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3
卷9
答李啓道(承煕○甲午)
往蒙敎帖。闕於報謝。玆又歷遞賜書。指諭縷悉。自顧無狀。何以得此。鐫荷之餘。更深不敏之悚。謹審此時春殷。翫養沖深。體度萬重。興洛積痼在身。衰癃轉深。重以持身不密。動多尤悔。懲往追來。固知當下合勉勵處。而志退神耗。一味懶慢不振刷。秖自撫躳悼歎。書中責勉之語。荷意良厚。而區區陋劣。尙不足自庇其身。奚暇爲他人謀耶。賢者雖不與之源源。而一片犀照。無有間焉。尙不知此漢實狀。而有此不敢承當之云耶。媿仄媿仄。
答崔叔度(憲植○丙子)
書尺之問。前後筍束。令人感極而媿也。歲律且竆。遠惟堂闈節宣康衛。定餘做况毖重。興杜門蟄病。若無外來之累。而呻痛無虛日。重以應酬之煩。區區尋數之力。斷續已無常。况進於此者。何可望耶。近日作何工程。想日有超然以自樂者。而恨無以參聽緖餘矣。但馳心高妙。不如用
意平實。進德修業。必先培養本原。以賢史之懇懇。而苟實用力。則朋友之幸也。如區區了無一半近似。而每爲賢者所推排。欲借視聽於聾瞽。回視瞿然。無以謝厚意。所以不計自己有無而猥有獻焉。倘不以人廢之耶。
與崔叔度(丁丑)
昨冬書後。信息斷矣。今年潦雨非常。秋意又早。不審晨昏餘履用毖相。凶荒疫癘。遠近同然。未知仙庄一區。保得終始淸凈。朝脯無屢空之憂。得以專意於鑽硏之工否。年前所詢近思疑義。隨所見報去。如有可駁正者。毋惜有以反覆之也。大抵賢者造理之工。非不精詳。而往往考校探索之意勝。而少沈潛體翫之味。似於涵養本原上。欠些工夫。如不以鄙言爲不然。幸更加意自檢如何。愛望之深。不敢相隱。當有以諒此意也。
別紙(近思錄疑義)
立天之道曰陰與陽註。朱子謂各有體用之分。葉氏以陰陽剛柔仁義爲太極之體。死生爲太極之用。釋義非之。而不言其所以非之
義。所謂各有體用。(止)陰陽剛柔仁義死生之中。各有太極之體用否。
朱子所謂於其中各有體用。以陰陽剛柔。分體用而言者也。葉氏以陰陽剛柔。爲一定之體。死生始終。爲流行之用。則有異於朱子正訓。故釋義謂之未穩。然先儒多以爲亦有意義。不必證此而非彼云爾。各有二字。明在天在地在人者。皆有體用之分。非謂陰陽二者之中。各有體用。如來諭之云也。葢太極不能自立。因陰陽而著。陰靜者。太極之體所以立。陽動者。太極之用所以行也。
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此兼未發已發而言心之體用也。故程林隱心統性情圖說。以未發已發。俱屬於心。然程子又曰若旣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此專以未發爲心。又曰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此專以已發爲心。三說若是矛盾。當從何說。退溪答李龜巖,黃錦溪書。皆曰程子心爲己發之語偶發。而旋自說其誤。今不當引而爲證云。且旣發則不可謂之心。釋義以爲程子初
來所見。此說如何。
程子論心三說不同。當以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爲不易之正訓。林隱圖說。亦本於此。餘二說。先輩所訂。旣如此。且以闕疑之道處之如何。來諭已自見得到。而猶有當從何說之問。意亦出於審愼之義。然衆論紛紜之中。一向繳繞。亦非知要擇善之道也。
明道先生曰天地生物。(止)有多少不盡分處。註曰分者天理當然之則。釋義曰此語不切。分恐是職分之分。
葉註所釋。未見其爲不切。不必解作職分之分然後乃爲切也。葢分者。得於天之全體。(本孟子分定註。)天地生物。各無不足之理。故君臣父子兄弟夫婦。各有當然之則。十分完具。此所謂分者也。人之處物。於十分之中。有一毫未盡。則便是不盡分。自理之在物而言。則曰當然之則。自人之處物而言。則曰職分。不是截然不相涉入。然此段所言。則正指其在物而言也。
生之謂性。朱子曰橫渠云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將此兩箇性字。
