不肖子孫。私立名字而曰父曰祖曰子曰孫。則是白地之誣也。白地之誣。果足以爲人家之定倫。天下之定論乎。此諸說之所未及。故忘陋而言之。又念今世出後於人者。所生無後則以一身。而爲兩家之嗣。明是二本而不可訓也。雖巨室名家。亦多犯此而不悟其逆天悖倫。又不在鬼神出後之下。論者不可不並講也。閼逢閹茂陽復下弦。重菴病夫。書。
記崔元甫事
漢師市人。有崔元甫者。信義正直。彰著中外。商賈之間。或見室壁掛松花囊。問之。崔曰。鄕人託我沽之。而
久無買者。恐失信於花主也。時洋舶入江都。其人戲曰。沽諸洋船。可也。崔勃然變色曰。奈何使我。與洋人交易。我行不見信。使人視同洋胡。寃氣徹骨。死不可朽。因叩地垂泣。其人驚慚。悔謝良久乃解。鄕人有託貿洋布者。拒之曰。吾平生身不服洋織。廛不儲洋物。此託胡爲而至哉。自崔參判益鉉。拿鞫安置之後。誠服其忠義。每夜誦祝。如念佛狀。至今三年如一日云。噫。彼縉紳士大夫陰主和親之說。顯擊崔公之疏者。聞此可以愧死也。噫。市井小民。猶有不失其本心者。號稱士大夫者。顧其心術言動。抑揚予奪。無人不梏喪焉。何哉。厥有所由而不敢爲之索言矣。嗚呼。其亦哀且痛哉。柔兆困敦月正三日。重菴老夫有感而書。
記梁豐川事
梁公柱石。自藍浦縣監遞歸砥平山中。杜門固竆。今上初。爲西原營將。時有 朝令罷 萬東廟。承旨及西原縣監。奉行如不及。公就見道臣。請言之於 朝。使得勿罷。道臣辭以不能。輒乘醉放言。痛哭棄官而歸。戒諸子無得仕進。丙寅。洋寇陷江都。託以脚傷。擔輿赴京。不出戶庭。矢禍及 君父。一死以報國。余與李仲文。訪至其舘。公坐而邀之曰。病廢不起。望不爲
異。仲文笑曰。公當有起立行步。健如平昔之日也。公曰何時。曰。在 皇廟復設之後。旣而除白翎僉使。不就。久之。 上親摠萬機。 命復 皇廟。仍除豐川府使。公遂肅謝赴任。居未久。又浩然棄歸。喫貧如故。公素嗜酒。丙子歲大飢。國家設酒禁。然紀綱不振。中外上下無不犯者。公時有家釀。卽密置壁藏中。鎖之甚固。經歲歷春。聞禁令撤。然後出與人飮之。其制行之嚴。盖多類此。
敬齋箴帖跋
此敬齋箴。晦庵夫子所作。兼手筆繕寫也。第未知鋟梓出於誰手耳。琉球世子之漂到於我也。並禹篆板以至。臨死投之大洋。康津人得之。今藏在縣學云。金漢爕致容。隱居縣外大明山中。講夫子之學。以上溯乎大禹精一之傳。至是印出二板。寄余智島纍舍。其注意亦深遠矣。恨余年迫崦嵫。負罪深重。朝夕待溘。無以承當其萬一也。仍竊惟念程夫子戒書札之喪志。而不貴王虞顔柳之能事。夫子宗程氏之道者也。今其趯勒之美。直是輝暎日月。豈非天挺亞聖之不。只此小技。亦不待費力而能造其極者耶。况熟復箴詞。見聖賢所示居敬之方。莫詳於此。夫子所以銖累
寸積。大極乎天海。而細盡乎絲毛者。豈有以外乎此哉。一息尙存。第當服膺。而又恐歲月寢久。捲摺壞破。遂寄送于家。使春善作帖而珍藏之。仍別寫一本而誦之於海上云。又按箴內惟精之精。他本多作心。嘗疑精字爲是。而亦不敢質言矣。今得夫子手寫。可免左右佩劒之嘆矣。 崇禎紀元後五癸未季秋小晦。後學金平默。謹跋。
書鄭君祚(胤永)詩帖後
夜送洪勵志。(在鶴)申栗農(㰔)兩兄就禁府。(辛巳閏七月初八日夜三皷。有大臣聯箚。三司交章。請設鞫得情之報。)聯翩白簡耀汗靑。饒使西酋萬里驚。蔽日浮雲要廓掃。乘風破浪信前行。明知當夜金吾就。占得他時玉汝成。鶴髮臨年非不惜。爲忠爲孝一般情。草溪鄭胤永再拜。
申洪之伏 闕也。石華鄭君祚。爲之周旋終始。疏廳文字。多出其手。此艮田輩醜詆之一端也。至是。略寫悲慨以慰之。雖百世之下。誦此其有不流涕者乎。第念當時洪公入禁府。申君入刑曹。而此云同就禁府。豈申君始擬同鞫而追被分揀也歟。噫。當時淫刑之下。申君幸而不死。至今食息於瘴海之間。則謂天欲王成固也。洪君則已作東市之陳歐。而壽春之山墓
草重宿矣。安在其將玉成也。又有所感焉。二君之堂。鶴髮臨年。信有如此詩所云矣。若是他故而韋布之出位冒犯至此。則是人家不孝之子。不但曰傷勇而已。所執雖正。烏得而贖之。惟是宇宙大同。沒入禽獸。實生民以來莫大之變。而只此左海之上。一葉之靑。又將黃落而無有。則豈得計職之有無親之存沒。而不爲野戰之龍乎。是則二君之事。其忠固已貫古今耀星斗。而亦不害其爲立身顯親之孝也。君祚之學。盖有以知此。故甘入黨籍之光華。而此詩之推詡如此。此豈自私自利。淫辭助攻之輩所及知哉。嗚呼。感時傷懷。因閱舊篋。得此三復。遂抆涕而題其下方云。崇禎紀元後五癸未二之日戊申。智島纍人金平默。
