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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8
答李敦可(中睦○癸未)
湖上之別。倐已經月。政有耿耿。玆承惠訊。意寄甚厚。讀之使人心目開明。謹審端陽。省履佳相。整理丌書。日有翫繹之功。此區區所望於賢史者。喜慰可言。望須一意勤鍊。將作久遠家計。使此心所樂。不在於他而在於此。則自住不得矣。興多動之餘。憊敗殊甚。兼境界擾擾。不暇從容對案。自家意味。日與書冊義理相遠。可歎。
答崔汝寅(東建○庚寅)
阻闊之久。手緘見墜。令季氏與之偕焉。覿面披牘。所以慰如渴之懷深矣。第審省餘經體毖相。冗憂交病。少寧靜之趣。亦爲之奉念。然此固有身有家者之所不免。惟在堅定志氣。合應便應。
以其餘時。不忘自家所有事。庶零星湊合。有得力處也。季氏相對數日。益見其意思懇懇。但所以求益者非其人。屑屑往來之譏。恐不得免也。
答張舜英(秉龍○戊戌)
子孫未葬。先殯變制之疑。誠有難處。而雖係同宮。相去旣遠。似無不可變制之理。若情理嫌於迫切。則可殺禮處之耶。然亦須爛議更考。毋徒以瞽說爲可從也。
與李萬初(象羲○戊寅)
頃來意不徒然。而無益友可與共者。所以不欲挽止。而送後悵然多日。然吾輩爲學。何必相聚。惟隨所在。加意勉力而已。大凡人須有激昂奮發意思。可以進進不已。若頹闒不能振作。大有妨於成就。故朱先生嘗曰丈夫有志者。豈可低回猶豫。聽其所自至哉。又曰當如救焚拯溺之汲汲。此意須省念也。
答李毅可(中弘○甲申)
來書自訟之語。可見爲志之切。然此事固不在多言。惟在勿復顧瞻。勇往直前而已。歲月不饒人。幸勿低回。賢姪亦似有好意。而其資性不能
耐久。鼓罷無常。能不妨於遠到耶。
答崔純夫(正愚○戊寅)
看書涉獵。察理厭煩。固吾輩之通患。欲救此病。亦曰嚴立課程。不得弗措而已。至於好古。何遽爲病。但須酌古宜今。不駭俗爲善耳。賢史妙年續學。趣向不凡。苟立得必爲之志。而從事於竆理居敬之工。循他階級。勉勉而不已。吾道儘有幸矣。感問寡之盛。不計自已空疎。而誦言及此。惟賢者勿以人廢之如何。
答李廣初(中業○戊戌)
意外手訊鄭重。感歎之餘。謹審服中啓處莊重。季氏氣宇軒昂。識見通明。筆畫又精竗。竗年所就如是。可謂後生中翹楚。如我老友。其將有所賴矣。夏山少友曺仲謹。亦南州佳士也。適來同留。日夕論談。令人聽之忘病也。
答趙士雲(南龍○癸巳)
兩度委訪。兩度惠訊。意寄勤厚。其何可忘。而區區所以報施者蔑如也。悵歎可知。碣役垂僝。可仰趨事之敏。而鈍拙之故。致得大事窘碍。罪罪悚悚。銘文僅成草稿。自看來。猶不滿意。何以稱
所需也。如不鄙棄。幸痛加指摘。俾免大孔瘡如何。賢者資地儀範。朋友中難得。每耿耿入念。而川陸脩阻。無以源源。惟冀努力加勉。使家學不墜於地也。
答朴致升(圭陽○戊子)
前書未報。來訊又至。阻戀之中。披慰良深。就審竆律。省餘味學珍迪。家私之累。不能不妨奪。然惟此志不懈。則隨時隨處。豈無做工夫之隙。况日用應接。無非問學地頭。每事尋箇是處。順應將去。正不須厭事廢務。而生脫去之心也。所示令宗家節薦。尊家辦行。從便出主。令宗子主之。未爲不可。但一龕之內。截自高曾上下。祭之異所。不其有如何者耶。夾室行事。雖難周旋。而苟可以方便。則一處幷設。而高曾二位。薦以所辦之羞。似爲穩當。然從外揣量。不如身親睹當。惟在量勢以處之耳。
答南達夫(孝順○乙未)
人來承惠筆。以破懸鬱。感浣可知。就審維夏。侍奉履用萬相。書中自道之語。知出撝謙。而益自惕勵之云。政所望於左右者。令人歎尙。空冊書
庭揖儀節及朱退格訓數條。葢緣近來衰弊甚。只略略胡寫。覽可悉矣。
答權德夫(馨遠)
