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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6
冬夜有感(二首○壬子)
無邊雪月夜來天。耿滅山燈人未眠。默計生平何所事。中宵推枕一吁然。
風樹三年不盡情。悲懷憀慄向誰評。音容寂寞尋無處。琴鶴山深夜月明。
輓李丈(文裕)
一榻蕭然八十年。風流儒雅兩堪傳。如何奄作修文去。空使鄕鄰涕泗漣。
輓族祖僉樞公(驥壽○庚申)
吾黨人士誰不唁。夫子將歸北邙阡。北邙之阡路漫漫。幾多賢傑去不還。恭惟夫子行義尊。謹拙儒雅天性然。榮顯猶存寒士範。醇眞不失古
家氊。從知積善方餘慶。歸視槐陰滿庭圓。容駟門閭家有督。佩訓詩禮彧也賢。數者於人兼者少。夫子應無遺憾焉。大廈一朝摧棟樑。衆木持持誰扶顚。矧余小子夙險釁。父視夫子荷憐偏。事有至難如井投。衆石交下誰綆傳。夫子眷眷懷不置。至今心肺德意鐫。如何百歲岡陵祝。中道飜成殄瘁編。大疑當前而誰質。頹綱一倒誰復鞭。精靈未忍辭故里。南麓牛鳴歸柳輇。鯫生不盡公私淚。爲向春山花鳥濺。
幽居吟
志業年來日就荒。空山頹臥一淸狂。愁容不待光陰老。懶習偏從僻處長。林鳥多情春意語。簷雲留約野心藏。午眠剛被傍人起。問酒前村快倒觴。
次族兄(驪洛)一絶
一散雲林歲已秋。淸商日日動閒愁。仙區政向湖邊住。晝夜應看滾滾流。
春日有感
新寒惻惻感幽情。已見靑春木末生。梅意放敎人日白。月華添得上元明。瓊瑤滿地春融雪。錦
繡成堆花爛城。次第吾人天餉富。一年家計占昇平。
輓族叔煕民(世和)
敦厖疎雅異凡襟。談笑休休意自深。相知有在皮毛外。二十年來只此心。
翰墨於人一藝微。汙隆與世自同歸。末俗委靡浸不古。精華敏給似公稀。
輓李致肅(在穆)
洗心臺下識公初。繩尺端嚴意懇如。操存一語起昏懶。銘佩于今敢忽諸。
聲名場外自由身。獨抱遺經飽飫眞。所樂在玆疇可易。簞瓢不繼未爲貧。
先譜零言尙可收。一生辛苦費探搜。頭面粗成公不在。誰人能復繼前休。
輓金伯仰(斗相)
江山十世宅。君子澤猶新。穩處藏奇峻。和中任坦眞。典刑看子弟。德義服親婣。多少朋遊感。更誰直諒人。
次黃聖倫(冕九)八竹詠
稺竹
春笋生滿林。出地欲劒拔。莫言一寸萌。面目已高節。
老竹
老幹飽風霜。戛如哀玉淸。所貴竆益堅。何嫌太瘦生。
枯竹
物理有榮歇。此節無生死。枯槁誰肯顧。嗟夫巖穴士。
偃竹
隙地難容直。貞心非所破。淸響激金石。聞風猶立懦。
風竹
微風生衆竅。披拂笙竽鳴。未遇雲和師。共聒泉壑聲。
雪竹
密翠滋玉英。歲寒交映徹。未愁堆壓重。益見心期潔。
雨竹
蕭蕭聲在竹。知是秋空雨。斑斑淚痕濕。坐想瀟湘浦。
煙竹
疎竹碧嚲煙。和露更如瀉。霏霏向晩開。颯沓枝上亞。
次黃聖倫贈別韻
海老高風百世欽。一家詩禮有傳心。快論滾滾湫傾海。孤標熒熒月上岑。舊誼敢忘尋左僻。離懷誰與發昏沈。願君一意崇明德。此道從來無古今。
次權繼能(載纘)甲朝韻
勝日高筵取次成。門楣喜氣逼春生。樽深北海留賓醉。星動南天入眼明。浮世百年憐野逸。碧潭千丈見兒誠。故人伏枕違相速。賡罷新詩遠有情。
輓李公一(敦夔○三首)
名祖門庭世襲芳。飭躬修行尙餘光。恂恂不失儒家素。絅裏文章闇日長。
今人與居古人心。淡酒冲融味自深。與我相期皮膜外。寒天歲暮共幽尋。
到處朋簪少一人。追惟風範已前塵。世紛不盡餘生老。暮道遑遑何所臻。
