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3
卷13
與止菴族祖(健壽○朱子書節要疑目)
答張欽夫書。仁之所以愛。而愛之不能盡仁。興洛竊嘗以此段所言仁愛。作仁性愛情看。而於愛之不能盡仁一句。終有體用不相管之疑。故昨冬。蓋嘗面稟其略。而下誨以爲仁之所以愛。偏言之仁也。愛之不能盡仁。專言之仁也。(陳北溪言仁以專言者爲體。偏言者爲用。而大山先生已辨之矣。)當時深以爲然。尋復思之。此說亦有可疑。上下仁字。元無異同之可言。專言則同是專言也。偏言則同是偏言也。若曰仁者統四德。而非愛之所能盡。則所謂愛者。獨非包四端者乎。若如此說。則於性情之辨。固有未明。而於偏專之說。亦有所不通矣。然則興洛前說。固無未安。而自信不及耳。請復引而申之。夫仁者性也。愛者情也。(程子說。)由其性之有仁。是以其情能愛。(朱子說。○此釋仁之所以愛。)然才說著愛。已是發見之端倪。雖其全體呈露。惻怛無間。而於涵育渾全。無所不統之體。有不能盡者。(此
釋愛之不能盡仁。)大抵仁之與愛。血脉固相貫通。而分域各有不同。離愛言仁則有怳惚驚怪之病。認愛作仁則有全不知有仁字之失。必曰仁之所以愛。而愛之不能盡仁然後。仁愛不相離。而性情之辨明矣。
知覺不昧。 竊意知覺。亦兼體用。其用固行於動時。而其體未嘗不具於靜時。如明鏡之隨物賦予。固在於姸媸之來。而姸媸未來之前。其明初未嘗息焉。葢卽靜而見其體之炯然不滅。非知之覺之云耳。以復卦比屬。誠有可議。而刊補所訂。似幷以知覺不昧一句。爲不如或問之所論。未知何故。
以正對中則中爲重。以義配仁則仁爲本。 中仁屬靜。正義屬動。與圖解不同。而姑就此而論之。則此書及下答呂伯恭書所論。似皆以存心制事者言之耳。(中正亦然。)然退溪先生答李宏仲問目。乃曰於中言存心。於正言制事。恐非先生本意。然則中何以屬之靜。正何以屬之動。而所謂先生之本意者。別有可聞者耶。
答劉子澄書。精粗隱顯。一時穿透。 竊謂公私
邪正。作於吾心。精而隱處也。廢興存亡。著於國家。粗而顯處也。然而國家之廢興存亡。本於吾心之公私邪正。而吾心之公私邪正。分於心幾之初動處。就此而斡轉之。則吾心常公且正。國家之所以興存者不外焉。故曰精粗隱顯。一時穿透耶。朱子又常曰就吾心善惡之幾而遏存之。則不至發於政。害於事耳。此便是省力工夫。(不記全文。大略如此。)恐亦此意也。
答江元適第二書。本末指意。 此本末字。與上末不離本之本末。似有不同。葢上所言本末。精義入神爲本。而審別事物爲末也。此所言本末。卽上文所謂緩急先後之意。便是審別事物爲本。而精義入神爲末耳。竊更思之。本末之意。本書自分明。始於格致。以至精義致用。吾學本末之序。而元適乃以傷時痛俗。急於自反爲先。會通其旨要。以爲駐足之地爲後。此本末指意之所以有不同也。
答許順之第九書。自今吾友見敎。(止)計校利害之私。 此段文勢。難於領解。以鄙所看解者言之。葢順之之學。耽於靜而略夫動。其操術已偏。
故於顯默之間。旣不知隨遇順理。而乃曰要使天下之人。不知有自家。則默而又默而淪於空寂也。縱使掩挫不發露。似箇沒氣死人。(掩挫。恐非謂掩挫私意。似指使天下不知自家之事而言。)究其所從來。只是厭煩喜靜。占私自便之意。故曰計校利害耶。愚見如此。不審是否如何。
答范伯崇第一書。衛之臣子以君臣。(止)而輔之。 旣云有避父之心。則衛臣子之拒聵。非輒心之所安。况可聽其輔之乎。雖然此特就臣子分上說耳。固無不可。但此段。本胡傳中語。而朱子以輔輒以拒聵。而謂之錯了。則此書乃復引而言之何也。抑此書所謂輔之者。只謂輔輒。而非謂輔輒以拒聵故耶。
又當權輕重。(止)亦必有道。 欲伸君臣之義。則爲以子而拒父。欲全父子之恩。則君臣之義廢矣。未知於輕重之間如何。而權當幷行而不悖也。