歲暮懷想中。貴使踏雪遠至。承圻手緘。情悃滿紙。披翫屢回。所以慰此阻鬱深矣。就審至沍。省餘硏履珍迪。移棲靜界。日有溫理之工。書辭又似長得幾格。每每刮目如此。何患乎不長進也。來書幷別紙通看。可見此志益切。而但老病荒廢。何能補賢者所須。只旋旋做去。不得不措。則自有所到處。正不須汲汲近功。讀書切忌考較同異。虛心諷翫。認取立言正意。久當有融解矣。如何。
與李聖沈(錫禧○癸巳)
春間一枉。追思如夢場。而夏秋以來。聲信益落落矣。歲竆雪積。遠惟省餘做履珍迪。向見儀度長厚。又聞親近書冊。不廢課程。浩接之地。不易用意如此。甚可歎尙。幸益孜孜。以究遠業也。謬囑文字。未及屬草。春回日永事簡。謹當十分留意。而拙斲安能合矩。恐徒有血指之勞而已。
答李國瑞(會鳳○己丑)
前月一出。若可奉際。而悤悤未暇。悵缺尙在心。玆承辱詢。致意深厚。感媿良深。就審霜令。省餘做履珍嗇。來書懇懇。足見雅志。左右資地固好。而又求益之意如此。持此不懈。何有乎進步。望須硬著脊梁。堅立志意。加之以不得不措之功也。相愛之切。不覺傾倒。必諒苦心矣。
答李健初(龍羲),德初(鳳羲。○戊戌)
知讀節要書。可見切己下工夫。苟潛心翫味。久而不懈。則學問蹊徑。義理意味。不待他求而得之於此矣。區區荒廢許久。重以病昏氣倦。每書來。或報或不報。而其報也。亦例以一紙幷布。計賢史或訝其疎外。而精力有所不及。非泛於情也。
答李敬煕(裕憲○丁酉)
向旣臨款。今又委訊。種種感僕。書中懇懇之喩。可見志尙不凡。苟以此心求之。何遠大之不到也。甚尙甚尙。如興衰弊。少也非無意者。而年至志退。枵然作無用一陳人。更安敢開口爲耘人計耶。賢者宜視而爲戒。及時勉勵之。千萬。
答權舜八(相元○丙戌)
客臘一書。詞翰爛如。珍翫之餘。益見見念之厚。而悲憂滾汩。久未暇報。屬玆險歲竆炎。只有黯黯馳耿。每見書來。意思懇懇。令人愛尙不已。望須一意勤勵。以究所志也。至道難聞。流光易逝。甚可懼也。
答權誠彥(思永)
闊焉瞻想。與歲俱深。意外訊墨。豁人心目。謹審竆寒。定餘味學珍毖。自敍之言。又見爾來用意之勤。區區歆尙之深。但恐馳驟於作者林中。轉與道岐。古人所謂作文害道者。不可不省念也。興衰病懶慢。歲深一歲。兼守身不密。動多顚躓。方內省深咎。思有以補刖而未能也。來書稱道之言。太不著題。令人羞媿。不知所以爲對也。仍念吾兩家世分之厚。重以年來知照之深。何不隨事指迷。痛加頂針。而有此逾分之奬也。幸更垂諒。
答權瑞卿(大應○癸未)
殘歲積雪中。忽承委訊。眷意溢幅。展讀數回。使人悲感交至。仍審竆沍。孝履興寢支迪。三餘之工。饋奠憂擾之餘。不能專一固也。而苟使此志
不解。隨所接應。莫非用工地頭。但得少間隙時。將聖賢切要之言。浸灌胷次。使此意思。續接爲佳。此先公遺意之所在。幸毋泛忽而加之意也。
答權敬諴(永燮○壬午)
春間一奉。依俙如夢境。耿想方切。玆承辱存。娓娓如更奉。感幸可言。謹審省履一味珍迪。興粗得支吾。而頹放成習。日用無復猷爲。媿無以相聞耳。來書滾滾有意趣。可見爲志不凡。愛尙可言。賢者沈厚有器。平日期望有在。幸及此少壯時節。努力勤鍊。辦得古人事業。使老友有所恃賴也。
答崔肅卿(圭桓),舜佐(圭敦。○丙申)
未獲良覿。珍問先及。懇懇求道之外。推重太過。有若後學之於先師者然。賢者何以知可當此禮而處之不疑也。此非小事。當審擇所從。因不失親。不合錯施而混稱。千萬檢省。僉座資地志尙。儘可愛尙。苟欲擇師取友。此世自有其人。何待於衰謬荒廢最出人下者也。况仙鄕自有切磨麗澤之資耶。
答李武雍(璧鎬○庚寅)
要存錄。聞已謄出一通。誠斯文一幸。攷證向會。僅看得一卷。本家之意。方欲從近載板。日前府會。竝與節要敦議。但節要。終有裏面未歸一之事。可悶。大抵攷證與要錄。取義各不同。攷證只是名物出處。要錄則推言義理處多。誠可兩存而不可闕者。后山翁亦有詩集箚疑。欲早晩入梓云矣。緇笠之制。吾亦不詳其制。又悤悤未及考究。然此等處。非甚害於義。只得從世俗通行之制。不必屑屑爲也。
答李武雍(乙未)
