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2
卷60
答崔君實(華植。○壬午。)
胡,羅,退,栗四先生之同異得失。至今數百年來。儒家未决之案。今顓蒙末學。雖平日師說。粗有可據。何敢攘臂其間之(一作以)犯不韙之罪哉。且今孤寄海島。此等書籍。無一可考。少日記誦。遺忘不起。雖欲勉强以副盛意。何可得也。無已則姑撮其大意。竊附直而勿有之古義。乞勿煩人耳目。使得罪戾。默會潛玩。俟早晩聞螺還駕。悉取四先生本書。仔細磨勘。卒以示誨。則愚者之幸也。
胡雲峯性發爲情。心發爲意。其首尾辭意。今不可考。而大抵乍看則果可駭矣。然竊觀胡氏之學。汙不至以心性爲二用。情意爲二歧也。其意盖亦如栗翁所云以心能盡性而性不能檢心。意能運情而情不能運意。故主情而言。則意脉當屬乎性。斯有性發爲情之說矣。主意而言。則意脉當屬乎心。斯有心發爲意之說矣。遣辭雖若聽瑩。苟原其意。恐當活看。而栗翁。乃以二用二歧譏之。豈如子産之溱洧濟人。孟子以不知爲政。斷之之類也歟。羅整菴理氣之說。退翁及韓南塘。近日我華西先師。各有辨說。今亦無以取考。而據愚所聞。則羅氏與王新建。並世而出。深排王氏
良知之學。而分疏朱子格致之傳。煞用心力。故天下翕然尊之以爲大儒。然理氣一物之誤。其爲害亦不下於王氏致良知罵格致之謬。而斷然自信。主張太過。如周子之言無極二五妙合而凝。朱子之言理氣不離不雜。理氣决是二物。理自理。氣自氣。不相夾雜之類。例皆倡言排之。以爲不識理氣無罅縫之妙。至論人心道心形氣性命。兩下分開。而欲以道心爲主。人心聽命者。雖使大舜家奴。起於地中。决知其脗然相契。而羅氏掃去其說。合爲一蔕物事。而以性情寂感言之。其他經傳之言。凡遇理氣分開處。必以他說。漫漶之。究竟具害。亦豈淺淺也哉。至若退翁互發之說。原其本意。却當活看。退翁學問。是何等地位。雖以栗翁大眼目。固嘗以望見全體。謹守朱門成法。稱之矣。若曰退翁以理氣。爲各占兩界。互在互發。則是蒙學胡說也。何足爲退翁也哉。且理發而氣隨之。氣發而理乘之。實本於勉齋。而非退翁之刱說也。所謂理發氣隨者。謂理爲主而發也。所謂氣發理乘者。謂氣爲主而發也。所謂互在互發者。非謂理與氣一在東邊一在西邊。交互占據。迭相發出也。亦主理主氣之說也。然則理發氣隨。氣發理乘。言之於人心道心。則本非可疑也。何也。心者理氣之合也。一箇方寸。有此二者。而一日之內。此心爲仁義忠孝。凡性命之本然
而發。則是理爲主而發也。理爲之主則氣爲之僕。故謂之理發氣隨。此心爲聲色臭味。凡形氣之情欲而發。則是氣爲主而發也。氣爲之主則理爲之聽。故謂之氣發理乘。此所謂互發也。深究語意。本非可以二歧見疑者也。但以此說人心道心則可。以道心爲四端。人心爲七情。而移用於四端七情則不可。盖四端固可謂道心也。七情則人心道心之總名也。烏得偏屬之人心乎。如舜之象喜亦喜。文武之一怒而安天下。關雎之哀而不傷。樂而不淫。孩提之愛其親。孔子之惡夫佞。我欲仁。不可指以爲人心也。此則栗翁,尤老。辨之詳矣。退翁一言之差。特在乎是。而不在乎互發之說也。栗翁但當說七情不可偏屬人心。不當幷與理發氣發之說。而致二歧之疑也。至於整退之軒輕。則其曰整庵最高。退溪次之者。以才禀言也。此則恐然。若擧其平生心跡而總論之。則退溪之涵養本源積累工夫。純粹不雜而爲百世之規矩者。恐非羅氏之所能及也。至以理氣說言之。羅氏果有一物之病。而退翁實無二歧之失。如右所云。則栗翁謂退溪之失。重於羅氏者。恐不得爲千古之定論也。大抵胡羅二氏。在元 明間。是何等名儒。至如退栗。又紫陽以後。曠世之眞儒也。吾輩後學。豈有分毫愛憎於其間。但當虛心平氣。以孔孟程朱爲表準。而熟讀深思。
切己玩味。有得於心。然後徐將四先生之言。反復仔細。不設適莫之私。而硏竆義理之安。則乃見其大義。與孔孟程朱。固已脗合而無間矣。其或枝葉之微。時有更商者。則又非言語文字所得而回護周遮也。於此豈宜揷入朋黨之私。以爲從違之决也。但羅氏之理氣一物。却非枝葉間小失。正恐大義。已有可疑。切須明心着眼而消詳者也。第患近來學者。各守世論。各主師友。未見有虛中無我公聽並觀之意。故彼此阻隔。不相爲謀久矣。今於執事之敎。竊有感焉。故畧攄其所得於先師者。不審明者竟以爲如何。
栗翁謂理氣。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又謂理無形而氣有形。故理通而氣局。理無爲而氣有爲。故氣發而理乘。又謂無形無爲而爲有形有爲之主者。理也。有形有爲而爲無形無爲之器者。氣也。又謂發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非氣則不能發。非理則無所發。又謂四端專言理。七情兼言氣。四端是道心。七情。是人心道心之總名。此數言者。語意卓然。擴前人之所未發。而同於性善養氣之功。獨其論三君子得失處。有未悉其曲折。而不免於更商者。竊惟栗翁。資挺上智。明睿絶倫。凡天下之理。看得容易。直到灑落境界。故枝葉去處。時或疎脫。而當時士友。皆出其下。無人檢得故如是耳。使得程朱們出來照勘。則不日而檢改矣。然朱子
以亞聖之才。初晩異同。不止一二。及過六十。方言今皆不疑。義理之難盡如此。此老年未滿五十。遽啓手足。其能到那田地。亦非上智。不能也。
又按氣發而理乘。二先生俱有是說。但所言之地頭。旣有不同。則又不可滚作一意也。盖退翁之言氣發理乘。與理發氣隨。相對而言。則主意在於氣發也。栗翁之言。氣發理乘。承理無爲氣有爲而言。則通指理氣之情狀。非有賓主之分也。於此誤與退翁之言。作一意看。則理氣帥役之位倒置矣。於此恐宜詳審而明辨也。
寄孫息春善(小名仁仲。○甲申。)
向於光州朴雅便。付書矣。見今省率無他故。秋霜何以接濟。農功多寡利病何如。餘力能看字否。看聖賢文字。開心明目。是一線生路。切不可置之忘域也。益曾本病。少痊否。課讀勤惰如何。曾也之病。有先病之醫。敎以煎飮沙蔘。試之可也。非但數次煎飮。炙爲和飯之具。長服則又好矣。諸宅近節一安否。新服頒令後從違何居。汝於出入時。寧首戴簑笠。身服單衣襦。混同常賤。切不可隨衆服此也。一日服此。則便是胡人。豈得爲吾孫也。雖萬人恐喝。堅持勿撓。雖業已製服。得吾正論時。卽卽裂去。可也。君命雖重。 大明先帝。非吾君而何。我國 祖宗。非吾君而何。天理所在。
又重於君命萬萬矣。此理不可不講也。省老有告書社諸子文字。其言一一切當。錄來誦法。至可至可。非但省老。宋祭酒諫疏。一刀兩端云。非尤翁賢孫。其能及此乎。吾亦仍舊服以居。如前書所云矣。遜志携一少友。以舊着<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656_24.GIF'>衣。千里南來。路次無窒碍。大同物情如此矣。何苦惴惴甘爲眞胡耶。非我言耄。念之念之。吾姑延殘喘矣。乍聞春間。稺和勸汝見洵(洵一作舜)卿台。(允植字)而乞憐。汝拒而不從云。信否。如此則是眞愛我以德矣。似此正見。守而勿失。幸矣。辛巳之人。死者不雪。生者不 宥。而子孫旁谿哀乞。兀然獨還。受汝輩之養。豈不爲識者之所唾罵耶。人之唾罵姑舍。事理不當如此矣。私稿若干冊子。始欲付楊州白石面柳木使家矣。遜志適來。抱而束歸。汝須十襲藏之爲宜。存齋集十二冊。大繩一箱。已付白石。白石距檜巖甚近。索還可也。
答魏大彥(庚寅)
國哀遽經 因山。伏枕慟號。罔極罔極。除却他語。書頭所示无妄之祟。妨奪志業。仰貽慈闈惟憂。極用驚念。這是聖人所愼。直與齊戰一般。盍觀采文貫一之事乎。涯角承書。不禁淚落。切乞視此分外自保。當此否運。士類無福之日。慮之不啻倍百矣。賤僕年來。長在病窟中。近復中風。自分必死。此則常事。而猶不能不愼。可發一笑也。卽日㱡㱡不
已之中。書牘酬應山堆。無構思作誄之隙。且待少隙耳。餘須厚積誠意。拔根自愛。
答丁寧玉(珏壽),文玉(璨壽。○己丑。)
馳溯憧憧。例語也。謂外卽接宣棘。因承千里之忞忞。槩審年來。侍况崇謐。滿心慰沃。孰謂書不如面也。第所可憾者。三復來紙。一味謙遜退託。其間進步次第。却無一語。見示臨紙。將伯歸於虛套語。是豈區區之所望耶。大抵天下之理有兩端。只靠一邊。都不濟事。爲學亦然。敎誨指引。須資師友。按本做工。專由自家。二者闕一。如隻輪之車。寸地不可進。獨翼之鳥。尺天不可飛。此理甚明。望幸塤篪信警。毋徒向人作愧歎語。卽從今日。以志帥氣。抵死辦自己功夫。如此然後將伯以助之。則不患不日進矣。僕朝夕就木。實無以佐下風也。宣君反。草草奉謝。
