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5
卷7
答李懋卿(德夏)大學疑義
序文六節。未曾見渼湖所論。而以臆見究之。則大學之書(止)法也。爲第一節立題總論。盖自天降生民(止)所由設也。言復性設敎之道。爲第二節。三代之隆(止)所能及也。始拈出大學立敎之事。爲第三節。及周之衰(止)節目之詳者也。述敎弛書作之由。爲第四節。三千之徒(止)壞亂極矣。溯擧是書傳受興廢之故。爲第五節。天運循環。至篇終結之。以表章采輯之實。段落層折。自當如是。未知渼湖定論又何如耳。
古者重適。卿士大夫之家。嗣爵食采。爲宗祧之主。其法甚嚴。如公行公路之別。左傳列國世卿之承襲。斑斑可攷。況天子之公卿大夫。秩視諸侯。開國承家。不可與支庶無差等。且衆子之數甚多。豈可不問賢愚。混入大學乎。禮記有選俊造士之法。自當與凡民俊秀同科。又按王制之䟽。引尙書傳略說云適子十五入小學。二十入大學。餘子十三入小學。十八入大學。鄕人當與餘子同。又曰此殷法也。此說未知有何典據。
合而言之則明德新民止至善。爲八條之綱領。分而言之則明德爲三者之綱領。止善又爲三者之總括。盖明德本
乎己者也。新民及於人者也。己之明德。不能復初。則何有及人之功耶。若止於至善。初非兩者之外。有別項物事。就兩者之極至處而言。如曰中曰極耳。由是論之。其本末體用。自可著矣。至於釋新民止善章。初無體用之分屬。恐不必泥一鑿空。硬定題目。
以明明德於天下。致疑於綱領條目之互換。此高明讀書鉤深。不能活看之過也。盖此節八目之逆推工夫。卽下節八目之順推功效也。明明德於天下。卽平天下之目也。不曰平天下。而乃曰明明德於天下者。承上文以示明德新民止至善之極功。而夫然後三綱八條。不相分離。相爲經緯之妙可見。此正是聖人之文章也。明吾之明德。使天下之人。皆明其明德。則天下無不平矣。此非明德新民極至之功歟。愈見明德之爲一篇大綱。而體用該貫。有何綱目之紊乎。來喩治國爲明德之體云者。只緣泥看明德。漏却天下一目。輾轉致誤爾。南塘曰首節明明德。明明德之在己者。此節明明德。明明德之及人者。而其重在於天下一句。其意躍如矣。
修身爲本之本字。不必深看。體用尤不當分析傅合。孟子言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首章三綱八目。鋪叙旣詳之後。此一節正是反說約也。先儒言修字包正心以上事。本字包齊家以下事。盖修身中於八條揔攝上下。而格致誠正。皆修身之事也。若曰格物爲本。則旨微
意單。故單提修身而四條包乎其中。來喩物格爲明德之體者。恐近囫圇。且軆與本。不當一串說去。如是甚解。無或有膠皷之病。欲詳而反晦者耶。
仁首四德。君道莫尙乎仁。敬主萬事。臣道莫先乎敬。仁敬爲體。義忠爲用之喩。本無可據。殆近杜撰。陶菴曰不曰忠。而曰敬者。忠有許多般。如順令無違。只是婦寺之道。孟子所謂陳善閉邪。非堯舜不敢陳。然後方可謂之忠。是則所謂敬也。敬是忠之大者。(陶菴說止此)
夫婦長幼之不言者。章句已論之矣。或問尤詳言之。曰傳之所陳。姑以見物各有止之凡例。其於大倫之目。猶且闕其二焉。苟不推類而通之。則亦何以盡天下之理哉。(或問說止 此)
補亡章之欲效文體不成。朱夫子盖甞答或人之問矣。然此非但古今文力之不可强學而能。朱子本意專爲發明闕文之旨。取其義而釋之。以示後學之迷塗。夫豈若僞書逸詩之剽竊蹈襲。自衒文章。反害心術者乎。設令文體優可效成。朱子必不爲此矣。補其意而解釋之。猶懼專且僭焉。故曰竊取程子之意以補之云爾。先賢之尊畏聖經如此。豈非所當監法哉。
上經臺金公(尙鉉)乞先妣墓誌書
竊伏念婦人之特誌。非古也。然韋齋祝夫人。各葬於百里之外。晦翁自述二誌。謁銘於周益公。以表其隧。今先妣之
葬。旣未得返祔先兆。異日陵谷之憂倍切。情理之崩迫。琢辭幽顯。昭玆來許。恐不可緩也。且念先妣淑德懿行。無愧於古人。可法於後世。終不忍晻翳而無傳。苟得當世大人有德者之言以發揮之。則庶可少伸不孝窮天之憾也。伏惟閤下爲世達尊。司命文章。一言之重。足以徵信於百世。且況閤下於外王考。有門墻之慕。於章錫有薰沐之眷。今於先妣揄揚之事。恐不至揮斥而靳施之也。謹玆賷奉行狀一通。徼惠於下執事。而崩疚疾病。神遁魄喪。文不成倫。闕漏居多。只是不敢嫌煩而遺細行。又不敢飾美而溢一辭。以犯禮經誣且不仁之罪。伏望哀憐而財擇之。亟賜一篇不朽之言。以賁幽堂。則實萬子孫無窮之惠也。禮宜躬進門屛。敬控哀悃。而末由力疾遠涉。又不容遷就俟間。乃敢替牘遠達。干冒威尊。彌增震悚之至。荒迷不次。伏候崇鑑。
上經臺金公謝惠先妣墓誌書(附金公原書)