卽日肇夏。未審哀履興寢支相否。人事遽異。厚土已深。每思之哽塞。而長在沈吟。未遂握慟。豈情也哉。自所遭以來。未奉手字。想持葬前無書之義。而於我何必循例備式耶。老先生書類。亦有論此義者。夫豈不義。夫子言之乎。興春時數月。長在牀褥。無甚疾痛。而厭厭欲盡。近纔隨分蠢動。而雨濕之久。身重痰壅。殆不可堪。親知相仗之地。惡聞屢至。平泉翁昨又不起。吾黨氣數之竆。胡至此極。痛矣痛矣。
答朴致玄(圭鎭○辛卯)
所讀鄒書。溫習三餘。想所得必多。但析居之初。事多妨奪。爲之奉悶。然此固有家者常事。惟隨遇盡分。事已如故。一以溫穩靜專爲節度。則所謂三頭兩緖。漸次减得分數也。前書剖判之云。已茫然不可記。然必是因讀鄒書而發爾。此書大指。在遏欲存理。所謂利者。豈惟貨財之云乎。一念纔涉爲人。便是利。於此打透去。事事皆著實矣。如何。
答南仁發(孝潑○乙未)
知讀小學書。可見用意之切。甚尙甚尙。但專就此爲節度。或近於枯燥。須更博求經傳。旁通子史。以廣其知見。俾有積累憑藉之實如何。
答崔晦夫(正悳○庚寅)
未及良覿。而講服則久矣。况奉先施。致意勤懇。何等感歎。謹審春和。侍奉履用連衛。早歲志學。詩禮征邁。合下家庭。固有是也。而於今得之未易。誠可歎尙。顧此老謬。無以相發。恐虛辱遠問耳。僕與病相生。衰且及之。直是沒猷爲之一措大耳。朋友之相愛者。不諒其實而誤相推重。至令左右眩於取舍。加之以萬不近似之稱。非區
區之所堪當。而亦恐左右之失於語默也。
答權會一(東萬○癸巳)
每得來書。輒有求益之意。可驗用意之親切。更須就聖賢格訓中。熟翫而深味之。漸能樂而安之。則自住不得。志氣不可不激昂。但亦須將作平常茶飯。以爲久遠家計如何。
答南養之(浩直○壬辰)
二度惠緘。一時入手。長牋短簡。意寄重重。令人開心明目。不但寒溫之爲可慰也。就審維夏。省餘硏履珍相。攜書入山。兼有盍簪之樂。以若好資地。苟一此不懈。則將何遠之不可到哉。更須寬著心胷。將作悠久家計。從容乎句讀文義之間。體驗乎操存踐履之實。充然而有得。怡然而自樂。則將沛然莫御。而天下之物。無足以易此者矣。大學諸詩意語俱佳。諷而味之。警益多矣。欲續和而詩思消落。境界擾擾。措意不得。可歎。
答卞聲遠(弘燮○乙未)
頃書自訟之切。可見隨事點檢之實意。正須硬著脊梁。堅著心志。就隨分應務處。逐事照管當理不當理者。去彼取此。則雖冗務家私。亦吾進
德修業地頭。無非學也。纔得間隙。速須收斂身心。或諷味經籍。或思詠義理。使此箇意味。常存胷中。則久久當自別矣。
答崔謹夫(正慤○丙申)
屢書不一報。而猶好施不倦。感與媿交切。就審秋凉。棣中湛樂有相。伯氏遠入芝山。撤還未有期。離違之苦。想有不能堪者。然去住。皆有講劘征邁之益。殊令人欽艶不已也。僕衰病喘喘。歲與俱深。少日些少志業。屬之笆蘺邊久矣。尙賴棣史每書懇懇。深有警發。而屋舍頹廢。難望其收拾振作。安有已驗之方。可輔於進修之地。况聯牀博約之際。自有師資。不待他求者乎。願益勵志氣。勤謹不懈。則所謂端的有餘師者。其必得之於此矣。如何。
與金晦夫(昌根○丙申)
前枉如夢。書訊意勤。種種感戢。不可忘。未審春殷。省餘做味珍迪。興宿痾頻添。殆無一日之安。兼時擾日駭。長作奔逬中人。其悶可勝言。近日見工若何。倘不爲外擾所妨奪否。左右資地甚美。政當務學之年。望須硬著脊梁。努力向前。勿
以外事沮撓也。
答南汝衡(岳鎭○甲午)
奉訊字。審侍履珍勝。冬間所讀。又在最切要書。可知邇來用功之得其方矣。無實得之歎。發之何遽。此在精思實驗。優游積久看如何。政不可朝種而責暮穫也。一來之意。非不感幸。而顧荒廢。無可相發。恐徒成閒往來。不如專精致一於或問中。期有以自得而已。如何。
答朴宜伯(民東○癸巳)
落落涯角。第積悵想。東泉人到。珍緘落手。驚喜之極。如獲世外希音。仍審定餘學履珍勝。書中自道之意懇懇。如飢渴之於飮食。不但資地之美。亦見其實用心處。更願收斂凝聚。以爲之本。而益求諸聖賢切要之訓。浸灌滋養。久而不懈。則自當有進步處。如我空疎。何足以扶助得一分耶。但恨山川遼闊。不得以時源源耳。