分別自生之謂性以下。凡說性字。孰是天地之性。孰是氣質之性。則其理明矣。今按生之謂性以下三箇性字。是氣質之性也。不是性中之性字。善固性也之性字。是天地之性也。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之性字。葢生之謂性。才說性時之性字。是氣質之性也。便已不是性也之性字。凡人說性之性字。孟子言性善之性字。是天地之性也。水之淸則性善之性字。卽張子所謂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者是也。不是善與惡在性中之性字。亦天地之性也。以此分別看。未知如何。
來喩分別得固好。更須就此涵泳。加以澂治之功爲善。
此理天命也。(止)舜有天下而不與焉。雖有註解。此章所引之意。終是未瑩。
舜有天下而不與。只是明循而修之。我無加損之意。今夫羈靮之作。雖在乎人。而羈靮之生。實由於馬。非人智力所能爲也。如舜之有天下也。其見於政敎者。孰非天理之極而已何與焉。此章所引之意。恐是如此。
滿腔子是惻隱之心。所謂惻隱之心。乃性之情仁之端也。滿腔子時。只可謂仁心。及其發出然後。方有惻隱之名云云。(止)此箇惻隱。是朱子所謂貫四端之惻隱否。
惻隱之心。固是於動處得名。然方其未動。而有能惻隱者存焉。充塞腔子。觸之則覺。(專言惻隱則貫四端而言。)葢不分體用而統言之。則自可如此說。如仁者天地生物之心。愛人利物之心。此類亦多。何獨於此而疑之乎。此處正須親切體味。實見得人之一身。逼塞充滿。只是這箇。如此辨論。却有何所益也。
伊川先生曰公則一。私則萬殊註。公則萬物一體云云。釋義曰公則一者。義理公共之心。則千萬人之心一也。(止)葉氏所謂萬物一體者。似是論仁。而恐不襯著於此章之意。此說似爲精密如何。
公則物我爲一。葉氏說。未見其不襯著也。
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爲兩段事云云註。朱子曰云云。謹按程,朱所論本末不同。程子則以理之所以然者爲本。朱子則以正心修
身爲本者何也。
程子所論本末。亦以物事言。然皆有理焉。事有本末而理無本末。故云不可分本末爲兩段事。來喩所謂程子以理之所以然爲本者。何處見得此意來也。
旣是塗轍。却只是一箇塗轍。朱子答或人問曰是這一箇事。便只是這一箇道理。精粗一貫。元無兩樣。然則上箇塗轍。看做事物。下箇塗轍。看做道理否。
竊詳朱子答或人之意。似以爲一箇事。便是一箇道理。這道理默具於未應之先。而流行於己應之際。自本至末。只是一箇路脈云爾。若以上下塗轍字。分屬事物道理。則是判本末爲兩箇塗轍。於此段之本意。何如也。
旣以內外爲二本。眞西山曰理自內出而周於事。事自外來而以應理。理卽事也。事卽理也。故曰無內外云云。葢此說雖發明性無內外之義。然直曰理卽事事卽理。則說得恐鶻圇無滋味。如曰在吾人之性。卽在事物之理。理具乎事。事本乎理。故曰無內外則如何。
性無內外之意。葉氏所謂萬物不同。而無理外之物。萬理不同。而無性外之理。凡天下之物。酬酢萬端。皆吾性之所具者。此說備矣。西山之言。亦以明內外不相離之意。何以爲鶻圇無滋味也。如曰以下。固有見得到處。但曰在吾人之性。卽在事物之理。則所以明物我一理。而不足以見主宰總會之妙。曰理具乎事。事本乎理。則所以明理事一致。而不足以著性無內外之實。更須細入思議也。
答崔叔度問目
生之謂性條。善固性也之性字。憲植前此作天地之性看。今來細思之。直謂天地之性。却似未穩。葢原天命賦予之初則有善而無惡。此孟子性善之說也。然此段所論。旣言自幼而善之氣質。而曰善固性也。則此性字。似亦指氣質而言者也。未知如何。
來諭似看得精。但所謂善者。乃不爲氣所隔。而得性之本耳。天地之性。恐亦不外乎此。如何。
公則一條答目。公則物我爲一。與葉註同意。然則此段所論。亦指仁而言否。
公則一。公者平物我之道理。乃所以體仁也。
凡物有本末條答目。事有本末而理無本末者。本於朱子說。誠不易之訓。後學固當遵守尊信。但竊有疑焉。自理之一原處看。則無精粗本末之可分。就其分殊處言之。則此理終不是儱侗爲一物。散在事物上。各具道理。豈無精粗本末之可言也。前目中所謂程子以理之所以然爲本者。此乃饒氏之說。其言詳見論語子張篇及近思錄釋義本條下。更攷之如何。