稽顙白。五月望日下答。今始伏承。渴仰之際。伏慰萬萬。而路修便濶。乃如此矣。朒朓屢改。下懷通昔。晩炎愈熇。崇體候神佑萬安。庇下匀迪否。蓮榜週紀。恩慶覃隆。壽星威鳳。普騰朝野之頌。而苫堊之踪。未敢隨衆登賀。只不任東望攢祝之誠。哀子頑忍不死。奄經常事。俯仰穹壤。號慕何及。疾病憂患。外內交鑠。纍然若不可支保。伏悶伏悶。下賜先妣隧銘。發揮無餘。賁若彤管。一言之重。可以詔稚昧於無
窮。惠及幽明。感鏤肝肺。涕泣擎讀。不知攸達。荒迷不次上答䟽。
別紙
誌文敬讀屢過。仰認極意闡揄。無以加焉。體裁簡古。逈出常格。且其歸重先德。爲一篇宗旨。允叶情文。哀忱感幸。庶無餘憾。而第有一二未恔於弇陋之見者錄于左。謹玆仰質。更乞匀裁。極知煩猥僭悚。而此係百世徵信之文。區區情私。不能自已。冀伏蒙下恕而明敎之。以牖迷昏耳。
篇首立題。似引重於不肖。而配于二字。反居其下。恐非順叙。竊意文體錯綜。不泥一䂓。而亦似異於某乞某親銘起頭之例。愚不肖之所不敢安也。未知如何。
曰公曰君。施各有等。藐末後生。安敢當此。請改公以君何如。
執箴線酒漿惟謹下。直接疾革誦易事。似有突如之意。以狀中所載常喜默誦經傳六字。揷作一轉語。以爲承接何如。
孝而好禮條。 竊念孝之爲道也。生養尤切於死祭。父母當先於舅姑。婦人之執禮也。莫謹於律身。況先妣於此。有出人一等之行。恐不可闕。狀中所載可以添入者。列錄于左云云。
居敬條。 狀中所載云云。此平日庸行之致謹者。皆可書也。揀取一二段。添入於語及先聖之上。未知何如。
狀曰云云。 中饋梱政之大者。此皆實錄。而先人屢有良轉運之詡。恐不宜沒而不書。伏望添作一條。至若結辭歸趣。則先生之文理密察。見於事功者。亦豈少哉。
右錄狀辭諸條。爲備裁擇。非敢欲悉擧無遺。乞取一二節。務從簡核若何。約而不失一辭。是哀子之所大願也。
生年月日葬地坐向。碑志貴簡嚴。古人多不書此。而陵谷之遷。譜乘之闕。藉此一片石。用備久遠之圖。區區必欲致詳者此耳。添入數句何如。
銘謝女。 道韞能詩之慧女耳。風韻雖高。終不是閨門矩範。引對范氏。恐欠稱停。
范氏。 豈程子所稱淳夫之女耶。只言識心。未甞說性。且不勞攘。見於何書耶。抑別有他范氏歟。
仍伏念文學之於閫範。不列於四德。爲其或違乎無非儀无攸遂之道耳。然詞章與學問。其塗懸殊。不可以一槩論也。今於狀德之辭。不容不記實稱述。而一或有偏重於此。則庸行實美。反爲所掩。恐傷先妣含章謙靜之雅意。此哀子之所深愳也。今玆一二事行之仰請添入。正爲偏重之慮。銘章中乞改謝女。亦以此耳。自古賢媛何限。何必讀書然後可稱耶。結句誠正二字。眞無愧辭。恐是捨不得耳。
右項仰質諸條。只陳愚見。未知不悖於義否。伏望細垂下鑑。若蒙印可。乞加脩潤。以卒大惠。千萬泣祝。昔尤翁謁先銘於淸陰大老。文成之後。屢有往復。不以爲不恭。竊附此
義。畢陳無隱。悚息悚息。具石以待久矣。甚爲忙迫。而的便未易。誌狀原本。未得隨上。遄承釐改之命。則謹當勘入定本。並乞下諒耳。
附金公原書
昨臘下狀。固當劃卽上覆。而昏耗視蔭。殆若拋忘者然。望勿以生世人責之也。謹問旱炎。侍奠孝體節神佑支嗇。昔疾今愈。芐寢向寧。桂滋收功。仰念切切。弟轉益澌頓。百證交攻。廩廩若不保朝夕。理固然矣。何嗟及之。去月以再受白牌。擔舁入京。暫逢令胤內翰於 禁中。尙足以慰懷耳。餘載別幅。手顫略陳數語。殊非平昔情誼。歎歎不備。謹䟽。
太夫人隧銘。謹玆草呈。精力昏瞀。筆力衰颯。不能發揮淑德。罪也。竊甞論之。先大夫人行懿。當求之中壘列傳。而冠冕於我東方閨閤中規度。故敢以成德君子四字結之。而全篇主旨。以淵翁歸重。未知如何。
答李爰止(庸信)書
或問喜怒哀樂之前。下動字下靜字。程子曰謂之靜則可。然靜中有物始得。能敬則自知此矣。敢問靜中有物。是何物耶。若以敬爲靜中之物。則靜中已剩一敬字。且程子旣訓敬則自知此矣。此字對物字而言也。盖由敬以至於有物也。靜中有物。抑與必有事焉之意同耶。欲爲下學則難見摸捉處。或見理未明而然耶。眞西山所
謂不可言語求者。恐未免爲陸王之助也。此亦然否耶。
一於靜而已則淪於釋氏之虛無。又安能發而中節。故必有主宰。此之謂有物。物卽敬也。盖上文主敬工夫。食息不離。故未發之時。此心常存。非靜而後着力主乎敬也。未發之前。曷甞有敬來。然其所謂物者。至精至微。稍涉有形。不成爲靜。故不直曰敬。而曰物。又恐不知甚個物。故曰能敬則自知此矣。眞西山所謂不可以言語求者此歟與必有事焉之義。大略相近。
蘇昞問於喜怒哀樂之前求中否。程子曰不可。旣於喜怒哀樂之前求。又却是思也。旣思卽是已發。朱子曰不睹不聞之時。便是喜怒哀樂未發處。常要提起此心。敢問要字之義與求字之義。似無逈別之意。而求中則不可。要提起則可者何耶。又何以提起此心耶。要字是戒愼恐懼底意耶。提起是惺惺之意耶。