書五柳洞金氏孝烈狀後
五柳洞金氏。朴孺人烈行及其子宗根孝行。神明爲之感應。章甫爲之申聞營邑。爲之蠲役。覽此數狀。匹夫匹婦。可以興起其良心矣。士大夫下喬木入幽谷。剝蔑綱常之重者。亦可以赧然愧死矣。第惟魚虎之異。近世孝烈之狀。十而八九。無非是說。故世多厭聞。然記昔龜巖權公曦答人之問。有曰。人性之善。無古今之異。感應之理。亦無古今之異。則冰鯉雪筍。雖家
有焉可也。何可以信古而疑今。信少而疑多也。此誠老成識理之言也。金生學卿。以其狀來示。丐余一言。朴氏卽其曾祖妣。而宗根其從大父也。 崇禎紀元五昭陽協洽大呂之己丑。瀛州纍人金平默。題。
書松林書院記後
淸風君。我先伯祖拙灘忠簡公也。平默蒐輯公之遺蹟。編爲一書。得是記而附之。中經回祿。山居僻左。兼因患難流轉。不得復求。及今謫居瀛州。則公編管之邦。在三舍而近矣。故得此於其鄕士朴在麟應瑞。其亦幸矣。噫。君親之大倫。天之經地之義。而所謂民彝者也。公一心忠孝。與穎封人,屈三閭同科。至於殺身而不悔者。爲是故也。市南兪先生。當天地翻覆四海無王之日。與宋先生諸公。講孔朱之大義者也。適會監務於是邦。訪泣玦之洲。入薦藻之宮。則衰世之感。必有不自勝者。所以移建廟貌。刱設書院。崇報先正。明勖諸生。若是之勤而玩其詞氣。雖在千古之下。足以墮志士之淚矣。况今旁裔後生誦法華陽者。其所値相似。而又或甚焉者乎。市南旣沒。邦人追又腏享於一宮。以道之同歸也。於今鞠爲茂草。行旅咨嗟而禽獸至矣。嗚呼痛矣。此何但墮淚而已哉。 崇禎五
甲申乾之朏翌。公弟 贈承旨公七世孫平默。抆涕謹書。
書新服令後。柳穉程書示書社諸子帖後。
柳公此書咀嚼。精義深切著明。誠萬世不易之至言也。學者當熟複玩味。不可以今人之言而忽之。倉卒一覽而便休也。 崇禎五甲申秋分節。瀛州纍人。題。
書宋氏二公疏藁後
自西胡頤指六合。箕聖舊服。並入掌握。則天下事已無可言矣。所幸者衣裳文章。尙如告朔之羊也。今又並此改易。冠不得緌纓。衣不得闊袖。帶不得垂厲。卒與彼泯然一色。則粗能保有良心者。上不得陞天。下不得入地。只有發狂成疾。蹈火赴水而死也。時余方得柳徵士穉程慟哭之書。而三復焉。朴廷玉,黃玉二君。又至。以立齋宋相公及其從子淵齋御史瀝血之章示余。讀之又讀。不覺斂袵起敬。仍使人傳寫而布之於湖南士友。竊不自知此誠何心哉。百世之下。必有悲我者矣。因是而又有感焉。今擧國之人。於華陽夫子。齗齗而不已者強半。何也。以朋黨悞之也。第今心公眼明者。誦其言而論其世。則程朱以後五百年。能居仁由義。小者不能奪。敍秩命討。秩然而不亂。確
然而不橈。鉅細常變。無纖芥之可疑者。則惟夫子爲然。是以。當神州陸沉之世。匹夫之空言。有以配三聖之一治。此則炳如日星。非朋黨所能誣也。自是漂淪百餘年。而馴致今日之變故。則鴻儒之裔。厖臣之胄。莫不風靡。去故就新。靦然無恥。其中靈光。巋然爲國人之望。而可以有辭於萬世者。獨出於夫子之家。則此實禮義垂裕。春秋啓迪。尤有大焉之驗。而斷齗者迄可少悟矣。嗚呼。若二公者。其眞夫子之孫哉。 崇禎殉社之五甲申南呂。淸城金平默。泣書于瀛州纍舘。
斥洋錄跋
斥洋錄者。友人龍溪柳聖存所輯也。我華西李先生。繼華陽宋夫子而作。道學主洛建。事功本春秋。故自憲廟初。已憂歐巴之禍。自任距息之事。今 上丙寅。被 召至京。請燒宮中洋物。以絶通商之本。而不省十年之間。世道愈變。以至丙子之春。則三韓禮義之區。並燼於燔穹之焰矣。於是。門內諸子。欲燋頭爛額以救之。聖存首同洪在龜等數十人。守 闕力爭。而國是堅定。疏格不入。勉菴崔公。爲易東,重峰持斧之擧。則衆怒如沸。血脚於絶海矣。聖存與諸子。痛哭出
城。杜門自靖。手輯是書。以與朋友後生。講之於私。旣又諺釋而分寫之。以及於閨房蠶絲之間。里巷不識文字之人。其心良苦而其事可悲也。仍記湖南儒生傳蘆沙先生臨沒之語云。某與華西公。無一日之雅。以考其所學矣。比見全韓之士。能血誠出氣。以當一線之陽。以明 祖宗以來。培養之正於天下後世者。獨出於此老之門。則其學問之實。亦可槩見矣。此知言也。然則如聖存輩人。亦可以藉手而見先師於九原矣。嗚呼。此錄之行。外而丈夫。內而婦女。貴而士族。賤而編氓。忽焉。不知警惕。不能决其好惡。定其嚮背。隨分以求人道之當然。而風吹草動。倒東來西者。程子所謂禽獸之不若者。非過語也。嗚呼。可不念哉。余入洞陰之明年。聖存來示此錄。求爲一語。題其後。余亦少從先生學。丙子以後。同道相謀。幾死瘴海者也。感舊傷時。太息而書之。編輯凡例。曲折精微。聖存弁文所已詳者。此不復疊牀云。 永曆五周彊圉大淵獻立夏。淸城金平默。跋。