最後書。吾學之極致本原。 極致本原。恐各有分屬。葢義精仁熟。而於天下之事。無所疑懼者。可以言吾學之極致。天理一本。立愛由親者。可
以言吾學之本原耳。
答何叔京書。主敬存養。雖說必有事焉云云。必有事焉。孟子本文之意。以爲有事於集義。而集義又是於日用之間。事事合宜。則似兼動靜言之。而此書乃專以靜時存養爲言。上第五書。其心儼然。常若有所事云者亦然。雖其語意。無所可疑。但與本文之意不同。
第十一書。但因其良心。(止)恐無下手處。 第三篇答張欽夫末書云便欲隨事察識。恐浩浩茫茫。無下手處。此云不察於良心發見處。卽渺渺茫茫。無下手處。二說正相反。蓋皆因其所偏而救之也。今欲合兩說而折其衷。恐當曰方其靜也。便合存養。及其發也。猛加提省。存養也。故大本可立而發見易著。提省也。故眞心不昧而實地有據。此敬字工夫之所以貫體用而通動靜者也。如其不然。則專察端倪者。恐雜而無統。只務存養者。恐淪於空虛。其無下手處則一也。雖然先生答問諸書。皆以涵養爲先。而省察爲後。大學或問。亦以補小學工夫。論之於格致之前。其用力之次第。固有不可以毫絲紊者。故其答
林擇之書。論此義尤爲詳悉。而有曰須先有箇立脚處。(本註卽靜時敬而無失也。)方可省察。就此進步。非謂靜處全不用力。(此論涵養之工。須先用力。)有曰從此涵養中。漸漸體出這端倪來。則一一便爲己物。(此論由此而加省察之工。)有曰心體通有無該動靜。故工夫亦通有無該動靜。方無透漏。若必待其發而後察。察而後存。則工夫所不至者多矣。(此論涵養省察之工。不可闕一。)須如此用工夫。方是攧撲不破。絶滲漏無病敗矣。未知看得果何如。
答胡伯逢第三書自註。程子曰止於至善。不明於善。(止)目之是也。 竊疑至善。卽事理當然之極也。朱子雖曰得之於天而見於日用之間者。然終是就事理上說。以此言性。則恐失於主賓之分。而朱子之自註於此者何也。又曰無可得而名。姑以至善目之。則語意似若置性於微渺怳惚之地。而不得已姑下一善字。與胡氏所謂贊歎之辭者。似不甚相遠。而朱子之所以去彼取此者。亦何也。
答呂子約書。葢心之有知。與耳之有聞目之有
見。爲一等時節。(止)心之有思。乃與耳之有聽目之有視。爲一等時節。 以此語考之。則見聞之與視聽。自有分別。見聞者雖在未發時節。而凡過耳過眼者。須有見聞也。視聽者乃有心以視聽也。故有聞有見。與知覺不昧。同爲一等時節。而不害爲未發也。有聽有視。與纔思卽是已發。同爲一等時節。而不得爲未發也。
答訂窩族叔(庚午)
伏審至寒。動餘體力。不無添損。一番震撼。誠無恠其致此。而仰恃攝理有道。當不遠而復耳。疏事已展者。無以復縮。將以三日之日。決然登程。大抵以必無幸之事。發之不可爲之時。從外視之。孰不曰愚且妄乎。而夫然後在我者可少伸。此則衆人大同之論也。乃若私情則苟且權安。一日猶未安。况歲年乎。今欲卒然爲其所欲爲。則引之以歲年者何義也。一㬥而未效。則究竟方可議耳。此所以不肯挽住者也。旣有是也。則事之當先。恐莫急於院加 贈。雖非歇後義。而此自無事時事。今於毁令之後。首發叫 闔之擧。而舍院爲請。得無如何否。疏本是臨行所乏
者。數家之出。失得相參。今當以盛構爲主本。采諸家之長。以塡補之。可得爲完篇云耳。
答族兄(驪洛○戊午)
六月下書。所以致意者。逈出尋常。而於謙虛懇篤。不恥下問之盛。尤有所感也。區區豈不誠荷愛。但空疎者。無以稱厚意。數月之久。而未得其所以仰對。見今秋意日緊。伏不審經體動靜。對序崇謐。體翫之功。竊想早晏不輟。恨未得從容獲側而承聆緖餘也。興洛書冊之功。作輟無常。近稍始尋靜界。頗不至孟浪度日。然兀然村裏。傍無彊輔。每思向日山寺之樂而不可得。則輒喟然而歎而已。俯示意味氣象逈別之云。當日講次。自家旣無定見。所以不免依阿兩間。今因下諭之及而竊紬繹之。葢聖人純乎天理。而無纖毫之私欲。故能久而不息。餘人雖有卓越之才。謂之見道不惑則可。然皆未能無私欲。故隨其分數之多寡。存省之踈密。而有日至月至之不同耳。夫語其所至。則均造乎仁底閫域。固與不息者。不甚相遠矣。故朱子曰日月至焉。亦是徹底。曾到一番。卻不是彷彿見得箇恁地。此所