答金叔斌(憲鎭○戊戌)
書中求益之意。令人欽尙。但恨空空者。無以稱其所須。然家庭之內。自有訓迪之方。何待區區貢臆耶。况此非奇特事。只是家常茶飯。聖人入
孝出悌。謹信親仁之訓盡之。以賢者誠懇。而於此從事。勉勉循循。不求近效。則豈無好消息耶。
答宗人稺循(在運),亨彥(泰鎭),周孟(在浩)。
百里相望。未有良覿之期。第有花樹懸懸之想。玆辱聯緘。伏悉春煦。僉體動止萬重。興廢蟄庸庸。衰相已具。些少尋數。屬之笆邊已久。尙何足有無也。相去遠矣。無以悉僉座所存。而竊覸札翰之間。儒雅贍華。津津有餘味。法門衰敗之日。得之於諸宗。豈非幸之大歟。先人手札。荷此投示。墨痕如昨。而已作五十年陳迹。奉翫摩挲。感唏隨之。因以窺當日村曲源源之誼。吾輩後生。百世可忘耶。銘佩銘佩。
答族祖季恒(常壽○庚寅)
向與意中諸益。有數日團聚之樂於東湖形勝之地。可謂邇來一快。所恨不能更進一步。穩承譚讌於陶倉水石之間也。聯稿鋟役已始手。而此間自處一隅。不能與之周旋。此豈道理。嶽稿附錄添入。是不可已者。而係是後來手分。則其可無標識乎。狀末二字。於嶽祖無甚加損。而因此來人言。則反爲之累。敎意十分正當。豈復間
然耶。跋文惟懼不堪。豈敢辭爲而以愚計之。似可無作。如作之。必須當世大匠。方可下手。幸更入思議也。
與族叔仁瑞(鎭麟○壬午)
高靈君兩世碣文。區區果有所強拙塞請者。而並托僕射公墓石。略敍事蹟。其中高陽君行第居第二。彼中亦以此有辨論。故今移書第一。然據譜乘。小尹公之仕。當忠烈忠宣之朝。而高陽君之顯於朝。正在恭讓之世。此其爲可疑者耳。如何。俯托檜栽。因鄰僧往來者。求得四本於普門山內。順便仰呈。其中二本則須令貴隷。凌晨送致于新塘祖彥所。使之卽日往栽于仙亭左右。千萬。
與族叔正伯(養鎭○辛未)
聞御者南還有日矣。旣不能迎拜路左。則躳候書問。係是不容已者。而自諉病伏。慢不致意。中夜思之。殆令人遍身發汗也。伏惟崎嶇撼頓之餘。體事莫無損傷否。湖南諸行。次第已還。鞏兄亦昨於路間握敍。金高二行尙未到。無乃金剛留人耶。人生了得此一債。可謂不虛生高麗也。
諸處風土謠俗。得其大略。而恨不打成一部行錄。以資其臥遊也。在彼時。知有士友從遊之樂。論禮講學。與夫記勝錄行之作。已有成編否。早晩毋惜投示也。鄭上舍高義。久而不敢忘。此世此箇人。豈易得耶。廬院事。又將柰何。往者纔過。來者又續。嶺海行腳。將無可休之日。是何氣數。歎傷歎傷。
答族兄仲賢(獻洛)別紙(辛未)
諭及禫祭祝辭。丘儀雖似忽略。而合於漸殺之義。古人亦有承用者。興前喪用此祝。將來亦當遵用。家先之舊。卒然改易。誠似未安。而禮貴用情。淡淡平安之日。而用畏忌不寧之辭。無乃有過重者乎。
家禮無出主告辭。竊意家禮。旣有卜日祝告之事。出主又非大節次。故略之耶。興前日亦似承用儀節。而不能記耳。先考之先。改以顯字亦可。葢旣非大義所係。則小小改換。惟在便宜裁處如何耳。
答族弟見應(健輝○丙申)
俯托文字。事係門先。豈不以托名爲幸。而不敢
當之實。必已俯燭矣。然而於心缺然則非淺淺。未知何修而可以兩便公私耳。翼夫相從。已許多年矣。深懼好箇田地。爲不善指引者壞了。然渠年紀已長。必當自知力學。以副親庭責勉之意。何待區區贊助耶。如有可相資益者。知見所及。敢或歇後耶。
答族弟叔獻(秀洛○辛未)
人去洽已二旬。屈指計程。庶幾征夫之邇止。而昨晩貴隷來致惠覆。謹審春闌。旅中體履衛相。但所館隘陋。天氣向暖。居處難於適宜。供億又不免空疎。此豈遠客者所可堪耶。然細讀來書。似能習而安之。又以延平之訓。爲隨遇省檢之方。座下於此。可謂得一妙諦。一番困橫。不惟不移其所守。而反爲熟仁進德之階。豈非可賀之大者乎。
答族弟中汝(正洛○己未)