書大東小學後
大齋兪公先生。輯我東嘉言善行。爲小學續編。陶庵先生謂耳目之所親。歆動慕效。有倍於往昔者。理合
如是矣。且使上之人好之。修擧學事。列之學官。得合紫陽所輯之書。以次而講習焉。則自然有以廣之於八省。而早晩中國之人有布之者。則又足以表著圃隱先生以來。彝敎之美。班之齊魯洛閩而無愧矣。不寧惟是。羞惡之心。人皆有之。一自裔戎禽獸。糞穢華夏。耳濡目染者何事。海外夷服。見有此等書至者。豈無赧然愧恥。一躍躍出之心乎。是則又陽道來復之漸也。余居白雲山中。以紫陽所輯。授十歲曾孫。及得此編。如見古文尙書於大航也。託安君伯養。繕寫一本。行將朝夕。耳提而面命之。但寫本誤落太多。無他本可參誤者。略就分明處正之。餘俟異日云。嗚呼。外之中國。內之邦人。不暇云云。第自吾孫。果能合紫陽之書。實心從事。爲異曰大學之根本。超然得免於羽毛鱗介之間否乎。嗚呼唏矣。 永曆五戊子陽復前十日。重翁。識。
重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四
銘
慶雲冠銘(乙丑)
造玆華幗。變爾夷飾。攝儀中閨。愼乃儉德。
印札板銘
板之精。無印不精。板之麁。無印不麁。愼哉其立本乎。
掃畚銘
掃之掃之而又掃之。日日掃之而日掃之。無闕屋漏而及堂砌。人其穢汝。孰汝來憩。
劒銘(己卯)
剛而斷。見其利。君子以。制其義。
晩悔齋銘(幷序○戊辰)
金仁叟漢浦書室。高興柳穉程甫命名晩悔。而其友淸城金平默爲之銘。銘曰。
冬至烈烈。雨雪其堆。云胡子半。有殷一雷。揆厥機緘。實本渺綿。繇玆而長。庶物皆春。孰謂玄冬。靡有造化。人於其間。亦曰天也。過極而悔。藹然本善。因而闡之。何形不踐。有美一士。生長北關。 聖祖肇基。濟濟衣冠。鶴宗大老。松師名儒。家誦洙閩。如燭昏衢。歷世久遠。九流誆惑。各從氣習。顚沛靡極。子在裏許。哀哉半生。孰誘其衷。背暗嚮明。顯允華翁。倡道龍門。亦有高弟。在汕之濆。從遊云初。大寐得醒。旣悔乃袪。先民是程。匪天地心。彼覺焉出。匪師友賢。孰噓而茁。而曰我悔。亦孔之晩。爰揭齋楣。將伯斯懇。此齋何有。小學近思。修身大法。義理精微。允備且詳。諒無他法。亹亹華翁。墜緖是接。雅言一部。挈維示蘊。人一己百。依文按
本。上帝臨汝。無敢或貳。屋漏之隱。無底爾愧。四非之克。如敵斯攻。四端之發。皆擴而充。式敬爲本。問學以相。恭惟此傳。秋月寒浪。隨分先難。天其遂予。壯衰脩短。非我思且。周王于齋。丹書是惕。衛侯亦耄。箴于厥國。伯玉底化。初平求讀。潛翁晩功。子所自覿。無曰耘人。夙夜勉旃。斃而後已。祇事天君。
恒窩銘(幷序○己巳)
省齋柳穉程氏。爲其宗弟重岳伯賢甫。命名其汶湖書室。爲恒窩。一日伯賢款余扉而請曰。某於華西先生門下。爲晩進耳。薰德未幾。遽失放仰。由玆以𨓏。惟省齋先生與吾子是恃。吾子其爲我銘。以發省齋之意。某且常目受用也。余辭非其人。而其請不已。余惟湯師伊尹。厥有槃銘。武王受丹書亦然。程朱文集。此類不一而足。古之聖賢。皆是實事。今人爲此。其不粉餙堂室以爲美觀也者幾希矣。故凡諸以方之欺。雖不敢直拒而心不能帖然也。今伯賢質而少文。實而少僞。凡有所講。欲心體而身行之。有朋如此而終辜其意。則我又何心哉。於是乎銘之。大字。南陽洪汝章筆也。洪於朋友。亦朅然有向後之望者也。銘曰。
內巽外震。君子觀玩。其方不易。其心斷斷。三不承羞。
上振必凶。羞斯無容。凶豈有功。巫醫難作。厥戒孔深。我其祇懼。克恒厥心。田怕無禽。利在貞正。其正伊何。曰道曰性。中和旣致。能贊化育。道豈遠而。氣豕斯躅。俗習物誘。爲爾沴疾。崩焉弗悟。驚焉靡畢。凶羞無禽。伊誰之愆。我方必正。無爾貳天。靜存孔固。天王定位。動察孔明。亂賊絶覬。對越方冊。切問近思。敬哉始終。棣棣我儀。心恒爲經。道正爲緯。經緯克備。恒道乃至。淵奮有爲。覸說何畏。聖神功化。孰非分內。華翁倡道。高弟式和。有美一人。雪立春坐。華翁奠楹。將伯彌切。湖窩揭恒。師命友筆。俾我述銘。光闡其意。湯新武惕。允蹈實地。凡今之人。奈何不云。戒哉不息。視此箴言。
說樂臺銘(幷序○丁丑仲秋)
余與省齋柳公穉程。定居華嶽之南。與士友信從者。講習經禮。而患堂室太隘。柳公景茂其舍寬廣可容。然外客往來。百務應接。亦往往相礙。景茂乃就室南園槐陰之下。負土累石。築爲大臺。堂序階庭。碑塗門塾。表識形樣。悉如古制。風曰晴和。可以常會也。旣成。用論語首章說。命名說樂云。銘曰。
