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2
卷59
答洪思伯
歲前書慰慰。正初積雪。挽近無有。侍率凡百如何。念念。此波咜二字。爲面前况耳。比得所謂古愚稿者。贈彼中行人之書也。以乙亥約和。爲 宗社之大幸。以丙子正議。爲愚氓之淺見。以瓛相誤國。爲老鍊識務之人。以諸洲澒洞。爲天地自然之數。仍以張皇賊勢。而堅倀鬼之謀。誠不料康煕公。復出於仙源老子之家也。盡(一作盖)此數語怪鬼之邪說。金匙啗飯者。皆以知之。而其中天地自然之數云者。尤極無狀。夫遠夷陸沉之𥚁。一則中國無道之致。二則中國無道之致。堯舜三代尙矣。只如漢唐宋 明之盛。外夷其敢至此乎。今也荒怠宴安。無一自強之事。而爲貨色之所餌。技巧之所惑。遂至於開門納賊。而顧欲以自然之氣數。諉之天地之心。豈不寃怒乎。恨不得驅此輩於海隅而戮之也。土中說大槩極好。間有一二未曉處。俟更面質也。斥洋書。並速寄示爲幸。先師龍門雜識。鄙人闢邪錄等書。承欲印布。其苦心血誠。鬼神可感矣。第須有多少物力。然後可就。未知何許好人。損出幫助以成之也。以吾所見。當今物情。若要印出耶蘇邊文字。則雖費大萬。可容易矣。若扶持天
理人紀之書。則傳寫一卷。亦且戛戛。况印布乎。篇當面叩䂓畫。而亦恐徒爾勞攘也。女婚。其間有議處否。
答洪思伯(壬午)
君書。得承領矣。獨聞叔恝然無一字。何也。執書。只有呑聲飮泣矣。書出逾月。見此陽復。天道然矣。人道又待何時。豈天人一理。爲浪語耶。寃矣寃矣。除却此說。壽闈氣力。復何如。賢者。服履比得稍健否。鍾一及聞叔孤兒。皆作何狀。葬地已得拱揖環抱之地。他日釋慮耶。承其尊人理遣而無㤪。眞若有道者事也。脚下率養此子。撑拕乾坤。豈無所以乎。籍沒。一時厄會。定不能▣(一作殺)了一門也。第得省丈書。憂君近日訾謗。殆若急潮。未知書來後。又如何鼓發也。寒門匹士。孤立無朋。而仇敵堵立。薏苡爲珠。丸藥招議。盜嫂撾翁。做說百端。勢所必至。此將奈何。今宜含蓄太陽之 銷磨。稜角之露一。直以廢族罪人自處。作爲尺蠖之屈。龍蛇之蟄。以竢公議之伸。千萬泣祝。伊川亞聖之德。亦有遷龍門止學道之事。君以何力量。一向露出多小精采耶。諒之諒之。雖萬人死滅。惟思伯一人保存。然後陽道回甦。可望於後。非一人一家之私計也。此姑延一縷地。不欲一二矣。省丈陞六品。溪丈被 一命。聞之俱無喜心。未知二丈如何。應得保完名節耶。極用關心耳。此中不須問。盖王化近地。
尙可流涕太息。况鳥言夷面狙詐反復之地。有何可望也。柳生協用事。儘灑落矣。向於城南嚴程。傾盖得面。行至果川。追書寄情。盖三角山下第一流也。聞叔始末。此亦有所錄。留俟面訂耳。鄭丈書。百忙不得作謝。此書。不妨覽及也。
答宋致承(鎭鳳)
癸未十一月幾望。死罪人金平默。謹覆宋斯文足下。平默窮鄕布衣。少無學術。老益醜劣。不足比數於常人。頃因 國家有事。嫠不恤緯。言不擇發。事不量勢。觸犯時怒。自拘海島。人誅鬼責。死亡无日。不謂足下過聽於朋友之言。以爲觀過知仁。宜若可與。辱賜古道之書。厚加推奬之辭。讀之反復。慚悚倂至。不知所以仰報也。雖然。因寄意之勤。憑正三之言。有以仰見足下之所存所守。甚恨幽囚之蹤。無以杖策而南訪至仙扃。以聽敎誨之一二。以收桑楡之晩功也。所幸者。足下志氣之高。學問之正。好惡向背之不苟。旣已言足聽聞。則是又魯有君子之驗也。吾知百種倀鬼。萬數封豕。無奈冠山一域何矣。足下其亦蚤夜勉之。書出已浹旬。恭請坤復。學履增裕。某病吟㱡㱡。無可獻聞。示明春枉屈。不敢妄冀。自非然者。此生無奉覿之路。伊時幸一踐信。以賡朱子太歲涒灘之詞。以賦古經榛苓風泉之章。仍相與講其所聞。爲數日之驩。則長沙之忘却。不必故國
三年之信。玩醉一樹之花也。足下其圖之。力疾不宣。
答宋致承(甲申。下三章同。)
頃奉五柳洞所留一書。今被吾南老友來話娓娓。語到高賢。足慰別後餘悰也。卽日四陽。更伏詢學履有相。遙切拱祝。累病㱡如故。無足言。齋記。強其所不能以去。勿掛人眼。亦隱惡之一事也。吾南一宿。火急發行。倉卒無他言。只祝鞭辟近裏着已。共護削(一作消)剝之陽。千萬之幸。南坡丈正三甫。皆安否。不得別書。引領悵悒而已。
答宋致承
才作數字。付仲文歸袖矣。仙鄕諸友。齊進入海。又奉惠墨。謹審比來。安信及求仁爲己之志。如川之方至。深慰區區之望也。累病拙如昨耳。古今島傳說。 天意固不可如是忖度。而別紙云云。一切虛妄之說也。此來諸友。可口詳矣。思之一呵。所示生之理。在太極之中者。非是。太極卽生之理。元非兩箇物事也。太極一也。分言則一物。各具一太極。(天一太極。地一太極。松一太極。柏一大極。)合言則萬物。統體一太極。據此理會如何。人物之生。同得是理。但其氣禀。有偏正通塞之異。人得其正且通。故其性無不全。物得其偏且塞。故其性無不偏。人物性同異之說。大槩如是矣。象數未形而其理已具者。言象數之理。已悉具於此也。才說象數。則人與昆蟲草
木禽獸天地古今形形色色。皆擧之矣。然性與天道。子貢所未聞。今不須揀難底問。且就日用茶飯事物。尋究其當然之則。實體而力踐之則。是名爲切問近思之學也。待到積累久後。性道精微。徐徐推求。自有黎然之日也。此後如有便路。連以所得者。指示不已。相與反復。則不但累人之幸也。諒之諒之。三處書如敎矣。紙尾止此。恭希照原。
答宋致承