答金乃晦(庚寅)
天不佑我。 慈聖禮陟。日月不居。 因山禮畢。病枕痛呼之中。蒙此千里惓惓之書。蹶起檢讀。十朋之龜。不足珍也。書出踰月。碩果當剝。更諗慈幃省節一依。制除以往。益切風樹靡及之意。冞勉守身事親之孝否。大抵君子之學。蔽一言曰。戰兢臨履。回念疇昔。從事師友之間。此志豈後於人。惟其操存省察。不甚得力。延施歲月。至于老大。作一可
笑人。孤負立身行道之大訓。此爲後車之戒。聞達之間。尤不可不着心從事也。孫兒單獨一身。志凡性懦。上奉下率。接應比稍浩繁。不免一切沉溺。問學一事。束閣久矣。雖無時不傷歎。如之何哉。具士正亦然。不免以區區文字。作京人塾師。救切身飢寒。恐無可望耳。擧此可知其餘。何得髣髴於伊川涪還後樂事耶。省老。其間避地堤川山中。心說異同曲折。畧具於答首陽書中。當看下回。而目下只管悶欝耳。仲文沒後。采文諸人。又此無年。天地苦閉。士友間夭折。亦安得不然耶。悲矣悲矣。凡此曲折。居在涯角。面叙未易。上面商量。尤不可易得。勢也奈何。惟是此世界。生出一乃晦於海曲。亦未嘗非天意。萬望厚加自愛。不孤此意。
答宣士一(永邦。○庚寅。)
平默。 國哀罔極之中。又承先仲父棄世之報。執書不勝驚怛。緬惟慨然廊然之中。又復遭此。親愛加隆。哀痛沉慟。尤當倍之。不審日月陽止。興居如何。第承饌奠之暇。不敢廢問學上事。深叶泣祝。敬怠義欲之間。是人生死關。切乞日用之間。臨深履薄。以卒立揚以顯之志願。千萬厚幸。某一日中風。閱月作未冷屍。任之而已。
答朴弘錫(煕元兒時。○甲申。下二章同。)
戀中得書。以審侍學珍毖。深慰深慰。累一如客歲伎倆而
已。小學一書。承已尊閣誦念。可謂聞斯行之。由是以𨓏。何患不進。喜而不寐。却緩語也。第此書明倫敬身。雙關立敎。而敬身其本也。明倫其用也。故學者工夫。要在治心檢身。以此立本。然後施之五倫。皆是實事。不然則人倫日用。黽勉做去。只如無源之水。無根之木。少頃見其枯涸矣。此意當深省也。第須總合內外編。精誦四五百遍。令終身不忘一字一句。日用之間。合講者講之。合行者行之。待到涵養積累。根基深厚而後。及於四子近思。則於道蔑不得矣。千萬勉旃。
答朴弘錫
思想中得書。以審盛炎侍學珍相。慰喜慰喜。見示讀小學外篇。餘力。做時文義疑。義疑亦用經語。於儒者事。非不近之。但一用今世程式。則不惟不能知作文之法。乃反爲文章之病。用意之際。一有利誘入於方寸之中。則冷淡一小學。恐不足以救之。奉慮奉慮。外篇讀至幾許。胡子章。不可不三復也。大抵今人開口。便以程朱之科擧出身。藉重而誘人。殊不知朱子已言第一等人。定不爲此。栗翁亦言程朱科擧。是初年未成德時事。則其意可見矣。况程朱若在今日。還肯做此工夫。出入塲屋。甘與沒溺於歐胡波瀾者。同其浮沉否。今日所見。滔滔皆是。可悶可悶。願君深究此
理。一躍躍出。矢勿枉過此生。至可至可。此示奉示尊函丈不妨。便駛而止。惟照。
答朴弘錫
書來槩審侍學珍宜。阻餘慰不可言。况頃書妄規。言下領受。不日速改。由是以往。何患不長進也。甚善甚善。更冀因是加勉。又聞胡服頒令。搢紳大夫士。莫不風靡。而君欲至死不變。豈聞強哉矯之聖訓。而興起者耶。大抵衣裳冠蔕(一作帶)。所以等貴賤。辨吉凶。別男女。表夷夏者也。焉有服外夷之服。而仍蒙小中華之名者乎。豈嘗聞戴角垂鬣。而非牛馬者乎。 君令固重矣。 大明先帝。我國 祖宗聖賢禮樂。天命本然。又重於 時君之命。到得如陰陽水火相反時。輒以 朝令藉重者。千則是邪說。萬則是邪說也。君須着心明目。不動一髮。至可至可。累殘喘尙延。但此事入聞時。恐不免重繩。只得含笑以待矣。晦間入海之示。苦企苦企。
答朴子善(丙戌)
自我不見。于今三年。涯角相思。只有喟然而已。二度珍緘。颺風而墜。以審其間侍學如故。慰瀉何喩。拙狀。北歸後一味病㱡。鬼事日迫。任之而已。示好名好勝及氣盈不能安分三者。皆是大故病痛。不可不猛省痛改。而氣盈不能安分。尤是凶德切身之災。莫急於此。詩云。溫溫恭人。維德之
基。夫子深戒驕盈之病以爲如有周公之才而如此。不足觀。盖此習不改。則其弊必援上凌下。左右受訾。前後積怒。小則拳踢起。大則刑辟至。由是以往。只如全軀保妻子不可得。况得以做成儒者貌樣。而有所立於天地之間也哉。若夫所謂自重者。正在守正循理。不枉己徇人耳。豈氣盈虛驕之謂哉。相愛之深。旣承見示。不容默默。幸深究細推。痛絶萌芽。日用之間。心不得生妄念。口不得發妄言。戰兢臨履。先占吾安身之地。而上節兩病。以次鋤除。乃是登天之漸。不然。定是入地之候也。此在子善分上。不啻如頂門之箴。愼勿一覽而置爲丌上故紙。至可至可。力疾報謝。
答朴子善(丁亥)
思想方至。得書槩審侍中學况淸迪。慰沃良多。第論語一部。玩索而有得時。終身受用不盡。放過而無得時。平生狼狽不貲。何暇要遍讀百家羣書乎。如此則是程子所謂書肆。朱子所謂識愈多而心愈窒。適所以長學問驕人之病。顔氏所戒人嫉之。如讎敵。惡之如鴟梟。甚可怕也。除却他說。且就此書。用幾多年工夫。如暄翁之小學。可也。尹和靖見伊川半年。只看出大學西銘。君今以何力量。泛濫許多書乎。伊川十八。讀論語。已曉文義。故言讀之愈久。但覺意味深長。今君只於尋常文義。未必皆曉得。何望其徑見得
意味深長乎。似此恐皆胡說。切須居敬持志。循序致精。不可使意緖怱怱。常若有奔追迫逐也。鹿門操見文詞。稍進可喜。抑末藝也。不如聞操存涵養工夫。得力於論語之中。爲眞可喜也。念之念之。入病知如此是病。則决定不如此。是能治之藥。何故如騎驢覓驢耶。况乎知卜姓之爲非。而諉之以爲産。知分戶之爲非。而諉之以事勢。不曾一日用莊敬操存之工。而諉之以禀氣昏濁。動不動怨天尤人。任情恕己。少無省身克己之依俙髣髴。則雖聖賢與居。無如之何。今遠地陋拙。寧復有救援之道乎。至於時人胡說。狂怪醜悖。目不忍見。耳不忍聞。淺陋不足辨。何苦歷歷記述以送之也。切須消絶客氣。收斂身心。專就語孟。硏竆實踐可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可冷看便休也。
答朴子善(戊子)
期月。得千里珍翰。以審割半悲痛之餘。无妄之祟。仰貽惟憂。爲之奉慮。書出忽已日中。侍况又復何如。僕病痼日甚。多愧程夫子無損於盛年之訓矣。靜菴先生。來示擬伊尹事。恐未然。此老感 恭僖大王有意三代之治而出焉。則所謂治則進者也。於何更見得亂亦進意思耶。厖村之相我 朝。當與權陽村。一例看。不可將五羖大夫比况也。盖五羖。得去亂國。適治邦之義也。厖村。犯忠臣不事二君之
義也。如何做一般看也。所寄詩。淸越可誦。走和在夾紙。笑領爲宜。餘祈倍百愼懾。慰此遠戀。
答朴子善(己丑)
省禮匪意。宣哀叩門。蒙此手翰。承審其間。遭終鮮之慟。驚愕亡已。况在篤老侍下。不知何以仰譬。何以自抑。此乃老子曾經而抱竆天之痛者也。聞虎色變。程先生不浪語也。第須千萬寬抑。所示胡思客念。切勿萌作。夙夜戰兢。一以奉老讀書。調病檢身。爲究竟法。至可至可。僕年迫崦嵫。名入鬼符。只有飾巾以俟耳。示諸說。怱怱不得悉檢。當追加仔細也。伽倻云云。嗟惜何言。世路無如人慾險。幾人到此誤平生。晦翁爲胡忠簡而發也。三復令人兢惕。來示雖有通天之才絶世之學。不足觀者。語意不翅嚴正矣。第以朱先生於王魏。功罪不欲相掩之意觀之。則似不可執一。盖胡公梅谿舘莝豆。雖是大累。而其日月爭光之大節。却不可以此而繄之。且少年時雖如此。末終樹立如何。又不可不企待以觀。栗谷於退溪蓄娼事。曾無一言及口頭者。爲其是初年事。而晩來盛德大業。足以掩之也。似此曲折。仔細熟講。亦窮理應物之事也。如何如何。
答朴子善(庚寅)
天篤降割。 太母禮陟。慟纏匝域。日月不居。 因山迫近。