物有本末。本末皆指物事而言。程說本意固如此。而朱子又解釋之。大煞明白。雖有饒氏以理爲本之說。不敢遽舍此而從彼也。所謂理無精粗本末者。亦曰物有精粗本末。而理則無乎不在云爾。非謂儱侗自爲一物。都無所分別也。
月前商山鄭聲振甫。適過鄙鄰。論此書。聞憲植所辨天地氣質兩性之說。曰子之看得誤矣。此段所論十有二性字。惟便已不是性也之性字。是天地之性也。其餘皆是氣質之性也。至於凡物有本末條。以大學之治心修身。
爲本爲理。小學之灑掃應對。爲末爲事。憲植引朱子答徐子融之意。曰氣質之性。初豈與天性之性。各爲兩性。但此天命本然之性。墮在氣質中。自爲一性。然旣有天地氣質之分。則不可混同也。豈以此段所論性中之性字。性善之性字。並作氣質之性看。治心修身。灑掃應對。分爲本末。此是朱子說不易也。分爲理事而互相對置。則程子所謂不可分爲兩段者。便是無歸宿處矣。恐不如是。
所答鄭說。皆明白愨實。無容更議。但所謂自爲一性下語有未穩。若曰理墮在氣質。有性之名。所謂性者。固離氣質不得。然理之與氣。有形而上下之分。故雖在氣中而不相夾雜。自其不相離者而言。曰氣質之性。自其不相雜者而言。曰天地之性云云。則其或可歟。
答崔叔度(庚辰)
正歲衝泥遠訪。意豈偶爾。而緣我在調。遂令歸事悤遽。念之每令人悵惘。意外惠緘滿紙橫豎。滾滾皆懇到語。奉讀豁然。所以慰病懷者深矣。謹審春和。棣牀味學佳迪。且有山寺盍簪之樂。
皆區區所願聞者。未知所講者何書。所得所疑。想必有可聞。而恨無由扣發也。中庸之爲德。或問斥侯氏分二之失。而其下論誠處。又有以理言者。然章句旣以性情功效言。則豈不是就屈伸良能上說耶。於此認取本文正義然後。又須見得眞實无妄之理。不外乎屈伸良能。則兩說皆不相礙。不然則如小兒迷藏之戱。無有了當之期矣。
答崔叔度
前書所詢疑義。以區區平日所聞。鬼神一章。卽氣屈伸而明道之費隱。故因文解義則皆以氣而言。章句所謂陰陽合散是也。主意所在則爲明道而發。章下所謂不見不聞隱也。體物如在則費是也。不但或問語類爲然也。葢鬼神之所體。卽此道之所在。其洋洋呈露。使人不可厭怠。子思所以喫緊爲人之意。可謂無餘蘊矣。雖然以此而遂謂鬼神爲道。則吾不敢信也。謬說固無足取。而亦嘗用意思索而辨之於師友者。幸更細入思議。以求至當之地也。
答崔叔度(辛巳)
前臘書。沒便稽報。玆又有不較之施。厚意重重。無容言謝。謹審春候。省餘學味珍相。所工想一味專精。雖云依舊昏昧時節。自點檢到此。已是向進之機。亦豈有別樣方便。亦在乎熟之而已。如何。興自來沈吟。一直無淸快時。不能著心案頭。虛送一春光景。胷中覺甚吝滯。安得一接淸標。以消遣之也。前書鬼神章之說。看得甚善。朱子正訓固如此。其推衍說處。雖有近於侯說者。豈可以此而疑正訓耶。葢二氣之良能。卽是鬼神。此便是德。解作性情功效。則下文視不見聽不聞。體物如在。皆其事也。只就章句本文。仔細翫繹。可見矣。大學說。未及致詳。竢間當留意耳。朱書固有難解處。然刊補訓釋。略已明白。就攷之。可十得八九。因其所得。推類以求之。亦自可意會矣。大抵此書義理無隱晦處。而爲人懇至。試著一膝之力。以求其首尾。翫味游泳之久。則其必有手舞足蹈而不自知者矣。
答崔叔度問目
敬齋箴集說惟心惟一章註。朱子曰主一却兼動靜而言。小註覺軒蔡氏曰敬該動靜。主
一亦該動靜。竊謂主一。乃敬之別名。朱子所謂主一却兼動靜而言者。恐只是發明敬該動靜之義。蔡氏以敬與主一分言之。不能無疑。
程子曰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則主一無適。乃輾轉解敬之語。朱子所謂主一却兼動靜。實本於此。敬與主一。豈可兩視之乎。竊恐蔡氏之言。意亦如此。若曰主一卽是敬。敬旣該動靜。則主一亦當以該動靜看云爾。善看之則似無可疑矣。
近與一士友論心之知覺。憲植以爲耳目之聰明。口鼻之知臭味。皆此心之知覺。或者以爲耳目之聰明。口鼻之知臭味。謂之發於心之知覺則可。直以爲知覺則不可。竊謂知覺者此心之發也。聽其聲音而辨別其高低淸濁之謂聰也。視其形象而審察其方圓平直之謂明。則辨別之審察之者。非此心之知覺而何。知臭味亦然。知覺固不止此四者。然以此四者。謂之非知覺。則所謂知覺者。便是頑然不靈之物事。不審是否。