學而盡夫爲人之道。吾所謂學也。是故。惟精惟一。博文約禮。乃吾所謂學也。若夫記誦詞章。取譽於時。以
梯其富貴利達者。非吾所謂學也。故今逐日講受。休日小會。四孟大集。時行鄕飮士相見之屬。與凡日用事物人職所當爲。精粗鉅細。皆吾所謂學。而異於彼之所謂學也。習乎習乎。我其夙夜。健天之以。所學日就於純熟。則吾將見中心油然。如芻豢之說口而飽腹。學至於是而信從者衆。則所謂心之所同然。彼皆有以得之。而吾不私於一己。吾將見懽然以樂。如宣宮商諧律呂於此。此古所謂明明德新民之學。而吾與子之所宜亹亹者爾。嗚呼。此厥不聽。是備數應文於外。三塗兩歧於內。吾將見墮時坑而落洋塹。臺之左右。泉巖花木。莫不帶累而包羞。嗚呼。尙克敬旃。無替厥修。老子述銘。祇警厥幽。遍于同儔。
勵志堂銘(幷序)
唐城洪在鶴聞叔。與其兄在龜思伯。講道於昭陽之北。章樊之野。榜其書室曰勵志。而嘉陵老友金平默穉章。爲之銘。銘曰。
匹夫而不可奪志者。曰勵而已矣。其所以能勵者。曰敬而已矣。言必有敎也。動必有則也。晝必有爲也。宵必有得也。存之養之。不間瞬息也。此先民之勵志。所以本之於敬。而吾與子之所宜夙夜從事也夫。
桃竹杖銘
南海之曲。爰有桃竹。取而爲杖。詢美且直。式扶我老。式遄北征。豺虎風塵。如弟如兄。
存心齋銘(幷序)
䇺城金台漢正三甫。存心之齋。智島纍人金平默。爲之銘。銘曰。
人有一心。涵具萬理。以理應物。吾何畏彼。放而不存。馳騖飛揚。氣肆欲熾。厥理以喪。故聖與狂。彼此天壤。胡不畏畏。夙夜祇養。暗室屋漏。毋敢欺忽。動靜循環。俾若皎日。以之竆理。心無不燭。以之接物。理無不得。愼斯以𨓏。千聖同歸。敬哉終始。罔敢或違。我覯之子。鵠立鷄羣。天涯鯨濤。來致慇懃。忍其九食。與其百結。不同今流。要循古轍。感子扁楣。爰得其要。薄言銘之。勉其慥慥。
爲山堂銘(幷序)
開城秦仲善。顔其書堂曰爲山。而就重菴病叟。求爲之銘。銘曰。
昭昭之積。覆冒萬物。一撮之多。河海不洩。爲山九仞。亦猶是爾。一簣一簣。有進無止。是曰誠之。人而天只。如或平地。覆玆一簣。中或輟之。或涉爾僞。如秀不實。
如苗不秀。墜厥千塹。莫我能救。不愧于人。不畏子天。仲善朅朅。興于舊都。我思圃潭。式遵聖謨。平地覆簣。謀諸病夫。勖哉夫子。敬以終始。决去其非。審求其是。遇險無止。見利無遷。克竭爾才。舍死向前。是曰節義。小大一貫。山成九仞。萬夫之觀。有爲若是。誰昔然矣。矧今泄泄。歐濤泫矣。云胡不畏。我之忉矣。忉之怛之。爲之騷矣。
重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四
箴
座右箴(丙午)
忿厲未可以制與。客念未可以息與。言辭未可以重與。威儀未可以飭與。敬旃哉。天其大罰殛之。
舍己箴(戊申)
祈姚配天。文武聖神。配天曷以。舍己從人。維禹承之。昌言則拜。匪苟拜之。亦允契之。猗歟烈祖。聖敬日晉。從諫弗咈。改過弗吝。嗣王于初。保衡朝夕。道與非道。維志遜逆。奭訓旅獒。尙陳丹書。卲齡夙夜。用誡不虞。由喜聞過。令名不竆。盖取諸箴。而虛而通。商辛速禍。拒諫飾非。誰護貞疾。而忌良醫。此心此理。聖凡同得。氣拘欲蔽。迭爲爾賊。靜而不存。權奸作主。動而不察。王室如縷。興邦之言。權奸所憎。曰旣受制。云何能聽。
克恫乃心。克壯乃猷。無然泄泄。無然悠悠。敬以勝怠。鞏固吾內。義而勝欲。收復吾外。天君照臨。嘉言不伏。夾輔無射。永膺多福。
誠敬箴。贈李聖元(鉉周),兪景善(致慶。○癸酉。)
敬勝百邪。誠消萬僞。罔有內外。寧問細大。讀聖賢書。要做何事。成己成物。極仁與智。性所固有。職所當至。曰明曰朝。赫矣上帝。爾澄爾源。道器正位。爾硏爾幾。子賊是㫼。匪敬匪誠。孰制其肆。肆而莫制。維帝爾棄。縱我不詳。子寧不畏。龍山嶻嶻。汕水濊濊。夏曦爀爀。朝陰曀曀。脩路之窘。萬壑之隘。旣忍爾窘。肯我來詣。謂大盖高。諒無不識。謂神盖微。諒無不記。往哉終始。無俾心貳。
直箴(丁丑)
故贊善鼓山任公。手書直字。贈申桂聖淡。文寔朱宋二夫子臨簀而告門人之意也。聖淡奉歸珍藏。又求箴辭於金平默穉章父。平默敬諾之。未就而任公訃至。吾道益孤之悲。久而愈深。遂抆涕作此。以爲交修共勖之資。庶不負當日丁寧之意云。箴曰。
天生庶物。其理本直。死候將至。其形乃曲。靜言驗之。