玄宮一下。吾其奈何。罔極罔極。病枕。忽奉伯氏訪至林扃。仍讀天中節所寄珍函。滿心慰瀉。顧眄之頃。秋氣崢嶸。恪詢壽闈唱喏增祉。宿痾漸向拔去根株未。何日不馳戀也。客秋問目。感煞用向裏工夫。畧加付籤。藏在亂笥。倘竢病歇。並今日問目。統陳管見以去矣。僕自北歸後。年病已非疇昔人樣子。春初忽又中風。神魄幷遁。手足頑鈍。把筆作字。不得從心。凡副急人事。都不免倚閣。可幸勿過。宋友書謹領。答紙姑竢後便。此不妨幷照也。丁魏二君。賢而無年。所學不得充量。此何故也。痛惜痛惜。只有老淚汍瀾也。此外仙鄕士友大都安吉否。便駛只切咄歎也。所詢練祥之類。退行於 因山後。當日則只得畧設而已。忌祭。亦須畧設。葬禮。是奪情之事。雖 公除前。無不可行之理。但卒哭則俟 國葬卒哭後可行。此皆喪禮補編定法。今日通行者也。婦女淺淡服。恐不可放過。童子染色之禁。亦當如所示也。婦人設位哭拜。若能擧行。則可謂特行。而但遠方人事。難用一切法課率也。
心如糓種。本人身中一物。語其名目則氣也。就此名目。專言之則理也。故曰心生道也。又曰。心爲太極。中庸引詩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爲天也。天語其名目。則豈不是積氣。就此積氣。求其所以然而專言之則理也。
故子思云然。以此例之。知心固氣也。而心之所以爲心。則理而已矣。此氣上看理之說也。抑豈惟天字心字爲然。中庸說夫婦聖人天地鳶魚鬼神。意皆倣此。又按心之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故曰聦明睿知能盡其性。然此知字。朱子又曰。與禮知之知。一箇知。此則知心之知。性之知。合下是一箇理。由其能妙衆理而爲心之全德。由其是分別是非底道理而爲性之一目。其如是而已。若夫氣之湛一。特其所乘者耳。於此仔細着眼。久益分明。則不眩於紛紛之說矣。如何如何。
夫子言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者。守身之常法也。朱子答石子重書。言繫國家存亡之事。宰執臺諫。都不理會。舘職學官以下。凡不在其位者。皆許出言。救時之權宜也。二者隨時不同。並行不悖。若執此而非彼。則便是詖淫害事之說也。向來洪烈士所遭。乃溥天之下父母之邦。人類化爲禽獸。同胞入於魚肉之事。國之存亡。猶是細故。而自宰執以下俯首聽彼。無一人理會者。則救之之責。顧不在於閭巷布衣乎。當時物情。便是人人皆在其位也。今也一種自私自利之輩。假夫子之訓而詆忠義之士。則是不信朱子之人也。是納媚時輩之人也。不信朱子納媚時輩者。大洋小洋也。於洋人。又何難焉。仍念丙子胡變。權,金諸公。不在其
位。而殉節於江都。則或者詆之以無必死之義。故尤翁倡言排之。不遺餘力。今此云云。無乃護法傳神者耶。此其悖理傷敎。所繫不細。故說得痛切。覽卽秘之。如何如何。○又記宋之陳東,歐陽澈。俱是不在其位者。而先賢無貶語。後代有表典。何也。是乃不及今之君子之見而然耶。可謂逐鹿而不見泰山也。
孟子之時。周室。天命人心已去。如赦王。直是一夫。豈得膠守尊周底死法乎。齊,梁雖本僭國。若從今日行仁政。以紹湯,武之業。則是亦湯,武而已矣。此孟子之所惓惓也。如今倭洋法美。直是索性之禽獸。豈得與中華齊,梁之君。同年而語乎。焉有君子而應彼之聘召乎。只得如胡元仁山白雲而已矣。至如齊,梁行仁政。天下畢歸之時。一線周室。如陽春和風。點雪餘存。其銷可立而待。又何足言也。
孟子性善之論。固前聖所未發。爲功甚大。但論性不論氣。人之爲惡。一切歸咎於物欲。則其義畢竟不備。故朱子於公都子問答。引程張之說而補之。此又不可不知也。人之惡。雖非性之本然。然性旣爲氣掩。謂之非性。亦不得。如水之濁。非水之本然。然水旣被泥和。謂之非水。亦不得。本文已言之矣。更考如何。若揚子善惡混。直是認氣質爲性之本然。何可與程子之言。比而同之也。
南北之强。出於風氣之偏。中庸之強。純乎義理之全。旣曰出於風氣之偏。則寬柔以敎不報無道。未可遽擬於遯世無悶之君子也。伯夷,柳惠。孟子旣與夫子。較其偏全。則雖曰和而不流。中立不倚。然其視中庸之全德。則畢竟有欠闕處。如言不恭。不是庸。可見。
夫子自專自用。生今反古之戒。本謂居今之世。無聖人之德。天子之位。則只得從時王之禮也。不然而欲舍今制而從古典。則陷於專用而災必及身云耳。非謂如今天地崩摧生齒爲魚肉之會。布衣之徒。不忍坐視。萬不得已挺身出位。守 闕血爭以救之者也。若此者孟子見之。必曰聖人之徒。朱子見之。必曰主人邊人矣。若以此力詆近日被罪之人。則是陳東,歐陽澈以下。擧皆被先賢之誅斥矣。其可乎。且彼一則曰明哲保身。二則曰明哲保身。以吾觀之。彼輩保身則有矣。不曉經旨。錯認聖訓。肆其詖淫。排其節義。未見其爲明哲。直是揚子雲之煌煌旁燭耳。可勝寒心。至如緇冠深衣。山林盜名云云。又是閭巷惡口。喝詈士類之常談例習。又何足掛齒牙間耶。
兄弟之間。悖理之甚。至有旣安且寧。視之不如友生者。來示疑周公旣誅管,蔡之餘。猶有憾忿之意。而啓後世之弊者。不知其何說也。夫以周公之德。不幸處人倫之變。哀痛
惻怛之心。發於詞令之間。而說及於此。則見聖人知無不盡。慮無不周。於天下萬世之悖。兄弟情狀曲折。靡不貫徹。而爲此以隄防之也。初豈有毫分藏怒宿怨。啓後弊者耶。千萬不是。切宜抹改。○雅詩之入歌者。今皆有之。而入笙者。今獨不存。故劉氏謂南陔六篇。當時元只有聲。如今之琴譜。本無其詞也。吾甚笑束晢補亡之無謂也。董氏亦斷其詞本亡。非亡失也。此皆集傳有聲無詞之明證也。周孔旣歿。詩書禮樂殘缺久矣。漢唐諸子。以己見修補。得失相蒙。不可盡信。惟朱夫子是後聖也。纘承羣聖。折衷百家。其所以整頓經傳者。與孔子同功。先輩大賢。皆無一辭間然。吾輩若於甚不得已處。標紙存疑。以資問辨則可。安得意度臆斷。輒梗後聖之定本哉。來示種種有此病痛。苦不知量。令人惶悚。前人如西河黑水之狼狽。何嘗不由於此病。而任其潛滋暗長耶。萬里初程。切宜愼之。
答朴子善問目
聖人。可望也。不可期也。堯舜之外。更無堯舜。周孔之後。更不生周孔。
堯舜之後。湯武反之而造其域。周孔之後。顔孟程朱學焉而得其傳。何謂更無乎。苟不可自期。則徒然望之何益耶。
我國則尙門地故。賤而爲士之事業。如孤靑者云云。
常賤之志學者。恐須就士人家禮。講究斟酌而行之。不可全然無別。召灾取辱。
每晨謁廟。主人。不行則如之何。
主人不晨謁。則衆主人行之。積誠勸喩而期於行。可也。
生子自幼習非放心。如本 朝之汝立。兄弟之不可感悟。如宋朝之向魋。則亦可怒遠乎。如漢之金日磾。高麗之李淸平。皆非其人乎。
爲人父母。慈之當思盡分。爲人兄弟。友之當思盡分。不容有他說。
東方之一小學云云。
擊蒙要訣。果是一小學。直須依文按本。實下工夫。
栗谷自註。厚邑宰。以衙中私財周急。則或可受。夫官有私財者。不知其可也。
所謂衙中私財。出自本家。輸置官衙而應用者也。
名爲擧業而實不着功。則責之以理學。猶可也。焉可名爲理學而實不下手之故。而反以責夫不能用功於科擧爲哉。是猶爲不能兩忘者。容許其科文之路也。
栗谷。特病其兩邊退託。不曾實用工夫者耳。
在父母舅姑之所。不敢噦噫嚔咳欠伸跛倚睇視。不敢唾咦。盖人有不爲也則已。若嘔氣猝發則不能不噦矣。
噴氣將出則不能不嚔矣。痰疾隔胷則不能不咳矣。癢病切身則不能不搔矣。此等聲貌。雖曰不敬如之何禁也。竊意侍坐於父母舅姑先生長者者。有此不好之端。則乍出安身。恐無不可矣。
來示似然。
古者。有出妻之法。故夫子有七去之論。而曲禮亦云。父母不悅去之。孔氏之家。又三代出妻。孟子嘗欲出之而其母責之。故雖不果。然如我東則却不然。故或人有擬七去之論。而靜菴以爲不可。宋子與李平叔書。引告自責。不至爲路人之相視者。如此。
七去雖正理。然我東士夫家。却覺難行。
丹書。或云。太公藏於丹甕。故云然。有據乎。
未攷。
狼(一作很)毋求勝。賢者。與人不鬪爭。是則有示民有爭之意。
此恐當以意逆志也。毋求勝。只當思事理如何。
視而不明。聽而不聰。人慾爲之壅蔽其耳目。然。故曰思。
氣拘欲蔽。俱爲聦明之障。
斂髮毋髢。孔氏訓髲也。何者謂之髲。恐是益髲之謂髮。
未詳。髲說文曰。首飾之被。如此則斂髮毋髢。說不通。字彙。髮少則以髢益之。於意似通耳。
勞毋袒。內則曰。不有敬事。不敢袒裼。習射時。何不露臂。
習射時露臂。恐無可疑。
士今三加。不用皮爵。則當用何冠。而服用何衣樣耶。煕元之冠也。冠用緇布,幅巾,黑笠子。服用深衣,襴衫,道袍。而如紗帽,角,帶則指揮者。以爲有官者之服。覺得僭云。故未曾用。