二度翰問。一時拜領。仍審餘分。學履日休。乃心慰沃。孰謂書不如面也。累㱡㱡之狀。一如宿昔。苦苦專事時文之中。一出于此者。便被指目。 輦轂圻輔。爲尤甚。何但海隅僻左爲然耶。今彜倫掃地。歐瀾淊天。其故。寧可不知耶。事之無害於義者。從俗可也。害於義則不可從。此程先生一刀兩段語也。况一入乎此。動不動。被歐邊人。有司所拔擢。而不知非。則是挽河難洗之累。非但害義而已耶。此理不可不熟講於朋友也。若貉稽多口。聖人所不免。何足以是挫抑也。俯詢淵源錄疑義。如東坡豈不知喪餘食素之爲禮也。只爲樂放縱憚繩檢。人我忌克之私。爲之祟。隨處以逞媢嫉之習耳。涪州之行。金陵川蜀。內外醞釀。以至於此。仁人君子。所宜放流而不與同中國者也。乃若伊川。則須是說孟子旣知天。焉用尤臧氏。此理當兩邊硏究也。元城不
知伊川。睽乖各立。誠可罪也。然此則學問不至。無知人知言之功。而自信太過。便至如此。非心過也。家信四月晦。聞之。遜志盡室移江陵。爲避地也。賤孫盡室移漣川。爲無食也。自餘士友。皆有星散之漸。奈何。付書事依敎矣。
答宋致承
滿心紆菀。忽蒙崇翰。儘如執熱者之濯淸風也。顧眄之頃。秋殿冬立。更諗棣度晏重。講明體察。日有進益否。累病憒如曩日樣。只被魏妙朴丱所喚醒。有多小商訂。幸幸。尊先狀文。第錄如命。並其遺稿。肅齎以呈。其中用何可必也。乃晦八海。企足幾多日。聞中路疾作。逆旅治療。未知其間苦歇如何。今世朋友麗澤。大是稀闊難事。而纔有期會。魔障又如此。未知吾道非耶。咄咄怪事。病倦不蕆。望賜諒納。(納下。本有大圈印。脫誤。)○書成未發。而乃晦至矣。我心則降。爲歇後語也。
答宋致承
北歸後。一如杜德機。回視南雲。杳如天涯。二君款扉。灑落長書。眷容大篇。有若尺蔡拱璧。銘謝僕僕。不容云喩。第今日中。未委學履增相否。願聞。僕衰疾飢困。去死如隔紙矣。示前頭之懼。誠然誠然。但要不負朋友之意。須就邪正是非大分界上。加隨事詳細之功。不然。疑似之間。喚銀作鐵。認賊爲子者。非止一二。豈非狼狽之道也。於此。更留盛念
爲幸。老者力不能出脚。只得恁麽死了無怪。年富力強者。正合遠遊。以償其夙志。豈宜效空堂躄蹩之人。而發室是遠而之歎耶。時稍和。年稍登。幸一圖之。不然。只得相期於泉下耳。二君去。揆忙奉謝。
答宋致承(丁亥)
戀想政切。拜書。恪審年來學况安迪。慰豁何喩。付書踰月。近節復何如。僕又自漣川。移永平山中。密邇先正澗阿。後生從者若干。山外睢盱。都不相干。也非惡事。但衰疾沉痼。又非居海之比。朝聞道三字。恐負夙願。奈何奈何。册子上事。承示接續下工。益慰所望。思慮紛擾。古今通患。人我同病。去之無他術。惟程子說主一無適。整齊嚴肅。上蔡說常惺惺法。和靖說其心收斂。不容一物數言。仔細玩味。據以用力。則久當收效。非一兩日襲取之事也。如何如何。此生幸有促膝之期否。時危路阻。只有忡悒而已。
答宋致承(己丑)
宣君訪至。得奉珍札。以審年來動止。慰瀉何言。第今一省。獲免烏昧之食。還他乃粒之喜。冊子上事。須有次第。願聞緖餘之一二也。賤狀一毛一髮。罔非臘晦景色。而了無朝聞。殊用介介也。省老心說。本謂心字名目。是形而下者。豈得謂不是。但執此一言。譏先師不知其然。而槩以形而下
斷之。則是類郢書燕說。非但無發明。適足爲平日斷斷者藉口之資也。數年相持。不免後輩之惹擾。比來稍改前見。而尙有楊時未釋然處。乃心悶欝。第觀下回耳。大抵此老學問。豈非積功。環顧一世。又豈有對手。而不幸再數廊柱。惹出多小不靖之端。甚矣。道體之難竆。而一毫不自得。畢竟不可依恃也。第近日不安於柯亭薖軸。盡室入堤川山中。蹈海客遼。時則可矣。而糓腹絲身。勢益窮矣。爲之悶念。不但暮年離索之歎而已。不宣。
答宋致承(庚寅。下同。○附答目。)
天篤降割。 太母厭世。日月不居。 玄宮已下。慟纏入省。無所逮及。相思之久。朴君(煕泰)自晨門職所。來傳珍帖。以審客春殤戚。驚悼亡已。第知死生之說。深自寬抑。便將雅言一部。以陶山老子胷膈生凉之云。自詑此天地內。有致承能相信至此耶。炎凉世態。雖久於函丈。而負時重望者。有不能深信符合時論。而爲吾道之病者。此老夫所以得書深感。更願因此加勉。以盡夫宗廟百官也。某春初中風。廢却人事。遠近書牘。不能造次酬應。朴君之歸。無一字奉謝。縱蒙曲恕。豈得安心閒居調病。追此倩謝。記疑數條。兼且寫去。財幸是祈。
海居觀物云云
傅公名奕。唐初名臣。新建 皇明。王守仁封邑。蕭瑀劾傅公曰。佛聖人也。而傅奕非之。當誅之。奕責之有所云云。見綱目高祖紀。王氏疏。亦云佛西方大聖人。○桑哥。卽維翰。景老。景延廣也。皆晉高祖臣。桑主事契丹。景要倍之。事亦見綱目晉史。盖桑固無耻之甚。而景亦師大國。而受命順天。亦不能焉。則又齊景公之下乘。無足言矣。○許衡懷孟人。以儒自名。而失身事胡元。元初。以西僧爲師。掘紹興諸陵。取骨爲浮圖。忽必烈又貶夫子爲中賢。而衡皆視之恬然。則眞所謂狗彘不食其餘者矣。故詩中云云矣。○崔,鄭。是文憲公崔冲。光儒侯鄭倍傑。東方文獻。自二公始。故云云矣。○永嘉。安東舊號。淸陰先生南漢之役。手裂崔完城所作國書於 上前。而痛哭請死。下城後。屛居永嘉。
雅言云云
異字當屬上句。金字是奉朝賀之姓也。○硯墨一也。有爲循理事而用此硯墨者。有爲徇欲事而用此硯墨者。故朱子云云矣。○運平,樂工。燕山朝女樂之名。其意未攷。○罄甸見周禮。此無本書。大意則公子有死罪。則戮之於甸耳。○比丘。僧尼之稱。
答宋致承
作謝未發。子善遠來。洊承手問。慰荷不可言。但承時症又
作雪上之霜。子善言其槩。深以爲憂。涯角。無以如何。只祝无妄所得。匪久勿藥有喜耳。洪濤屹立。光復先世。自是至誠信誓。則天其或者遂吾之願矣。豈應遽任其摧折乎。第謹粥藥調理。以聽天公處分。至祝至祝。南坡集。殿屎中不得仔細。口呼數行跋文。倉卒塞責。深愧其不誠矣。烏石靈源。去仙不遠。仙字恐無疑矣。賤狀一味杜德機耳。
答宋致承(辛卯)
意表武卿見顧。獲奉新春以來平安字。慰瀉不容名言。賤狀日甚一日。必知其無幸矣。沃相忠愛惓惓。何感如也。但雖感神之諴。其如聽之藐藐何。只有仰天太息也。問目披讀置几案。少檢有銀杯化羽之歎。只俟後便搜覆也。孫兒姑遣免。幸幸。多小說話。呻吟困憊。默會是望。