一草一木。生有精采。竦然挺拔。匪竦伊頫。烝也衰殺。其理維何。陽信陰絀。烝民之生。何獨不爾。外則君臣。內則父子。遠則天下。邇則家國。語其大者。政刑禮樂。語其小者。酒醬飮食。反之一身。作止語默。本之一心。內外動靜。無理不直。是曰天性。維聖性之。克配彼天。位祿名壽。穹壤同傳。維此衆庶。氣纏欲繳。揉厥本直。馴致折夭。宇宙攸同。彼昏不曉。聖賢斯惻。其誨諄諄。洪範福極。肇陳敷言。尼繫羲易。敬義直方。直養無害。鄒言孔彰。晦父末命。求是決非。心與理一。自無邪私。華陽夙夜。是服是行。秋月寒水。丕顯丕承。楚山之簀。耳提丁寧。申生朅朅。鼓山是師。鼓山心畫。腎膓是披。子在檗門。已受訓辭。肫肫師友。雷同在玆。式克欽承。顚沛造次。自反常縮。允紹前懿。顧我瞿瞿。楚人證父。六蔽維絞。僨事召侮。夫也不察。天壤易處。切問近思。相敬作所。
深衣帶箴(丁丑)
涑復虞制。華正漢誤。乃服乃紳。夙夜祇懼。
自箴
見道自謂明矣。枝葉之間。有不明者存。信道自謂篤矣。造次之頃。有不篤者存。檢身有不密者存。發言有
不審者存。慮事有不詳者存。綱領雖擧。而條目有太疎者存。無他焉。生質不美。而莊敬操存之工。若存而若亡。追省舊愆。繄我心之憂傷。于嗟乎日月如流。衰病日至。朝聞夕死。恐負夙志。書座以自警。歲舍庚辰。維暮之春。
辛巳正朝小箴
履玆新元。勉爾德業。與人勿求備。檢身如不及。
實箴訓島中學徒
天而不實。二氣不運。地而不實。品物不蘊。三光不實。九野陷黑。五糓不實。兆民絶食。人而不實。亦猶是爾。心爲空殼。靡物不毁。聽言則近。觀行不効。事親不實。厥罰不孝。事上不實。厥罰不忠。事兄不實。厥罰不恭。夫婦不實。家道以壞。朋友不實。黨類以排。士學不實。人唾虛名。夫耕不實。秋悲空罌。工之不實。莫售醜劣。賈之不實。無救折閱。善惡攸判。吉凶攸分。死生攸繫。存亡攸關。允昉虞典。誠申商誥。曰忠曰信。孔復傾倒。曾思曁孟。丁寧反復。下曁濂洛。曁關曁涑。紫陽大成。前後一揆。垂之冊書。以篤爾祉。維玆一揆。式貫動靜。夙夜匪懈。克敬克省。於乎小子。尙鑒在玆。無作爾僞。以敗爾彝。克謹爾獨。以及爾顯。上帝爾嘉。百祿爾腆。
重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四
贊
三先生畫像贊
晦庵先生
博約兩至。巧力俱全。旣至旣全。浩浩亦天。天地定位。日月貞明。丹靑一幅。莫之能形。
尤庵先生
洛閩全體。春秋大用。道東宗祖。華夏適統。海涵地負。山高斗明。空言之治。上配平成。
華西先生
心謹道器。道備(道備道字恐德)內外。知及仁守。厥立孔大。幽蘭浩月。瑞鳳祥麟。子所雅言。功盖八垠。
晦庵先生贊。首四句。言學而至於聖人也。巧力之全者。博約之至也。浩浩其天。聖人也。博約至而巧力全。則亦天也。所謂至之成功而一者也。尤翁詩曰晦父文章浩浩天。次二句。言事功也。天地定位。橫說也。日月貞明。竪說也。此學問之極功。聖人之能事。丹靑止能寫形。此非所能形也。故末二句云。○尤庵先生贊。首句。言道學也。次句。言事功也。道學得洛閩之全體。事功。得春秋之大用。則在夏在東。其爲道統之宗適。無疑矣。海涵地負。山高斗明。
承洛閩全體而言。空言之治。上配平成。承春秋大用而言。○華西先生贊。首二句。言心術也。次二句。言造詣也。次二句。言德美之充積而著見於外者。氣像如此也。末二句。言事功之可以溥被。非可以生於外國。限之。微而不著。誣之也。
趙文敬公(秉悳)畫像贊(幷序)
趙都事玉夫氏。訪纍人金平默於南海之嶼。以其先人肅齋先生影簇之贊。屬曰。子從吾先子。游於蘆漪之舘。以同門先進事之凡幾年矣。於今可無一言乎。平默始以愚陋辭焉。旣不獲命。則又窃以爲姑據蠡管所及。是亦仁知之謂。而或不至爲僭猥也。於是乎贊曰。
金玉天質。鍊磨人文。進而趍乎師門。旣見官廟之盛。退而滋乎兌澤。獨得衣鉢之傳。卓卓乎其志氣之高。亹亹乎其進修之專。休休乎其樂善之誠。便便乎其析理之言。觀象而玩占。自知與世寡合。飯疏而飮水。是用永矢弗諼。後之人。卽夫容貌髣髴之祭與其文章糟粕之間。尙亦有以見其今之所謂名儒而古之所謂逸民也夫。
書畫像自贊(辛卯)
率天性之固有。勉人職之當爲。始余受之於先聖先師。曾日月之幾何。景忽迫於崦嵫。惟其積於內者。無慥慥之實。所以形於外者。無棣棣之儀。罪我者擠之以黨奸之籍。知我者擬之以息邪之徒。後之人必有讀書論世。而不眩於紫朱者夫。
重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四
婚書
弟穉平婚書(乙巳)