阻闊之餘。一書遠及。愛翫不釋。顧懶於筆硏。厚意久不報。益增媿汗。天氣漸熱。未審定省餘翫讀連勝。興日用猷爲。秖是無用一措大耳。反循初心。方深悼歎。賢弟不知如此。責以古人之義。
雖此愚甚。寧不荷愛。但頹情之久。鼓作不起。歲月無情。聰明有限。鼎器已毁之歎。愚實有之。賢弟可視以爲戒。賢弟質厚貌厖。有古人風致。此吾所愛尙而期擬者。而書中所諭。意語俱佳。令人諷誦。可見此心益篤。有方進未已之勢。此尤所欲聞於賢弟者。何等抃喜。
答族姪擎七(庭植○辛卯)
從先祖行狀中所疑處。指示頗悉。而竊想當時。必爲十分詳審。乃與年譜逕庭。誠未可曉。兩本相左處。不知如何適從也。至於二字追補。事涉苟艱。故前有所云云。而旣有手本。則惟在僉議處之如何。幸據實善喩。勿相乖張是望。
答族姪善必(應周○丙申)
向來款奉。固已得之眉睫。而今又惠以長牋。屬意甚勤懇。於是而知好箇門庭。自有繼述人。摩挲感歎。豈惟寒溫之敍阻而已耶。謹審竆律。省餘學履珍迪。興衰弊如此。而親知相愛者。謬加推重。不知者固不論。左右亦有浮實之辭。令人瞠然失圖。千萬更留盛諒。一以實際相處。則吾雖老耄。豈不樂爲他山之石耶。左右自有見聞。
又有懇懇求益之志。苟一此不懈。勿以得少自足。何患乎不進就也。勉旃勉旃。
西山先生文集續集卷之三
雜著
家世故事
詹事公入唐登第。官至太子詹事。
內盈小尹公。忠烈王朝。爲鳳州府事。州妓鳳池蓮入宮得幸。又與同州宦者爲姦。囑宦請非理。公繩蓮毋以法。蓮譖公籍家財。後蓮與宦事覺伏誅。雪其寃。爲慶尙道觀察使。(語在名宦錄。)
典書公生于元泰定元年甲子。嘗爲門下注書。(名在循吏傳。)以上洛公外孫。始居安東豐山縣。洪武癸酉。爲金海府使。刊三國史。(跋語在卷末。)萬戶公仕恭讓王朝。官至都萬戶。權陽村近。少與公同里閈。祭公文曰返我初服。薇蕨忘飢。樂我名敎。與世相違。頑夫可立。懶夫可起。諒公平生。庶幾無愧。
公晩年。自豐縣移居府治東門外。名其洞曰邦適。取邦之革矣。我安適歸之義也。(萬戶如今節度使云。)
金漢啓義城人。我 世宗朝。登第爲集賢殿學
士。與成三問諸公相善。及 光廟受禪。謝病歸。敎授於鄕以終。(大東韻府羣玉。)
文忠府君。爲兒嬉戲。嘗騎竹出里閭。有尊客過之。爭道不肯避。客奇之。以竹馬爲題而令屬語。府君應聲而作。此馬何年出大宛。來時曾踏玉門關。須臾踏盡風雲路。(一云方今天下閒無事。)閒(一云高。)繫春風細柳間。客大加歎尙。以爲他日所樹立必大。此事爲家庭間相傳久矣。而坪上先生亦嘗爲余言之。特漏於年譜者。以無文蹟可據故耶。
宣廟卽位之十年丁丑十一月。議削乙巳僞勳也。宋麒壽以特進官入侍。其子應漑以玉堂。應泂以注書同入。麒壽泣陳乙巳獄寃枉之狀。悲動左右。正言金誠一進曰。麒壽在乙巳間。附權奸錄僞勳。享富貴二十餘年。及今 聖明在上。公論大行。乃以悲辭苦語。指陳其寃。欲竊公論之名。眞小人情狀也。麒壽惶恐而退。三父子一時引疾。聞者縮頸。(出朝野會通。)
按宋公當時淸流。托附權奸。已非事實。錄僞勳。又忠順入侍諸賢之所不免。何獨咎宋公
之有。且設有是事。至是泣陳之言。乃公議之同然。善心之發見。則追咎旣往而不與其潔。無乃已甚之論乎。此等殊不類府君語默之節。未敢信其爲必然也。
又按府君年譜。甲戌至辛巳。不復入諫院。正言之云。亦恐爽實。
十一年戊寅。兩司劾罷都丞旨尹斗壽,京畿監司尹根壽,吏曹佐郞尹晛職。時晛與金誠一。同作銓郞。議論矛盾。遂成嫌隙。晛之叔斗壽,根壽皆在要津。東人决意欲去三尹。以防後患而難其名。金某啓以守令有載米行賂者。 上問是何人。對曰珍島郡守李銖。銖乃斗壽姨弟。故欲因此以及三尹也。遂下銖獄鞫問。卽敎曰。只治與者。不治受者可乎。臺諫遂擧三尹名。以爲受者。請治其罪。(同上。)
按李銖行賂事。未詳虛實。而若果有之。銓臣劾啓。乃是公議之未可已者。豈以矛盾嫌隙之故。而遂言之乎。府君在朝論分崩之日。正立不倚。嘗曰同己者未必皆君子。異己者未必皆小人。毋論彼此。惟賢者取之。不肖者去