答鄭季方(義林。○庚寅。)
平默復。某僻居汕北。聞蘆沙先生之風。竊嘗誦詩讀書。尙論其世而悅之。因就及門之君子。講服執事之盛名。亦非一日矣。恨某姿本愚陋。蚤孤終鮮。流離失學。以度一生。又値禽獸恣橫之辰。先輩老成。零落殆盡。孤立無朋。不愼樞機。過涉滅頂。廢痼垂死。無以杖策遠遊。親瞻德義。以遂平日之願矣。不謂先施函書。投之樵牧之社。致其惓戀之厚。惜乎。床第殘喘。惟有感愧於邑而已。終不得勉強策勵。仰
承盛意於萬分有一之中也。雖然。寂寞之濱。只此存問一帖。已鼓動陽界之味矣。履玆陽剝。伏請君子得輿。進修日益。某㱡㱡之狀。如右所云。不學者。老而便衰。河南老子。實準備語也。容髭勝昔之云。豈復有一毫可詑者乎。感出塲無日之敎。請效一言。盖義理無竆。而此心難保。幸執事深念乎此。於子思所謂戒懼愼獨。詩人所謂戰兢臨履。尤翁所謂節義以扶植三綱五常者。罔有動靜內外。巨細精粗。定不容一息間斷。卒有以充盡。師友之厚望焉。某雖愚。異日遊魂。於趙先生絶命之碑。下見其慰悅執事之髣髴矣。
答廉文範(在豹。○甲申。)
辱示二函。可敵十朋。矧承小暑。體下珍相。何慰如之。累與鬼爲隣。無日不殿屎矣。示直之一字。是通天人合內外。至切至要之言者。良然良然。第須知曲直。是死生之著形者。試看天下之物。安見生旺者有不直。而向死者有不曲乎。念此。直令人兢惕耳。這一箇字。周流充滿時。便能存順沒寧。汩沒世故。放過度日時。存而不順。沒而不寧。此理無毫髮差爽。念之念之。貫一臨別。撥忙小謝。
答廉文範(丁亥)
一自桐江分解。信息邈然矣。正三千里跋涉。獲奉手命。得審近日平安字。信乎昌黎翁所謂執熱者之濯淸風也。某
罪名無蕩滌之期。鬼事有朝夕之迫。病蟄㱡㱡。非復海上時樣子。任之而已。所諭舊習之如故。何不用栗谷先生所言如將一刀快斷根株工夫耶。人生一世。其久幾何。眼前光陰。如白駒過隙。定不可因循度了。况恁地蹉跌。在平常時節。猶可也。在今蹄跡之衝鬼魅之交。而此身了無所發明。則千坎萬塹。在咫尺頃刻之間。追悔何及。切乞深思。奮迅踴躍。至可至可。海衣謹領耳。
答廉文範(戊子)
促膝雖無梯。替面尙有書。只此少慰竊(一作窈)糾之忱也。第諗書出後。履用復如何。願聞。賤狀。直到臘晦。此在天公處置。我無與焉。惟是夕死之會。迄無朝聞之實。爲可少也。示貧屢(一作寠)不得遠遊。這是無可奈何處。但貴道則傍郡。有吾南一隊。同鄕近地。讀書種子。亦往往而有。不似 輦轂圻郊之寂寂寥寥。只管沒入歐氛。就此而商舊培新。不患不進益。如患舊習未袪則自今决定斬斷。不留苗脉。患用心不專。則自今决定專一。不容放慢。這是由己而非由人。如此久之。一滴一凍。一摑一血。大有事在。切要之言。不外乎是。願高明深繹焉。宋友將行。畧此報謝。
答廉文範(己丑)
涯角懷想方切。宣君款扉。獲奉忞忞之傳。恭審年來。安節。
慰瀉萬萬。賤僕病伏。㱡㱡無復陽界。况俯仰疇昔。只發一笑耳。向來數次奉勖示。欲抵死銘珮。而以不能操存。猛省自訟者。可謂得爲學之序矣。第此云云。若出於一時之謙光則可。不然則殊非區區之所望也。士之爲學。是性分所固有。職分所當爲。平時尙不可如是退託。况今日是何等時耶。若只恁麽度了。則恐無以自拔於蹄跡之衝。念之念之。不是小事也。日來天地無陽。更諗履用珍勝未。生前無面商之望。臨紙只切悽悒。
答廉文範(庚寅)
伏哭 太母廞衛。感古傷時。慟苦罔極。朴君北遊。瓊翰隨之。紆菀之餘。不啻羾寒門而濯淸風也。轉眄之頃。碩果又將食矣。更諗候度玉毖。覃節金重。示諭云云。前日之墮於耳目。今不可如何。只合思追補之道也。朱夫子不云乎。三四十。覺悟便從。三四十。創住做去便。年八九十。覺悟亦然乎。况不過四五十之間乎。自今立定此心。每日不問巨細。審求其是。决去其非。積集久之。實如朱子所云。則少間豈無顯效乎。不須多少勞攘。只得恁地而已。賤狀衰朽之甚。至於中風。今則甚箇未冷尸耳。地隔千里。朝夕永訣。相思徒於邑。
答金豐五(顯玉。○庚寅。)
平默孤陋病㱡。無足見齒於人。惟於梅山華西二先生。朝夕函丈。日久受敎育之恩。於蘆沙奇公。相距絶遠。雖未得一進門屛。供奉灑掃。然誦其詩。讀其書。尙論其世則雅矣。莞爾鼓山。同門而學二十餘年。相與亦摯矣。一經山頹梁摧。無所放仰。奇丈鼓老。亦次第零落。惟莞爾翁巋然尙存。然彼此涯角。大耋之嗟。不可得而相從矣。當此異類溢目。人道掃地之辰。踽踽於千崖萬壑之中。悽愴寒心。無可愬語。忽被汝直。千里見訪。道足下從事師友經行出羣之本末。仍以所施古道之書授之。蹶起擎讀。恍然若周旋師友之間。受坐春立雪觀善講習之益也。惜乎。朝夕就木。無以親就講座而叩其詳也。某拘於坏質。凡操存省察。窮格擴充。殊無一半分得力。因循放倒。辜負當日師友大矣。向來風波之作。齽齘之至。未嘗非滄浪之自取。安得一於恕己而責人乎。子夏言君子信而後諫。程子言朋友之道。誠有餘而言不足。此皆前古至言。而當時昧此道理。徒汲汲然理會也。(一作他)人之未盡。又於知人知言之際。都不下工。而遽以當夫色仁行違。侮慢自賢。巧言如簧之。多小伎倆則其悔吝之來。必無幸矣。畢竟誣辱。及於師長先賢。而通家子弟。相待爲仇讎。則非直使人大慙。噬臍無及矣。其時則隨人所問。或有云云。年來付之忘域。亦久矣。今因追提。畧陳
梗槩矣。汝直荐入于此。因東尋春川萬山中。以漬綿追祭洪勵志烈士之墓。其志節之偉然。可以愧死今日之衣冠矣。因此進學。異時發明。其可量乎。
答金正三(癸未)