冠者。成人之始。其禮至重。用紗帽角帶。未見其爲僭也。
如今吊問者。素帶素服而冠用黑笠子。據羔裘條。未安。
東俗。期親之喪。出入。不免以黑笠子吊人。安得不然。知禮者當國。告 君而改之則善矣。
不屨絢。吳解絇。卽屨頭之綦。疑綦。是橫係之小索子。
吳解。恐無可疑。
煕元按虞舜者。有國有天下之號。而其名重華也。
以重華爲舜名。非是。
呂榮公之於張夫人。以姨從爲夫婦云云。
姨從,內外從。爲夫婦。中國之俗如此。是附遠之義也。我東。終是夷俗。故駭之。可歎也已。
姑娣妹姪有孤嫠者。必爲之擇婿嫁之。無父母而難嫁者。可矣。守身孀婦。爲之奪志而嫁之則未可矣。
夫死守義不嫁。大體如此。亦有一切科率不得者。如孟子
言。內無怨女。程子家。亦有嫁孀女之事。可見也。
大學之序云云
仁義禮智。其主宰。謂之心。實體。謂之性。所發。謂之情。所乘。謂之氣。
智則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妙恐涵字意。
妙是神意。訓涵。恐不甚親切。
質有美惡粹駁。如今之西神云云。
所詢之意。未曉。
負劒辟耳詔之。呂氏本註。童子之幼者。長者。或傍挾之如負劒然。故謂之負劒。齊氏之言。則負。置之於背。劒。挾之於傍。其義皆不歸一。然註說。恐爲愈否。
負劒之義。尋常未曉。註說。心內有未灑然。不敢質言。
陳氏曰。此時敎已立而敎之法。未備。學之名。未聞。又曰。三代。有小學,大學之敎法。未有書。夫堯舜之時。旣有五敎之目。胄子之敎詳備。則其至理雖三王之敎。無以過之。且旣有敎之之名。則其學之之名。如何可無。
法所以行道。書所以傳道。故法則三代時所同。書則夫子時始有。
賢聖聖賢。意或不同否。且旣云支流餘裔。則曲禮少儀之類。决非夫子所詔之本。而夫子所詔之小學。盖亡之
耳。經一章盖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則陳氏所謂孔子時方有大學一章之經者。可疑。
賢聖聖賢。有何分別。恐無事中生事也。看書。切忌如是穿鑿也。旣曰曲禮少儀內則之類。是小學之支流。則知小學。是曲禮諸篇之本源也。旣曰孔子誦傳。而曾子述之以爲經文。三千之徒。莫不聞之。則知孔子生時。經文已行也。何用更疑。
胡氏曰。云云。
胡說本自無病。下文說宋德隆盛。治敎休明。非以三代以上之事。許之。視五季之壞亂。則雖謂之休明。可也。且是已之先君而其崇儒重道。亦足爲兩程所出出。故恁地鋪舒耳。恐未可索言而病胡說也。
大學之書。何以入戴記之中。而不行于世云云。
前乎程子。其書雖存。而無人知其爲入德之門矣。至程子而表章如此。見其爲接夫孟氏之驗也。程子表章其大槩。而朱子猶著其章句。學非有優劣而然。以所値之不同。而其功則朱子反有賢矣。
采而輯之。近地李南坡丈以爲補傳章是已。竊附已意。補其闕畧。以爲第六章之章下。第七章之章下是己。
采而輯之。采輯程子之表章也。竊附己意。補其闕畧。朱子
以己意。補程子之闕畧也。鄙見如此。未知如何。
陳氏以此序。分六節。愚意自起頭以下。至全之也。恐當爲一節。自一有以下。至所由設也。又當爲一節。自三代之隆以下。至所能及也。又當爲一節。自及周之衰以下。至知者鮮矣。又當爲一節。自自是以來以下。至壞亂極矣。又當爲一節。自天運循環。至末終。又當爲一節。恐宜。
得之。
傳之七章。玉溪盧氏說心說明德。似分心與明德。把作兩箇物事云云。
正心章。是過誠意關頭。地位煞高。不得其正。是氣質之小疵。如顔子之有不善。朱子之劾唐仲友。至氣湧如海之類。未便是惡。此不可不知也。玉溪云云。須知凡言心者。不可便道他是明德。心之本體。涵性情。在其中者。乃明德耳。
大學之書。乃曾子之門人子思。居衛所作。此說見存於東漢賈逵傳。我國退溪先生。始爲尊信以爲朱子不曾目見也。故不入於章句而發明之。此嘗小子之所聞命於海上矣。今讀傳文孟獻子之語。而獻子則又子思之門人也。然則盧玉溪所謂孟獻子。嘗師子思者。誤耶。
孟獻子師子思誤。無疑。
晏嬰。與夫子相善。久矣。而獨以爲不可。何也。
私意所在。妨賢病國。敢爲之。平日相善。何可恃耶。
史記云。恐無此理。盖以冉求雖累千社。而夫子不利之說觀之。則恐明有此事。
恐無此理。是朱子說。來示謂史記說。誤矣。下文引冉求說。爲明有此事之證。冉求之說。賢又如何保其必信耶。
十五志學。聖人。明言如此。則始志以前。有何所習。
十五而志大學之道。則知十五以前則所習者。小學之事耳。
大學八條目。自是聖人之事。非衆人所可仰望。伊川何用說初學入德之門耶。
非衆人所可仰望。孔孟程朱自爲與敎人。本無此意。
命。卽理也云云。
自天之所賦。謂之命。自物之爲則。謂之理。自元亨利貞之流行於萬物者。謂天之道。自仁義禮智之敷施於萬事者。謂人之道。其實一理也。
耳順。非徒聞人之言。便曉道理。便覺是非而已。凡禮法之所關係。詩書之所疑難。直可貫通耳順否。
是如此。
自十五至七十。所以進德之序。摠言由學而成。然其所學之義。非專在於讀書上得名。今人却要讀書上做將
去。所以爲學。不及古人也。
學問之要。在窮理。竆理之要。在讀書。故必要讀書上做將去。蓋以天地間許多道理。皆在於聖賢之書故也。今以專就讀書上做將去。謂學不及古人之緣由。亦恐過之。
或曰。如今之科學可戒。而不必甚排。西敎可抑。而不必甚誅。甚之則其害我也亦甚矣。或說如何。
或說。正如賊也可捉也可恕之說。直是惶恐。
胡氏言墨子。宗師大禹。眞若從事乎聖人云云。
今之儒者。孰不曰宗師孔子,朱子。何故不免七顚八倒。
學干祿聞見。亦不專指讀書上言說。雖讀書亦然。大抵讀書。要求朱子之功。可也。然且瑣瑣疑晦於書。無非如此。則聖人所謂闕疑者。何必致力。
集註多聞見者。學之博。闕疑殆者。擇之精。謹言行者。守之約。此三言。正好仔細咀嚼玩味。不可以爲瑣瑣而忽之也。
夫道者。事物當然之理。如父慈子孝君義臣忠之類。聞之者是爾。非只得耳坎底。聞便休了。須是言忠信行孝弟。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等事。用力之久。而一朝知得明行得盡。則雖曰不幸而夕死。其於人道。少無餘憾。不然。何以夕死爲可乎。
大槩如此。
程子曰。皆實理也。皆字。指何物耶。
盖天盖地。亘古亘今。莫非實理。
江西頓悟之說
江西頓悟。廢絶窮理之功。只守虛靈之識。所謂悟者。欺人之語也。
夫子之文章云云
文章性道。俱當下聞字。
孔文子父女。太叔疾兄弟。禽獸之行。本不足道也。所謂好學。學是甚麽道理。好是甚麽意思。敏是甚麽事爲。下問是甚麽下問。不耻是甚麽不耻。夫子所答。不亦惑乎。得謚爲文。不亦滿一笑乎。 有明李西崖之文。猶不大勝於此者乎。
聖人於惡人。不沒其一善。謚法亦然。此見廣大忠厚。分明天地氣象。不似凡人。心量淺狹。見善當稱。而嫉惡之念。留在心曲。不肯道恰好耳。
乞醢者。想是賤者。而高又乞而與之。其賤孰甚云云。
事有緊急。不可不應。求者。我家適無。求者計竆。而我有乞隣之道。則乞而應之。何害於直理。今此乞醢。有則予之。無則不予。非彼人狼狽所關。而顧乃乞隣而予之。則果何意也。集註曲意徇物。掠美市恩八字。摘發微生高隱微處病
根出來。只合就此。仔細反躬自省。如有些子。猛加克治。是實學也。今把一乞字。做賤人事。敷演出一段閒說話。又提出合當應求而不免乞隣者。敷演出一段閒說話。恁地說經濟得甚事。
君子之七情云云
君子分上。人心自人心。道心自道心。小人分上。亦然。只是道心作主。人心聽命。則爲君子。反是則爲小人。更思之。如何四端七情。皆就此心發處說。來示分屬未發已發。非也。湖洛得失。今不能一二。亦是發得太早。姑取切近處理會爲可。
色斯擧矣。翔而後集。此則惟鴻爲然。恐非雉。
色斯擧矣。何以知鴻而非雉。願聞明證。
正文中反切審音。固朱子之訓釋也。集註中反切審音。及小註無姓氏者。莫知誰何。疑卽 永樂中纂修大全之日。所引入者。
小註無姓氏。或謂是陳新安集釋云。而尙今未攷矣。
閔子之誾誾。與夫子異。求賜之侃侃。與前篇不同。至若和悅而諍。若夫子之於上大夫則可矣。於侍師之席則未可。
誾誾侃侃。彼此一般。但所施有聖賢得失之別耳。和悅而
諍。施之於師席。未見其不可。無犯無隱之地。豈合一於唯唯。觀曾子於夫子。反求諸己。可知也。