之。則其立心持論之一於公正可知。而此以黨人傾軋之私。隱然歸之。其亦左矣。
癸未。以金誠一爲羅州牧使。其爲御史時。誤薦金燧。敗軍覆城。特 敎補外。(同上。)
按府君廵撫海西也。摘發貪汙。不饒貴勢。事有關於時宰方秉銓者。宰恐府君復 命。面陳其事。故囑筵臣白上曰。羅地大人衆。素號難治。必須剛直內臣乃可。翌日遂有是 除。當是時。貴勢側目吹覓。無所不至。果有誤薦敗軍之事。則何憚而不言之乎。此其無實。而不足取信也亦明矣。
府君在錦城。寄其長胤洗馬公帖。曰衙內家屬。御寒甚難。可慮。聞其處木花甚好云。元叔金石處。各七十斤式。今去人捧送爲佳。府君居官淸儉。此可見一端也。(出撤土府君曆中手記。)
鶴峯先生嘗題海州芙蓉堂。曰玉樓飛步趁輕凉。爽氣朝來接莽蒼。壬辰倭人過此。紗籠而去。後人或以爲莽蒼之蒼字爲上聲。許筠謂先生不能詩者以此。然致皜嘗見梅聖兪蜀岡大明寺詩。云寒日稍淸逈。羣山分莽蒼。古人亦嘗以
莽蒼之蒼。作平聲用。後人之妄議者。恐未及博攷詩家而云然也。不知者或指以爲文字之疵。故及之耳。(柳東林丈與興洛書。)
完川君李純臣。讓寧大君禔六世孫也。擢武科。選爲籌司郞。初不甚知名。金公某一見知其賢能。推薦之甚力。(見眉叟記言完川君碣。)
癸巳春。倭賊遍滿區域。只有江右八九邑。僅免兵燹。江左及沿海流民。充斥於江右。而富家閉糴不救。餓莩相枕於道路。先生多定募粟官。得糓數千石。分賑飢民。而又令富家救活飢民。作爲奴婢。一邊具由馳啓蒙 允。故有粟之家。樂得臧獲。競哺飢民。飢民之賴此生活者。無慮千百。可見君子之臨事善處。而仁心之及人者廣也。頃日有一二士友來言此一事。不可不昭載於神道之文云云。故敢此仰稟。時校理吳公汝橃作宰下鄕。上洗馬府君書如此。
家有古劒一枚。其制中脊而兩其刃。狀如菖蒲葉。鋈以星斗之文。光氣爛然。相傳是先祖舊物。難初所獲於鼎津者。然以事理揆之。有大不然者。吾祖嘗於金大將倭艦所獲彩錦珍寶。不許
輸送 東宮所在。而令藏之南原府。竢賊路稍開。直送 行朝。况鼎津又是難後首捷。安有公戰所獲。而留置私藏。爲己有之物乎。此其事理之所必無。而後人徒聞鼎津之得寶劒。遂以此當之。轉相流傳。失實如此。可慨也。
家藏綱目舊秩。卽先祖故物。其題目如銀鉤鐵索。端楷有法。而未知其爲誰所書。友人李季衡嘗謂余曰。君欲知其筆主乎。仍錄示新塘李公成全所爲豐山志中一條。曰李瑚(號曲江),李珍(主簿號市隱)從兄弟。皆善書而常爭䧺。一日皆造金鶴峯家。鶴峯曰吾有新備綱目。請寫題目。仍出冊授之。曰二公固皆善書。且置下坐。於是兩書之優劣定云。
外曾祖 贈諡事實。是不世恩寵。而以諡狀(三字缺)之故。致令盛典經年遷就。誠可慨恨。曾於 宣廟朝。外曾祖在館職。以退溪先生 贈諡事。首發於 筵中。而 宣廟以無諡狀。不可徑先 贈諡爲敎。其時東岡先生。亦在館職上箚。其大槩言李某道德。自 上所知。且旣有門人言行錄。是足以考據。不必更爲諡狀然後。乃可
議諡也云云。於是特 賜兪允。不更撰進諡狀而 贈諡。此先 朝已行之規。今外曾祖行狀。則出於寒岡鄭先生。而碑銘則愚伏鄭先生所撰也。皆是儒賢信筆。則恐不必更撰諡狀然後。乃有所考據也。當此之際。若有 經幄重臣。將此舊例。啓達於 筵席。則自上必有 允許之命。當初 贈諡之請。出於台監。倘台監終始其事。而俾不失時。則實士林之幸也。且正卿之贈。出自 聖斷。爵秩高下。固不可論。而南中士論。頗以爲未足。且聞眉叟大爺。亦以爲欠典。至欲以崇品啓達云。此出於商山士友出入眉叟門下者之所傳也。亦未知台監之意以爲如何也。(洪南坡與人書。)
家藏左傳十二冊。相傳是先祖舊物。六代祖考古愚府君書其冊末。曰吾先世書籍。盡失於執徐兵火與赤鷄申谷火災。存者僅十百之一二。左傳亦於其時逸其半。可勝歎哉。歲甲辰。挾是冊。遊木齋公門下。一日族祖賓氏過木齋。公手是卷。語余曰是卷題面。乃我從先祖龜峯公手筆也。仍撫卷愀然。余自是益敬翫焉。惜其不得