平默以不從國是。負罪如山。自拘海島。衰疾炎瘴。日與死迫。不足比數於恒人。不料座下過聽不試之譽。辱賜古道之書。猥加隆重之禮。拜受奉讀。如蚊負山。滿心惶悸。不知所以仰對也。某少從師友。其於前古聖賢之事。不可謂全然無聞矣。惟其坯質所拘。風霜所加。不能實用其力。今則霧眼霜髮。已迫崦嵫。加之物情世態。多所不嫺。內自朋友講習。外至當世趍向。性有所不能安住。言有所不能訒巽。捩手而覆羹。轉喉而觸諱。日往月來。仍作衆矢之的。實天地間無用之物也。座下旣出入鼓山門下。自哭山梁以來。此等梗槩。計已聞而知之矣。然且不棄而繾綣乃爾。心竊惑之。豈因彼此先世事契之重。吾南臯比衆惡之察而胷中權度。不能無異於人者。兼且以爲所負之罪。出於孟子所謂能言距。朱子所謂主人邊。則其情猶有可恕者存耶。此則區區之所深感者也。感之也。仍有覿德之願。願之也。恭請枉駕之期。惟座下憐而圖之。某憑乃晦口誦。欽仰座下篤志力行之實。雖設高足之床。可也。至於敎訓之云。殆
類家積萬金。而求益於丐乞之人也。低頭包羞。實不能承命也。書出浹旬。伏請霜令動止罔諐。某殘喘姑遣免矣。
答金正三(甲申。下同。)
久阻如渴。承書如沃。况審獻發學履有相。弊縕之季路。不耻。並日之原思。不病。超然與三古之士。周旋。引領懷想。不容名言。累添得一齒。病痼如前矣。鄙說得免覆瓿。幸甚。更望仔細咀嚼而示得失也。不有益於淺陋。則必有益於高明矣。內冦難去。承此提示。欽仰省身克己之盛意。而所警於昏惰者。亦大矣。此冦一息放心。便會衝突。古人戒謹恐懼。無時不然者以此矣。正三以爲如何。宋友一面如舊。數日講其所聞。此足以爲新歲况也。先銘寫去中。用未可必。慙悚何言。第見本狀。闕其生卒年月 帝號。塡書後。因便見示如何。生年 明宗丙辰。冠以 天朝年號爲宜。卒年亦當如此矣。一枉。懸榻以俟之。
答金正三
阻久得拜二度書。珍荷珍荷。况審閏夏體內崇裕乎。賤狀如印一板。笑笑。一言偶幾乎道。得契盛心。當仁不讓。何慰如之。須知晦父所謂此心難保而易失。是瞥霎間事。又須知劉元城言行。掣肘矛盾。是緣何病祟。力行七年而成。是用甚工夫。猛加省察克治。爲切己事。未知如何。先銘中漏
字依補矣。
答金正三(丙戌)
兩度手眞。一時墜几。得奉別後學履珍相。天涯地角。怳如一席。闊眹之餘。何異羾寒門而濯淸風也。做工窮極到底。救死不得。不見是圖。用志不分。至於凝神。豈是易事。但於中有些間隙。切勿放過分寸光陰。則積以歲月。亦可得力也。如何如何。別紙。百忙中。草草奉對。頃年所托先銘。幷此肅呈。幸視至。惠襪領情。不勝珍感。第今八域無綿之歲。尺寸之布。貴埒匹錦。何以念及老物耶。僕年與病積。加以翳桑之困。惟閻符是竢矣。
答金正三(戊子。○附別紙。)
相別一年。更切關心。致承懷珍緘。千里見訪。以審返旆後履用休迪。進學之意。眞切又如此。殊慰勞禱之忱也。賤狀百骸俱病。無日不叫苦。臘晦人事。莫可奈何。精舍粗畧整頓。爰居爰處。但近地新進。相從無多。且感興詩。何日秀穹林者是着題語。旋進旋退者。益無可望。虎食蜮射。環於四隣。未知下梢竟如何耳。鄙作何足諷詠於空山明月之中耶。恐是江南逐臭。淮北嗜疥之爲也。宋友宣生。留止多日。山扉不寂寥。但日後會合又未易。念之喟然。力疾漏萬。第祝千萬加愛。
祭社。古禮也。但村前後兩處。設壇而祭之。與合祭一壇而設二分饌。俱涉瀆神。而於禮無稽。如何如何。
心經贊。好樂忿懥。偏屬人心。果未安。蓋好樂忿懥。情也。道心上也有此。人心上也有此。何得偏屬一邊也。(如象喜亦喜。文武一怒之類。豈不是道心上好樂忿懥。)不但此也。旣以好樂忿懥。屬人心而曰惟欲易流。又以仁義中正屬道心。而曰惟理無形。則是人心爲情而道心爲性也。朱子解人心道心。皆就情上說。何嘗如眞說耶。我東退溪先生四端屬道心。七情屬人心。 皇明整菴羅氏。道心人心。分屬性情寂感。似皆本於此而失之矣。至於天命之說。則朱子說天。謂舍蒼蒼者不得。盖古今說理。皆就形氣上看。未嘗懸空說也。故中庸引詩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爲天也。然則首句天命之天。何嘗非蒼蒼者。而乃若子思之意。則卽夫蒼蒼者。而指其理之所以然也。抑不但中庸。凡詩書以下聖賢之所言天。皆倣此。故程子曰。天。專言之則道也。失子曰。天者。理而已矣。據此則知中庸天命之天。是萬物統體之太極也。其言性。是物物各具之太極也。曰率性之謂道。則性又是統體而道爲各具也。曰修道之謂敎。則道又是統體而敎爲各具也。此則當隨文異看也。如此理會而有見焉。則近日之說。其同異得失。不待多辨而明矣。心爲性情之主。
是朱子定論。本於張子心統性情之說者也。性爲心宰。老洲倡之於前。而鼓山諸公。和之於後者也。張子朱子說心。盖就方寸之形。精爽之氣。討得上面主宰。爲性情之總腦。則是啓蒙心爲太極之說也。一而無對而理之體用。無一之不該矣。近日之論。則旣以心偏屬於氣。移動不得。而將性字。爲氣之主宰。則是性統心而心不得統性也。性爲天君而心不得爲天君也。此雖先輩之說。旣不免使人聽瑩。則姑且熟講。不可以苟從也。妄見尋常如此。不審明者以爲如何。望更商示也。
答金正三(己丑)
日月陽止。彌增忉忉。士一之來。得奉情翰。以審大無拮据保存快活之秋。學履珍迪。慰喜沒量。可當促膝面展也。賤狀病伏㱡㱡。歲甚一歲。不可支吾。久旱早霜。一省告饑。十口老幼。接濟無術。奈何奈何。一息尙存。只有隨分料理。冊子上事。以俟命盡而已。比來所得。一無見示。何也。吾輩千里通問。豈但尋常寒暄而已耶。萃渙。非人力止得。隨事勢講討在吾誠。雖遠無不達。念之念之。不是小事也。孫男輩聯且挨過。但父溺於救竆。可悶。子汩於嬉遊。可憎耳。
答金正三(庚寅。○附答目。)
太母禮陟。 因山已過。草莽病伏。慟絶罔極。奈何奈何。宵