輓族叔可遠(鎭久○二首)
嚴翁家世最吾宗。襟度休休若有容。齪齪當今無古俗。餘生何處見眞胷。
壯心曾許少年時。驥步雲逵遠有期。誰識半生勤苦業。卻隨農圃老巖陲。
輓權丈翼民(翊夏)
玉山家世典型存。先友瓢翁有肖孫。文史從容竆所樂。棣花陰裏七旬尊。
邃識高談雜古今。一時風彩動鄕林。秖今耆老無多在。門外千歧柰爾嶔。
輓族祖德操(徽壽)
華山北望雪㠁嵯。所懷伊人去何之。伊人吾宗之秀者。悃愊醇眞去毛皮。其中所有富且大。言貌粥粥如無知。與我初逢鶴城秋。少年髩髮如漆時。仍之遡流向洛城。二頭三角入吟髭。笑語謔浪忘爾我。往往跌宕方外馳。于後河東刮余目。裒然已成長者儀。摳衣函席質所疑。斂就規繩知自砥。周親愛好兼友益。德意醺人若醇醨。書尺繾綣如覿面。筆藝詞采何淋漓。知公素有南還意。永擬殘年好攜持。講習舊聞策疲駑。我
邁而征期九逵。於乎此計成濩落。吾生無復慰衰遲。門戶卽今蕭索甚。好人歸盡更依誰。題辭寓哀寄新阡。獨立暮道涕漣洏。
輓權丈明應(五奎)
蕭然一榻七旬強。黃卷中間味自長。家學淵源知有自。百年賢澤尙餘芳。
溫中有理淡中醇。氣味應如蘊璞珍。雅飭循循吾有受。河東曾是坐春人。
猥同自出荷慇懃。丱角周旋已白紛。十載音容仍厚夜。月明東望弔歸雲。
輓族姪建八(疇秉)
生才固不數。君是大家風。犖犖百夫特。堂堂十世宗。一朝竆氣數。萬事忽崆峒。而我深恫惜。長號問太空。
輓趙景羲(龍九)
白頭竆巷病兼貧。曾是瀛洲學士人。忽報修文天上去。茫茫此路隔仙塵。
輓族祖公厚
儒行吾宗最善州。家聲世世襲箕裘。崚嶒自有眉間氣。慷慨先爲天下憂。每恨長江南北隔。尙
欣開寓去來由。高文該識今誰在。長憶風儀淚暗眸。
輓權致雲(載喆)
少日論交卽去畛。愛君沖澹好風神。家聲忠定先生世。宦業瀛洲學士身。佇看超騰竆遠武。誰言喫著足餘春。秖今尊衛更多事。那得九原起此人。
輓李器仲(<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662_16.GIF'>)
投分從前厚。忘年荷意深。文雅敦儒行。慈良見實心。舊遊緣洛涘。新刻映橋陰。春物渾如故。淸塵杳莫尋。
謝南聖行(健○二首)
故人還自丹山隈。爲把煩胷一好開。感君古義相磨切。下得頂門一針來。
聖言千萬炳如丹。敬義交修闕一難。宿習繞纏非所患。奇功且向到頭看。
輓族叔君建(鎭極○癸酉)
千里楓林關路長。高堂朝暮斷猿膓。南來已作歸根葉。休道幷州是故鄕。
君家爭說木假宗。奇爽君爲第三峯。等閒漂沒
湍沙裏。自是朱衣人未逢。
輓柳剛仲(健欽)
高林宿昔訂幽期。雅標淸文出等夷。竆到熟時心亦泰。榻當穿處坐逾危。操持最驗艱虞地。謹拙猶存化去時。秋士秋原那復作。公私有淚足漣洏。
輓權殷弼(濟說○二首)
醇厚其資謹拙規。淸愚庭下稱家兒。知君至行根天植。蘭玉盈門理不差。
衰病年來苦尠悰。蓬門久斷足音跫。秖今心契無誰在。翹首新阡淚暗瞳。
西山先生文集續集卷之一
書
上定齋先生問目
七廟之制。嘗聞之。雖天子不宜祭及盡情。故元有五廟。而又不宜與諸侯無別。故追其有功德之主。爲文武世室。此所以爲七廟也。近按大全劉歆圖。特以宗無數言之。此則以爲七廟之外。若更有功德之主。則不嫌踰於七廟之數而不爲之宗也。誠如其言。竊恐都宮之制。或幾乎繁亂矣。又或有德之主。皆生於昭。或皆生於穆。則