蟬聯家世。素仰西山之淸風。鹿皮昏儀。玆幸北江之同閈。謹遣使者。叨陳矮詞。伏惟丈人次房令愛。族母收敎。夙著婉娩之實。而平默之弟章默。弱齡失怙。殊欠學問之功。在公豈量才之求。於我寔兩竆之合。禮則然矣。遠夷虜論財之風。親其順乎。佇妻帑樂爾之慶。剡磨罔究。鑒納是祈。
回申氏婚書(戊午)
三百年通家之舊。仰服德義風流。八十里荒江之濱。猥屈誠腆書幣。深荷至意。敢浼崇聽。恭惟斯文執事。東陽大家。八朝名閥。文獻爲耳目之逮。豈乏沿流而溯源。衣冠混樵牧之羣。姑且辱身而降志。故令胤幼服家庭之訓。長得媒妁之譽。而平默之長女。生長微門。殊欠敎養之實。漂淪遠峽。祇切飢寒之憐。齊鄭豈
其偶乎。蟲鵠又相懸也。艮下而兌上。偶幸同氣之求。梅標而桃蕡。且喜旭日之早。適當三不虞之會。盍行一與齊之儀。夷虜之陋。宜講文仲子戒辭。布甕之貧。端合鮑司隷雅操。欣祝之至。敷陳于玆。
回洪氏定書(辛酉)
故人贊媒妁之事。粤自中秋。專价致采擇之書。迨其吉日。玆陳鄙悃。用浼崇聽。伏惟執事。麻川之風韻悠長。實是在古顯閥。松江之淵源端的。何傷於今淸風。尊族孫秀才成童。有連丁之行。從我講洛閩之學。儻使不解。天其將遂願乎。只觀見成。傳所謂可妻也。顧平默憃愚弱息。貧病不敎。同氣相求。縱擧先人之禮。量才多愧。詎堪君子之逑。念古禮世所弁髦。而今日子如茶飯。每事遵紫陽之成法。何憂黑鬼妖氛。早朝回黃氏之定書。恭俟嗈鴈旭日。私竊欣祝。弗究剡磨。
回洪氏納幣書
三江推宅。已誦急難之風。六年通家。至奉必誠之幣。前陳梗槩。繼悉腎膓。伏惟尊族孫思伯。厲志爲儒。實有直卿之美。平默第二女子。量才論配。愧無德耀之休。顧乃飾禮物以見臨。枉函書而甚寵。惟賤僕賣犬行禮。倘蒙包容。卽他日挽鹿歸鄕。終有譽命。其爲慰
幸。豈易名言。
子基朋婚書
友朋行媒。旣定二姓之好。牢徵合體。玆講六禮之文。庸陳鄙辭。冀垂盛念。伏惟執事。西河大族。維楊故家。桐翁春秋。跡雖泯於自靖。松爺詩禮。澤猶存於垂裕。猥許兄弟之嗣爲。實因鄕社之雅契。念執事第二令愛。壼彝夙服。女事克勤。而平默之男基朋。蒙養素乏於直溫。末學粗習於句讀。雖多量才之愧。尙幸同氣之求。桓少君婦行。諒鮑子守約之美。程太中家道。賴侯氏內助之嘉。玆庸穆卜之辰。敢行先人之禮。庶士其謂。恭俟梅摽之期。之子于歸。佇見桃夭之慶。欣祝之至。剡磨罔敷。
孫春善定書
婚姻重直信。幸寬四三年光陰。齋戒告鬼神。謹遣數百里專使。冒浼崇聽。叨進矮詞。恭惟斯文執事。王藥傳芳。 銀潢餘派。陰陽嚮背。家傳春秋之綱常。師友淵源。世襲潭華之緖業。佑啓厥後。舊有令聞。盖雖人物之相懸。若麕䴥鸞鳳。抑亦氣類之交感。如澤山雷風。玆承嘉命。許以尊仲父丈人令愛。貺室于平默之藐孤孫春善。惟令從妹瓦裼之初。克篤豫養之實。媒
妁之議。已著淑愼之稱。而春善十歲移天。孑孑乎形單影隻。六旬老祖。煦煦焉情勝愛過。旣失小者之先傳。寧免大方之見笑。量才而求配。子失伊川翁法言。擇德而爲婚。我得河汾師明訣。乞遵紫陽之典。聿回黃氏之書。荒政之秋。禮義不厭其安節。寒士之室。俗尙尤戒於苟隨。鑒納是祈。剡磨罔究。
春善納幣書
伏以儷皮納徵。粤自羲皇之世。同牢合體。將講周禮之文。恭修卑辭。猥進薄物。玆蒙尊親執事辱賜回定。卒許尊仲父丈人令愛。貺室平默之孫男春善。顧念前書已盡。愧人地之不侔。尙幸同氣相未。見臭味之暗合。仍欲成用鮒之義。匪敢當乘龍之心。兄弟嗣爲。吉日當三不虞之會。室家宜爾。介福基一與齊之初。鮑司隷淸修。藉桓女婦道之美。程太中禮敬。賴侯媛內助之嘉。直信斯敷。欣祝無已。
重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四
上樑文
雲潭精舍上樑文
兒郞偉大庇歡顔。慨廣廈之莫就。易安容膝。愛吾廬之適成。友于山鳥山花。居然我泉我石。主人淸城金平默穉章父。鄕鄙賤品。樗櫟散材。蓬累綆轉五十年。
貧賤之仁義爲崇。矛淅劒炊九百里。春秋之尊攘何辜。雨露之澤自天。樂簞瓢於故國。芹曝之獻無地。奉塵刹於餘生。九曲桑麻。鷗鷺之盟已固。千家花竹。鷦鷯之棲方營。盖玆靑邱東微陽。留在白雲中撮土。寒水照武夷月。仍起羹墻之思。大夢入卧龍淵。不管風雪之訪。故相碩膚之遜。拜鵑窩遺風猶存。先民薖軸之槃。玩漪臺餘緖未墜。恭敬桑梓。宗族之講睦可常。膽掃封塋。子孫之誠禮得遂。虞夏忽焉沒。恨不早於蟄龍。風浴咏而歸。妄自詑於飛鳳。福地開雲潭之社。居人贊心上經綸。吉日値強圉之春。老夫見眼前突兀。洋洋之泌。豈必魴鯉之求。幽幽之山。庶占熊羆之吉。羽毛鱗介。任他出沒於域中。洙泗洛閩。專此講習於物外。名敎有此樂地。富貴於我浮雲。聊勝短謠。以颺好事。