若由也。不得其死然。疑門人記其死後已驗之說。不然則似過功。
由之侃侃於侍側。元自有不得其死之理。故預戒之如此。假使幸而令終。聖人之言猶信也。豈得謂記其死後已驗也。若然則是門人之於聖人。凡先事而言。例有不信之意也。烏可哉。且章末一然字。是疑而未决之辭。謂之過功。何也。
冉有有政事之才。而又是侃侃剛直之人也。云云。
侃侃。自是可樂。弑父與君。不可奪。是侃侃之驗。黨惡聚斂。自是一失。不可相掩。今以一短。欲盖其長可乎。尙論前人。評品今人。切要平正。最忌如是欹側。
子羔仕衛。臨亂逃走。可謂幾矣。然不仕則已。仕則致身。
君臣之義雖重。至於拒父之役。則不容不避。
程子謂曾點。便是堯舜氣象。朱子謂堯舜事業。優爲之云云。
堯舜事業優爲之一段。果可疑。恐傳寫之誤也。
賢者辟世。此擧天下而言。故天下無道而隱云云。
天下無道而隱。常法也。聖人。却無適莫。
胡氏曰。子貢哀慕之心。倍於父母。此說恐過於倫理。
師恩雖重。豈得加於父母乎。胡氏此說。大故悖謬矣。尤翁曰。子貢只爲愛慕聖師。三年之後。未忍便去衣履之藏而已。此言得之矣。
韓子言必稱孟軻。古人不爲聖賢諱名。不亦未安耶。荀,楊何以大醇少疵。楊子爲賊莽之大夫。則程夫子謂之小過何耶。但其曰氣也者。所適善惡之馬也歟。則說得是。韓子學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底語。盖指其氣質之性。而不知有氣質之性。亦不識有仁義本然之性。與荀,楊說得同科。如於三品說。可見。至於朱子政事者。就政事上學得云云。雖爲韓公發明之。而亦謂其氣質之偏者也。
古人宗師聖賢雖至。然亦未見屑屑諱名。故韓公之於孟子亦稱名。而人不以爲駭矣。至我 宣廟。始諱名於 經筵。遂爲定例成俗。則後人定不可違越也。而尹鐫,李玄逸輩。乃肆不當諱之說。則其罪大矣。荀,楊大醇小疵之說。已經程子之非斥。今不須更贅。楊子小過。程子本與荀卿對擧而言。亦不須更費說話。自餘。來示盖得之矣。
心者。本然之權度。故仁民則必度之以重。愛物則必度之以輕也。今宣王不忍殺一尾之牛。而反欲興兵危臣
之無已。則是不知輕重之所度也。夫仁民。所當汲汲而先。愛物。所當徐徐而緩者。今宣王但恩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則是又不知其先後緩急之所度也。故孟子言王請度之。蓋心之所以度夫輕重長短。非稱錘丈尺之所能比。故曰心爲甚。所謂甚者。猶言不啻百倍也。夫此心之所以度夫天下之物。其巨細長短輕重大小先後緩急。無不明察而洞澈之。則心之權度。奚趐百倍於權度之器也哉。所以度物差了。只是一事。心差了時。萬事差者。朱子說盡之。
意思煞好。文字。更宜檢修。
王之所謂好貨好色者。人欲也。孟子之所謂與百姓同之者。天理也。然而何如則可以與百姓同之矣。
孟子引公劉,大王之事。是與百姓同之之實。今曰何如則可以與百姓同之者。無乃騎驢覓驢乎。
張氏曰。孟子但謂公劉好貨。大王好色。而不知實未嘗好也。孟子其眞未知耶。
謂公劉好貨。大王好色者。因其近似。而開導齊王之善心也。其實公劉何曾好貨。大王何曾好色耶。
孟舍以無懼爲主。則豈專守已己者哉。不問彼之衆寡我之勝負。遇敵則戰。於何見守約底氣象。
孟子覓出舍與曾子相近處爲言。賢者覓出舍與曾子相反處。生葛藤。講學之體。豈亶如是。可且濯舊。覓出二子似處。
心不可言持矣。陳氏說未可從。持心。何害於不動心。
此說似過。當焦火凝冰。天飛淵淪。安得不言持。觀操存之聖訓。可知矣。
氣譬則云云
浩然。是氣之盛大流行。義與道是太極。
氣配道義而行。則知道義。乃氣之主宰云云。
道義是主宰。氣不過扶助他道義。
無是。餒也。爲道義餒者。饒氏說也。無是之是。指浩然者。陳氏說也。但其曰是字。與下句非字。相呼喚者。似未安。
餒。是氣不充體之謂。道義。不可言餒也。陳氏說是字。與下句非字。相呼喚者。正得之。來示何謂未安耶。請更示。
饒氏曰。詖淫屬陽。邪遁屬陰。何以陰與陽分。
生於詖淫。成於邪遁。
程子說。在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正如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之人否。
程子此說。與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不相當。
公孫丑問夫子之所以異。而孟子不言其所異。
於夫子。說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已是言孔子之所以異。
性如在營之軍一句。陳氏說可疑。盖心統性情。而性者。心之理也。情者。心之氣也。
情者。心之氣。此句大誤。盖理者。氣之主也。氣者。理之器也。心者。合理氣包動靜者也。性則心之體也。情則心之用也。以理言之則心性情皆。理也。以氣言之則心性情。皆氣也。
柳下惠用心之泰然。恰猶孔子所稱狂者。
柳下惠不恭。方之狂者。竊恐不着。看三黜不去。由由與偕之類。這是不曾做人看。都不與他較。
伯夷憂萬世之無君。故雖武王之所爲。而獨能非之。
伯夷。分明以武王爲不是。故諫伐而餓。是其微偏處。然須知武王之世。不可無二子。
雲峯曰。大學中不出性字。故於序言性詳焉。中庸中不出心字。故此序言心詳焉。愚意不然云云。
雲峯說。當活看。
中庸是心之體用。體用之中。有動靜。盖動不動於動之候。動而靜。靜不靜於靜之時。靜而動。動與靜是一理也。何嘗專是未發如陳氏之說乎。
所詢之意。未諳中庸是未發已發之總名。何嘗專是未發
耶。
喜怒哀樂。其未發。性也。發之者。心之理也。發者。心之氣也。已發。情也。故曰心爲性情理氣之具。如何。
具當作總。
心也者。妙性情之德。妙字何謂。
妙是要妙之妙。性是心之理。情是此理之乘氣而發。理之乘氣而發。非妙德而何。
心未發曰性。已發而合乎理。謂之道心云云。
已發而合乎理。謂得乎道心之全體。是無所乖戾之和。可也。若言道心則只當云此心。主理而發也。中可以包和。和不可便謂中。大本可以包達道。達道不可便謂大本。此不可不知也。天命率性。道心之謂也。只是大綱說。若仔細說。則天命是源頭。率性是敷施。
致中和。心也。其可曰。心爲性情之德者乎。
性是心之體。情是心之用。則心之本然。非性情之德而何。只爲把此本然。苦要做氣看。故有是疑也。
右第一章。恐是經文。子思述所傳之意。所傳者。孔,曾授受之辭也。
未必是經文。當更商述所傳之意。卽序文所謂推本。堯舜以來相傳之意。質以平日所聞父師之言。更互演繹者也。
竊謂如莊周。固知者之過者也。伯夷。是賢者之過者也。
賢者之過。如接輿,沮,溺。可以當之。如伯夷。比夫子時中。有些過底。然烏得與莊周爲對隻。
章句元本。質之近似者。何說也。且如伊尹,周公之均天下也。曾子,閔子之辭爵祿也。龍逄,比干之蹈白刃也。恐不可謂不合夫中庸。
資質之近。謂有均天下之資者。能均天下。辭爵祿以下倣此。伊尹,周公以下云云。無可疑。
道不遠人。以道爲主張而言也。人爲道而遠人。以人爲主張而言也。可怪老莊言道便在太極之先。
所詢之意未諳。老莊本不知道。何怪其分太極與道爲二也。
胡氏曰。衆人望人。不敢遽以聖人責也。張子本意。豈如是哉。只是那箇道理。人人所固有。所共由底。故以此望之云爾。
張子說裏面。有胡氏之意。若人人皆以堯舜之極致望之。則雖曰性善。人所同得。其在氣禀之異。又安得而易從耶。
忠恕違道不遠。則忠恕不是中庸之道。乃是學者之事。必如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然後是說論語忠恕。
須看聖賢所言一言。而立言地頭不同。論語夫子忠恕。是
說聖人事。中庸違道不遠。是說下工夫底。
程子曰。以己及物。仁也。以字非有力字。而發已自盡之忠。亦有怒(一作恕)云爾。則這箇恕。認是恕人之心以恕己者也。可乎。
才說推己及物恕也。則本乎盡己之忠。不言可知。又按來示。恕人之心以恕己。全不成說。觀大學或問論范忠宣公說恕之謬。可知。
君子之道四。不言夫婦之倫。非所居位也。所求乎臣。亦豈所居位哉。
若說所求乎婦。以事夫未能。則成甚說話耶。所求乎臣。是夫子爲大夫時事。豈宜說非所居位耶。