耳目之聰明。口鼻之知臭味。皆此心之知覺。此言未爲失。但於耳目知覺界分。似不十分明密。以朱子答潘謙之書所云心之知覺。卽所以具此理而行此情者也。以智言之。知是非而是非之者情也。具此理而覺其爲是非者心也之意推之。則視聽與知臭味者。耳目口鼻也。覺其爲聲色臭味而視聽之喫嗅之者知覺也。卽此毫釐之間。而其界分有可分別言者。如何。
心之知覺。專屬於理一邊。可乎。
心之知覺。先儒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各以所主而言之不同耳。然朱子曰理與氣合。方是會虛靈。恐未可專屬於一邊也。如何。
答崔叔度(甲申)
向來所錄呈。何足以稱賢者之所須。來書贊歎過矣。然以之爲省念之一助。則可感樂取之盛意耳。大抵存心竆理。雖是兩項工夫。而非截然不相關涉。故二事實並行而相發。方其存心也。統體涵養。而知慮精明。纖微必照者。是竆理之端。其竆理也。隨事專一。積漸有條緖者。是存心之意。若使䕺脞雜亂。無有條緖。則不但非竆格
之要法。大非操存涵養之實。吾輩皆當警省者耳。
答崔叔度
秋意日深。政有耿耿之想。匪意貴族袖致哀緘。謹審興寢支相。哀擾少定。作何工夫。向見制史自以爲有心氣之患。而議論之間。若有少出入。嘗略有所奉告。而未能究其說耳。竊意平日爲學。多從高遠比傡處用意。不曾實下翫味體驗之力。故不知其味之可悅。而轉生煩懊之患。治之之方。別無他法。只合虛恬省事。將平日所熟平易文字。從容翫味而體之於日用平實之地。引之以歲月之久。則或可以打疊得去。未知曾如此檢省否。近見坪上先生遺集。其學全就日用處熟。平日非不習聞其說。而眞箇省發。未若今日之切。方撫身自悼。恨旣往之難追。政吾輩所宜互勉而交修者也。如何。
答崔叔度
示及大學序胡註四德之釋。舊嘗疑訓智者非所以言性。仁禮義則不致疑矣。賢者末段說。本於朱子。大山發揮得親切。其爲定論無疑。但引
程子處物之云則似未盡。所謂處物。卽制夫事者也。非所謂義之用乎。(程子曰在物爲理。處物爲義。體用之謂也。)久病中。凡百節省。一於靜攝。故不能更入究思。而率意奉答。未知能中理否。坪上刊印已訖。斯文可謂了得一事。但不能仰體至訓。親切受用於日用之間。誠何補於如綫之緖乎。如賢者當視以爲戒。早審其所向。而不歸於空言而已也。
答崔叔度(乙酉)
賢者年來。遭値荐仍。足以摧損心氣。且承因以致疾。殊爲之黯然馳念。然平日講道之力有素。必能隨遇坦然。遣之以理矣。更願加意自寬。以慰此懷也。傍親喪中先世墓祀擧否。禮於所祭者無服則祭。且體魄之所與廟中。誠有不同。殺禮以行。如所示亦好。但見禮家。或有子孫未葬前。一切廢不擧者。亦出從厚之意。惟在量度從違之如何耳。虛靈與性。皆謂心之體。不記當時仰報如何。然心固理氣之合。則來示所謂以兼氣言則虛靈爲心之體。以理言則性爲心之體者。似已占得是當矣。前此自訟之語。雖條緖非
一。而亦非別樣證候。更須平平存養。著味讀書。勿以急迫爲心。以久遠不懈爲家計。則似或爲對證之方耶。
答崔叔度(丙戌)
向見賢者言色之間。似有枯燥不快活之意。倘無觸動心氣之患耶。竊恐是強探力索之致。自此須虛心游意。以致浸郁之味。使之油然生悅懌之意。不猶愈於苦心極力急迫以求之之反害我淸泰之象耶。千萬更察。
與崔叔度(己丑)
所患心氣。已入淸泰之境否。此非菖茯所可去者。惟在虛恬省事以養之。左右自知安心法。必已脫然。如披雲覩靑矣。近來所工在何書。所得所疑。必有可聞者。而無以相扣發。鬱陶可言。興日間困於酬接。又被村秀來問字。全拋却自已親切工夫。眼中朋友。難得卓然可恃者。往往半塗而廢。否則向別處走。於是而有望於吾叔度。益不淺淺。幸一意精鍊。益進竿步。使老友有所賴也。
答崔叔度問目(癸巳)
孟子不得已而至景丑氏。所謂不得已之義。今之讀者。皆以爲欲朝則以王之召也。欲歸則以仲子之權辭故。不得已而至景丑氏。愚之淺見。孟子之托疾不朝。所以明賢者之不可召。而其義爲仲子權辭所揜故。不得已而至景丑氏。欲說破此箇道理。使王知之也。觀於下文。亦可見矣。
來說固好。但旣曰不得已。則必有難處節拍。今之讀者之言。無乃是正義乎。若夫賓師不可趨走之義。則已著於出弔東郭。何待之景丑然後始別白耶。然不造朝而之景丑。則此義亦未始不在其中也。
考妣同日死者忌祭。先後各行否。次第並行否。合設之家行事時。暫奉各櫝行之。而祝亦各告否。
據先輩說。當一時同行。惟尤菴以爲先後行之。然同行無妨耳。各櫝行事。考妣並祭之家。或有如此。而元不各櫝者。恐不必爲同忌而分奉。其祝亦不當各告耳。如何。