求中於寂然不動之時與戒懼乎與物未接之前。其可不可相懸。二先生之訓。有何矛盾。但不睹不聞於未發境界。煞有精粗之別。便是二字。似有分殊。又曰只做未發也不得。不須說得太重。
要提起。皆使字。戒愼恐懼。正指此心。來喩恐未穩。
言箴曰人心之動。因言而宣。發禁躁妄。內斯靜專。敢問心動於內而言宣於外耶。言發於外而心與之俱往耶。心動而言宣則定心爲寡言之要。是自內而及外也。若
言動而心隨則寡言爲定心之法。是制外而安內也。其曰發禁躁妄。內斯靜專。是言發而心隨。故必制之於外。以安其內之謂也。先儒謂言者心之聲。事者心之跡。言之躁妄。乃心之躁妄。而宣於言者也。今訓禁其躁妄之言。則能靜專其心者何耶。抑與孟子所謂蹶者趍者是氣也而反動其心之義。大學所謂意誠而後心正之義同耶。志帥也氣卒也。卒徒之蹶趨。反使志帥之動。與言出於心而反爲心害之義同耶。意者心之所發也。而誠其意然後乃正其心。則與發禁躁妄。內斯靜專之義同耶。並無有是處耶。
朱子曰惟心無對。未有心不動而言先發者也。躁屬氣妄屬欲。不爲氣所動故靜。不爲欲所分故專。外不躁則內專。外不妄則內靜。禁者在未然之前。心之所使也。豈可曰言發而心隨乎。與視箴制之於外。以安其內同。俱是表裡交修之義。不可作先後看。下文易則心不安靜。故言至於放。誕煩則心不專一。故言至於支離。此又見治內及外之功。夫易近於妄。煩近於躁。在文以相發耳。蹶趨誠正之喩近之。而孟子言氣反動心。未甞言動志。志帥氣卒一段失檢。
朱子聞同安鍾聲。一聲未絶。此心已自走作。固是警省。乃知爲學須是致志。敢問走作心。是胡思亂念。乍往乍來。沒緊要之心之謂也。欲鋤治其病則一敬字可以爲對證之劑也。今曰致志者。抑何義耶。主一之謂敬。無適
之謂一。盖志有定向。不爲他歧之惑則必無走作不一之患。故不言敬而特言致志耶。言致志則敬在其中耶。抑非敬而別有治走作之病者耶。
志者心之所之。字說從之。從心是也。爲學必先立志。敬在其中。致之爲言極也。如致知致命致身致哀之訓。可推而知。極其心之所之則警省切矣。
朱子曰見得道理長在目前。不被事物遮障耳。敢問欲見道理而不於事物。猶反鑑索照也。今訓不爲事物遮障。不善觀之則似於事物外。別求道理何也。抑身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內。則不爲事物遮障。而又不爲離事物求道理耶。抑朱子之意。出於此耶。抑別有指義耶。
心居事物之表。不爲物所蔽。則湛然虛靜。見理公明。當局者迷。責人則明。利害交於前。物我形於中故耳。若惡其蔽而離事物。別求道理。則此江西頓悟之法門。須於此等處明着眼。察夫毫釐之差。務從平常道理。庶乎不謬矣。
戒愼恐懼。屬乎未發耶。屬乎已發耶。若屬乎未發則未發不得下思一字。那更下此戒愼恐懼四字乎。若屬乎已發則不睹不聞之時。不可謂之已發也。此乃事已應事未來底中央時節耶。已發未發底中間境界耶。事已應則不可謂全未發。事未來則亦不可謂已發也。戒愼恐懼。抑已應未來時工夫耶。又着此工夫二字。已是壓
得重了者非耶。中間中央等說。兩頭含糊。似帶來老莊氣味。恐亦未安。亦然否耶。
不睹不聞之時。朱子曰便是未發。纔及戒懼則便是已發矣。未發時下此功夫。介然之頃。發而中節。何害於義耶。中央時節中間境界。與已應未來時工夫云云。太費分䟽。恐非聖人本旨。竊謂學者只當着力於已發中節底功夫。而必欲求中於未發境界。摸索微妙。好用精神。往往遺其大本。而墮在一邊。亦不可不知也。
尹和靖曰敬者其心收斂。不容一物之謂。敢問和靖不容一物之意。與程子靜中有物之意。相反何耶。抑程子之意。學者專務虛靜。恐有墮落那一邊去之弊。故訓以靜中有物。又引而不發。不的指物之物者。靜中果有甚物事乎。和靖所謂不容一物者。直有主宰則虛之意也。不容一物。始能有物也。其義雖若相反。而其歸一也。未知然耶。
均是物也。有善者有不善者。程子靜中有物。敬之謂也。和靖不容一物。不雜之謂也。有中實而百邪不入者。亦有中虛而萬理具存者。不容一物。始能有物。來喩得之。
動箴曰哲人知幾。誠之於思。敢問幾者。發動所由。善惡始分處也。故哲人知其幾之善惡。而審其思慮隱微之際。善則從之。惡則遏之。不復發於行事上也。抑與易之不遠復。顔子之有不善未甞不知。知之未甞復行之意。
同耶。
志士勵行。守之於爲。敢問旣不能察於思慮隱微之間。而欲鋤治於動靜云爲之末者。無乃不能拔本塞源。而徒屑屑於波流枝葉之餘者非耶。抑與曾子日從事於三省。而終能悟一貫之旨同耶。抑上言知下言行。知行合一。別無分別之義耶。