見規模之略相似也。(所見指仁。規模猶言樣子。)雖曰同造一域。而不能無生熟恒暫之別。此意味氣象之逈然別也。(於至之時。已言逈別。則其不至之時。在所不言矣。)程子本意。葢就至之時而言之如此。觀其以日月至焉而已矣與久而不息者起語。可見矣。未知如何。抑愚竊因是而有所感焉。彼諸子之至於仁。雖日一月一。而其日一月一之外。豈全無事於仁者哉。必其一日之內自朝至暮。一月之內自朔至晦。孜孜矻矻。以求至乎仁者。如水之必東。矢之必的。所以用力之久。乃能一至於須臾暫焉之頃。若使日月之間。工夫斷續無常。則卽日一月一。亦不可得矣。是豈可不相勉力哉。
答族叔又成(壬辰)
往於水谷便。伏承手緘。實荷存念之厚。而不能作謝。不謂尙爾遠錄。重有不較之惠。自非見愛深而不忘久要者。何以至此。懼荷懼荷。就伏審維夏。靜養體韻。對時萬穆。但癃狀之轉甚。司視之廢職。自是衰老者常事。如几下內有齊眉之樂膝下之懽。外多對牀磋切之益。尙可以把翫
楡景。視姪輩踽涼。不已多乎。秉宗君百里委訪。知出家庭之敎。殊荷眷寄之深。而年來荒廢。舊忘新昧。家間少輩。任其放倒。無復撿攝。園裏蓬蒿。尙且芟除不去。何暇及他家事耶。旣來矣。相與對看一部曾傳。音讀義理。良遂已知之。殆所謂後生可畏者。甚尙甚尙。歸去。須勸其勵志勤鍊。以究遠業。則吾輩儘有所賴矣。如何。
答族兄啓伯(宇洛○辛卯)
積雨無際。阻闊勢也。秋懷黯黯中。忽拜惠緘。詞旨懇懇。無異促膝談討。喜豁爲何如也。伏審凉候。靜中頤養萬穆。書中自道之語。懇惻切至。有朝聞夕可之意。何其嗜學之篤。老益孜孜如此也。欽歎之深。足令懶廢者發省耳。但區區舊學荒蕪。方自芸之不暇。奚暇爲人謀哉。願仁兄持此心而俛首於低平易近之地。涵泳而不已焉。則將見意味日就平實。行解坦有餘地矣。
與族叔達民(道和○癸巳)
皋唳聞天。束帛賁園。孰謂今世無公議哉。久欲仰修慶問。而尋常不病則擾。遂成逋慢。歲暮雪積。尤令人耿耿。伏惟竆寒。翫養崇深。體韻萬福。
向來 恩命。寔出常格之外。而前頭議擬。又若不止於此。想感祝 鴻造之餘。必有所兢懼者存。將何以爲報答地也。興洛宿痼喘喘。年例衰退。眼昏神弊。恰已作癃廢狀。而尤悔之積。與日俱深。其終爲無聞之鬼耳。悼歎柰何。風雪遙夜。思到淸讌。作此以待便。餘冀需次進業。以慰時望。
答族叔達民
武夷九曲源流之辨。區區平日妄有所擬議。不謂轉及尊聽。前春惠書。鐫示甚悉。殊荷指迷之意。然於心終有未釋然者。不敢以過時而不之稟也。夫武夷之溪。源於三保。歷星村石鼓。達于郡城。見於記誌者皆如此。來敎之謂從上沿下者。職此之據。而愚陋之疑自下溯上者。亦不敢捨志而他求。然須先識得武夷之在何縣。而三保郡城之在何方然後。從上從下。可得以辨矣。楊柏叔之志曰。崇安縣南。有山曰武夷。東抵大溪。南至石鼓。又曰溪出三保。東至黃村。經星市。南至于石鼓。又東至大溪。達于郡城。崇安建州屬縣也。武夷在其南。而大溪爲東。石鼓爲南。則
溪之西出東流。可知也。(武夷雜詠詩序。武夷之溪東流。)自考亭(在建陽)而往。其將舍大溪之近。而由大源黃溪。迂回不憚遠耶。其必從新村。舟溯大溪。(圖新村在虹橋之東。行視武夷精舍詩。我乘新村船。)則自下而上。又可知也。故朱子櫂歌曰。七曲移船上碧灘。自是遊人不上來。高崶遊記曰。乘小船由曲谷。逆流而上。凡若此類非一。或可取而爲證。而吾輩生於海外。不能身歷其地。安敢自信其必然耶。秖以備疑難而已。如有未當。幸更駁敎之也。