其不可對設於太廟之前而虛其一邊。可知也。又或有文德之主而無武德之主。有武德之主而無文德之主。則其虛其一世室。又可知也。是皆見於禮制者乎。或曰天子祭及七代。故有七廟。而文武世室。不在世數。是則恐無理也。
答廟制古法不可詳。諸侯五廟。亦於四親之外。加太祖廟。天子七廟。又於太祖之外。加世室。非以不宜無別也。以位高則所以推及者遠也。其有功德者多。而昭穆未必齊整。則不可對設而虛其一邊。恐勢不得不然。而至於武功文德。文王之文。非不足於武。武王之武。非不足於文。恐視昭穆之次而已。
上定齋先生別紙
燕尾用布。喪服記。合兩條爲三尺五寸。則左右相沓(家禮)云云。乖於古可知。廖氏圖說。亦足以爲旁照。今恐當從古如何。
喪服衣縫向外。葢古者布廣。例爲二尺二寸。故吉服凶服。竝衣袂不過四幅。而其縫左右各一而已。(只言衣袂相連處。)今布廣甚狹。不得已加用一幅。竝之爲三幅。(以一邊言。)但其縫則嫌於
異古。亦只外其一而已。布廣旣狹。則加用合於宜。幅旣加用。則外縫不可已。此則恐不可泥古也。
喪服深衣。雖是凶服。其制與吉服必無不同者。但續袵鉤邊及方領之制。世人多不遵古。殊無意義。當從古如何。
上定齋先生
向者不揆愚妄。輒有所稟達者。其紕繆甚大。固爲君子所棄。而迺盛度包洪。不欲以淺陋。置諸度外。反覆數百言。誨諭深切。誠意懇到。思欲納人於無過之地。使人不惟知前言之失。而又將有以發自新之端。一悚一感。茫然不知所措也。興洛讀書講義。粗可爲賞心樂事。而又恐課程趲迫。意味苦澀。於義理肯綮。未能平心易氣。爲優游觀翫之功。所以得之未深。信之太遽。發諸言語施爲者。皆無足可觀耳。向時所達。葢緣見得未精。意思滯澀。徒知但能讀書。不能致用之爲可憂。而不知致用之本。在於讀書語言之間。自不覺其麁疎略獵之病。上段不務過此以外之事云者。經緯之失也。下段權卻文字云者。掩
護之過也。其於聖賢成法。悖謬爲大。所以於修行施爲之際。益見苦澀而不穩帖。豈非見理不明之致乎。竊取下諭而反覆之。益見門路之正。於聖賢成法。自然相符。不然大學何故不先說正心誠意。而卻先說格致。中庸何故不先說篤行。而卻先說博學乎。此興所以心信下諭之意。而非徒首肯者也。
上定齋先生別紙(辛亥)
鄙族有一疑變大可商量者。有出后於人者。其所生家。曾有一姪奉其祀。沒矣而祀事無所托。則命其第二子權攝所生祀事。后人者死後。議令二子行朞後心喪之制。此則權攝。便與出后無異。或有不可者。則曰其父之命。雖曰權攝。其意則實使入后。且古禮。亦有兄無後。弟承統之文。行之斷然無疑。於愚意大有所未安者。葢兄亡弟及。古人雖有行之者。而可以處一時之變。不可以爲萬世之經。此等處。未宜援以爲據。以次養爲言。則禮經元無此文。且無朞後心喪之理。不若姑以權攝。而待其子長成後入后之爲愈也。父服則追正斬衰之制似穩。未知如何。
與張參判(仁遠)
疏儒配關。業有來到者。餘當次第見到矣。料畫已定。不足驚懼。而就有一事不得不稟議。李贊燾。卽疏首之子弟陪行者。 嚴飭之下。固知遠配之不能免。而父子南北。豈人情之所可堪耶。雖出關之後。若自營操縱。則鄰近定所。猶愈於絶遠。未知或有可轉斡之道否。每見州縣於此等令敕。望風希旨。只知急於奉行。自是時輩常事。自我費調護求寬假。明知其無益。而猶意台監與之無間。如得一言緊囑。則似有回旋之勢。幸入思議。期有實效如何。
與內兄李參判(能燮○壬戌)