出繼子之女子子適人者。爲本生祖父母。葛
菴先生以爲當再降。愚意似近於薄祖之嫌。
出繼子之女旣嫁。爲本生祖父母服再降。雖疑於薄。而禮意不可不如此。葛菴說何可疑也。明齋論本生親適人者再降。亦曰再降。見於儀禮。若只降一等。則與他兄弟無異。亦可以旁照矣。
妾爲女君。本服不杖朞。柳東巖以爲當加服三年。竊以爲女君之於妾。其尊如姑之於婦。然於婦則有服。於妾則無服。加服三年。恐似太重。
妾爲女君。視婦之爲舅姑。古禮服舅姑不杖朞。今服三年。服女君。可異此乎。君之爲妾服。以寓同爨之義也。女君之不服妾。報則重而降則嫌也。各有意義。非以女君爲尊於君也。此義甚精。非東巖刱爲無於禮之禮也。大抵講禮。不合偏主一說。曲生疑難。須是揆以人情。考諸禮經。以吾心之安否。驗禮意之得失。則其間自有的當道理。正不可造次也。
答李章彦(宜燦○甲申)
往歲所賜書。意思甚好。尙留在塵案。時復諷翫。聲響寢寂之餘。得此信息。誠不易事也。幸益加
意慥慥。早究大業。使朋友有所賴也。擧業妨奪。古人已憂之。而程,朱大賢。未嘗以此廢絶。誠以居今之世。事君只有此路故耳。雖然聲海掀天。躁競日甚。一入其中。鮮有不失故步者。自明智高蹈之士視之。其必有以處之者矣。山樊靜閴。古書有味。天下之樂。宜無以易此。畎畂囂囂。何遽不若於吾身親見之哉。此吾輩今日合相勉勵。爲安身立命之地也。如何。
答李章彦
意外委人惠訊。一緘兩幅。情念重重。誦翫摩挲。不欲釋手也。謹審花煦。省餘學履珍迪。又有意中諸老。追遊譚讌之樂。奉慰豈淺淺。前書所貢。適有懷漫及。不覺拖長。未必爲賢史事。而承示過自悔責。至有隨分塡補之云。偶然之發。猶在省念之科。在賢史則美德。而在我則可謂大言無恥者矣。雖然亦非截然斷制然後可耳。但隨分量勢而應之。不爲外誘之所奪而已。况有父兄在。又安可聞斯行之耶。謬詢疑禮。區區所不嫺。而盛問之下。又不可無報。倘無汰哉之譏耶。直城吉祀後親盡兩位。於尊丈爲高曾。而尊家
已出後。則便同傍親。恐不可遷奉以上兩位。方祭於長房家。而先埋以下位。情所未安。然旣無可遷之地。則將於何而權宜也。不若據禮行祧埋之爲穩當。然此是大節。豈可以昧禮者不深攷之言而爲定耶。幸更廣議以處。所後祖妣小祥後。遭本生母喪持服之節。所示或說固好。但此據本生葬前。在喪側不歸者言耳。若勢有不得不歸侍前殯者。則亦似有礙。昔有問或云葬前當服生家之服。或云當服所後服。二說何從。大山先生答曰恐乙說爲是。在前殯及出入。服所後之服。入新殯。服本生之服。先賢定論如此。安敢外此而妄有杜撰耶。
答李章彥(丁亥)
頃詢禮疑。彼家欲藉興一言。以爲準定。此已非區區昧陋所敢當。出系子之子。還承本宗。其服不著。先儒據儀禮爲祖庶母三年。及通典養兄孫爲孫。無復父祖之差。同三年之說。以爲雖爲三年之制。未爲無所據也。而特以先輩無定論。近世通行。皆從朞衰申心喪之制。故通攷所載諸說皆如此。今亦不敢率意創論於先儒成說
之外也。但旣以父命。還承宗祀。則非凡他侍養者比。制闋而歸。似非情理。或者之云。無乃不可乎。至於譜系。雖虛一世。識以還承之意。則糢糊非所慮矣。愚意如此。幸以此回復。聽其可否而回示之也。近來作何工程。病伏中絶不聞講論之語。如賢者閒裏用心。必不孟浪。何不以所得所疑。時加提醒也。
答李章彥別紙
所示令從叔家葬後忌祭節薦。其胤雖未冠。如無可代行者。不可不自主其事。有可代行者。代行似穩。令從叔前配位行事。其說同上。但其胤可堪酌獻。則雖髫髮。似無不可主祭之義。而如未也則其叔父不可不權攝。紙牓屬稱。誠有難安。所示設虛位。或無妨耶。介婦之喪。舅在而虞祔。皆令介子主之。據小記祔則舅主之之文。恐失之矣。並有喪。母殯練期。在父葬後。則不可不行祭易服。但以喪事先遠日之義揆之。似當卜下丁之日耳。祝辭及稱謂。通攷小祥章父葬後行母練條。密菴說極分曉。恐當遵用無疑。父喪而營合葬者。是卽母墳穿兆耶。抑別擇地耶。如
別擇地而合葬。則葬畢。當行一虞於母之几筵。若合祔舊山。則自有舊山告由。未爲無所事矣。新葬題主告辭下。攙入改葬虞祝。似非禮意。不敢以爲然也。
答柳敏兼(烋睦○庚辰)
夏間書後。一直阻闊。可勝悵歎。始寒。棣中履用珍衛。邇來所工若何。卽今斯文否塞。入耳者無非可驚可駭。吾輩今日第一義。只在杜門深藏。勉修舊業。以毋負先賢培養之意。而病弊已無可望。惟兄其勉之。先祖遺墨。無可仰副。 經筵日記一紙呈往。此急遽中流寫者。不如書札詩章之爲可觀。但所記者。亦希貴之事。亦可追想當時都兪之盛耶。