中珍帖。得諸窈糾之中。慰豁不可名狀。見今月易而陽剝。更審爲况又如何。賤走正初。忽中風。廢却多少人事。全沒生世况。以至于今。殊可少也。明春賁趾。千萬立信。或幸生前。又得一面也。疑義。感應多之問。力疾條對。
厥明。指曉子時而言。質明。指侵晨而言。行祀。或有雞鳴前。或有雞鳴後。何以得中。
雞鳴。卽當行祀。
時祭。抄取諸位之飯。實于左袂。掛袂于季指。飯入于左袖中。以小指。擧其袖口否。
恐然。
客見祝文書。 崇禎曰。何不用 永曆也。華西先生曰。秉史筆者。奉以承統則可。至於祭祀之類。當紀所嘗受用之元也。然今門下自乙酉。凡書尺。始用 永曆。則祭祀。亦用 永曆否。
鄙家。用 永曆矣。
華西先生。稱李子可否。
如此。無妨。不如此。亦無妨。
近日洋𥚁。華西先生痛斥於前。洪勵志遏絶於後。恰當一治之數。
天之所覆。地之所載。無不流毒。了無一片乾凈之區。惟今
日之禍爲然。故益見其爲功。
雅言曰。凡說心者。論氣不論理。本源不明。論理不論氣。善惡不分。又曰。若對陸,王二氏。則又當苦口說心卽氣也。此段則單言氣似偏。而又合於近日諸儒心專屬氣之說。請詳敎焉。
二氏認心爲理。而禁絶窮理之功。故其抑揚如此。
朴文敬。何人。
朴文敬。諱弼周。 英祖朝名儒。位至左贊成。學者稱黎湖先生。
同一飴也。養老。天理也。沃樞。人慾也。
沃樞盜賊。以飴水。灌門樞。便於開門而行盜。
華翁答嘐嘐丈禮說。雖以兄繼弟。以叔繼姪。有先君臣子之語。推此則 當宁於哲考。昭穆則以叔繼姪。有先君臣子之義矣。而上承 翼廟之統。
華翁此答。周孔程朱以來。千古大義。只合據此仔細。
稅服
喪出。日月已過。追聞而服。謂之稅服。
華翁曰。吾將見孔子之道。配天而一新也。夫洋醜恃其奇怪才能。而似無革舊向化之理。先生言此何也。
先生之言以其理。則似有此。以其當事勢。則似不可。見第
俟來頭耳。
又言東遷之後。周禮在魯。 皇明之末。道學在東邦。然今所執者無非洋物。所貪者無非洋技。孔朱之道。如何復明。
惟其如是。故至誠苦痛。號訴多人。要共救矣。
五噫賦。彼恐不忠遠。而義或存。
遠。指淸虜。義。指修攘復雪之義。
海居觀物。中書老子熏心處。崔鄭風流。似啓明。
中書老子。指趙汝愚。時在相位。崔。指高麗文憲公冲也。
星湖李瀷。似是順菴之師。而順庵誰也。潛室。又何人。
星湖李瀷。南中人。以儒自名。於西學。陽擠而陰助者也。順庵。其門人安參奉鼎福也。詆斥洋學。頗有力。潛室。故縣監李正觀。華翁之友也。
答金正三(辛卯。○附答目。)
懷想之中。得書如沃。示喩。出於如之何如之何之盛心。尤可爲慰。第日用之間。審求其是。决去其非。分寸積累無間斷。敎心與理一。是朱先生法門。無他說也。武卿。生斯世也。超出商商窟中。令人慰瀉。病枕只誦朋悞遠方來之句而已。俯詢拜之有揖樣。似敬之餘也。從俗恐無妨。田子明云云。却有理。但孤陋無明證耳。貞屯悔豫皆入。病間。當攷卷
字如來示也。奄奄中。艱倩仰謝。
小學之書題與題辭。有何分別之可言。
書題。是序文之類。題辭則用伊川別欲作詩之意。
旣曰明倫敬身。則立敎自在其中。
立敎。敎者事。明倫敬身。學者事。何可混看。明倫敬身。是合內外之道。其妙可潛玩也。
四十始仕。以大綱言。若必待四十而後仕。則其於高才異等何。且言三十而有室者。何。
高才異等。如左尙書所云。顔淵,子奇之倫。不拘年齒者。當別論也。三十而有室。是正理。後世聘妻太早。未知爲人家長之道。怎生刑家。
周司徒三物具備。然後賓興之。則用人似未能各當其才。且八刑。不弟。當居不孝之次。而居不婣之後。何。
六德之賢當路。則凡六行六藝之士用之。何患不各當其器也。苟有其德。則天下之才。皆爲吾用矣。無才。何病也。有才無德。則當聽命於有德。則其才皆入用而無弊矣。不弟之刑。居不婣之刑之下。本註可考。
旣曰。襟纓。又佩容臭。
事上。防其穢臭。靡不用極也。
疏節之疏
疏。小字之意。
居處不莊。與朋友不信。災及其親。未詳其意。
可更潛思。久當自見。
昏禮不賀。本有悲感之心而然。
人之序三字。可更硏究。盖父老而子代。實昉於此。思之可愴。故不相賀也。
呇字音義。
玉篇無之。更考字典。如何。
朝宗巖。 大統行廟。廟儀以 神宗皇帝爲主。則配以崇禎皇帝否。九義士未詳誰某。磐川滄海。亦不詳其姓氏。願聞敎。
大統壇。只祀 高皇帝。九義士。自瀋陽。從 孝廟東來者也。一東昌王美承。二臨胊馮三仕。三杭州黃功。四瑯琊鄭先甲。五蜀人楊福吉。六靑州王文祥。七濟南王以文。八大同柳溪山。九大同裴三生。磐川王氏。名德一。滄海王氏。名德九。以文後孫也。
明德。理歟氣歟。或曰。明德是心。故亦是氣。無害於義否。
明德。是心之本體。包性情在其中。於此揷入氣字不得。氣乃本體所乘之機也。頃年。與吾南往復書尺非一。就而細講。如何如何。
石室翁所謂善喫杖。石室喫杖。何謂。
淸陰先生嘗居楊州之石室。故亦稱石室先生。善喫杖。未考。
昏說畫獅。
畫獅。見朱子答黃直卿書。
泰山頂上。已不屬泰山。
此程子語。謂事業雖大。其視道體之無竆。則終有限量也。
三山齋論金范甲事。願聞其說。
范甲事。見宋子年譜。而山中無此書。不得書對矣。
侯芭之債。
侯芭。楊䧺門人也。
雞竿
雞竿之恩。用之於赦罪。出處未考。
荊布
謂妻爲荊布。蓋寒士之妻。荊釵布裙故云。
答宣致洪(昞欽。)以和。(伯欽。○己丑。)
德門不幸。先伯氏奄忽違世。緬惟友愛加隆。孔懷沈慟。何以堪抑。居不越國。弗獲一面。咫尺書函。才一相通。而奄成千古之事。天涯病喘拜書。豈勝涕洟也。孟冬雪威。更不審服體萬衛未。賤狀何足言。運丁陽九。人道掃地。蹄跡溢宇。