秋間一書後。便音更落落。暮歲雪積。望之如參商。此時哀恨。曷勝其忉忉也。伏不審臘寒。侍餘體氣珍護。興洛頑不知滅。奄見此歲將盡。觸目境遇。依然往昔。而音容之在乎耳目者。邈然難追。摧裂何言。所謂身恙。夏秋來。稍有减勢。入寒。凡百反不如前。一者趨省之計。蹉跎若是。臨便於悒。不知所以爲喩也。歲末一伻。依然先慈時事。而無以喚回冥漠。把筆痛泣。語澀手顫。伏想
視至之日。亦復䀌然動中矣。
與李參判
年荒如此。調度可想。此處所見。亦頗嗷嗷。未知能無可慮者耶。池北族人。遠來相訪。其意可感。聞其孤寄客土。不能自濟。離鄕則賤固也。而周親之情。不能無惻惻者耳。如有意外之患。幸須隨事曲護也。
答朴丈(大壽)
積阻起居。下懷慕庸。匪意伏蒙先施下訊。令孫之來。又出謬屬。仰荷德意。鐫佩敢忘。仍伏審肇熱。靜養體氣。對序神衛。興洛脆質善病。已及蒲柳之秋。自分爲陳人廢物久矣。安有一箇半箇可以償宿心。而知舊相愛之間。往往不相甚悉。有此不敢承當之寄。反而循省。曷任惶愧。顧事在一室。不敢循例固拒。以孤負至意。數日相將。略有說話。然合下寡陋。未能深有發明。適又境界擾擾。未暇十分吐露。以酬其遠來之意。別意殊悵如也。然看渠資地寧靜。向學頗懇。已儘有所到矣。歸去。倘能一意專篤。汲汲於講學明理之功。則其進可量乎。愛尙之至。不勝望幸。
答李丈(秀瑩○壬辰)
蔡友自是分厚之家。相見之晩而義實無間。且其爲人。淳實簡淡。殆程子所謂性靜可學者。知爲賢輅。信乎芝醴之有根源矣。甚尙甚尙。但恐淺陋非其人。無以相發。得非志勤而事左者乎。憂擾中。又未克從容致款曲。悵歎可已。遺集謹已奉覽。精確該明。不應久爲巾衍之弆。區區陋拙。何敢贊一辭。且年來。把斷此路久矣。若又有所去取。不但有乖宿心。亦所以自速怨怒。千萬有以矜念而垂恕焉。
答金丈雲伯(樂運○壬辰)
隔歲違誨。慕庸方勤。匪意胤友袖下敎見枉。雖見囑之意。非區區所敢當。而感德荷愛。豈可以一二言謝。仍伏審春候。靜養體氣。神相萬安。興洛抱病碌碌。志退年邁。環顧其中。無一肖似。而猶之上誤 恩寵。荐叨非據。震悚慚忸。如何盡喩。以下執事之審於取舍。而乃有此謬托。苟可以承當。則鄰誼世契之厚。何敢以遜讓爲事。但恐昏謬。自誤誤人。是可懼已。胤友素所期愛者。雖未及深考其中。而其見於外者。已非流輩所
及。苟一意向上。進就豈易量耶。
與李監役(文稷)
阻積中春事向深。千里嚮德。政不比常品。院人歸。伏奉下覆書。滿紙眷誨。怳若親承音旨。拜讀豁然。不覺興城之去人遠甚。况伏審體中節宣履患萬相。又得元振兄來與相守。理義悅心。有以忘天涯羈寂之懷。種種伏慰。昨昨酉谷書來。云有解配之 令。海上易名之典。又與之同時。百年未遑之事。何幸親見吾身。感泣感泣。但 諡典所加。凡十一處。而獨不及於先先生。豈非公議之有遺憾耶。臨川措處之議。非得已也。而猶不敢率然者。以事體重大也。不意靑城之會。僉議齊發。至有定日之擧。道席敦議。非不鄭重。而於心極有未釋然者。以此屢入思議。眩於從事。而退轉之。又無其辭矣。下誨指迷之意眞切如此。敢不奉以周旋。而以此爲名。亦有起人爭端之慮。今幸 賜環有期。不得歸拜象設。此豈人情道理之所安耶。已以不得不稍退其期。以竢諸行而處之之意。通告遠近。想必無異辭耳。
答南同樞(興壽○乙未)