凌霄天柱之爲最高最深之處。桑麻平川之爲山開野曠之地。誠有從上沿下之疑。然凌霄天柱。皆在一曲。而平川政爲九曲盡處。則據志所言。上下可見。世固有歷深峻而反夷曠者矣。
答族叔達民
俯索文字。事係門先。情與誼。安敢飾讓爲事。而自顧荒陋。何敢當。開卷第一義。平生所戒。不欲一朝遽破。况今精力衰竭。無以運意屬辭。違拜已久。計或未及悉邇來節拍。且以本稿言之。誌
碣以下。皆出先輩巨手。不待後人捃摭而自無不足。幸更留盛諒。俾不失愚分。千萬千萬。下齋竁誌。非不欲仰副勤囑。以伸平日嚮慕之素。而衰力實有所不堪。若曰差待病間。則西昳之勢。豈復有旺回之日耶。
答族叔正伯(養鎭)
以興可與語此事。特辱長牋。責以古人之義。可見問寡之盛。但此事世自有人。不擇其可者與語。而必於空疎蔑劣者。而謬垂重托。領書以來。汗忸惶尺。迨今月有餘日。未有以得仰覆之辭也。雖然旣辱勤厚。敢不略布愚見。以取訂於高明耶。葢嘗聞之。爲學不是別一件事。只向家常日用處。求以明人理盡人道。以復其所受之天而已。先須立志於眞實地頭。爲己爲人之間。所以剖判而辨別之者。十分的確然後。從事於格致誠正之訓。方是有著力處。又須弘大以著肚。寬遠以爲期。勿汲汲於近效。勿切切於一善。孜孜矻矻。惟以此事爲己任。凡世間竆通得失。不足以動我中。名利藻華。不足以蕩我志。乃可以專意而無慕外之患矣。不然而欲希求於依俙
影響之間。馳騖於翰墨詞華之場。以僥倖其一得。是老佛莊馬之派流。不足以語吾道矣。嗟夫世敎衰。異言喧囂。淪胥沒溺。甘自㬥棄。少有志想趨向之異於己者。視之如世外汞碧。甚矣吾道之孤且竆也。庶幾相與勉厲自新。增益其德。使此一髮之危。賴不墜絶。如何如何。
與族弟五衍(癸未)
疏事計已伏 閤。似已承 批旨。疎逖之言。未必其蒙幸。而不能無分外之望。洛下公議亦何如。今日之擧。只是盡吾合做底道理而已。至於成功則天也。何可必耶。一疏後罷休之論。僉見誠爲十分正當。而此亦不可預必之事。初 批後未論利鈍。不可不仰首再鳴。但不必至已甚耳。若爾則一行。雖大略罷散。就中解事老鍊三四員。留滯泮底。觀變措處。無歉於尊衛。有辭於百世。是千萬之望也。且在攜貳之日。所當愼者。尤在樞機。萬加愼節。使人無得以議之也。澤堂尤菴之言。尤見一國公見。似可收入。勿以投合時好見疑也。大抵今番事。以時象觀之則晩矣。而儒林莫重之擧。豈可但求可求成。而不顧事
體耶。以此不成。亦無悔也。如何。
答族弟耆伯(弼洛○己丑)
示及疑節。攷據精詳。不易不易。秋月攝主。以朱子目今尊長攝行可也之說觀之。左右攝之。固無害。今旣以出系子之幼子名。行之於前喪。實情理之當然。何中道追改之。有鞍峴之攝。當以親者爲主。則固莫先於其弟。日後長子立嗣。告由還宗。亦朱子所謂甲之長孫長成。當改正之意也。但輞川之必欲改題。意必有根據。寡陋之見。難以置喙。然所引李叔發問答。似以嫂叔之故。恐不合取證以斷此疑也。區區非習於禮者。安敢專以許人。而屢日沈思。終不出左右所言之外。幸更博詢而處之也。
答族姪章叔(聲穆○癸丑)
來諭懇懇之意。誠使人起敬。而但欲借視聽於聾瞽。則賢史計之失也。雖然未論自家之空疎。敢不供愚陋以效尺寸哉。大抵吾人爲學。無患學不進。惟患志不立。志苟立矣。知識自通。踐履自正。積累之久。有無限好消息。但恐志或不立。而無求爲聖賢之心。故有自恕之病。而無勇往
之氣。其所以讀書行己者。只是備禮咿唔。略綽依樣而已。故有迷於方向。不曉義理之病。誠今世學者之所共患也。幸賢史必須先就爲人爲己上。精加審擇。立得此志然後。從事於聖經賢傳之中。勿以奇特爲想。勿以新巧爲工。潛心積累於竆理涵養之學。則以賢史懇到之志。醇謹之資。其進就何可量也。千萬勿以愚而廢其言也。
答族姪建八(疇秉)