此分言知行。各以類稱。別無疑晦。恐不必看得太深。顔曾之喩。偏而不切。
延平李先生曰乍往乍來底意思。相續不斷。爲難除。朱子又曰看得來是如此。敢問兩先生皆言其難而不言克治之方何耶。朱子謂伯羽曰思慮痛抑也不得。只是放退可也。放退是不與俱往之意也。不與俱往。是治浮念工夫耶。思慮旣發。何能不與之俱往耶。不與俱往。不如不思慮之爲愈也。旣發於思慮。而欲不與俱往。則似用功甚勞。見效甚不易。奈何。抑別有單傳密付者耶。大抵乍往乍來底浮念。必生於氣之飛揚輕躁處也。且心者氣之知覺運動是已。氣旣飛揚輕躁則思慮安得不乍往乍來乎。欲無乍往乍來的浮念。當先治飛揚輕躁之氣也。愚昧所見如此。或有此理不。
孔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朱子釋之曰重厚重。威嚴威。固堅固也。今所謂飛揚輕躁者。不能重厚嚴威之謂也。外猶不能重厚嚴威。則內之不能堅固理也。
內旣不能堅固。則乍往乍來之浮念。理所必至者也。故曰若治浮念則當先治其氣。或有此理。不欲治氣則孟子養氣之論。似爲要法。亦然不耶。然欲治心而先治其氣。似墜老氏主氣之學。亦不敢以爲必然。亦然不耶。
浮念最難剋除。先儒千言萬語。無非用工於此。而單傳密付。恐不出一敬字。盖心之爲軆至微。而爲用至大。一日之間。百起百滅。而本軆則靜而活。故操不可力。寬不可放。只欲輕輕把持。惺惺喚起。常令安定收斂。此恐是涵養須用敬之要訣也。
來喩心者氣之知覺運動。此語有病。張子曰由知覺有心之名。乃若運動則氣也。心安能爲氣運動耶。飛揚輕躁者。客氣也。主人翁惺惺則客豈不退聽耶。至若論語不重則不威。此指君子兼治內外之道也。治心功夫。似非切近。欲治其心。先治其氣。以孟子之養氣爲師。則何憂乎老氏。但恐治氣尤難於治心。未知從何入頭。從何入手歟。愚甞病不能求放心。屢試之而未得其要。朝悔暮然。今已白紛。少也走作飛揚。凡出入動靜喜怒飢飽。天淵氷炭。頃刻萬變。年來閱歷旣久。妄念邪慮。息斂幾盡。而昏昧頹惰。莫可振作。豈所謂老將知而耄及之者。不已太早歟。志氣之與血氣俱衰。未聞道之害也。蚤夜瞿然。願聞警惕之良箴。
答李舜命書
留示大著二卷。每於緬懷高風時一取讀。庶幾朝暮遇之。
上下齒牙。味其峻正明快之論。剛方峭直之氣。令人竦然而汗。汪然而涕。眞可以振作衰懦。警發昏惰。滔滔此世。於何更覿。一臠片羽。尙足以知高明志槩之所在。區區文章。奚足云乎哉。竊甞論之。靳裁之言。人三品下者。固無論已。次上功名。未始非士君子藉手行道之田地。故讀書懷器之士。鮮能果於忘情。往往失其故步。狼狽而歸。於是識時尙志者。自念竽瑟終難徒慕。鑿枘未易苟合。潔身長往。樂與鳥獸同羣。夫進而不止者非也。往而不返者亦非也。流坎霽潦。惟時而已。於我何干焉。今足下已透過此關矣。將不以第一等道理望之耶。衆流靡靡。一柱亭亭。心乎愛矣。遐不謂矣。足下有太陽證。英氣太露。恐嶢嶢者易缺。皦皦者易汚。嗚呼。屈醒賈哭。心獨苦耳。何補於事。希音寡諧。孫言存誡。惟冀鞱穎斂鍔。養晦塞兌。敬以涵之。靜以安之。獨葆自家光明寶藏。抱遺經講求於寂寞之濱。使千載將喪之斯文。不墜以得傳。其不負天畀可久可大之業。較一時功利何如也。儒有自任之重如此者。非出位之思也。惟足下勉之。向來辱賜長牋。至今莊誦。而久未有報也。以推許之過情也。引喩之失當也。愧無以仰對也。今因盛稿之還。竊有感焉。妄陳瞽說。不審高明以爲何如。
上桂田申相公別紙
往年石村中元夜陪誨時。仰質出處一事。書紳佩服。而忽忽七八年來。漂泊東南。未定鷦鷯一枝。間者三出。盖因不
得已之事會。時則老母在堂。陳情乞暇。暫出旋歸。得以息影邱壑。窮餓而無悔。自放而無罪。今則時事一變。又非往日可比。士君子不可榮以祿。而不自意忽被虛名所誤。進用太驟。 眷注太濫。逃遁不得。竟自歸於欺世竊位。貪榮懷祿之科。才識淺短。上之不能出謀發慮。以紓公家之急。疾病衰鑠。下之不能陳力就列。以充一夫之職。欲進則藉手無術。欲退則乞身無階。迹畸心苦。冥行險塗。倀倀然孤立睢盱之場。動輒觸忤。一身良貝。已無可說。而究竟未報主恩。徒負初心。違前聖行藏之訓。以孤先生長者期待相與之意。區區所大懼也。俛仰疇昔。憮然自失。有做不如說之歎矣。當今景星乎晦夜。砥柱乎洪流。炳然爲世敎之光。繫朝野之望者。惟閤下一人而已。蒼生無福。江湖已遠。窃以平素山仰之心。每恨登門親炙之晩。近復琴書遠徙。門墻愈邈。日暮道遠。未涯奉篲。杳然若曠世之慕。況匏繫如此。戢羽隨鳳。覽輝千仞之願。終恐未遂。嚮風馳義。日夕靡懈。敢忘煩猥。敬佈衷私。乞垂憐憫。辱賜鐫誨。開示迷塗。卒使歸宿於安身立命之地。千萬幸甚。蔓辭不裁。悚息悚息。