非無往來便遞。而或病或擾。久闕起居。方庸懔惕。不謂遠垂存錄。委人下訊。以長者之尊而倒施之。於是而區區逋慢。益無所逃其罪矣。感篆之餘。繼以踧踖。就伏審維夏。燕養體氣崇謐。興洛蒲柳脆質。不學早衰。春來數月。又不免牀席沈吟。尙何足有無於世。而猶且虛聲誤人。往往以不近似之稱不敢當之役。加之於無狀。此尋常所惶汗不已者也。先墓文字。本非陋拙所得與。而重違尊敎。忘僭塞白。決不足爲傳後之圖。而玆蒙奬諭縷縷。伏切慙恨。意其中必有可疵摘者。幸更細檢而駁正之也。
答權頤齋(璉夏○戊寅)
疏事積月賢勞之餘。幸而蒙 批退還。且聞諸道及館學將繼發云。快蒙 兪音。因而可望耶。大抵此事。始也不無可議。而賴諸賢風雪露處。不懈益勤。有以感動 天意。亦可謂善其後者矣。但再動之擧。政須十分商量。預相講劃。雖此邊議論。近於偏執。亦豈盡無所見者。且此是大同。則在在皆是已事。豈一二家之獨自擔夯者耶。誠宜懲前毖後。爛漫相確。同室之間。勿復如
前睽貳。取笑於邦人。此是猛著力處。不然而蘊憾藏怒。觸事牴牾。則不但有歉於共事之義。將來之慮。有不可勝言者。卽今年德俱卲。可以鎭服一方者。非門下而誰。區區仰望。實有在於牙頰之外。千萬留意虛已。公正之戒。興豈敢忘。惟恐不堪。敢不洗心從事耶。
答權頤齋
追陪杖屨。周旋名理之席。實邇來慕望而未可得者。而一朝烏頭力去。則猶以一月承誨。爲不足多也。况又歸御正値陰雨之窘。深以行事間關爲仰慮。迺伏承下惠手帖。垂意勤懇。且有社會來汝之敎。奉讀感歎。益仰不遺之盛也。謹伏審霜令。氣體神相豈弟。興洛頃行滯雨中間。三宿而始抵家。幸免憊臥。家弟抱病狂走。得雋而歸。所患亦不至添加。揆諸始慮。實過望矣。但非應擧覓科時節。得之亦奚足喜耶。聞關東人士。一切不赴試。至使家書請甚懇而猶不應。曾謂吾嶺鄒魯之鄕。而反不及耶。媿歎媿歎。溪院社約之會。尋常所願見者。而先墓澆灌之役。皆在其時。事勢相妨。不可他出。一番觀感。亦有數存
焉耳。
與姜復齋建夫(楗○庚午)
拜違來。閱盡秋夏。區區仰德。豈一日遽間於心。而遭値斯文多事之日。所以寄情寓慕於同慮共歎之地者。尤不凡也。伏惟卽日霜寒。味經體事。對序衛重。近日 朝勑。輾轉延蔓。至及兩處先院。大同憂歎中。兼之以情私痛迫。循例奉行之外。無別方便。而一方士論。猶以臨院事體有別。不合一於喑默而無一言陳籲。業已齊會院中。大論略定。或不以不量時宜。見笑於傍觀耶。當局之迷。失於沈思。願聞規誨之語。如曰事在合爲。則此行不可無下執事。衆望同然。或者其副此苦心耶。事會甚急。治發有日。凡百措畫。茫無頭緖。而疏本又是極詳審處。業有數處懇托。而愚意欲其意語完備。莫若出自下執事之手。幸勿推諉。亟須整頓。得一完本。俾大事無至臨時窘迫。千萬切祝。
答姜時甫(稫○戊戌)
呻蟄竆廬。百念俱灰。惟有一片心旌。往來搖搖。不知商山洛水之爲遠也。匪意寵函。意寄深摯。
副以兩度淸詞。盥讀數回。不下親奉談讌。其何感豁如之。令孫之來詢。伏承尊體震艮。對時康衛。招呼同志。逍遙吟賞於書塾蕭寺之間。暮年淸福。何其侈歟。興洛沈吟數載。癃廢日甚。卽一有息之屍。而外食之憂。猶且四至。反身自咎。秖有不密之懼而已。尙何怨尤之有。閉戶緘口之諭。信是眞切之言。敢不拜嘉。晬日韻。荷此投示。益見不遺之盛。且其詞意俱到。先占了十分地頭。更安容他人一步耶。第盛索不可孤。敢此忘拙續和。笑覽後覆瓿是仰。
與李大而(鍾泰○己未)
嚮於人回薄遽。不能盡發所蘊。此心耿耿。屢日未已。日寒稍解。伏不審侍奉餘體韻萬相。令孫初度已過。孺筮有可異者否。君顯數日款晤。意思甚佳。但恐從前講誦。傷於太快。欠卻沈潛翫味工夫。過庭之際。可更以此加鞭否。向時一二仰關。雖非一時牙頰之語。亦只是據興所見而言。豈能一一中理。然芻蕘之言。聖賢所擇。葑菲之采。不以下體。深願下執事加之意焉。則千里之善。將應之矣。