示諭宗服之疑。用意忠厚。立論詳密。如興愚昧。只合奉以周旋。不當妄有論說。而但記少日嘗聞之先父兄。曰川上大宗之服。如金溪則宗子受衰。餘人不服。丁丑之喪。亦如此行之。當時矇不致思。且以無事於此而不敢請其故。然旣有家先已行之規。則所以處今日者。亦不敢外此而有所杜撰。今因來諭之及。而更紬繹之。五派諸宗。孰非其所自出。而吾兩家又皆爲一派之所宗。一本之中。各有統屬。支下之越私宗而服大宗。得無嫌乎。王朝之禮。不敢擬議。而宗子有君道則事類若可以相綿蕝矣。莫非王臣。而天
子之喪。惟諸矦服斬。諸矦之大夫兼孤卿。緦衰三月。均是爲君。而公之喪。惟貴臣服杖冠絰。衆臣布帶繩屨。豈不以天下一統。而一統之中。又各有所統。越其所統而直達於天子諸矦。有不敢焉爾乎。今夫兩家宗子之爲大宗服衰。猶諸矦之爲天子。貴臣之爲公也。支下之不服。猶大夫之殺於諸矦。衆臣之殺於貴臣也。先父兄於此斟酌禮意。極其精密。安知其意不出於此乎。雖然兩家支下之不服。非無可服之義也。統於私宗而不得伸也。宗子旣服。則不服而猶服之也。或人之說。恐未爲無理。但愚意雖不服衰。而猶當以素帶終三月。以倣大夫緦衰衆臣布帶之義。乃順於理而安於心耳。此代有之事。合有講定。而如區區之說。禮無證左。而徒欲取決於私臆。未知果當於理否耳。然私相講劘之地。有疑不敢強焉。幸有以反復而回駁之也。
答建八別紙(乙未)
宗子之母。夫未承祀則族人不爲之服。此有明文耶。禮齊衰三月。爲宗子之母及妻。而不言其承祀與否。且雖傳祭祀於冢婦。而猶嘗與祭矣。
又與宗人燕于堂。則似無不服之理。而臆見不知所決。未知盛見以爲何如。須更入思議也。
答族姪孝民(述模)
謬詢知言章小註。竊疑公孫丑先問氣。朱子雖云。今看來不然。而集註承上文方論志氣而言者。乃是不易之正義。而就上亦可以見古人會問處。葢物格知至。則有以知天下之言。知天下之言然後。臨事無疑懼。而可以養浩然之氣。今留得知言在後。而先從氣上問者。乃是湊合說殺。轉到極緊要處。此猶大學之先說正心誠意。而合殺在致知格物一句。以見緊要之所在也。朱子此言。似是不但說此段餘意。因而曉學者就起頭處。先下手耳。會字古人多作能字知字意說。在此段則知字意多。合尖卽合殺。似是湊合說殺之意。謂知言是合殺上面事云爾。當時語頭。終有未瑩然處。只領取大意爲佳。
與族弟士英(雲洛○甲午)
秋熱尙爾。未審旅中啓處萬相。從所受 除命。必欲求遞者。至愚也劇病也濫 恩也。以至愚劇病。而虛辱濫 恩。則欺 君誣天。其罪有甚
於違慢。前 除雖遞。其秩故在。決非病廢衰昏者之所敢當。臨民之任。又非盤錯之利器。豈可不量而遽入耶。陳疏極有商量。葢 朝廷旣不問虛實。以待賢之禮待之。而吾乃張皇辭說。若賢者之爲。則是乃益重欺罔之罪。寧受四面譏誚。不如不爲之爲愈。然則求遞一道。只有呈營與銓曹合三而已。呈營則日前已送人答宣撫書。亦縷縷及此。今又千里委懇。君須爲我速速呈該曹。千萬千萬。
答宗人德懋(峻鎬)
示及疑節。非昧禮所與聞。而旣有俯詢。敢不竭愚以對。三年內行祫。禮所不許。雖於人情。有所未安。而不如竢喪畢後幷行合櫝。似無所礙矣。喪中忌祭。如有故而紙牓行事。則似隨屬隨稱。此雖異於主面。不得不如是。此說已著於通攷中耳。墨衰之制。東俗代以直領。哀若主事。則依而行之何害耶。凡此皆出臆斷。須爛議以處之也。
答族叔厚若(鎭堉○庚寅)
杏竹修稧。先賢鞠蕪之墟。修拓有人。其非吾林
之幸歟。投示序文。讀之爽然。足見僉賢慕賢衛道之誠。且其文詞紆餘詳盡。無餘蘊。此可以傳示後人。而猶必竢區區寂寥之一言何也。盛囑之下。不敢終始遜避。而只是略綽敍事實而已。幸一笑而毁棄之也。抑區區於此竊有所稟商者。杏竹固是當日手澤中物。而曷若后山草堂之爲先生講道之所。而遺墟之尙可指認者乎。早晩修復。如顔樂亭之爲。於以講遺書而理餘韻。使先生一脈聲響。不至寢寂。則其與區區托思於草木之微。果孰大而孰小也。稧名似當改以后山草堂。故興於後識中。亦以此爲辭。幸更入思議也。