答李舜命書
來諭所謂五短。愚以爲巽辭也。誠力志氣。兄之所長也。聦明才藝。短固無害於道。況未甞短焉者乎。至若持守擴充。是在我者耳。苟能俛焉孶孶。何憂之有。但來諭所謂一長。恐不當自恃其長。深望省察主客帥役之分。鞱穎斂鍔。涵
蓄本原。正是善養此氣之法。聖門進求退由之訓。亦可用諸自修之工。未知謂何。大著一册留藏。擬與堯從快讀。而驟觀一通。洵是好文章好議論也。堯從之主任底義。未始非第一等法門。其於時之不可何哉。此特未試者之談龍。兄之答辭。儘時中之論耳。景淳俛眉幾許年。耐不得一言而去。只博得滿袖淸風。何補於事。十全六味尙如此。況大承氣湯耶。向後出處。竊爲高明憂之。因而思之。出處亦有公私之別。爲當人而謀則以隱潛爲高。公天下而言則以經濟爲重。聖人之訓如危不入亂不居穀耻卷懷云者。皆爲人設敎。而有似恝然於救焚拯溺之義。聖人之意。豈如是哉。盖以爲不能正己者。無以正人。有所不爲者。乃能有爲。卽所謂治國平天下。皆以修身爲本者也。煕煕穰穰。彈冠而干進者。何患無其人耶。正欲使之勵廉耻濟屯否。兩行而不悖爾。不審高明以爲何如。一書二序。婉而直。諷焉而不失其正。碩人之詩。盤谷之序。可與伯仲。皆可讀也。又可敬也。弟失血餘祟。至今未完。種種恠證。無非虛敗。菁華日竭。兀然如朽株枯荄。恐是臘月三十日消息。正宜歸臥田園。息影俟命。而所縻賓啣。解脫不得。又來索長安米。塞竇淹病。不得了却幾卷書。公私良貝。如何可言。然必不掘泥啜糟。作半個負心事。願足下勿慮焉。垂此良箴。鐫肺毋忘。非兄愛我之切。何處得聞斯言。感佩之極。不知攸謝。
答尹周賢(喜求)書
尊王考表阡之文。今承俯督。愧無以仰對。夫立言者。必其存諸己者。有足以自信。然後始可以信今而傳後。如僕者內省枵然。無一可以自信者。況且霜降水落。精耗識退。而筆硯亦已荒矣。文字小技。尙不能爲役。而敢以立言自居乎。故凡親知之來求者。一切牢拒。而獨於左右之托。不敢終辭者。以心契之重焉耳。屢欲竭其思慮。强顔仰副。而公私膠擾。涉筆旋止。尙未記草。若拖到幾時。苟就一篇文字。終恐無以恔揄揚無窮之孝思。慚悚曷旣。大作隧志。簡而有法。峭勁入古。庶幾臨川筆力。而述先美。無一辭溢。近來作家所罕覯。其必傳無疑。而但恐裁擇櫽括者。無下手處耳。譜系狀草之可補闕漏者。隨便示及如何。
眉山先生文集卷之五(淸州 韓章錫稚綏 著)
䟽
辭大司成䟽(辛巳)
伏以臣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庶僚猶然。況師儒之任。化理攸本。虞九命敎胄之典。周六官成均之法。尙矣。才以世降。官由人輕。而賢關學政。猶有三代之遺焉。課月攷藝而賓興之敎存。上舍養賢而樂育之化行。苟非隼采標望足以式古範俗。華猷藻識足以崇雅黜浮。莫宜稱焉。睿視如燭。臣果其人乎哉。不審愼簡奚爲而及於無似也。臣本迂拙。無與倫比。學不能通一藝。知不能效一官。輪滯翮踈。樗散瓠落。晩竊文纓。厚沐 洪渥。外內歷敭。輥到下大夫之列。而蔑一報答。衾影俱愧。比因苫堊餘喘。久淹疾
病。學殖於焉荒廢。志氣從以消磨。遂爲五十無聞之人。尋常差遣。恐無以陳就。矧玆待問凾丈。論說東序。颺思皇之頌。贊首善之化。萬萬非擬議之所敢出也。第念此卽賤臣數十年前後。皷篋游息之地也。杏林曉燭。尙留雪爪。兎園塵編。已屬筌蹄。而今乃抗顔臯比之上。進退靑衿。則洵可謂布衣之榮矣。而顧安所藉手。仰塞 則哲之知。俯解于列之笑乎。義雖急於駕屨。戒滋切於循墻。用是奉誥踧踖。不敢爲進身計也。玆控衷懇。仰瀆 崇聽。伏望 聖明念淸選之不宜玷褻。察微諒之匪出崇飾。亟解臣新授大司成之任。俾公器重而私分安焉。
辭吏曹參議䟽(壬午)
伏以臣於日者。猥主國子試。才程所局。物議未愜。鞶褫浹月。迄用愧栗。喉院講肆。 除旨聯翩。幸遭慶會。趍走懽忭。而三銓 新命。又下於夢想之外。寵極愳深。莫省攸措。噫。成均課試。文學之事也。 离筵輔導。德行之選也。天官參佐。政事之坊也。之三者。罕有備焉。冉閔求夏之萟也而各占一科。莫克兼稱。臣是何人。朝暮喬遷。左右龍斷。晏然廻翔於三塗華貫。若固有之哉。在臣一介廉隅。固不暇恤。而其於 煕朝器使之政。顧何如也。文纓津筏。最重選部。爵祿予置之與聞。 享祀贊戒之是眡。卽周官太宰之屬。下大夫之職也。典領甚高。遴揀甚峻。豈可徒循資格。苟焉授之於人望之外哉。夫官以銓名。稱物之謂也。資鑑識以激