與李大而
禫事欲以亥日退行。至有詢及節次。顧昧禮之言。何足據信。然通攷癘疫出避行禫條寒岡說。有云奉主出避。則行事於避寓處。不然則設紙牓行之。此可爲今日之所宜遵用者。但愚意廟宇於本寢稍間。而仲季之宅。皆在其近。出主就他行事。恐未爲不可。此與常時忌祀不同。非甚不得已。則但設牓行之。於心得無缺然乎。幸更考詢以處如何。
答李大而(辛卯)
前月冒暑光臨。極荷愛與之意。而歸御正犯潦水。旋係瑕慮。興洛中間不無小小添苦。而尙幸不至頹頓。士欽遠憊稍蘇。行過近地榮墳。而親隴欲竢來初間。江路少平。兼擧霜露之薦耳。旬前風雨所損非一。皆關身家切務。大木拔倒者。毋慮三四十。而宅前老槐。先人所手植。而亦在其中。雖起而築之。而未必其生。此心索寞。不可視以草木之微。貴庄近水。倘不受渰滌之灾否。生靈大運所係。豈伊一人一家之私歎而已耶。
與李章彥(絅在)
嶺外經春。一書未及達。而御者已西矣。失於偵探。旣不能迎拜路左。則第有耿耿勞仰而已。伏惟千里撼頓之餘。體中節宣。莫無損害。允兄趨覲之行。亦無擾返定否。曠餘團圝。想有滿室慰洽者。追思絶徼愁思之苦。直一夢場。信知赤村夢寐之句。實工部善形容語耳。但撤 令更嚴。遂及首善之地。吾輩儒冠。將復何顔。恨不早從事於農畒之間耳。湖南諸行已歸。鞏甫兄昨又迎握路間。但金高二行尙寂。無乃楓嶽留人耶。可鬱也。
與李善休(晩協○乙卯)
霖雨初收。秋蟬日淸。此時懷仰。益憧憧。不審晩熱。服中體度。連護萬重。興洛自頃歸後。意緖益復愴惻。自念孤危之踪。早失敎養。傾心寄慕。實不尋常。而倀倀末路。失所依仰。世復有誰人眷愛。如吾聘翁哉。撫念悼歎。葢久而彌切也。仍又伏念僉几下遭家多艱。事有不可勝虞者。正宜益勵心志。牢跟硬脊。以濟艱大之業。不須因循頹墮。遽自菲薄。想此義已入良遂知中矣。
與李元振(𪼛○癸未)
夤緣勝會。屢日追隨於江聲岳色中。此腹實果然矣。第以溪橋分袂。暝煙已生。別意尤爲之黯黯也。伏惟數夜回。靜體衛重。昨昨夢接英眄。眼瞖雲捲。舊視頓還。豈私心企祝。偶形於宵寐耶。抑所患將祛。而先爲之兆耶。興洛歸後。厭食氣苶。若不可振。知是多日羣處之害。政以爲憐耳。會時物議。座下所目格也。于後譙責四至。至有激發之語。其勢將橫決而後已。到今事面。難於一向膠守。固知後黷之爲可愧。而亦出於萬不獲已也。五衍遠憊未刷。而爲此進去。仍欲向川水相對。想與之十分消詳矣。
與柳鞏甫(基鎬○辛未)
吾黨不幸。尊叔父上舍文丈。奄又不淑。伏惟千里離違。情事尤別。沈痛之極。何以堪處。春氣漸暢。不審服中體度萬相。座下此行。受傷多矣。始也風雪千里之勞。中焉殊方瑣尾之苦。卒之以骨肉意外之慘。人非木石。安得不黯黯地銷鑠耶。所恃完養有素。必當隨遇理遣。不以無益而損傷天和。惟是之祝而已。居停凡節。不至甚難堪。亦有文字義理。可以寄心寓目。消遣百慮否。
吾人平日爲學。正要此處呈驗。苟知所以處之。困橫拂鬱。何嘗非進德熟仁地頭耶。勉旃勉旃。
答柳鞏甫,彝執(建鎬)。