答族姪景章(世秉○乙酉)
謬及禮疑數款。皆大節目處。區區昧陋。何敢率爾臆對。第因來問之及。而細攷禮書。孫婦從服與否。通典庾蔚之之言。已自分明。其曰舅沒則姑老。授祭事於子婦。至於祖服。自以姑爲適者。言傳重之服。在姑不在婦也。(老先生所謂祖母或母服重服。婦不得承重者也。)其曰孫婦及曾玄孫婦。自隨夫服祖降一等。故宜周者。(宋以後
三年。)言孫婦之服祖。自以從夫而服。故雖姑在而猶爲之周也。(老先生所謂夫承重則從而服。若其母已付主婦之事於婦。疑若不當服者也。)是則傳重與從服。取義各別。所謂幷行而不相悖者。而至蘭翁深原禮意。兩下劈破。則明白切至。足以斷千古不決之疑矣。其在吾門。尤當敬守勿失。而猶且狃於見聞。未有能斷然行之者。此爲尋常所慨鬱。今賢史有意遵用。無復疑眩。至於縞素終三年。服次別從服。皆出於酌古參今。宛轉委曲之意。不覺歎服。主婦亞獻。家禮初終章。主婦謂亡者之妻。無則主喪者之妻。而其後無改立主婦之文。則亡者妻之爲主婦自如也。然士虞禮祔祭。始有主人主婦致爵。則至是而可用姑老之禮。故坪上先生謂喪主之妻。恐似於祔祭爲主婦。夫承重而其姑在者。亦當視此爲擧廢之漸。旣爲主婦。則亞獻乃主婦之事。在姑而無母子共事之碍。以不忍變父在也。在婦而無自處嫡婦之嫌。以受祭事於其姑也。今於祭禮已成之後。(虞祔以後。)避處嫡之嫌而母猶亞獻。則非所以處吉凶之變。避幷事之嫌而
仲叔父亞獻。則又侵奪主婦之事。似皆非禮意之所當然矣。區區愚見。極有汰哉之懼。而重違問寡之意。不計中否而敢有獻焉。幸更入思議。以求至當之歸。則他日値此者。庶有所持循據依。而不奪於習俗之陋矣。
答族弟國凝(時洛)
所後喪中。改葬本生親。弔服加麻。此無服之服。而猶可以表哀。不愈於已乎。吾未見其必不可。或者具服之說。其不可行明矣。不改斂。未詳其有經據與否。而通典,開元禮,丘儀。皆有改斂之文。竊恐此當視棺之毁不毁而處之如何。棺毁者自當改斂。非甚不得已。則不須改斂。又可知也。再行祖遣與否。恐亦視權肂在何處。若在舊麓則不可不再告。(愚伏答人之意。恐或出於此。)今旣云權肂新壟。則疊行無意義。(通攷言不必疊告者。誰說。倉卒未攷。)但前夕之奠。不行於舊山。則行之於新壟。情理當如是矣。(前日祖奠用殷薦。則但上食而已。)凡此皆因來示而紬繹之。然難保其信然。幸更詢究而處之。
答國凝(壬辰)
秋後先施之厚。闕於報謝。猶且眷眷不捨。長書致意。反有加焉。諷而味之。如獲披晤。林居靜觀會意雲臺之編。奧妙中覰得平實意思。不易不易。區區於此書。素無工夫。止翁嘗勸讀。而猶以爲不急而置之。其後略綽一看。而許多疑晦。無從質問。抱卷太息者久矣。今得賢者潛精翫索如此。他日如得合席從容。庶或有渙然冰釋之望耶。久闊思見。固人情之不能已。而抑有合相對商者。甚欲一奉淸眄。而川陸稍闊。各汩憂病。安得一者握笑。以洗我煩襟耶。如聞端陽時節。有意江北一出。其不使我奉虛而望誠耶。甚跂甚跂。
答族姪翼夫(翰周○丁酉)
潦暑來。隔如蓬弱。有時黯黯發遐想。匪意人至。惠存勤厚。先五友先生刊集克竣。又此投寄。曾未效一日周旋之勞。而坐收琬琰之惠。感佩之餘。繼之以惶汗也。就審新凉。省餘履用珍護。書中自訟之語。可見此志不懈。然此事難仰他人。且左右年紀長上。用工調度。不似新學少年。須就聖賢切己之訓。益加沈潛翫味之力。將來體
驗於日用事爲之間。恐是今日合下手處。但此身尙在裏許。而爲左右妄有云云。得無舍己耘人之譏耶。
答族孫可久(敬魯)
近來用工。卽來書。可見意思愈切。甚喜甚喜。區區衰弊日甚。甛眠之外。更無餘事。宜從我遊者。無所警益。漸就滲淡。未見有振奮自豎立者。殆所謂子學不進。是余之憂者。而今得賢史懇懇求益如此。豈非好箇信息耶。令人強意。願益加勤鍊。使老拙有所恃也。