揚淸濁。握權衡以甄別流品。長佐之責均焉。念臣家本寒素。性又蹇拙。朝行尠有識面。班簿多不經心。銓臣之才。稱臣之任。不翅銖忽匀石之相懸。而不自量度。妄做官人之官。則是何異於詰聾聵以節虞箾。强僬僥以扛禹鼎乎。用是瞿瞿。逡巡却顧。而屬値慶儀肄習之日。不敢言私。冒沒一肅。退自循省。彌增恧蹙。終不可淟涊蹲仍。重玷 則哲之明也。玆敢忙陳懇牘。仰干 聦聽。伏望 聖慈俯垂鑑諒。將臣所叨吏曹參議之啣。劃賜鐫免。俾天職無曠。賤分獲安。不勝幸甚。
辭弘文提學䟽(癸未)
伏以臣聞薦瓦缶則黃流爲褻味。被土梗則赤芾非衷服。今臣所蒙。何以異此。我 朝弘敷文敎。最重兩館之選。掌詞命而修潤皇猷。典誥策而皷吹聲明。有似乎唐之內翰。鑑別科試而濯磨文軌。有似乎宋之知貢擧。殆世敎之冠冕。士林之模楷也。所以望峻而遴淸。逈絶具僚。鴻匠耆儒靡不却顧。豈臣無似所敢唐突。臣受氣甚薄。最居人下。幼而善病。壯益荒嬉。蟲雕蚓吟。不離功令之薄技。蠧老螢乾。未就章句之小業。蒲柳望秋。菁華索然。荒田無顆粒之收。眢井無勺水之貯。鑽紙舐毫。戛戛乎心手不應。矇經瞽史。悾悾然頭顱已判。點檢平生。做不過一沒字碑而已。以是而强欲掉鞅文林。方駕前哲。周旋承明著作之庭。賁飾煕臺粉黼之治。則此眞不識世間羞耻爲何事耳。伏況貳卿
通擬極選也。低望 特點異數也。銓剡旣謬。 聖簡又褻。物議由是而不允。天職由是而益輕。臣策名一紀。偏被 洪造。旣蔑絲毫之裨。反貽邱山之損。媒榮爲辠。懷寵爲愳。愧若市撻。懔若淵墜。玆隨 召牌。具牘瀝陳。名器不可以虛假。衷懇不敢有崇飾。伏願 聖明俯垂鑑察。亟鐫臣新叨弘文館提學之任。以重淸選。以安賤分焉。
辭協辦軍國事務。仍陳戒䟽。
伏以臣聞事君者量而後入。不入而後量。臣於見職。曷甞有萬分一可堪承受。而冥行疾趨。恬若固有哉。亶以時値艱棘。義急𨃃蹶。微末去就。不遑自顧耳。第念是職之設。刱睿算之彌綸。策羣工之慮憲。更易絃轍。分管樞要。事至殷也。選之以練達治體。責之以便民利國。任至鉅也。必資遠猷博聞强幹敏識以居之。臣果有尺寸之能可以榜樣乎。以才則蒙陋蹇拙。家常焉且不會做。以質則憔悴濩落。職漫焉猶不堪勝。蛙見不離於井。蚊負詎宜於山。心簡之及。莫省所以。乃敢不自量度。矢心圖酬。不恤尸素之譏。只效趨走之勞者。歲且滿矣。不謂蒲柳衰敗之候。忽嬰風火危惡之祟。榮衛內鑠。客邪外攻。手脚麻痺。運用倩人扶將。頭目眩轉。視聽如物蒙蔽。神精從以渙脫。眞元日益銷落。凜凜若不保朝夕。以若證形之委綴。無望時月之彈束。周任有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上之不能出一謀發一慮以紓公家之急。下之不能逐隊而進。分日而直。以供職事之
常。虛縻之悚。若添一病。玆伸疾痛之呼。仰丐生成之澤。伏望 聖慈俯垂矜諒。亟解臣協辦軍國事務之啣。使天職無曠。病喘獲安焉。臣方丐免。奚暇贅他。而竊自念受恩如天。報蔑絲毫。迨此委淹疾病。死亡無日。而抱玆苦衷。終於泯默。則是負 殿下也。負初心也。慚懼欝轖。自將不瞑。乃敢刳瀝心肝而一陳之。惟 聖明垂察焉。方今國步岌嶪。憂端澒洞。百萬生靈。如在漏船之中。苟於此時。奮發 聖志。亟恢良圖。則豈非殷憂啓聖。多難興邦之幾乎。臣今病矣。請以病喩。有人於此。氣血俱虛。大病將至。其可諉之命數而晏然坐視乎。抑將焦心殫誠。求醫問藥。汲汲以救之乎。今毛髮之病。非更僕可數。而擧其大者。則惟曰紀綱之頹敗也。財用之匱竭也。紀綱譬則氣也。財用譬則血也。故善醫國者。必先斯二者。密文峻刑。非所以振紀綱也。則惟曰信政令而已。重斂征利。非所以裕財用也。則惟曰節出入而已。然言之甚易。行之甚艱者。職由不能祛一箇私字。以合乎天理之公也。若病者六氣不順。七情不節。徇其嗜欲如平時。習於忌護如無疾。而徒以蔘朮粱肉。責補元之功。岐跗之所望而走也。且雖有良藥。坐談而不下咽。或一歃而旋輟。則烏能收其效哉。故言善而行違。始銳而終怠。萬事之所由隳也。今宵旰憂勤而恬嬉如故。命令日新而民志靡定。選擧恢張而才俊不興。戎政增修而盜賊公行。懲黜申嚴而四維愈壞。恩澤旁流而百工不勸。正供常愆
而私獻不絶。言路廣闢而闕遺無補。利源盡開而公私滋困。此曷故焉。豈反身之誠。有所未孚。格物之知。有所未致歟。竊甞聞之。大舜之聖焉而臯陶有叢脞之戒。季氏宰之小也而夫子有先有司之訓。君勞於上。臣逸於下。非所以法天道也。易曰嚮晦宴息。書曰昧爽丕顯。先王所以勤而自養也。興居違度。節宣失宜。非所以對天時也。傅說之告高宗曰官不及私昵。曰監于先王成憲。召保之誡武王曰不寶遠物。曰不作無益害有益。不肩好貨。盤庚之誥也。愼乃出令。成王之訓也。衛文公中主也。大布大帛而復千乘之業。晉文公伯者也。示禮示信而致三軍之用。請以是數者。自省於 聖躬。無歉而後紀綱可立也。至於理財之方。悉載於大學之卒章。蓋言以義爲利而藏富於百姓也。此皆萬世不易之實理。而弱可强貧可富危可安之要道也。豈非今日之龜鑑乎。誠願穆然遠覽。體驗經傳之上。克求徯志之丕應焉。且伏念 東宮邸下。溫文日就。 睿智漸開。此誠貽哲作聖之幾。而薰陶輔養。正是目下之急務。其要在古人所云親正士聞正言見正事之道。而亦莫切於我 殿下遇物之誨。以身先之敎耳。伏願深留 聖意。以啓 宗社萬億年丕丕基焉。嗚呼。自夫功利之說興而唐虞三代之法。遂爲迂濶陳腐平城之干戚。然試觀歷代治忽之故。其變不一。而從違之應如響。舍是道而能保危持傾者。臣未之聞也。若夫政由俗革。因時制宜者。謂其節目