鬼神者。陰陽之靈。故有往來屈伸之功用。惟其屈伸往來也。故有造化之跡。而良能者。陰陽也。語其精英則鬼神也。語其發行則造化也。語其用事則功用也。
程子說功用造化。張子說二氣良能。朱子又分言二氣。合言一氣。此不妨大故。熟複煞費玩硏。今遽然一時湊合。種種生病。都欠發明。
朱子曰。一氣方伸之氣云云。竊謂伸者。神也。而其方伸者得不屈。故謂神之神。其旣伸者業爲屈。故謂神之鬼。屈者鬼也。而其旣屈者。終不伸。故謂鬼之鬼。其來格者。
死而來格其祭祀。故謂鬼之神。盖死者屈也。而依於其子孫身上。來饗其祭祀。伸也。
據此理會。
神之功用。異於妙用。何耶。
功用。言其氣。妙用。言其理。
朱子言體物之意。猶云卽氣而不可離也。可離則無物。指理而言耶。指鬼神而言耶。鬼神是形而下之物也。而其所以良能之妙用。則豈非形而上之道耶。
指理而言也如此。指鬼神而言也如此。鬼神形而下之物也。良能是其妙用也。實然之理也。所謂體物而不可遺也。所謂微之顯。誠之不可掩也。
使天下之人章句。引祭義夫子之言。書夫子姓字。恐不害於文章之體乎。朱子之說鬼神。如何有光景之露乎。如此則其不近於魑魅之蜿蜑。禽獸之蠢動乎。况祖宗之氣。存在子孫身上。當其祭祀時。極其誠敬。則死已屈者。固當感格而伸之。又如何有召得來乎。
書夫子姓字。何害於文章之體乎。光景露處。驗得鬼神。又却親切易曉。恁地光景。正人上有此。魑魅上有此。草木禽獸上有此。不然。何可言體物不遺。自鬼神而言。則曰感格。自我而言則曰召得來。又何疑乎。
德尊富饗保。是孝之極功。便是中和位育氣象。所謂誠之極顯處。
德爲聖人以下。是中和位育之極功。誠之不可掩也。
陳氏曰。孟子稱舜爲大孝。以親底豫天下化言。此稱舜爲大孝。以德尊富饗保言。何也。按此言下。無明白應辭。
孟子。就舜事親一事而言。中庸。擧舜盡道之全體。極夫效應之所至而言。
孔子。有大德而遭聖人之變者也。道雖不行於當時。而萬世君民。莫不祖宗之以素王,文宣王。則有必得其位之驗矣。四海九州亘古亘今。春秋兩丁。薦之以三牲。則有必得其祿之驗矣。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仲尼萬古日月。仲尼以萬世爲土。於此三言者。有必得其名之驗矣。中壽六十。而夫子七十三年。則上壽之亞也。亦可謂有必得其壽之驗矣。蓋舜得天理之常。而夫子則變者也。故其所遭不同如此。
大槩如此。今且誠心學孔子。敎培其栽。
薛氏曰。天人之應。至難言也。而聖賢常若有可必之論。又曰。必得其位。聖賢何若是爲必然之論。而亦豈能盡取必於天哉。薛氏未免有侮聖不信之弊。如何。
薛氏說。有云。豈能盡取必於天。未見有弊。更思如何。
武王孟津之時。紂若幡然改悟。則此誓可無乎。然則大王剪商傳位之志。泰伯,虞仲所以逃荊蠻之微意。文王武功之緖業。如之何能善繼而爲天下後世之達孝也哉。愚謂紂雖悔悟。武王之事無已矣。
武王孟津之擧。迫於天命人心。萬不得已也。如不從八百諸侯之後。紂能改惡。則天命復還。人心復歸。武王終守臣節必矣。非但武王之心如此。大王,王季,文王之心。决然如此。如曰紂雖悔悟。武王之事無已。則簒逆而已矣。
如使孔子得位。而孟津干戈。决不可擧。故其於泰伯,文王。皆以至德許之。且夫文王之心。但知有君而已。則朱子何故。便云文王。亦不是安坐不做事底人乎。
朱子旣言文王不是安坐不做事底人。則孔子易地。亦何異焉。其言泰伯,文王之至德。所以嚴君臣之義。爲萬世之防也。豈眞以大王爲(爲上。本有文王二字。依松翁敎刪。)非也。
中庸一書。只是修身而已。是故。以天命之性而祖之。修道之敎以宗之。次言中庸之德。又其次言費隱之理。皆所以著明修身之誠。是於九經。特先擧這二字。
中庸。本子思憂道學之失其傳而作也。故篇首。先言道之本源出於天而不可易。實體備於己而不可離。次言存養省察之功。終言聖神功化之極。其下十章。引夫子之言而
發明其義。十二章。申明道不可離。而其次三章。說修身體道之要。鬼神章。說有是感。必有是應。此鬼神之良能。而誠之不可掩。其下三章。說大舜,文,武,周公之事以實之。二十章。首言人存政擧。人亡政息。而備著修身體道之方。以終十二章之意。如此看。義稍近之。
誠者。性也。心之實理也云云。
誠。以吾心之主宰言。道。以逐事上細目言。
祭義曰。其立之也敬而詘。詘之爲言。屈也。謂曲身然。
似然。
雲峯胡氏。劈陳氏存心。是力行工夫之說。盖非力行者。無以致知。故曰存心則包力行在其中。而存心致知。又非別般兩項底工夫。人只患不能存心。能存其心。則可以致其知而行之力矣。胡氏非之。恐過矣。
曰存心則包力行在其中。然畢竟存心力行。不可不分。胡氏說。未可揮斥。
詩魏風。南帎河曲。帎。恐枕字之誤。
帎。恐果枕字之誤。
小戎車制。我國無之。不可聞也。顚倒。安置之謂。交二弓於韔中者。欲其顚倒之地而安置之。故曰必二弓。以備壞也。然此等說。雖弁髦。不講可也。
華西先生文集。有車說可攷。盖物必有理。皆所當窮。况是六藝之一。豈宜弁髦而不講乎。亦須取之。大家理會也。二弓以備壞。見古人備物。雖細處。精神貫徹不忽忘。若單弓而止。或臨時而壞則奈何。此見古人慮事無處不然。
候人。孔氏所說戈。安刃道刃橫刃之義。如何。
安刃。安其刃也。直刃刃之直揷也。橫刃刃之橫揷也。道刃。本文無之。豈道是直字之誤耶。
輔氏曰。聖人之心。能合天下爲一體。通古今爲一息。此恐或近於兼愛。與齊彭生之說矣。竊可疑。
輔說無可疑。更宜仔細玩味。
鴟鴞旣取我子。我。鳥自我也。周公以己爲鳥。而以兄弟。比鳥之子。不爲文嫌也乎。
古經。以今世文嫌。一一律之。則未安者豈但來示所云乎。
伐木註。劉氏云云。
按劉氏之意以爲八簋。天子燕禮之數也。旣曰簋八。則籩豆之數倍之云耳。寧適不來微我有咎。非先施而何。小註輔氏說。已明。
程子曰。何時無陽。如日有光之類。盖日者陽也。而有光者。陽之德也。陽無頃刻間斷之理。陰何獨不然。輔氏曰。憂心孔疚。切於仁也。若改云切於情。則恐得下落。蓋雖
曰勞戍者之念其親。而其不思仁者不憂之言。可乎。
歲亦陽止陽字之釋。孔程朱三言。無可疑。可且反復熟玩也。切於仁三字。理本無可疑。若改云切於情。則情有善惡邪正。豈若仁字之爲善乎。仁者不憂。君子體仁之事也。憂心孔疚。王者勞戍之詞也。攬彼疑此。恐亦麁率矣。
又按安成劉氏詩時世圖。此詩在武王以後之時。則有此玁狁之事。非宣王之時耶。又按風則成於婦人小子之口。故但可觀其大畧。朱子此言。與前後說。未免不同。謂之出於婦人小子之口則可。謂之但可觀其大畧則相矛盾。前說見國風。今不能一一條陳。
宣王之時。何得斷其必然也。朱子前後說。未知其何等條件。請示破。
菁菁者莪。本草。莪。蒿。花結角子。長二寸許微彎。盖彎之爲義。言莪之柔軟。如弓彎之楺曲者也。此篇。朱子舊以爲比。今改爲興。所謂今者。朱子時也。非潛室之謂也耶。
彎義似然。當攷。潛室是朱子親炙之門徒。潛室之舊今。卽朱子之舊今。不足多爭。然以文理攷之。上文兼存比說。是朱子事。下文今悉正之。是潛室事。
諸葛武侯後出師表。橫渠先生東銘。人或曰後來人犯手。思復丈。亦嘗爲疑云。
後人誰有撰出此二篇文字者。雜說相傳。切不可信。
伊川先生於經筵。不諱君名。而朱子則於經傳註諱之。何也。
伊川。是經筵師儒。引君當道。晦翁。是居今之世從周之義。易地則皆然。
張魏公構殺武穆。朱子初以敬夫之請。撰其行狀。而終悔之。至有焚藁。是以修史者。爲敬夫。以張俊之事歸宿。而魏公名下。亦有變人從水之說。復丈言南坡李翁嘗如此云。今按魏公短處。正在於力攻李綱而寧與汪黃同朝。力引秦檜而寧與趙元鎭不相下而已。構成武穆者。俊也。非浚也。
浚俊皆顯人。修史者。怎生如此。恐不可信。焚藁之說。亦無有之事也。
鄭三峯。以牧隱門人。入我 朝。於地理。得郭璞之秘旨者也。人有言其功罪不相掩。然否。
鄭少師牧隱。而後來反射。罔有絶極。出身麗朝。而佐我 祖革命。無復愧耻。又於所事。間父子兄弟。生出禍亂。其於天經民彜。無一星子可取。而罪足以罄南山之竹。何足掛齒牙耶。
晦齋李文元先生。當我 中廟 正德之間。靜庵先生
諸賢。至有一網打盡。而公無與焉。隱峯集太不滿意。故墨村座上。亦不多之。
晦齋經乙巳之𥚁。非己卯時也。所詢之意。未曉。