兒郞偉拋樑東。姜娥峯日出曈曨。朝來縱有浮雲蔽。亭午明光萬國同。
兒郞偉拋樑西。相公綠野近寒棲。晩年名義嗣先躅。錦柱峰巒北斗齊。
兒郞偉拋樑南。廣平春日泛晴嵐。仙靈眷顧田家事。山下淸泉作雨甘。
兒郞偉拋樑北。一抹觀音俄改色。吾道長時彼自消。歐羅狂焰行潛熄。
兒郞偉拋樑上。萬里無雲天宇曠。到得靈臺掃垢塵。廓然同大無餘障。
兒郞偉拋樑下。隔水笙簧松籟惹。莫恨瑤琴寶匣空。更期來世知音者。
伏願上樑之後。山日益高。水日益洌。朋友之賢日益至。詩書之味日益滋。法之近守日益嚴。道之遠宗日益著。仰高行景。激彝衷於同輩。責孝課忠。各垂裕於後昆。
重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四
告文
迷源書院。靜庵趙文正先生位版。入郡學後。出奉五先生位版于齋舍。告文。
維云云。伏以 朝家有毁撤院享之 命。今日早朝。本官親奉 贈領議政文正公靜庵趙先生神位。入于郡學。五先生神位。不得已將權奉于齋室。俯仰今古。不勝愴悒。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迷源書院。埋安五先生位版。告文。
維云云。伏以趙先生神位。本官旣奉 朝令。埋安于郡學。而明宮黌舍。長弟見毁。則五先生神位。亦不敢
不奉安于明宮之址。今以吉辰。祇率生徒。謹具淸酌脯果。用伸虔告。仍竊伏念。文正文毅兩先生。道德學問之盛。堯舜 君民之業。雖在異地越疆。猶當尸而祝之。况其考槃之阿乎。此鄕中前輩。所以致澗藻行潦。春秋報祀之誠也。四先生。又以鄕賢。其德崇功溥。眞朱夫子所謂殊轍而同歸者。所以從與享之。虔共無替也。盖前輩之建立黌舍。而釋菜於先賢者。其意豈徒然哉。而某等不敏。不免奉承至意。羹墻誦法之誠。不足以上格天日。以致今日之事。俯仰慙衋。涕泗交臆。不知所以爲心也。恭惟天道好還。陽剛必反。精爽之赫然者。閱千古而如一日。尙冀默佑。俾此邦衣冠。復見庠序俎豆之懿焉。某等亦庶幾賴天之靈。與諸先生之賜。惟厥終是圖。謹再拜告訣。
代人告其先妣几筵文
頃者顯妣見背。顯考主喪。故題主以亡室書之矣。某罪逆增重。顯考又下世。祭祀之事。今將代執。則祝辭屬稱。據禮不得仍舊。故練日旣卜。玆敢前期。告由謹告。
雅言印出。告華西李先生影幀文。
維 崇禎紀元後歲次五丙子五月辛卯朔三十日
庚申。門人金平默。敢昭告于先師華西李先生影幀之前。恭惟先生。繼尤翁而作。講服孔孟程朱。知及仁守。爲世眞儒。盖當西洋狂瀾。橫流萬國。而箕封千里。並被昏墊。先生挺然一身。獨立不懼。所謂羣陰剝床碩果不食者也。平默等至誠悅服。嘗如七十子之服孔聖也。洎其年高寢疾。而不能臨臯比。則遂與二三子。讀先生之全書。以及生徒之所記。以當夫面命身敎者。而第其書廣大閎深。學者恐不知所入。加以草藁散漫。未有部居。初晩之同異。記錄之得失。漫無分別。則又非細事也。於是。忘其僭越。與前監役柳重敎。反復詳審。竊取明白無疑而關於大體切於日用者。彙分類輯。編爲一書。凡十二卷三十六篇八百九十一條。名曰雅言。盖草創於丁卯之夏。輪示諸友。再三訂正。至易簀之七年甲戌。繕寫爲定本。重敎先人故進士▼(曰/龜)在門下。實惟先進邃學。性不喜阿好者也。方其訂正也。取而讀之。反復不已曰懿哉。明道發微。其近世之一經乎。識者。誦之以爲知言。仍以謀諸同志。付之剞劂。至今年春。工告訖功。藏板于溪上遺室。玆者。已印出數十本。窃惟全書卷帙浩大而物力靡逮。刊而布之未易。以歲月期也。惟此一書。書雖甚約。理
無不該。周子之太極,通書。不過寂寥若干言。而不害其上接鄒魯下啓洛閩而爲功於萬世。則大蹇朋來。姑刊此書。行將廣布於世。其亦幸矣。嗚呼。陰剝於上而陽復於下。其在是耶。其在是耶。嗚呼。山頹梁摧。放仰無所。九年于玆矣。今以漢社講日。引同門諸子。手奉新印。薦于眞座。愀然如復周旋凾丈之間。謹以淸酌香果。用伸虔告。伏惟尊靈。鑒臨而默佑焉。謹告。
再入智島後。告家廟文。