答崔子順(旹敎○庚寅)
往歲慰存。所以垂意於無狀者深至。區區悲荷。何日可忘。僻居乖便。久闕報謝。胤子遠來。手書繾綣。無異對榻吐露。不見報而猶不知輟如此。感僕之餘。旋用踧踖。謹審霜令。棣床動止萬重。志業悠悠之歎。賢者豈有是也。素知平日植志誠愨。雖有應接冗私之奪。日用事爲。無非做工
夫地頭。安往而不得力也。但得少間隙時。便當親近書冊。體會翫味。使此箇意想。不至斷絶。庶幾內外交資。於道有進步處矣。
答柳甥景深(淵博○丙寅)
夏來所工。想不免俯首時文矣。槐黃不遠。此亦當十分勤鍊。但使義理意味。不至斷絶爲佳。樊溪喪事。又出依仰之地。心緖愴傷。苶然無復生意。柰何。近來斯文運否。日就凋喪。所望以爲他日命脉者。惟在後進承學。而亦難見卓然可立者。自勉之餘。亦不能不勉君。萬望惕意也。舅邇來事擾稍簡。早晩得以盥讀先先生遺集。怳然如復侍杖屨。親承謦欬。而時復爲之掩卷太息耳。
與柳景深
近日用工節度。有可聞者耶。朱先生幼少時。往侍劉病翁。病翁但以擧子見期。先生見其自爲與敎人。若不相似。一日乘間請業。遂得聞爲學門戶。古人稺齡。能知趨向自豎立如此。况君生了合下門庭。年紀寖盛。人之所以見期者。又莫不以紹述望之。而猶安於故常。不自振發。古今
人相懸。乃若是耶。如吾向於方壯之時。蹉過却好光陰。及此尋數。闕却從容涵養之味。覺甚倒了。君當視以爲戒也。
答柳景深(丙子)
見君書辭。或有忙裏急迫之意。想家務悤擾。有以奪其志而然。此是通患。不須深咎。而吾方傷虎者。深知其可畏。大抵心是主人。事物是客。安有主人而有關門謝客者乎。若又滿室賓客。而主人昏睡。則便是呼賓作主。須是喚得主翁惺惺。不至沈醉。方可左右接應。不失其條緖。而在我者常有餘裕耳。然此豈可以易言之哉。須於平日。不住講讀之工涵養之力。然後可庶幾耳。
答李時可(中默○庚辰)
間阻頗甚。秋聲惹懷。玆承委翰。謹審省履珍毖。何等慰浣。興僅度如昔耳。大出所作。只是七言集句。而視諸前年。可謂頓進。日間授以古文易解者。而亦曉達無滯礙。由此而進則儘未可量。而本證有時阧發。則別是一樣人耳。然久遠必當漸次入矩矣。
答李時可(己丑)
悲想中歲色忽新。正不禁愴悢。意外貴星來致惠緘。滿紙苦辭。讀之使人一字一涕。且吾輩往復如常。而化者無所知焉。亦足以傷懷也。謹審餘寒峭甚。省餘服履有相。歲籥又改。感時酸痛。想已難遣。而門內瑣細。又不能不關心。何以能挨將去也。古人云遇大段不快意事。每以不如我者自寬。願左右加之意也。
答金卓汝(福淵),聖穆(敬淵)。
胤友意外迂訪。棣座各有訊帖。厚義津津。如獲良覿。其何感幸如之。謹審端陽。侍歡友履湛重。興喘伏竆廬。秖是半死之蟲爾。何足見數於朋友。而過蒙推借。稱道逾分。悚蹙之深。季公書意。尤有所不敢當。豈謂高明者。亦歸於汙阿之科耶。如譾劣非不折臂而成醫則未也。何敢有所云云。人患不學耳。苟學矣。不于程,朱而於何取法也。其學問自修之方。經書誦讀之序。皆詳於紫陽書中。賢者必已熟複之矣。更加沈潛翫索。不以近而忽之。則不待借視於瞽。而自當瞭然於心目矣。
答朴聖晦(徽燦○丁亥)
夏初臨貺。已有怱怱不盡之感。而川陸又間之。歲暮雪積。正深同人之想。賢器遠來。辱有手書之訊。所以傾倒之者甚至。雖區區所不敢當。奉讀珍佩。豈下於雙南百朋也。就審至寒。省餘起靖萬重。潛心翫養。日有佳緖。興洛杜門護疾。老且及之。回顧初心。秖自悼歎。賢者不知其然。而推借過分。至欲借視聽於聾瞽。其殆意勤而事左乎。雖然賢者之志則誠篤矣。賢者之於學。誠知所用心矣。由是而求之聖賢之訓。其本末具在。何患乎不得。但在加之意而已。如區區陋劣。其持身處家。無一近似。欲竢鄰耒之出而幸其有秋。何敢輒有所云云也。賢器此來。未及深叩其中。而見於儀表者。不翅刮目。想家庭之敎。有以薰養之耳。其資地儘有可受。雖涉學未久。苟進進不已。不患不成就矣。可尙可尙。範初見解操持。爲門少中倚望者。而屢空之憂。未必不損其志。此爲可念也。
答朴聖晦(戊子)
歲改春半。信息久闊。故人淸範。時入夢想中。玆又遠垂存錄。手訊繾綣。展讀犂然。所得不已多