而魚肉之慘。朝夕且至。則哀痛迫切。不量瑣力。捧土以塞孟津之奔猛。因致謗讟河漫。幽囚禁錮。死期日迫。苟知德之君子。深原其情。姑列之於孟子所謂聖人之徒。朱子所謂主人邊人。如此則庶幾近之而不辭矣。若遽以當世之儒宗。過加推許。則决知其不敢也。滿心惶忸。不知所以仰謝矣。後以書來。乞勿如是。惟以勤攻闕失。爲義諦則何感如之。何感如之。先公家傳。擎讀日久。得遂尙論之願。何幸何幸。狀文。當時辭謝不敢而不獲命。則據宋,朴諸公論述。序次以藏之矣。哀咸往返。倩寫以去。但恐出於淺陋者。終不足以行世而傳後。爲是兢兢耳。第望奉以告象生而去取之。某見狀。無足仰溷。肅此奉謝。
答宣以和(庚寅)
國哀 玄宮已下。 卒哭才經。痛霣未已。又承仲氏下世之書。奉讀驚怛。不任遠忱。終鮮兄弟。古人所悲。履玆季秋。累然哀疚之中。孔懷益切。不審何以寬抑。某年將八十。於世無所補益。只得與病爲隣。今中風。作未冷尸。其詳朴君親目之耳。生距涯角。縱不得一面。異日泉下。猶當有杯酌之接。姑此爲慰也。哀咸充瞿如何。病不能別書。只有奉戀而已。朴君返。僅此奉狀。
答金道源(箕豐。○癸未○下同。)
承示自見老物後。追悔其溺於擧業。虛送光陰。至有不覺痛哭决意從事之語。是心足以入道矣。爲之欽歎。古人不云乎。東隅已逝。桑楡非晩。况在年富力強之日乎。親老家貧。事務多端。似妨學問。然古人亦從這裏做工夫。畢竟成就久大之德業。盖富貴之人。以富貴之故多事。貧賤之人。以貧賤之故多事。古今天下。安見有閒坐無事之人乎。須是隨分應事。餘力可以讀書觀理。積累工夫。只在愼節酒食。詳審交游。斷置一切不緊之想。無益之事。收拾身心。愛養精力。以爲之田地也。如何如何。讀書次第。朱夫子之訓詳矣。須是先讀大學。以定其規模。但過時以失小學之序。則不可以不追爲之兼補。待到大學旣通之日。次及論語。次及孟子。然後始及中庸。而其間近思心經。又不可不讀。相爲之經緯。若經史諸書。則皆是向後事也。其次第先後。不得不然之故。俟面講未晩也。朱子言主敬以立其本。講學以明其理。反躬以踐其實。此三者。乃聖學之體要。廢其一則程子所謂非學也。至於讀書。則朱子三到之訓。及所謂先須熟讀。使其言。皆若出於吾之口。繼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於吾之心者。切宜體念也。陰陽華夷之說。其說甚長。亦不妨別時反復也。天下之義理。不成一時都擧理會。如飮食珍羞滿案。不成一口並呑也。此程夫子所以有今
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之訓也。
答金道源
春秋綱目尊華攘夷之說。觀河圖洛書。一六之水。二七之火。三八之木。四九之金。分居四邊。而五土居中。水偏於水。火偏於火。木金亦然。而土則居中不偏。周流四行而爲天地之全氣。中國之人。得此全氣。故聖賢出於其間。而天命之全體。無所壅閼。爲能建中建極。地平天成。唐虞三代之致澤天下。孔孟程朱之垂敎萬世。是也。四夷之人。得此偏氣。故耳目聰明。而心聖智。旣無以髣髴於中國之聖賢矣。兼此僻處絶域。聖王之政敎。不能及。故落地之後。父師之所敎。心靈之所通。不過形氣情欲之私。而天命之全體。无由以通貫矣。蓋此全體。卽孟子所謂異於禽獸幾希者。塞而不通。則實何以得人之名。但以形殼是人。不得直名禽獸。故朱子謂人與禽獸間一物。此類出言著書。則箇箇是邪說。(佛經洋書)處身行事。則箇箇是穢習。得志於一時。則胷臆恣行而𥚁天下。傳緖於子孫。則鬼怪類至而禍萬世。此屬居其土地。號令其民而已。則憑藉大化。不害與禽獸一例生殖矣。一日入於中國禮義之區。而與人同處。則必致淊天之禍。譬如狗彘之穢。豺狼之㬥。蛇蠆之毒。不可同室起卧於造次之頃也。古之聖人於此。盖有憂之。所以預防於
未然者。盛水而得住矣。其或慕義來庭。則謹其辭受。豐其宴賜。已卽衛而出之境外。不令久留而流涎也。其或侵掠邊圉。則前此內修已備。至是出師擊郃。去則不追。如是而已。詩書所載。可考而知也。春秋以降。中國失道。外夷爲梗。則輒出於私意妄見。或通其往來。或聽其凌僭。甚則至於割地求和。稱臣求媚。立云則立。坐云則坐。無所不已。於焉之間。人道同於禽獸。赤子化爲魚肉。社稷宗廟。至不血食。而暝然不悟也。已然之事。斑斑可考。良可痛心。孔朱之生。當此等時節。而不得其位。以興一治之烈。則惟有筆之於書。以正王法。以開萬世。而救必然之𥚁於無竆。此所謂孔子之事。莫大於春秋。春秋之義。莫大於尊攘。朱子之於綱目。亦然。我國之尤齋先生。近日之華西先師。各因所遇之不幸。而其至誠惓惓。一出於孔朱之心。考其實則亦是大易扶陽抑陰之一大事也。此於今日。汲汲當講者也。幸就此梗槩。仔細咀嚼。而先從自家身心日用親切處。敎文理密察。䂓矩謹嚴。則面前懷襄。雖非韋布所能救。吾之一身。些子腥羶。定不相染。隨其力量遭値。亦足以救拔得多小人物也。如何如何。○書成。有問我東亦偏氣。而向來猶爲禮義之國。何也。曰。外夷貴在慕法華夏。而他夷則不能。我東雖亦偏氣。觀東北主陽主義。帝出乎震。木爲行首。元爲
善長之理。則其風土物性。又非西南之比也。此其所以能法華夏。而爲禮義之國也。說已。又並及之。望加仔細。
答金夏卿(亨善)別紙
誠。有以實理言者。有以實心言者。如曰誠者。天之道。曰誠者。自成也。曰誠者。物之終始。曰誠無爲。曰誠者。聖人之本。皆以實理言也。如曰誠之者。人之道。曰誠身。曰誠意。曰思誠。皆以實心言也。敬是存此心。循此理底工夫。據此理會。可也。○就氣質上。單指理。則本然之性也。兼指氣。則氣質之性也。人之性善。指本然而言。犬牛人性不同。指氣質而言也。語本然則人之與物。聖之與愚。無所不同。語氣質則通蔽開塞。偏全厚薄。無所不異也。○義者。根於人心之固有。篇首之言明德。是也。利心。生於物我之相形。章句之言氣拘欲蔽。是也。以八條目觀之。格致。是就學問上辨別義利。誠意。是就自修上去利行義。(如惡惡臭而務决去。是去利。如好正色而求必得。是行義。)正心。是就大本上加照管。修身。是就支節上加戒謹。(四有是心上有些子。五辟。是身上有些子。去四有之病。則義之軆立。去五辟之病。則義之用純。)推之新民(齊家以下)皆如此。仔細看來。徹上徹下。是剖判義利。去彼存此之意。何獨末章爲然。須知聖賢無二語。○心與性。有以理氣分者。有就理上分者。以理氣分。則心是氣。性是理。就理上分。則心是主宰。性是準則。心是妙用。性是實體。心是統體