麗史提綱。辛耦辛昌紀。尤翁爲君乎。爲春秋乎。愚謂周公非不知管蔡之不仁而使之。周公之過當然矣。孔子非不知昭公之無禮而黨之。孔子之過當然矣。其如是而已。
麗史提綱。兪市南所撰。非出尤翁之手。所詢之意。未曉。
人之生也。氣之淸者。爲氣。陽之爲也。如父之精。是也。氣之濁者。爲質。陰之爲也。如母之血。是也。故知覺運動。氣也陽也。形體筋骨。質也陰也。聖賢得氣深厚。故筋骨強而小疾病。衆人則得氣不全。故恒多呻吟。煕元久在愼中。故驗其然。或曰。筋骨。是父之精。而當屬乎陽。伏問。
陰陽。不可執泥一說。氣質相對則氣陽而質陰。精血相對則精陽而血陰。知覺運動。形體筋骨相對。則知覺運動爲陽。而形體筋骨爲陰。就形體筋骨相對。則筋骨陽而形體陰。據此推究如何。
禮敬。分輕重先後否。
以全體言則禮外無敬。敬外無禮。不可分輕重。以本末言則敬是本。禮是文。以性分言則禮是性之德。敬是下工夫
底。各隨地頭理會。恐宜。
父母沒。使他姓外人。勸酒吸烟。爲之襲斂。習俗輪行已久。此皆傷恩犯禮之大者。而或曰。家門孤單者。厥或無妨焉。此豈可也哉。
家門孤單者。襲斂等事。尤合素講。講之不素。猝當大故。謂之無妨而犯禮者。豈人事也哉。
古禮。父喪母在。母爲喪主。又云。母爲主婦。敢請何說也。
主人之妻爲主婦。是正理。子爲主人。母爲主婦。口不可道之說也。
山神祭。時俗於葬時及歲一祭時。或有單獻者。
山神。葬時。單獻可也。墓祭則三獻。
再娶之妾子。祭己母嫡母。同稱否。
同稱顯妣。
妻父母服。爲之緦。古有出妻之例。故輕之耶。
重陽輕陰。天下古今之正理。
期大功已下。不入中門之義。如何。
小學所記。敬姜康子。䦱門與言之事。可旁照也。
國俗。童子之殤。不擇地而葬。蓋邪說之輪行者。久矣。昔吾舍弟煕貞之死也。煕元之家。未免循俗。老親命更遷窆焉。則其告辭當別爲文否。仍記近鄕士人有金李者。
俱哭子女。爲之尸昏具轝埋葬云。
爲國俗邪說所動。不擇地而埋骨肉於莽蒼之外。是無識之事也。旣欲遷之。則恐當照改葬禮斟酌。爲告辭也。金李事。極怪俚。不足掛口說得失。
答金學卿(志學。○己丑。)
頃者。抆淚作唁疏。付長興士友便矣。竊計不至浮沉也。日月若駟。計今禫而向吉。而竆天之痛。如何可抑。涯角相望。悲繫之私。不以制除而改矣。忽被宣君之來。蒙此拔例先施。執書涕汪。不知所以爲懷也。第審哀苦以來。所履不至傷損。盖出於講禮節哀。不犯不子之古戒。不幸中幸。孰大焉。見今日月陽止。未委學况衛迪。聯棣眷百均毖。遙切願聞。賤狀。尙寄陽界。但年來一毛一髮。無非病苦。西日下山之勢也。奈何奈何。此如朝晝之必然。古今之常理。何足怛也。但不見天地開霽而死。百世之後。須有悲我者矣。更願學卿。勿忘將死之言。依文按本。勇猛奮躍。矢不與滔滔者同歸。至可至可。語錄。依敎畧畧檢改。一本在丌上。今倉卒無以移寫。倘明年春和日長。一來見我。面講多少。親寫以去不妨耶。幸深思而圖之。
答李汝直(庚寅)
千里涯角。如視戶庭。一年之內。再入東山。吊祭忠義之魂。
刊正譜系之失。已是當世之所開眼者。况獨立不懼。以宋雲長先生自期。以栗,牛諸老望於朋友。尤見其志之大而勇之决也。又於勉台門下。食淡攻苦。其於師友之麗澤。知所以審擇如此。甚盛甚盛。勉旃勉旃。吾見其存養省察。因此而日就乎細密之域。則雖雲長地位。亦在乎姑舍也。卽憑梁雅款扃。灑落長書。眷容新詞。一倍生色於几案之上。三復以𨓏。沉痾若可以祛體也。但道理旣如此。發軔又如此。當因此加工。一日之間無事。則整衣冠尊瞻視。使心地澄淸不亂。有事則不問巨細險夷。必審求其是。决去其非。若諺所謂塵合而成泰山者。日往月來。無所間斷。則當有快活境界。而朱子所謂天下雖亂。而吾身之天地萬物。不害爲安泰者。非挾山超海之事矣。於此。雖萬乘之富貴。不趐如塵芥。况今兩班常賤。錦玉糟糠。瑣瑣計校。奚足以毫髮嬰情也哉。感君志意之高遠。力疾及此。計亦犂然也。卽日旅况佳否。此直未冷尸。雖欲爲賢者。周旋於遠遊之事。寗可得耶。只得以見狀告及耳。
答宋公汝(邦浩。○戊子。)
富春逢別。至今如一夢也。尊季父伴宣君。遠臨潭上。而忞忞之傳。因以及之。以審靑陽侍學珍相。思想之餘。慰何可言。僕年迫崦嵫。百病侵凌。不學者老而便衰。河南老子。不
浪語也。示喩爲學之意。弓冶家風。固當如此。這是性分所固有。職分所當爲。人生百年。擧天下萬事。無有重於此者。但恐道理無形而難求。形氣有欲而易牽。日用之間。不免於此輕而彼重。此緩而彼急。則於此不期倦而日倦。於彼不期溺而日溺。酬酌事物之際。與今所言。都不相副。亦非細事也。幸加戒謹恐懼省察克治之實工。如孔子言謀道不謀食。吾不如老農。顔子,子貢屢空貨殖之抑揚。孟子言大體小體之分。飮食之人。則人賤之之義。程子言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此等明白切至之訓。茶飯誦念。對同勘合於大舜危微精一之訓。則知前後聖賢傳授心法。千載一致。而回顧今日。鄕曲士子。汩汩沒沒於田宅桑麻之中。而卒爲張三李四之歸者。不翅駭目而寒心矣。此理更宜熟講。一刀兩段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未知賢意終以爲如何。力疾小謝。第希深繹。
答韓益進(戊子)
千里相思。問聞無梯。思復丈賁趾。得此忞忞之傳。以審獻發省况珍毖。已足慰瀉。况憑思復丈口誦。知本領志向。超然如三古俊髦。吾知異日。大有所發明。勉之又勉。牛馬走云云。聖人亦言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况此人子事親節目。不可放過處。餘力學文。亦足以考聖賢之成法。識事理之
當然。何病之有。至如門地之說。好發一笑。漢之牛醫兒。尙矣。以我國言以(一作之)。如龜峯,孤靑之倫。志邁宇宙。勇冠今古。所立卓犖。何嘗以門微地賤。自沮耶。其或無識之人。計較及此。則在我益爲操心慮患。增長德慧之助耳。萬望諒此。一味以中庸素位之訓。勉勉於前頭。至可至可。年前所託。更思之。賤陋之言。不足以見重。徒增時輩之睢盱。第念人子斷其本親爲伯叔父母。出後於人。據古禮。必也大宗然後見許矣。後世不問宗支疏戚。動輒繼絶。而程朱不曾一言以非之。然考之 大明典國典。必父母命之。門長管之。宗伯聞之。 君父允之。然後方成爲父子。未聞私相予受而爲父子者也。父之於子。猶尙如此。况祖先之尊。而子孫以其鬼出後。豈非逆天悖理慢神斁倫之大者乎。生者有情欲。故孔聖之時。有與爲人後而見斥於瞿相者矣。後世則郭崇鞱杜正倫輩人。種種有之矣。近日則至有鬼神出後之變而極矣。此盖情欲所牽。茫然不知衣裳淪於裔戎。人類化爲禽獸也。若言已死之人。則生氣遊散。情欲消絶。所存者鬼神本然之正理也。正理之中。豈容不肖之人亂倫之輩。抑勤繼絶。私造文卷而因循苟從者乎。觀陶菴先生答從弟德章隄防歸樂公繼絶之謬及崔勉庵癸酉疏論鬼神出後之悖。其理昭然。無可疑矣。據此則賢者比來改
正前擊。已得昨非今是之義。而神理人情。保無愧怍矣。不可留在心曲。怵於衆人之咻也。如何如何。此年滿七十。只作未冷尸。不足向人言也。
答韓益進(己丑)
戀想方切。得書如沃。矧審別後省履珍衛耶。所示自訟。朱先生見之。則當詡以大段會省察。但旣會省察。則須從當日大段做工夫。不爾則臨紙循例云云。不過虛套而已。何補於實事耶。念之念之。不是小事也。此垂溘之狀。日甚一日。任之而已。但恐無聞而死耳。未死前有一面之路否。臨紙悒悒。不能爲懷也。
答韓益進(庚寅)
女中堯舜。一朝厭世。匝域方切慟霣。日月流邁。 卒哭又過。㤪呼靡及。只有伏枕添病也。匪意子善之來。獲承天涯地角相思之書。慰瀉之深。可敵面展也。書出月餘。日駸駸乎將立冬矣。未委侍學有相。子善述仙鄕人。月朝。誦躬行之實。其視出入四寸。色仁行違。居之不疑者。可同日而語乎。從古聖賢敎人。正欲如是充積耳。勉之勉之。敎一滴一凍也。賤狀頂踵毛髮。是一病字。及至中風。則直一未冷尸。任之已矣。 當宁承 哲廟大統。則 哲廟爲禰。 憲廟爲祖。 翼廟爲曾祖。是周,孔,程,朱,退,栗,沙,尤明白傳守之
正義。只得據此講服。(雅言嘐嘐齋問答。可細玩。)若過此而 朝論得失則不取知矣。如何如何。孫兒。單立一身。百尺竿頭。屢世祠板。八十兩老。三兩幼孩。擔着得重志。凡性懦之人。一直汩溺而已。有何他念。使人憂心耳。子善告歸。强疾修覆。