乎。甚荷甚荷。謹審餘寒。省餘經味益重。俯示敬字工夫。皆從親切體驗中來。病伏中絶不聞益論。今而得之於座下。令人欽歎。陋拙亦非無意於此者。只是贊歎此藥。而不能當下便服。因循頹惰。楡景已迫矣。自覺動靜之間。昏昧紛擾之患。有甚於座下之所憂者。安能爲座下謀。然而旣有問矣。以區區所願學而未能者一陳之。以備采擇。其或可乎。葢聞敬者。所以涵養本原。而所謂涵養。不是爲默然無爲時設。小學一部。皆論涵養本原之道。其中許多節目。不出日用應接之外。其意可知也。但須於未接物時。常敎湛然肅然。以爲之本。事至物來。應之方不失宜。然其下手用工。先從外面有依據處培㙲。敬齋箴動先於靜。裏後於表。可見也。若專就怳惚無形影處。作節度。事至而頑然不應。乃許渤之敬。豈程子所謂主一無適之云乎。今且不須多說。但使湛然肅然之意。於動於靜而無不在。纔覺間斷。便抖擻起來。則此卽所謂敬者。而數患者不待用力調治。而自减分數矣。坐在裏許而爲座下大言。可謂無恥之甚也。如有未當。毋惜有以
駁敎之也。
敬字說。謬見已著於原書矣。而更思有說不盡者。須以莊敬持養爲本。而又須講於義理以發揮之。如程子之訓。使義理條暢。心地開明。則從此而發者。自無邪妄。有之而又易覺。所謂物格知至而後意誠者也。須是敬義夾持。無透漏處。方是德不孤。而無邪思雜慮之累矣。如何。
答朴聖晦
靜裏閒思之患。此區區平生難祛之候。方自謀之不暇。奚暇爲座下謀耶。但厭煩耽靜。力加制伏。得無自速遷動之慮乎。須是讀書有味。持敬無失。遇事當爲。隨分應去。事應旣已。我則如故。久久以爲節度。或可减得分數也。
答金瑞九(洛疇○己巳)
往蒙書敎。殊荷不遺。秋聲正高。階菊綻黃。覽物起懷。其不在同人耶。伏惟省外做味淸裕。興病加學退。日月逝矣。平生多少志業。鬢髮已種種。尙何足藉口說與朋知乎。賢者不以無狀。而猥與之上下其論。殊爲之騂然。從遊錄。已撰次成書否。竊仰親勝已資警益之意。如飢渴之於飮
食。此可見其一端。但以賢資地。所以求益於師友者。如此而止。則得無有終身誦之之固耶。須以友天下之善士。爲不足也。嘐嘐然尙友千古。則凡可以觀善刮劘者。豈易量哉。惟賢者因是錄之成。而思有以大之。
答鄭聖夫(象欽○戊子)
來書縷縷。可見此志益切。苟持此以往。何難之不做耶。但此是未死前事。如左右前頭日月尙遠。何自煎熬以求其速驗也。惟大著肚寬著胷。使此心常淸和自在。而更以書冊義理澆灌之。日漸月累。自當有足目俱到之時。正不可迫切以求之如何。神明之舍。以心之境界言也。一身之主宰。以心君之職事言也。義固不同。經之爲言。萬世不易之常。聖人之出言爲經。正以爲不易之常故也。然則天經之與三經。其爲經一也。但天經以道言。三經以載道之書言。此爲少異耶。
答鄭聖夫(己丑)
謬及心經疑義。興亦年來。廢不復講久矣。安能補賢者之所須耶。但有問。不可無報。幸賢者更
入思索。有以可否之也。人心先於道心。此就人稟賦上。分別得形氣性命之所發。若無形氣則性命於何掛搭乎。所以先言人心而後道心也。敬義立而德不孤。孤是孤單之意。葢道之總腦。不外吾心。而其用散在萬事萬物。須是敬以存此心。不容一毫私意參錯。義以制事宜。使事事各循其理。兩事相爲。如車輪鳥翼。夾持而偕立。所以其德周遍圓備。無孤孑偏枯之患矣。有隣之云。乃是有德而其類從之之謂。德不孤則同。而易則專言其爲德之不孤。論語則就人己相接處。言其有德則不孤也。與此別是一義。
答鄭聖夫(庚寅)
冬初。南友聖行。從兄所來見。謂賢者之學。專主治心。而將講學爲第二義。此意非不甚好。而此心自無準則。須是講習討論。開明心術然後。庶幾有所持循據依。而可以爲一身之主宰。萬變之衡鑑。此格致所以先於誠正。而程,朱大賢。無不汲汲於講明發揮之地也。不然而倚閣講學一段事。兀然向無形影處。持守此心。則其不怳惚狂恠而向別處走者鮮矣。賢者所見。未必有
此差誤。而區區過計之憂。不敢不悉陳無隱。願賢者更留三思。回頭而亟反之也。
答李允中(一欽○癸未)
平日猥荷先公知照。傾心愛仰。鄕舊鮮比。而薪火已改。一言相阻。有事之日。便若相忘。縱知哀史以其情恕之。於吾心安乎。前詢喪中祭先。雖有輕服代行之文。然正祭恐不當擧。如忌祀喪餘之祭。不忍便廢。無可代行者。則恐當如哀示。以深衣平凉子行之耳。虞祔祥禫之無扱匙正筯。豈不以喪事。欲其摐摐故耶。然旣令執事者添酒。則扱匙正筯。亦當以執事者代之耳。爲人後者之妻。爲其本生舅姑。正服大功。而老先生以下諸賢。皆以爲當服朞者。自宋朝妻從夫服。斬齊三年。則降三年當服朞。可反隅也。其不許申心喪。固有可疑者。然近世遭此者。朞後服色。皆如私親之喪。遵而用之。或不至甚悖耶。