答族弟羽卿(鴻洛○甲午)
大闡自是分內。而屢屈之餘。獲此快伸。闔族榮幸。爲如何哉。書來備悉旅履萬相。當下策應之節。想無好方便。窘壅可想。榜唱纔隔一旬。唱後必當尋鄕路。凡百務從省約。一如釋褐前節度。所謂達不離道。不變塞焉。皆今日受用之要。發軔之初。尤宜十分愼重也。
答族姪翰于(秉宗○癸巳)
別後恰已周歲矣。每欲一書相問。而頹懶未果。惠訊疊至。非見愛深。何以至此。况筆翰意語之
有足以開人心目。良以爲感。况審省履有相。近來見工。想不能無妨奪。而兩書可見此志愈切。且其所詢。出於切問近思之餘。尤令人歎尙。左右志趣識解。早有所詣。苟能因是而慥慥焉。則何遠之不可到哉。擧業廢應。實有所難。然居今之世。無故停廢。亦未知其當。况父兄在。有不可自由耶。但一出此路。便隨波汩沒。豈有志者之所屑爲。所云隨衆應副。而無如汲汲者之爲。實是恰當道理。所以處此。何以加之。但做時不如說時。當在所加勉。未可爲易而忽之也。
上大人(戊申)
炎罏天地。日望伻書。兩度下書。次第伏承。欣伏審此時調體候。幸免添越。伏慕且慮。不任下誠。子慈氏僅免大添。渾室一依。淸閣溪上等處皆無故。而大坪則沴氣尙有餘戒。勢將經夏寓接。殊以爲悶。南騷近似就滅。更聞異船三十餘艘接東萊。萊伯罔夜狀啓云。誠如其言。公私憂歎不已。而厥後無聞焉。可知其不足取信矣。深衣已製取。制度穹邃。不便時宜。卲子所謂當著今人服者。非以此耶。世路波盪日甚。稍待秋風起
後。爲賦歸之計。豈非好策也。餘伏祝氣體以時萬安。
上大人
官隷往來。動費時月。這間安問又漠然。晝宵焦熏。如何盡達。命祿來。又伏聞氣體候欠常。貼席已多日。近雖稍入平復。亦未可以弛千里之慮。此來雪寒。調體候加减更何如。食飮動作之節。比頃時又何若。伏慮且慕。不任萬萬。子慈節幸免別添。而小小戒慮無已時。殆以爲悶。昨日祀事後。又來棲二松。起居眠食。俱愜於意。從此以往。更無妨奪。庶或可以專精做業。而亦未知無甚魔障否。
上季父(甲子)
向於臺章峻發之日。流聞日怕而未見直報。這間焦遑震悚。鬚髮幾乎盡白。楨弟歸自珍山。始伏聞島配顚末。若路間氣體幸無損。而去島尙五百里無以尋居停後動靜。夙宵憂慮。何日可弛。春氣漸暢。伏未審氣體候履患萬護。寢饍凡節。無减於前否。披攷俛翁日記。水土人心。不至甚惡。而篤老瘴炎。此豈可堪。相望千里。伻人又
不時。尤令人燥悶。欲發狂疾也。 恩宥遲速。 天意固難測。而事狀昭㫼。前後 批辭。已有洞悉之意。豈有他慮。伏望隨遇坦泰。勿復上心。更取古人居謫之方。思所以盡己分而絶外謗。如何。文與可北客休問事。西湖莫吟詩之句。似若爲東坡準備語。而坡公以不能從見敗。亦前事之明鑑也。千萬加意愼旃。使人無得以議之如何。居處不至甚湫隘。而供爨之道。亦不空疎否。若拖至夏候。則近海炎瘴。尤非所堪。柰何柰何。從子居然之頃。再朞奄過。感隕罔逮之痛。已難涯涘。重以意外事變如此。哀遑震怵之餘。宿恙大添。失音痰喘。依然再昨歲以前樣。殊非小故。楨弟歸矣。無他子姪往侍。情理俱碍。瑞也千里之行。渠生所未有。而固請一行。禁不可得。未知能安泊否。
與弟士欽(丙午)
送汝後。日日愁思。因虎坪。聞汝客狀姑穩。尤爲慰幸。吾則奉率如昨。而但衙信積阻。甚焦甚焦。惟望不怠讀書。不慢長者。無故不入內。夜必誦所讀。一聽先生指敎也。若不聽吾言。斷當親往
率來。千萬愼之。
與士欽
新家堂架上。有古蹟二籠。以細索密束以置。祭席祭屛。亦爲一番考閱。以防蠧鼠之患爲可。暇日專以讀書爲務。勿以零碎事務。干我心上。所讀亦必通誦。以待吾歸後考試之地是祝。每夜必使奴輩廵視家後。以備盜賊。芭蕉冬柏石榴。亦幷收藏。使之不受嚴霜。而必與解事人議處爲可。
與士欽