之細耳。宏綱不擧則細目亦奚所施哉。雖然空言無補於實用。徒法不能以自行。故曰不誠無物。誠者無一毫虛僞。無一息間斷之謂也。所以爲物之終始。而天與聖人之道也。苟不以是心將之。則雖嘉謨日陳。善政日敷。而表裏交違。作輟靡常。彼赫赫而在上者。至高而日監。林林而在下者。至愚而神。其何能昭格而影從哉。故萬化之本。亶在我殿下一心上。體之以剛。守之以誠。行之以無私。則綏來動知可大可久之業。實基於此。豈特救一時之策而已哉。床笫危喘。神思不續。而愚忠所激。言不知裁。倘蒙 聖明恕其狂僭。留神而財擇焉。則臣雖退塡溝壑。其將華於佩玉而甘於列鼎也。(批卿其勿辭行公。所陳甚切。當留念矣。)
辭吏曹參判䟽(甲申)
伏以臣頃控病實。未蒙 恩諒。愧忱誠之未格。愳職事之久曠。跼高蹐厚。彌增惶隘。不意委淹呻囈之中。忽伏奉 恩旨。以臣爲吏曹參判者。臣聞 命隕越。措躬無所。夫六部之職。天官最重。貳卿之選。地望甚峻。握衡鏡而辨官材。代庖俎而參銓綜。卽周之小宰。唐之中銓之任也。以臣闒庸。曷堪稱當。以言乎器使則碌碌無寸莛之用。以言乎資歷則濟濟有積薪之譏。且臣曩叨參佐之列。未效一日之責。迄今追惟。愧汗未乾。而以今視昔。人猶是也。責則愈重矣。芒頓於割鷄者。可使切玉。量溢於酌蠡者。可使函牛。萬萬無是理也。伏況臣沈疴閱歲。根蒂已固。血潰肌消。神不
守宅。脚痿筋攣。踝不到地。床笫居然累月。戶庭邈若千里。自分癃廢。鞭策無奈。雖欲饕榮包羞。僥冒一進。其可得乎。政牌違召。逋慢滋悚。玆具懇牘。仰煩 崇聽。伏望 聖明俯垂鑑諒。劃賜鞶褫。公私不勝大願。
陳情乞歸養䟽(乙酉)
伏以臣病伏窮山。心懸魏闕。上年十月。舁疾奔問。尋聞親病。蒼黃歸覲。經冬涉春。濱危者屢。焦遑憂灼。以迄于今。間値慶會。跛躄皆起。而臣獨不得與虞庭百獸共躋蹌舞之列。瞻戀惶愧。不敢寧處。乃者以朝臣在外。班儀不成。致勤敎飭。嚴於鈇鉞。臣聞 命震駴。不遑顧私。力疾疾趍。恭俟威罰。幸蒙山藪之恩。獲免嶺海之譴。感悚恧蹙。靡所措躬。夫事君者。昧趍走之義。懷偃息之便。罪著蹇𢢔。安敢以倖逭而自恕乎。伏望亟勘臣當勘之律。以振朝綱焉。仍伏念臣久抱懇迫之私。不敢不仰首一鳴號焉。死罪死罪。臣有老母。終鮮兄弟。恩勤鞠誨之勞。煦覆倚望之切。自臣免懷。至于今日。嬰撫而孩視者五十年餘矣。自念家貧。無以致養。惟一生不離膝下。盡其歡心。無貽門閭之憂。庶幾古人所謂一日養。不以三公換者也。是以臣自少壯時。非在公則出入不敢踰時。遊學不得稍遠。況今臣母年滿八十。沉綿床玆。飮食藥餌。非臣不能適也。抑搔扶將。非臣不能安也。餘日無幾。相依爲命。是豈人子遠違從仕之時乎。臣母大耋重患之餘。神思不攝。而獨慈卹一念。寘懷如結。憂臣
貞祟。日趍衰敗。每當一番告行。執手掩涕。不忍相捨。及其反面。形神頓減。不及昔時遠甚。前冬之癠。未始不由於思念之不置。醫藥之失時。其不底於大悔者倖耳。今臣之行也。怵迫 嚴命。以義掩恩。而區區情私。尤有甚於前冬。入都踰月。鄕音敻濶。欲寐而驚夢。當食而忘味。膓廻心煎。懔懔乎若無以度日。臣母亦自念桑楡已薄。莫保朝夕。惟恐臣身之不在其側。憂慮萬端。必不安於寢飡。而疾病有加也。顧臣情勢危迫如此。雖欲彈冠彯纓。陳力就列。何能自安乎。臣本愚陋。無一適用。出入禁闥。十有四載。碌碌隨行。旣不得效忠於國家。若復貪戀榮寵。淹延時月。負此老母之望。則不孝之罪。悔將何及。鳧鴈之跡。無補於淸朝。烏鳥之情。彌切於暮年。冒法干威。頻煩請告。分義之所不敢也。忽崦嵫之急景。曠晨昏於遠途。情理之所不忍也。退而負忘君之罪。進則陷遺親之科。臣情到此。吁亦窮且隘矣。謹按大典親年七十以上者。一子歸養。此 先王體下之仁。國家孝理之政。臣於是乎知所處矣。第念臣逖違經年。一覲耿光。而遽請退去。於臣心實有所戚然而未忍便道。特以報主事親。爲日有長短耳。玆敢不揆猥屑。臚陳情實。效古人來諗之誦。冀 上天曲遂之恩。伏乞 聖慈察臣至情。特垂憫憐。許臣長暇。安意救護。獲遂終養之願。則從玆臣母餘年。皆我 聖上賜也。(批情理則然。卿其從便往來。)
辭正二品晉秩䟽(丙戌)