答李允中(甲申)
興人事應接。日以擾擾。殊無靜存之况。日間爲西崦花信所句引。來棲山齋。坐了紅綠中數日。亦未有實事可相語耳。謬詢疑節。昨日奉報。未
及考究而信筆寫去。歸檢通攷。侍養孫爲本生祖服三年。雖有通典及顧齋說可據。而朞而心喪。爲近世通行之禮。則自我刱行。得無犯不韙而受汰哉之譏乎。與其刱無據之禮。不若姑遵通行之制之爲愈。幸更廣議以處之。毋有迷錯之失如何。朞而心喪。則禫不可復行。制史只於當禫日。設虛位於故殯處。哭而除之。似穩當耳。
答李允中
知方讀或問。又欲求之於日用親切之地。賢者從前非不向道之切。而今發得此義理。又有非偶然者。令人歎尙。區區近來。亦覺得此箇端緖。向前多少猷爲。都是枉用心。不曾貼骨貼肉做去。悔之何及。惟賢者視之爲戒也。但靜坐看書。乃欲其呈驗於日用。自非截然兩事耳。如何。身心受損之端。爲之默然唏歎。然事之無柰何者。徒煎熬何益。只當使在我者無疚於心而已。
答李允中(乙酉)
示及疑節。吉祀爲主。焚黃自是餘義。恐不可以相襲。然旣有改題則不可不用贈職。用贈職則又不可不言其由。此雖主於吉祀。而亦不合昧
然於追典耳。妄以己意。有所綿蕝。而亦不敢信其必然。須更細入思議。求其至當也。祖曾位。廟各異主。則各就廟行事似當然。不得已用變例。非愚陋之所敢知也。如何如何。
更思兩儀之並行一日。終涉未安。不但措辭之難而已。愚意改題前一日或二日。略具酒果脯醢等。以一獻之禮。告以追贈。而改題以後。依所錄呈。商議以處爲好。葢雖有簡薄之嫌。而其事體不得不如是也。如何。
與安舜仲(孝濟○丙申)
年前問鵩之行。轉而爲江海之麾。屈伸往復。固亦理之常。然區區反以所屈者。爲執事賀。豈非擧世蟬喑中。得聞朝陽之一鳴耶。久欲拜一書。以敍胷蘊。而嬾慢成習。便梯難憑。漠然若付之江湖。每一懷到。秖有耿結而已。卽日淸秋。謹惟定餘棣履毖重。投紱還山。穩尋初服。想日有事於明窻棐几之下矣。興年來衰弊轉甚。幾不成人樣。自量精神氣力。爭似數年前常事。柰何。 國家事變。言之極矣。憂憤所激。不無齊聲之擧。而轉轉竆蹙。遂至沒收殺之地。書生事才踈意
廣。例如此。良可咄咄也。遠書悤悤。不能盡宣。所希需次進業。以副時望。
答權陽叟(養夏○丙子)
前冬一枉。意非偶然。而適緣酬接之煩。未克從容討懷。別來耿耿。臘末書來。意寄勤厚。可知是一般懷耳。新年月已圓。伏惟定餘棣况湛勝。冬間溫理之業。想有可聞者。左右從來沈默。未嘗表襮。竊疑其不肯盡情於朋友間。今示縷縷。備見立心求道之誠。信乎非膚淺者所能揣矣。歎尙歎尙。但疾病妨奪。誠有如來諭所慮者。然若因而致謹節攝理之道。則未必無助於存養之地。以其餘閒。沈潛翫味於聖賢格言。可以忘沈痾之在身。但不合苦心極力以求之耳。如何。
答權陽叟
歸後憊苶。良以爲憐。朱書了得幾卷。大抵人之爲學。須是有眞箇見處眞箇行處。方有實地進步處。不可但做箇模樣而已。吾輩正坐不能如此。所以無脫灑處。方自以爲病。而亦願賢者之省念也。雖然思有以捄之。亦奚以他求爲哉。就所讀朱書中。實加翫味體驗之工而已。
答權陽叟(辛巳)
近日所工。頗專篤否。賢者已知所用心。必不虛度光陰。如老弊之無復猷爲也。日月逝矣。千萬努力。昨春相對。偶及之言。旋嫌其責之太備。而賢者廼能追記於事過之後。深自悔咎。此亦可見隨事省念之意。循是以往。將有無限好消息。然又不必長留不化。以害吾淸泰之象。不若虛心更求於書冊義理。令此心有所安之實。則不待逐旋遏捺而自脫然矣。如何。
答李應三(鉉商)別紙
鉉商出爲從祖叔父后。有一弟亦爲叔祖侍養。伯兄及哀姪喪逝。本生家攝祀。將何以爲之。弟雖侍養。與鉉商有異。以弟攝祀。未知如何。
爲人侍養。元不移宗。似無不可攝之義。須廣詢以處之。
答權士文(濟寧)
示及成服後時者行祭變除之節。區區昧禮。難於臆決。但興昔年遭親喪。奔赴在月內。翌年小祥。行於喪出日。無復有祭告之事。葢古者練祥。
皆卜日而行之。未嘗以喪出日。故月內成服者。無退行之理。祝辭稱孝。自有經據。禮家多依而行之。鄙家前往。例用孤哀之稱。而今則不然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