之太極。性是各具之太極。(仁是木太極。義是金太極。禮是火太極。知是水太極。)性與理相對說。則性以在我者言。太極之統體也。理以在物者言。太極之各具也。隨其立言地頭。義各有當。切忌執一而槩之也。
答閔聖誨(泳學)別紙(庚寅)
忌日古無祭。至程子,韓魏公,司馬溫公。始設祭。今按程氏書。或問忌祭幷祭考妣。伊川曰。只祭一位。故朱子於家禮。亦設一位。至我 朝。從五禮儀。考妣合設。而遂成國俗。五禮儀者。國初杜撰之書也。中間祭。從家禮。便成國典。則今忌祭。止祭當位。有何可疑乎。况退溪以妣忌祭考。爲援尊者。其言不可忽乎。且欲講禮。家禮。不可不先看。○季叔考之稱。不見於經傳。先儒之言。蓋考是吾父死後之稱。稱之於諸父。有二本之失。禮防嚴矣。只當云叔父季父耳。父則與考異。經據不一矣。妾子承嫡。國典之所定。栗谷,重峯,愼獨齋諸先生之所行也。夫豈非理而爲之哉。世俗云云。恐不可拘也。○程子曰。成人而無後者。祀止兄弟之孫之身。據此則尊季父無後。班附祖龕。而賢者祭之。有何可疑。若以養育之故。喪之三年。則雖已過之事。據張子譏韓文公。宜受失禮之責矣。如何如何。
答丁采文(炳序。○甲申。)
某自拘海島。萬緣成灰。伏荷不棄。先施古道之書。存問旣至。奬與加厚。念此死罪之身。何以得此於士類之間也。俯仰感忸。不省所謂。某迂踈一野人。幼而失怙。漂泊含恤。長而割半。零丁益甚。萬死一生。失學無聞。特因量時量己。早停科擧。時從師友。所以被人指目。純盜虛名。而狂妄之性。是其本色。按住不得。觸罪甚重。與魑魅爲羣。來示今日山斗之望。廉頑立懦之風云者。不啻題外之題外也。雖然。向日師友之所指導者。實聖賢傳授之茶飯。不可一日舍此而爲人。非若科擧利誘。使入醉生夢死。而了無所發明者也。竊覸足下妙歲高志。有足以聳動得人。定非碌碌隨波枉過此生者。而秋來惠肯之示。又眞切如此。某謹當屈指而企足矣。惟足下允蹈此言。瘴涯靑燈。一面如舊。共商此事。則當此蹄跡交橫。人理掃絶之時。亦足爲鼓幣救蝕之一事。不但一身一家之私計而已。惟足下圖之。
答丁采文(丙戌)
相思天涯。只見南雲起滅。忽於二賢之來。奉此忞忞之書。以審年來侍學珍相。乃心慰幸。可敵十朋。第以來喩自訟之辭。參以乃晦所傳竆到極處之狀而言之。凡人當此。誠有不可奈何者矣。然若是豪傑之士則不然。處富樂者。於富樂中有事在。處貧窮者。於貧窮中有事在。處患難者。於
患難中有事在。定不以所値之如何爲諉。而或懈於此事也。學者。所以學爲人之道也。不學而懵然於爲人之道。則陷於蹄跡叢中。必至之勢也。豈非大可懼者乎。古人於此。看得分明。所以夷險憂樂。無所推諉。只管抵死向前也。來喩云。命數存乎其中。又不然。審如是。孟子何以曰有性焉。君子不謂之命也耶。此處更加是究之工也。向來養其陽剛之說。亦宜仔細玩味。如今云云。皆是養剛。猶有未至。而所存依舊是陰柔。是以不免前挈後牽左推右諉而未能自立耳。相愛之地。敢此竭論。自今益加振勵。向時節義。說手寫一通。晨夕三復。無負遠朋之苦心。丕宜丕宜。
答丁采文(丁亥)
四年參商。一函紙墨。眞是傳千里之忞忞也。滿心慰瀉。豈容名言。間又踰月。節届糓雨。未委侍學對時加珍否。示讀書不能耐煩。執事不能致敬。事親接物之際。舊習種種闖發。知其如此。亦可謂會省察矣。省察後便當下克治工夫。若但自訟便休。則是徒就言語文字。弄去弄來。何益之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云云。聖人內自省察。果見其有未能。以大舜觀之。瞽瞍不底豫之前。終是事親之有未能。以周公觀之。成王不出郊之前。終是事君之有未能。推此而事兄施友皆然。盖吾之誠未至感動得他之時。不害其爲
未能也。雖聖人分上。有此未能而一息之頃。一事之微。不敢不益勉。况在今人日用之間。人倫之際。什八九是敗闕者乎。於此而不知所以戰兢惕厲。則人倫之罪人也。可不念哉。愚見如此。願采文加之意焉。賤僕姑此寄在人間。而白紛無得。行且就木。可少也已。高明視我爲戒。可也。
答魏貫一(衡良。○癸未。)
頃蒙不外。遠涉漳海。存慰深至。楓菊瓦樽。商確多少義理。惠州旣不在天上矣。今玆冬令。又被正三友左顧。辱付訊翰。槩審修路歸駕順卸。侍學珍衛。別路持贈。不見覆瓿。從悅改繹之意。逈出尋常。大慰所望。伊川云人有學不至而言至者。循其言。可以入道。願足下勉旃。一躍躍出。定不落下世俗坎窞。恢復得良貴天爵。不任其厚幸也。累咳喘踰月。㱡㱡若垂盡狀。良苦良苦。病間時。閱舊讀書卷。畧有箚記。要不免畫脂鏤冰。愧恧無已。深感眷戀。力疾小謝。
答廉敬儒(在業。○甲申。)
不面先書。固古道也。但以罪累無似之身。得之於高賢則濫矣。拜書以往。不勝掩面而愧赦也。惟是珍函。出於七月之晦。而入海承領。乃在龍戰之節。伏請其間生闈棣養。履序崇福。餘力竆經。就正師友。日有佳趣否。嘗恨此生之浪過。而有望於幷世之君子。不啻若飢渴之在躬。惟座下勉