盡傳也。興洛嘗往川上宗家。見其架上諸冊中。有一秩書冊樣粧衣。酷似吾家左傳者。抽視之。果左傳也。問之正能曰題面誰所書者。亦曰是龜峯所書。葢同時印粧。而題面出於一手者也。當日手蹟。尙宛然。敢不敬乎。家藏古賦一冊。亦文忠府君兄弟手筆云。
舊廟前。有側柏一樹倚牆而生。偃伏向外。聞之先父老。愛景堂府君。始立廟宇。廟旣成。將繚以周垣。樹礙於牆。約以翌日伐去。翌朝出視之。樹乃偃。府君異之。遂不伐而牆之。人以爲府君誠孝所感也。予年十七時。其木尙在。大數抱。柯葉蒼蔚。其後不知何時伐而薪之。雖植物之無知者。三百年古物。一朝掃如。物之成毁。有不可知者如此。可勝歎哉。
愛景堂府君。敎諸子甚嚴。雖有可稱之事。未嘗一言假借。一日所親來在座。問諸子所就。時諸子在傍而寢。府君以爲睡熟也。略有稱道之辭。其中一人轉席欠伸。若未寐者。翌朝府君臨之愈嚴。諸子悚然。不敢仰視。惟其嚴如此。故子孫遵奉敎誡。未嘗爲非義事。松下權公記聞中。備
述其事。數十年前。其書人於回祿。權友天卿。嘗爲我言之如此。
柏巖金先生萬曆丙午。來莅本府。一日泛舟遊洛江。請洗馬府君及龍巒權公,梅湖權公。與之同舟。歷覽沿江諸勝。中流柏巖詠陶山歌曲以寓興。韻致淸越。傳以爲一代勝事。權江左磨厓壁詩曰。峩峩碼磥壁。混混碼磥川。及至萬曆中。柏巖來泛船。左攜洗馬手。右拍龍巒肩。朗吟陶山曲。遺響散江天。卽此事也。(事見永嘉志。)
端谷府君嘗入試圍時。有上試與吾先祖相善者。使傔人問之。因使膽草以來。府君見而責之曰。 朝家取人之道。只在於科。而士之所以自期者。亦求所以輔君澤民。今暗通關節。是立身之初。便欺君罔上。因袖紙而出。
金公是樞。嘗有一友人。以某事質責公甚切。金公僕僕稱謝。旣而知其出於傳聞之誤。他日謝曰。前日我誤聞而誤責。公直受而不辨何也。金公曰。子之所以責我者。是朋友責善之道也。我若辨其事之虛實。則是拒吾子責善之義也。吾方感吾子責善之意。而暇辨其事之虛實乎。其
人歎服而去。此可見前輩喜聞容受之美。今人才見一言相忤。便紛然辨詰。甚至推求言根。其力量大小。何啻以斗筲河海論也。(出大山實記。)
子瞻剛果有守。常以風節自許。今又事機轉變。與前始事之日(辛酉疏事時)頓別。人皆惴惴失措。百計巧避。而渠乃挺然特立。奮不顧身。不論其他。惟此一事。直是難及。殊可敬歎。又曰子瞻平生樂善喜聞。不以逆耳爲憚。(柳修巖與金忘窩書。)
洪木齋,李龜厓。並有辛酉疏事時記聞。而皆曰嶺儒之得免於禍。宋君之力也。宋君監司應洵之孫。而忘其名云云。余嘗見宋生之寓慶山名銑者。問監司公家系。則監司公宋氏世譜云副提學。卽秋坡麒壽之子。而大諫應漑。牧使應洞之弟也。其子判決事碩祚與牧使公之子郡守榮祚。合謀爲疏儒求解。向所謂宋君。實判決事公諸子。而家庭間議論。自有承受。何其偉歟。但其名誰某。宋生亦忘之。可恨也。今其子孫零替。只有三家。二居鎭岑。一居懷德飛龍洞。而名昌運者。年少有才識。宋生及居公州義城者。郡守
公之後云。
李公命䧺。出爲嶺南觀察使。是時國家新去亂。內外板蕩。朝不謀夕。先有金是樞者。上疏言山城要害。 上用其策。公旣受 命。因以此屬公。公旣至。審察地利阨塞。大作南藩扞蔽云云。(出眉叟記言架山築城石記。○又李觀察碑銘曰。初安東士人有金是樞者。上疏言山城事云云。)
別坐府君當辛壬之年。不爲子孫營產業。盡心周恤。曰卽今餓殍滿目。親知濱死。何忍爲後日之計。而坐視其顚壑乎。鄕子弟貧不能赴擧者。爲具試資以送。
府君常以 肅謝至京師。見者咸指點而歎曰山林空埋了好宰相云。
安東爲府。自古重鄕任之選。中歲漸輕。公莅府。聞鶴峯金某孫煃素負鄕望。署爲座首。時年七十餘。卽起上謁。出語人曰我城主政治灑然。實合吾意。吾安得不趨命。此汝南,南陽所以能使范孟博,岑公孝樂爲用於郡朝者。公之治理。於玆可見其大體也。(出南藥泉所撰金判書禹錫神道碑。○亦見牧民新書。)