老親氣力無損。家內皆如何。吾則優游仙境。頓滌塵襟。亦足自聊也。亭前沙界。爲昨年大水洗出。一倍光鮮。新籜千挺。爽籟時至。珍禽異鳥。下上相呼。夜來江天灝淼。漁火績燈點綴。獨坐悠然。葢有不勝其樂者。恨不早爲此計也。
答士欽(丁巳)
來詩甚佳。但有按下不得底意思。不必如此。須更寬心定慮。此無非進德熟仁之地頭也。
與士欽(戊午)
送後懷思。經宿愈切。未知行到何處。眠食如常
否。匹馬單僕。又非可信之人。路間凡百。安得無可慮。君雖自謂通達萬變。而吾之視之。不啻如襁褓兒。欲無憂得乎。且科場自是陷身之坑塹。一時之榮耀縱得之。其利小。百年之身命。所關甚大。幸隨事加謹。庶無羞媿可也。得失在天。豈人力所得與。但盡吾之分而已。
答士欽
兒輩課事。日檢攝耶。吾在時。甲也逐日課授。每日讀三廵。吾雖不在。君其父也。想以門戶他日興替爲念。而不至於太弛放矣。逐日守大廳。無事時看文字。有事時應接。餘暇足以讀書看字。果如是者。百度皆立於不言之中矣。君能諒此苦心否。樵奴可謂難堪。而旣有買置之薪。善爲方便。使老親房堗。無至寒冷失攝也。
答士欽(辛卯)
過初二無所聞。方以爲落莫。三日近午。榜聲入耳。老儒事當如是矣。白首屢躓之餘。粗伸宿奇。豈非幸歟。但向後接應浩汗。潦雨連旬。未審久羇之餘。眠食無損。泄證雖是偶然。而暑候。能無餘慮耶。倉卒需用。想極撓惱。果何以方便也。榜
唱之具必沒策。此伻使之及於其前。而水道所聞極怖。其能打透去耶。唱後必不多日。尋鄕路。而伏熱作行。必須朝夕乘凉。毋犯午熱。到門日子尙遠。逾嶺後經由幾處。至近家處留連似好。小成亦發身初也。凡百倍加謹重。毋失望於人也。
答從姪翊模(丙子)
向於酉谷便。撓甚闕問。其回得見手滋。就悉客况連佳。可喜。吾近患眼眚。多日未快。叔母氏雖無見患。而神觀終不似舊日。爲可慮。過夏之計。聞出庭敎。隨所在專心著意。俾不虛送光陰可也。不然而居無常處。事無定業。悠泛之中。消盡長夏。則大非所以離膝遠出之本意也。且汝氣質動撓處本多。倘不堅著心志。加以專靜之力。則恐無成就之望。須自看得未盡處。勇猛革改。方有可望耳。
答從子應植(丁丑)
見書知行事利達。客狀依安。慰喜可勝。但今年異於常年。沴氣熾否。又不可知。須加意愼攝也。汝方當務學之年。正不可虛度光陰。而懶習成
痼。又在甥館。少嚴憚之地。則浪度可慮。其能惕念勤讀耶。吾則痰痛日日難堪。可悶耳。汝書中字多誤錯。此亦著精神處也。
答應植
得見兩度書。而皆失便稽答。玆又見手滋。備悉旅况連佳。殊喜殊喜。但未知工事能專意否耳。汝年已十七。若不勇改懶習。著味讀書。則其終也無望已。柰何。所服大劑。何醫所命也。庸醫雜藥。徒有害無益。須審愼也。
答再從孫璋煥(丙申)
患亂阻絶。爲之悒悒。書來。審寓履連佳。境界深僻。可以專精案頭。又有數三友益。今日棲屑。豈非玉汝于成耶。殊慰殊慰。吾歸定已數旬矣。而百苦交侵。有甚於爲客之日。豈非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者耶。可歎。餘狀僅依。而離散者尙未團集。公私撓撓未定。未知終何所歇泊耳。前後兩書。皆似有憤悱之意。無乃養靜之餘。發得此好消息耶。須因此端緖。益自勤鍊。以副在家之望。
寄孫龍煥(己亥)
日候寒暖不調。爲問汝客地眠食若何。課學不放廢否。自汝去後。無日非汝之思。而割愛遠送者。專爲師範之所在也。庶其朝夕薰陶。安意受敎。著心讀作。而似聞汝強悍自用。浮浪益甚。老祖一心懸望。惟在於汝。而汝乃如此。吾復何望。汝試思之。天下愛汝。孰有加於汝岳丈耶。一言一敎。無非做人之方。而於此而聽之藐藐。則其不永爲棄人乎。更須惕然自勵。虛心承敎。毋貽乃祖之憂也。歸事只看工事勤怠而處之。若無異在家悠泛。則不如早還之爲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