石下兄歷路垂訪。石舍兄長牋寄意。或匆卒未究所蘊。或因循未卽修報。其爲耿耿悵恨則一也。近日雪寒正嚴。伏惟僉經體動止。對時康衛。閉門深雪。省得外事。虛恬完養之味。想日有可自怡者矣。興洛痰火熏中。喉喘更甚。往往有不能堪者。以此日用全無頭緖。憒憒可知也。所示涵養之云。此政所望於兄者。今發得此義甚端的。從此進修之業。有根源有階級。有無限好消息之端。豈非朋友之幸歟。如興非無意者。而區區持養之力。不足以勝其氣習之累。往往有追悔無及者。安得源源奉眉睫而襲餘薰。以化其吝滯也。允友所工。想有進格。可驗家庭之敎。儘有陶養人處。甚以爲喜也。
答金乃五(遠銖)
秋間一候。未必其以時達。而高駕飄然於紫海風煙。第有瞻仰歎羡。玆辱惠覆。就審始寒。棣牀起靖。湛樂有相。海國偉觀。不易辦得。如此勇銳。
竆遐騁遠。領略得許大。收拾歸來。錦囊必不虛矣。示諭縷縷。仰認衛道尊賢之盛。憂世歎俗之深。惓惓有餘意。敢不再拜而受賜也。但冒禁私設。終有可吝。謹當與遠近同志。爛漫議確。思所以不負指迷之盛意耳。舊址旣不滿僉意。新占又太似淺狹。沿江上下。苦無可合處。幸早晩一賜遊歷。以定其品題也。
答金乃五(甲申)
一者趨候。擬議未果。衰病戀仰。政使人邑邑。意外手訊遠及。滿紙縷縷。皆從肝膈流出。三復以還。有以自幸其不見遺於賢者也。曷勝感荷。就審竆律。靜中節宣冲謐。點取泉石奧區。爲盡室之隱。囱明几凈。日有課程。未論所得淺深。此豈易聞於今世耶。但恐境界太深。有若羣鳥獸者然。憂愛之深。竊欲賡小山之操也。興洛年衰病進。只將湯罏。爲延縷之方。况味如此。何足論耶。且遠而侏言滿國。近而大老云亡。公私無疆之憂。非筆舌所可盡。惟衣制還舊。嶺海蒙 宥。差可以慰洽輿情。不是小幸也。
答權希直(胄煥○辛卯)
自几下所遭以來。憂想豈有已時。而病汩因循。凡於有事可問。一切掉了。每思到。邑邑難平。匪意令族二賢。聯翩遠來。袖致惠訊。謹審春候。服中體韻。乍愆向安。修掃先廬。返奠堂奧。未始非計之得者。而觸境增懷。想有暗暗受損。所恃平日定力。必不以無益之悲而損我天和也。興洛年來。特不臥叫耳。衰相無所不至。眼益昏喘益急。些小料理。無復頭緖。夕景如飛。恐終爲無聞之鬼耳。柰何。俯囑睡軒先生祭壇碑大字。區區筆力素萎。又放廢許久。實無以當此寄。重違盛托。強拙塞白。切勿以此入刻。更求善手。以重其事如何。祝文尤非淺陋所敢當。且蒼翁所撰。雖係院享。而紀實之地。走他樣子不得。如曰桑鄕族位之地。不可泛同院享。則下句或可替換。而亦非拙者所能搆思。几下何不自撰。而強人所不能也。無已則試草成一本。使興不迷於命意措辭如何。
答趙士顔(朋遠○辛巳)
承惠敎墨。五年于此。尋常病懶。闕於報謝。未知執事尙不遺故舊而曲以情恕否。仲春陰寒。伏
惟靜體節宣。對時珍衛。晩暮沈潛之力。日造昭曠。有以副朋友平日之望否。興洛病伏竆巷。齒髮已衰。卽一無用老措大而已。執事不知其然。而猶以奬飾加之。豈所望於直諒之地耶。一嶺間之。尺紙道情。又爲懶習所壞了。安得一鞭徑造。攜手相從於水落泉石之間。以瀉我鬱鬱耶。
答白仲陽(基東○庚寅)
歷盡夏秋。阻仰益切。令孫之來。蒙惠手訊。諷味辭旨。心目頓豁。其何感幸如之。謹審冬候乖調。靜養體韻萬衛。海山新亭。足爲棲息之所。潛心宴坐。想日有超然之趣。限於川陸。無以致身其間。以竆山海之觀。此可恨也。興洛衰病沈深。神精日鑠勢也。何足歎。但人世事。多有未了公案。恐遂抱恨而終。此可懼也。令孫涉遠累顧。其意甚尙。而空疎無以相發。媿窘深矣。然渠已自知蹊徑。必當勤鍊以副責望矣。
答李用晦(亨根○戊寅)
俯詢舊墓出柩後祖先忌祭行否。此亦無儀節可考。然竊疑與喪在同宮有異。且於座下無服矣。恐無廢之之理。嘗見人家遭此。行事但殺於