大朴子李址。達時之庶兄。慵齋先生兄崇準之五世孫也。父再炫歿。達時生甫四歲。旣殮父。址請於宗族鄰里曰。不幸先公棄世。適嗣幼。址且權視家事矣。然懼有遺失不保。以重址之罪。籍先人時器用。納諸藏中。以待適子之長。我別坐府君賢址之意。爲址手錄其家事。雖匙箸之微。不敢遺。址於是造無孔鑰以鎖之。課農甚力。有餘資則益置臧獲。立券皆以達時。達時遇疾濱危。址解身抱之。晝夜不息。五日而達時甦。旣長。爲娶鄕之望族。達時之妻旣入門。悉以家中細大付之。無墜失者。此雖址之賢能。有以全保之。亦由府君奬成之力云。
吾家祭儀。自洗馬府君。定爲各卓三楪之規。古愚府君通議門中。改定共卓之儀。將自文忠公忌日爲始。米食盛于一盤。及晨啓視。則當中析開。若有意剖分。府君惕然驚懼。遂依前設行。戒自已以後。祭始共卓。
西山先生文集續集卷之三
記
二孝婦旌閭閣記
余嘗聞龜城朴氏婦殉於烈。其奴萬石擊錚龥
寃事。後幾十年。而梁山有二孝婦。故士人嚴圭錫之妻朴氏。及其子婦李氏也。二孝婦閨行早修。篤於倫理。朴氏侍舅疾十年不懈。至灌脂血以延數日之命。喪祭致其哀敬。李氏早隕所天。志在下從。而能含哀忍慟。以盡孝養於其姑。何其孝愛之篤也。顧居在遐遠。族黨少。未有爲之揄揚之者。而其奴春福鳴金 蹕路。以其事聞。 朝廷嘉異之。特 命所在官立棹楔。永蠲其家征役。實今 上二十年癸未也。嗟乎。二孝婦孝烈。旣如彼其卓異。而其奴之忠。又能使其主之賢。不至湮沒。三綱之媺。幷萃一門。其視龜城事。絶相類而多一孝婦。盛矣哉。梁之人士。奔走相其役。使鄕人安璟遠。求余文以爲記。余積病思涸。無以鋪張其事。略敍其大槩如此。過之者尙有以識孝婦之閭。而知所式也夫。
甪里亭記
士之隱淪高蹈。不止一道。有懷抱道德。不偶於時而高潔自守者。有不屑天下之事。而獨善其身者。有量能度分。安於不求知者。雖小大不同。均之皆高尙其事者。程先生豈無所取而云然
哉。商山之鹿門。有亭曰甪里。主人翁粧點一奧區。屋未就而翁卒。嗣胤彥夔追成之。翁之季方文謙甫。徵記於不佞。不佞曰吾知主人翁。非潔身長往者。胡爲而有是扁也。夫甪里四皓之一。當漢室肇基。可出而輔佐。而乃高臥商顔。服芝餐霞。有似乎果忘迂避。尙論之士。至今惜之。今翁承家庭擩染之訓。竗年文望。固已膾炙一時。及其名登鴈㙮。斂然向冷淡活計。而所讀者不出於濂洛朱退之書。所行者必本於飭躳齊家之事。亦可謂富於需世之具矣。又其所著三政大對。惓惓有憂愛之餘意。其與此輩人。不啻薰蕕之反。覽是扁者。不其瞠然而惑乎。抑不佞以意逆之。方四老之傴僂而前席也。一言納牖。奠宗社於磐泰。非無意於斯世者也。因是而遭逢風雲之會。如伊呂之爲者。安知不有陶鑄一世之盛。而長揖萬乘。返于舊隱。卽其所値之時然耳。然則翁之心。亦四老之心也。上而致君。下而澤民。雖其素所蘊蓄。而屈身以衒售。君子恥之。內不失吾心之所存。而外托迹於隱遯者流。是殆所謂懷抱不偶者乎。亭在宅東山腰。前臨廣
野。錦水抱之。平遠蘊藉。稱其爲人。其南十許武。翁之衣履藏焉。翁姓高諱聖謙。負儒林望。當世鴻碩。皆樂與之切磨焉。
四益齋重修記
斗嶺之水。瀉于兩山之間。至玉川而爲石瀑飛泉翠壁丹崖之勝。其上稍按衍。古松一株晩色蒼鬱。在輪蹄騈闐之側。而窈然作一奧區。儘佳境也。不知翁姜君。顧而樂之。嘗置一小屋。爲村蒙肄業之所。取橫渠張子語。名之曰四益齋。與玉溪,玉泉兩翁。朔望會講。春秋考藝。久而不倦。頗有興作之效。後數歲。門生思哲,思逵等。易而新之。稍大其制。至今隨弊隨葺。典護甚勤。葢翁自貶不知。而實有闇然而日章者。而門生後人之寓慕棲息。愈久而愈不衰如此。吁其可敬也。雖然是齋之設。其望之也厚。觀於其所撰記文。可知已。今諸君因其葺理而思所以日新此齋者。敦孝弟勤講討。不負當日奬育之意。則將見翁之餘敎。不墜在人。而不止堂宇囱櫳之新而已。諸君其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