維 崇禎紀元後歲次五癸未月日干支。不肖玄孫平默。在智島謫廬。使孫春善。敢昭告于云云。伏以平默去年七月之晦。蒙 宥北還。祇見祖禰。是宜卽日西行。瞻掃封塋。而千里歸來。賓朋杳至。驅馳餘憊。神氣莫收。瘴海衰疾。步武難彊。家徒四壁。僕馬靡辦。姑俟事力稍及。而當承議府君墓祭之辰。將以遍省諸位。恭伸情事。其間借人蹇驢。東入章山。哭洪烈士在鶴。南出檗溪。哭李匠郞墣。亦人情天理所不可已。而道路稍近。得先於省掃。適會其時。朝論復起。謂此臨亂。幸免前後諸謫。並令還配。而所怒實在於斥洋之黨人也。比從檗溪。還渡鵝津。至于甘泉。路遇禁卒。自邑下出以佇俟。春善又被郡宰所保囚。 嚴命之下。
不敢徇情入訣。信宿甘泉。略具行李。跋涉彌月。入處島中。來之坎坎。僅保殘喘。以及新年。而仰觀乾象。俯察時變。復亨剛反。杳無其期。單形隻影。莫有仳佽。崦嵫之候。日甚一日。自斷此生。永訣終天。北嚮長號。夫復何爲。小子不天。親無功緦。貲無尺寸。臧獲無影響。惟有藐孤孫春善。孑然客土。前頭事變。一以擔負。倘非顯祖顯考。曲加保佑。竊恐生者失所。越我祖考。靡有依歸。伏惟尊靈。哀矜而鑒燭焉。小子趁此。一息尙存。雖復泰山在前。迅雷破柱。勉進一步。不易所守。庶幾保有帝衷。早晩得以歸。奉晨昏於地下矣。玆憑朔參。敢此告訣謹告。
松林書院遺墟。告先伯祖拙灘忠簡公文。
維 崇禎殉社後歲次五甲申十一月辛丑朔二十五日乙丑。城谷承旨公七世孫平默。以斥洋。得罪於時。再拘羅州之智島。今因 國家發難。蒙 宥而歸。迂路入務安。訪先伯祖戶曹參判 贈議政府領議政忠簡公拙灘先生府君松林書院故址。謹炷香斟酒以降神。操文以告之曰嗚呼。人類之所以異於禽獸。衣裳之所以異於夷狄。豈有他哉。惟曰天命之五常。天敍之五典而已。得此者。身修家齊國治而天下
平。失此者。在身爲夷狄禽獸。在家國天下。變故百出而危亡隨之。此往古來今燦然之跡。必然之理也。堯舜三王。立極於前者。此也。孔孟程朱垂敎於後者。此也。府君內承文毅公府君家學之正。外受石潭,坡山二先生茶飯之敎。而講服於平日者。此也。釋褐登 朝。砥礪名節。黨事反復之際。所守確然。不以害利禍福少橈者。此也。讐 母之時。正色危言。與鰲城諸公。同其顚沛。至於此邦。而三閭之沉湘。千古而一轍者。此也。一堂配侑。如市南兪先生與尤庵宋文正諸賢。切磋琢磨。同道相謀。猝値天地翻覆之際。墮思漢之淚。講興周之謀者。亦此也。小子雖極不肖。然自過髫齔。已受祖考之面命。省事以來。又獲親有道。用力頗久。則此理益以分曉。參前倚衡。以爲天壤之間。更無他事矣。猝値天運極否。歐氛大揚。則靑邱禮義之邦。並沒於夷狄禽獸矣。於是時也。一隊正人。慕胡邦衡陳少陽者。捧土以塞孟津之奔猛。則平默不自量度。或先事而激勸。或臨時而奬勵。或當塲而周旋。以致謗讟溢世。晦翁所謂百千蚊蚋。鼓發狂鬧者。不足以相喩也。畢竟請誅之章。發於兩司。而蛇山鰐水之苦。四年於此矣。顧其方寸之所守。與先聖先賢我東先
正之傳授心法。幸不相悖。則退之所言滅死萬萬無恨者。正爲今日而準備。故自始至今。含笑而處之矣。玆因國難猝興。 恩霈徧及。小子亦得以出尋北路。而府君湘纍之邦。血食之地。不遠伊邇。故謹與鄕中章甫。訪至而昭告焉。嗚呼。府君之啓手足。今二百有餘年矣。而其精爽之可畏者。則如一日矣。伏惟尊靈。敷袵陳詞於帝庭。亟圖所以少回其否運。旣又默誘鄙衷。得以不迷於前塗。使此殷師舊邦。 明朝舊藩。祖宗舊土。不至淪胥以亡。而所謂天命天敍。少得以流行於其間。竊不勝大願。平默。痛泣謹告。
戊子正朝老傳告文
維 永曆紀元後歲次五戊子正月朔癸丑。孝玄孫平默。敢因參禮。昭告于云云。平默至愚不肖。弗克受祿于天。幼少孤貧。無仂一之畒。旣長。諸房至親。死亡無存。主皆班祔。用是外內無官。形影相弔。流離四方。了過平生。報本追遠。無一恔心。竆天之痛。已無可言。今又年滿七十。衰病侵凌。筋骨廢弛。念昔小程夫子自言七十。無損於盛年。古人有八十。躳親祭事。拜跪如禮者。平默自秋冬以來。病痼日甚一日。升降周旋。尤不從心。少加日月。卽寖寖爲未冷尸。竊不自知。安
得如此遽衰。豈風雨霜露。蒺藜坎窞。受病非一日。抑古禮至是。有不得不然者耶。今幸藐孤孫春善。年三十。知思所及。與凡人齊。所有家政。已聽于渠。自今以往。大小祭薦。洎墓域看護。並皆傳付。平默禍故餘喘。又不知延拖幾何日月。而其間筋力可強。神思可及。猶當躳親奠獻。其諸家務。亦且黽勉。提此大綱。儻春善孝思。因此日起。彈誠竭智。以致苟合。又得子孫若干。羅列左右。勉強學問。敦行孝弟。不近歐巴之狂瀾。則平默之敗闕。至是庶幾有以少贖於萬一。伏惟尊靈。尙克顧佑。平默不勝大願。謹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