答韓益進(辛卯)
春晷方暄。承金君便珍翰。以審侍安。同氣已經委禽。遙切不賀之賀也。賤狀。閻符之來晷刻間事也。念此身號稱最靈之物。而不曾實用其力。目見六合缺陷。至此而無以作一治之績。同入魚肉之中。豈非天地之罪人乎。故已托孫兒。令死日襲用素服。如牛溪先生故事。第恐只此。未足以贖罪於萬一也。方如此發命。而來書之推詡。不倫太甚。直欲愧死耳。惟願座下視我爲前車。百倍工夫。用扶一半分天理民彜也。不是小事。勉之勉之。奄奄止此。默會是望。
答崔允晦(根完。○丁亥。)
思想如渴。荷此惠問。雖千里一席也。二君踏趼。間費月餘日子。更諗花煦。侍學冞珍。諸百冞勝否。拙狀。如西日下山勢也。無可奈何矣。所示苗莠。雅鄭之相似。眩於日用之間。顧眄之頃。引人於狂瀾之中。爲剝膚切近之事者。誠是大可憂者。盛見及此。令人一倍兢惕也。然此無他術可救。惟平日莊敬主一。救心地澄淸。更下讀書窮理工夫。心通其
妙。躬踐其實。歲月積久。可免此患。非一朝一夕可以見效者也。據此用力。無小間斷。至可至可。噫。在聖道興行兩儀淸明之時。則雖放過此等工夫。猶或千幸萬幸。得爲凡民而有保全於衆中之望矣。至於今日。若非大故挺身仔細着眼用死工夫者。難乎免矣。這是明若觀火而例皆悠悠度日。旋旋若平時。良悶良悶。二君當返。力疾報謝。
答金箕洪(永國。○戊子。)
卽憑宋丈同宣君千里賁臨。恪承座下辱賜翰敎。讀之旣紙毛。仍就此丈而叩其詳。乃知冠山淑氣。又復鍾得一俊髦。九野寒威。陽復將有可望。幸孰大焉。勉之又勉。從其大體。毋奪於小體。如孟子之訓焉。道心爲主而人心每聽命。如朱子之訓焉。方其專心也。泰山在前而不見。疾雷破柱而不驚。如歐公之說焉。方其戮力也。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自不失。如竺家之說焉則幾矣。盖人之生也。有同於禽獸者焉。有異於禽獸者焉。從其所以異者則人也。從其所以同者則人形而禽獸也。二者相去不啻遠矣。而究其所以分則在大體小體人心道心主客向背之如何耳。方今三韓之人。號稱衣裳之族。而胥溺於歐洲之藪者。豈有他哉。昧乎此而已矣。所以昧乎此者。豈有他哉。信俗而不信聖賢而已矣。聖賢千言萬語。不過於此。注神理會。切
須仔細講究。敎參前倚衡。如何何如。老夫病且死矣。何當一面。以罄此懷也。
答梁淸一(在德。○庚寅。)
病伏俟溘之中。因華宗左顧。獲奉函書。知南州有梁淸一斯文。不覺三復紙毛。引領興喟於道里之阻躋也。某倥倥一鄙人耳。蚤孤貧孑流離。以度一生。今年病俱極。奄奄成未冷之尸。其無所肖似可知。曷足以當不面之書古道之期哉。惟足下。生於靜菴先生賦鵬之邦。夙聞大賢之風。兼挺卓犖之姿。志意高遠。獨立於羽毛鱗介要盟之衝而不懼。仍知講明義理。扶持綱常。必本於聖賢之道。决意發軔。有此諄諄。此近日絶無僅有之事也。抑親勝己資警益。晦翁雖云爾。三人行。必有我師。亦孔聖之言也。誠願一日惠然肯來。共尋己卯之餘緖。以達乎洛建。圖所以致一身之中和。爲安泰天地萬物之本否。惜乎。千里之遠。事勢莫料。而八十病傖。朝夕又未可保也。
答金子英(相俊。○丁亥。)
不面先書。古道也。古道之書。猥以加之竆山之崖罪棄之物。無乃太不着題也歟。况以責沈之了翁自况。而以異日之進德修業。預欲歸功於賤陋者。尤見其擬之非倫。吹之太過。而使人俯仰惶愧。殆無以擧顔而見人。其終不可以
已歟。雖然。見今爲士者。不陷於科擧奔競之塲。必溺於歐羅鬼魅之藪。自悞其千萬劫一生之身。而隨其所遇。貽害於公私者。滔滔也。足下獨能覺其前日之非。勇猛奮迅。欲以脫洪流而返眞源。俛焉用力於寒暄先生童子之學。則古所謂不待文王而興者。抑亦庶幾焉。此老僕所以切識荊之願。雖在千里之遠。可以神交而心會也。足下其亦勉之。所詢爲學之方。不須別立話頭。朱子曰。修身大法。小學書備矣。倘於是書。仔細講誦而踐之於日用之間。則所以收其放心。養其德性。以爲爲人之坏墣。得之於此矣。繼之以大學。而精硏於章句或問之訓。則爲學之極致。又不可他求而得之矣。何事於疊床而架屋也哉。足下勉之又勉。僕朝夕就木之身也。足下依文按本。一意進修。卓然爲洪河之砥柱。昏衢之明燭。則死而有知。當遊魂於棐川之野。而不勝其慰悅之私也。
答黃文五(明奎。○庚寅。附答目。)
太母陟已。不勝慟隕。日月流邁。又哭 廞衛。並經 卒哭。感古傷今。伏枕汪然無乾時。際此得奉忞忞之傳。是何異寒門淸風也。滿心慰慰。未委碩果。定省唱喏一安。課業無作撤否。因年前加冠之示。有一獻焉。冠是成人之始。而尊賓三加彌尊。始曰順爾成德。重言淑愼爾德。終言兄弟俱
在。以成厥德。只此一德字。是人所以爲人。是生死關頭。此事豈容造次怠倦。因循舊習。遷延歲月哉。所以不免於遷延因循者。不眞知是人與禽獸關頭。不眞知是生死關頭故也。不能眞知而怠倦於學講(講學)誠意之事者。占便宜三字。有以病之也。僕居海時。作節義說一篇。盖占便宜之念。寸毫分萌作時。便是失節。便是害義。除去此念。不敢怠倦時。便是誠意。誠意二字。其序雖在致知之後。其實這二字。通貫學之始終。此意須眞切理會也。大抵節義二字敗闕時。便是誠意上事敗闕。可怕可怕。聞從乃晦遊。可謂得無友不如己之意矣。更將主忠信三字勉之。右所云云。日夕發省。至可至可。賤疾日加一日。今因中風。作未冷尸。萬緣已成灰矣。剛軒諸人之夭折。慘矣慘矣。聞之。只管淚落。菊秋賁趾。企企。能多之問。病中畧陳所見。據此加詳。
堪輿之說
堪輿。如今沉惑者。固不及。而快說如來示者。亦恐過之。病中不得遍考而呈及。幸取朱子諸說。大家硏究也。
程子曰云云
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見道器不雜之妙。器亦道。道亦器。見道器不離之妙。聖賢之言。無所詖如此。
或問形上形下
作用是形而下。其所以然是形而上。朱子之意。當玩熟(熟玩)。
氣質
形體固不可變短爲長。以孟子所言粹面盎背。程子所言五十而寖盛。六十而完者觀之。則不可道都無變化。形與氣。盖一而二。二而一故也。
箕子
箕子。地是貴戚。位是太師。正當罔爲臣僕。然其餘商之孫子。侯服于周。殷士膚敏。裸將于京。周公孔孟。未嘗非之。則知天吏誅一夫。與莽卓事。不可同年而語也。先儒言箕子傳道則可。蘇說不可非之也。盖箕子秘洪範之學而不傳。則是方寸帶得右一夫意思。詎足爲仁人哉。
金縢
詩集傳。明是未及改定者也。今此改定。見於金縢者。如此則詩傳雖未及改定。而後學之從違。據此可决。何足復云云也。
答金世鉉(子仁兒時。○丁亥。)
天涯相思。得此訊翰。亦足以替面。豈勝慰沃。書出逾月。更諗侍學增毖否。示着心讀書力行。不爲禽獸鬼魅之歸。信訾至此。令人醒豁。此意切勿間斷。日用之間。凡事審求其是。决去其非。積累久久。如朱先生所訓。至可至可。舊習纏
繞。知如此是病。則自今决定。不如此是藥也。聞見孤陋。今日域中。孰有如大明洞師友。而有此云云耶。須知博物洽聞而不覈其實。以致識愈多而心愈窒。是今日文士所以陷溺於彼者。至爲可戒也。走衰疾日痼。不免窮廬之歎。後生可視以爲戒也。昏憒只此。
答金勉植(大成兒時。○丁亥。)
富春一夜之會。殆若夢中事也。先施一幅手眞。飛到千里山扃。慰瀉則深矣。第其間伯氏喪事。不知是何故。友愛加隆。悲痛沉痛。尙屬自己。壽幃之懷。何以仰譬。第幸千萬寬抑。勉盡孝弟之道。餘力讀書而明之。明以慰壽幃之心。幽而慰厚地之望。至可至可。承示從復齋門下。讀孟子書。甚善甚善。此書開卷第一義。剖判義利。如一刀兩段。此是爲己之要。於此少有依違因仍。便是買櫝還珠。平生狼狽。根柢於此矣。念之念之。君今年十四。是二程脫然欲學聖人。晦翁慨然有求道之志。博求之經傳之歲也。於此合有彼丈夫我丈夫之心。不可曰我爲孩童也。但恐生質。不及古人耳。然不曰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乎。如此不已。則雖程,朱。亦有跂及之道矣。如何如何。此病痼日甚。非復向來出陸時氣象。不足提說也。火下眼霧。不成倫脊。惟默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