平日。惟在諒處如何。出柩後朝夕哭奠。皆當如始葬。而今旣權安淺土矣。在家哭奠。果有駭聽之疑。虞祭祝式。禮書無所見。似當依丘儀親緬祝辭。量改措語云改遷幽宅。禮畢終虞。夙夜悲念。不自勝堪云云。庶幾無大悖耶。幸須審度以處之也。
答黃同輔(蘭善)
匪意令族賢契。袖惠書遠至。披讀豁然。何啻百朋之錫。謹審尊體動止珍衛。明囱凈几。日有賞心之樂。步屧輕健。惟意自適。天所以餉吾兄者厚矣。簞瓢之屢空。何足憂乎。先賢贊。鄙所貢愚。非謂其不合作而作也。葢爲末俗喜疵摘人。不可不自我周防。故有所云云。乃蒙俯採。至有掩置不出之云。益見兄喜聞樂遷之一端。敬服敬服。
與柳元佐(止鎬○丙子)
冬間惠覆。殊荷愛與之深。而居然歲色改矣。直中體况若何。本職已準朔數。計陞遷在邇。自此稍得優閒。可見林下休官人耶。時耗種種入聞。不無杞人之憂。長江之險。又將與虜共之。邊釁
已久。勢必有事。其爲國家憂。可勝言哉。如興病伏田間。固不足有無。而吾兄旣入其中。或有奇謀長筭。可以濟時之艱者乎。邈不相聞。爲之鬱鬱。興洛犬馬之齒。恰已五十回。顧平生何所猷爲。政不勝竆廬枯落之感。所與相對。只是鈍蒙數人爾。彼我㗳然。無可與開懷。人生幾何。其將如此而終耶。浩歎浩歎。弟輩赴省。毋論失得。隨事指牖。而於樞機行動之際。尤加檢攝如何。若蹉一足。雖得不如失耳。前書夾敎。可見兄近來爲志。所讀又是最切心身者。若於此得力。則世間閒是非。自不足屑屑較計。而區區前此所獻。或者其不在呵斥之科矣。
答柳元佐(庚辰)
自幡葢之南。不復以書尺從事。尙荷存錄。遠貽敎帖。感鐫可喩。局弊手生。事多鞅掌。想費神不少。此世仕宦之難。區區平日亦揣知大略。而不謂如此之甚。公私歎咄。其有竆乎。但吾兄自是法家模楷中人。凡百不可以時樣自裁。施爲之間。雖不能一一律之古道。猶當略存防範。使朋友無失望焉。千萬。
與柳元佐(丙申)
自几下之捲而東也。落落如蓬弱。雖因過從。略承近來節度。而亦無異過去風傳耳。此懷懸懸。無日不在萬山深處。當此擾擾之世。優游自適。又與高朋韻士。逍遙尋陟於周房內院之勝。係是晩年淸福。其視埋沒塵臼。驚擾不定者。奚翅虫鵠之難齊而已耶。興洛春夏。殆無少安之日。兼視家告眚。匝朔閉睫。悠悠度日。無復用心處。葢其本原田地。一經事變。撓攘未定。而文字遮眼。又不得如人意。蹊間之茅。日以昏塞。悼歎柰何。外至之擾。熾息無常。憂懼之情。政如棲林之鳥。未知高臥仙界者。倘不遺於念頭否。
與柳元佐(戊戌)
一書往還。不知爲何時事。千山中阻。漏天無際。仍之以深秋景物。悒悒此懷。何日不憧憧往來於周房雲水之間耶。傳聞神宇淸健。恣意臨陟。從知松鶴淸緣。不比塵埃滾滾者之草枯木朽。晩景天餉。不其厚乎。石舍兄善狀。猥承懇迫。義不敢辭。而病昏者無以細意硏精。可歎。先師晩年。頗仗此兄。必有一言定評。而家狀不見。此爲
欠事。如有所記。錄示千萬。
與柳彝執(丁亥)
在調之日。看畢紫陽書一帙。何其敏且健也。潛精體究之餘。想深有所得。可措於日用者矣。蓬山聞遞官而陞資。因此得閒。豈非吾輩之幸耶。科聲所動。壞了好人。所由來非一日矣。而法門薰襲之地。亦不免隨波奔競。不知何以至此。石隱兄墳土未乾。而此事乃見於門牆之內。相愛之情。不勝腹煩。陶養斂束之道。不能無望於几下。千萬加之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