之又勉。某何足言。少孤貧孑。流離萬死。而至于老大。間從有道。畧有所受。而行又不力。內外本末。不成片段。兼且遭時不祥。目見衣裳。化爲胡羯。人類陷於鬼魅。嫠不恤緯。妄欲以一葦。抗橫流稽天之勢。以致謗讟溢世。孤囚海島。實天地間可笑之人也。高明計因士友。早知如此。而顧自以爲孟子於能言距之類。便以聖人之徒奬之。朱子於當捉當誅之論。輒以主人之邊許之者。其意不可不思也。故先施存問。惓惓至此。而其餘有所不問耳。若欲責備。則所引朱子直字之訣。是道體之本然。自非全體而不息者。誰能及之。雖然。業已發端。又請一言以求敎焉。竊嘗聞之。曲直者。死生之成形者也。故天下之物。生旺者。其形竦直挺拔。衰殺者。其形屈曲斜偏。驗之一草一木。皆可以見。而在人尤著。在心爲甚。是以。孔子以敬直義方爲敎。而以罔生幸免爲戒。曾子言自反而縮。千萬吾往。孟子言以直養氣。塞于天地。皆一意也。此朱子臨簀。所以丁寧開示於其門人者。而尤翁平生。自爲而爲人。實不將作第二義看。看來看去。分明是天地生物之心也。非知道者。孰能信之。然亦須克己存心。隨處觀理。而體之於心。驗之於事。不敢有所間斷。然後乃可及此。不然。雖史魚之如矢。其視伯玉地位。尙不能無愧。况於無禮之絞。證羊之直。日用常變。此類何限。
此夫子所以又有六言六蔽之訓。而朱子所以繼之以凡事。審求其是。决去其非之說也。區區尋常窺觀。及此而力莫能與也。故敢爲賢者一誦。以爲交修共勖之義諦。不罪不罪。某鬼事日迫矣。泓穎之役。戛戛乎爲力。但來而不往。君子謂之非禮。故力疾作此。語無倫脊。統惟鑑納。
答朴大來(煕泰。○己丑。)
省禮。六年闊睽。千里瞻戀。只誦甫田之章矣。忽被宣君便辱書。謹審割半之痛。罹之於前。同氣之病。繼之於後。滿心驚愕。不知所喩。朝夕侍闈。何以仰譬。何以自抑。第惟出身之報。旋切柏悅之忱。向後周舍升沉。付之度外。竊願移孝思忠。勉郃縠之詩禮。懷公侯之干城以俟之。視齊人乞墦之類。不啻若犬彘。則公私之福也。然辦得如此。須有其本。非徒善師友。如人心道心。大體小體。天爵人爵。主客輕重之辨。講得仔細。見得分明。則實有未易言者。望幸蚤夜以念之。不是小事也。賤疾已到臘晦。不足爲賢者一二也。
答朴大來(庚寅)
日月不居。 廞衛東出。 玄宮已下。伏枕痛慕。靡所逮及。適此時。季君病蘇。踏趼千里。來敲山扃。兼蒙旅舘訊牘。滿心欣豁。不可名言。其間爲日稍富。碩果得輿。興寢應接佳勝未。賤狀一味㱡㱡矣。季君相別六七年。見容貌辭氣。陶
鑄出讀書人。參之前後問藁。所存可驗。日後之望。定不尋常。來喩又以天賦民彜自詑。而信誓於異日者。尤覺醒神。盖郃縠之詩禮尙矣。至於我 朝。如朴松堂之成就。果如何。有爲者。畢竟如是。見今天冠一隅。先輩遺風。士子餘魄。尙有不沫者存。倘一日立定不撓。浩然南歸。使趙孟貴賤。定不留在心曲。而元方季方相接之間。人之所以異於禽獸。仔細講服。雖鐵輪旋頂。定慧不失。則今日信誓。當不爲一塲空言。而密陽氏一門。保其爲湖南之巨族矣。勉之勉之。聞季君言。諸郞上學。頗聦明。萬里初程。已以小學入頭云。信得古人敎養之方矣。幸毋貳其心。使之誠感神明。千萬千萬。力疾報謝。
答宣士平(永友)別紙(己丑)
禮書之外。夫復何言。天涯地角。旣不能一次奉覿。蒙被敎雨臨喪。過此記存。訃書猥及。宿德高行。已成千古。南望引領。只有老淚霑襟。第聞親喪固所自盡。傷生又有古戒。况聖人所謂孝之終者。不可頃刻而忘也。千萬節哀順變。餘力學問。相與繼述先懿。又從而擴大之。不任遠禱之至。
答李性初(善根)別紙(己丑)
禮書之外。夫復何言。記昔海上時。伏蒙先王丈。不鄙賜詩與書。慰諭肫肫。而拘囚之身。不敢移一步地。仰謝厚眷。顧
眄之頃。竟承訃車。知之於賢。果有命焉。自不禁老淚汪然。垂死孱喘。只有拜謝於泉下矣。第念先王丈文學風節。爲南服之望矣。賢孝君子。豈合爲顔丁一流人而止乎。必也立身顯親。如孔聖之所云而後可也。千萬節哀順變。思所以擴大家學。以副遠誠。區區祈祝之至。
與梁順集(在海。○辛卯。附答目。)
逢場太忽遽。別後便涯角。二者俱所不堪。第不審行李萬適。雅言守板者。能接應有理。印出如意。何時南還。動止珍衛。樂與仙鄕士友。開卷麗澤耶。此書明知近世之一經易春秋之演義也。幸不以阿好見疑。而仔細尋究。必要眞知而實踐。定不受變於俗。則將死者之望也。賤疾日甚一日。必無幸矣。贈人以言。仁者事也。不敢當。兼且沉痼至此。無以強副而重違勤託。追後綴緝。不成辭理。合成(一作仙)鄕諸答紙。付勉台便如敎。未知如意入覽否。萬一纊息未絶。更有一面否。
四勿箴。視言。言心。聽動。言性。則心性之分。可得聞乎。
心性。四箴互言。
中庸許氏註。生物之時。氣在而後。理有所寓也。則理氣先後之說。何以明之。
以源頭言。則氣生於理。以流行言。則理具於氣。理氣本非
二物。初無先後。但理是主宰。故曰有理而後有氣。先後字當活看。
大德者。必得位祿名壽。理之常然。而獨孔子有大德而不得位祿壽。則或云氣數之變。氣數之變。何獨在孔子。
氣數之變。是正理變處。
妻父母無後。而爲外甥者奉祀。則紙榜何以題之。
外祖奉祀。朱子尙謂非族之祀而譏之。况奉妻父母祀乎。
答李舜朝(侹。○癸未。)
格。至也。至者。竆極無餘之意。所示自此至彼。自彼至此云者。非也。愚伏請客客來之說。見非於尤翁者。豈未之聞耶。○省丈疏 批。已於歲前伏讀矣。須知國是一定。無可奈何。得免曹鸞之誅。幸也。
答柳毅卿(重弘)
洋人大揚之日。與之爲敵者。得保首領。幸矣。脫屣人間。與海鳩尋盟。終此殘年。有何所妨耶。曾謂智海一曲。不如崔文昌之伽倻乎。但恨海上無書冊。朋友朝聞夕死。孤負夙志則爲可少也。景雷近日工夫。又何如。便駛不別書。幸相與努力。溫燖舊學。以有新進迅雷疾風。無得驚倒。生作禮義之人。死作禮義之鬼。至可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