伏以臣頃蒙 恩暇。歸養老母。母病五朔。奄奄朝夕。焦迫經歲。未忍相離。以至朝元賀慶。逖違呼嵩之班。瞻天戰灼。譴何是俟。千萬不自意。賤名謬玷於 賓筵薦擢之末。至蒙 允可。超授資憲階。繼伏奉史館 經筵文苑之命。華誥聯翩。荒村動色。告榮病母。聚首感泣。自念畸散蹇拙。實不知何以得此於 聖明。又不知何以報塞此殊遇也。夫八座峻秩也。象應星宿。班亞公孤。用俾參贊弘化。綜理庶務。稽古簡拔之隆。德擧而功試。叙勞循次則其下焉者也。不愜乎是。上有輕授之濫。下有冒據之僭。視其人之當否。而朝廷爲之重輕。而豈夫夫之可倖占也。臣本嶽下一書生耳。遭逢盛際。偏被 洪造。滾滾軒芾。從大夫之後。榮已極矣。分已踰矣。其奈樗櫟之散。度材而無用。蒲柳之脆。望秋而先凋。竊位苟祿。顚毛白紛。而曾無一言之獻替一事之裨補。雖以最下者言之。臣之釋褐纔十五載矣。周旋班行。爲日無幾。比因情病之危迫。前後差除。多未拜 命。尋常陳就。漫不效力。窮山樵牧。蹤跡自放。天上觚稜。夢魂徒懸。滋速逋慢之辜。莫遂鞠瘁之誠。雖蒙 曲諒。顯罰不加。罪實難貰。勞無可紀。而驟躐冥升。一至於此。是馭世之枋。由臣而倒置。命德之器。由臣而輕褻。臣心之懔然憂惕。豈直爲一身分上急躓盈溢之懼而已哉。聞 命隕越。淹至旬月。而親疾尙篤。末由𨃃蹶。轉益惶隘。靡所措躬。玆敢從縣道冒陳懇牘。言出肝膈。匪敢崇飾。伏望 聖慈。念明辟
藏袴之義。察微臣循墻之情。亟收新資。以重公器。仍置臣朝籍之外。俾得安義救護。以卒天地生成之澤。千萬至祝。
服闋後辭職䟽(戊子新除文衡)
伏以臣獲戾于天。奄罹鞠凶。冥頑一縷。免喪不死。慨日月之不淹。廓穹壤之無依。攀號窮山。煢煢銜恤。忽蒙記簪之恩。遽及不呼之餘。 除旨聯翩。荒村動色。臣感受恩之如昨。愴告榮之無所。奉誥汍瀾。不知所云。嗚呼。含生之倫。孰無慈母之恩。而孰有如臣之自乳抱。以及蒼艾。無一時之非育也。自學語以至服官政。無一事之非敎也者乎。恃以爲命。五十有五年。遽免于懷。而靦然獨存。此何人斯。祿仕之計。本爲一日之養。而今則三釜已不洎矣。古人所謂往日之喜。不可復得。而彈冠彯纓。秪爲一身榮。尙可忍乎。望里門而僾倚閭。攬朝衣而驚手線。臣匪木石。何以爲心。仍伏念臣於年前。特蒙 許暇。獲遂終養之願。含恩鏤骨。隕結可忘。而尙記其陳情之辭。有以事君日長。事親日短。敢控至懇。今短景已夕。忽焉無及。烏鳥之情。此生已矣。只當以服勤未卒者。磨放頂踵。報我 聖上之恩。倫理固然。伏況逖違 天陛。星霜屢改。區區戀慕。一覲 淸光之忱。寧或俟駕。而草土餘喘。重嬰奇疾。根深蔕固。榮衛俱脫。血海已涸。神宅不守。目下視蔭垂盡之狀。旁觀莫不爲臣危之。凜如霜後弱草。無復生意。雖欲扶曳殘骸。强策登途。其勢末由。以情則旣如彼。以病則又如此。忠孝俱虧。撫躬自悼。
至若新叨之萬萬踰濫。不宜苟冒之實。有不暇張皇畢說。玆敢從縣道瀝陳衷懇。伏乞 聖慈俯垂哀憐。刊臣職名。俾得畢命松楸。少伸至情。實不勝大願也。臣無任怵惕屛營涕泣祈懇之至。(批以卿學識。屬望於是任久矣。何容多辭爲也。卽爲上來肅命。)
辭大提學䟽
伏以臣濫叨三館之命。有不可一日冒其名者。頃緣悲苦情切。疾痛呼急。一步難進。萬念俱冷。凡有差除。義在必辭。一切官名大小職事重輕。不在所論。而及奉 批旨。恩言隆重。馹召且降。彌增隕越。不容不略陳梗槩。以冀 荃察也。國朝右文爲治。稽古建官。專畀文柄一官。而實兼數器。掌詞命則古之內翰也。主科試則古之知貢擧也。兼長國子則又周官大樂正之遺也。使當世儒林藝苑。歸其統轄而受其權衡。必也文章經術。粉黼一代之制作。鑑識風裁。模楷多士之步趍。如東里之潤色。嘉祐之濯磨。湖蘇敎育之法。翕集數子之能。然後乃可謂稱其職。其委任若是其重也。三公九卿。齊會而圈之。得其人則終身而不改。無其人則曠歲而不補。其簡選又若是其難且愼也。是故自昔宏儒名卿。莫不逡巡於此。臣是何人。乃敢冒據。臣學不足以通一經。才不足以備一器。聦明素短於記聞。朝講貫而夕已遺忘。志業不適於應用。少荒嬉而老益消磨。悾悾然蹇拙一措大耳。不審 淵鑑。奚取於斯。拔之於麻列俊彥之外。躋之於文苑之首席。是不可使聞於四方也。 聖簡
由是而有玷。儒風由是而不振。五百年名器由是而始輕。此臣所以寧被慢 命之罪。不敢抗顔爲趨膺之計也。若臣病狀之日就危篤。不堪驅策。猶屬私憂。不敢屢煩 聦聽。而自聞此 命。驚懔戰灼。一倍添㞃。無以趍伏城闉。恭俟 恩諒。乃敢臚陳情實。馳驛登 聞。跡涉蹇慢。轉益惶隘。伏望 聖明念天職之不宜濫褻。察臣言之匪出崇飾。將臣新授大提學之任。劃賜鐫改。使公器重而私分安。千萬幸甚。臣無任瞻天望 聖屛營祈懇之至。(批已諭於前批。而文苑品題。自有定價。卿不當如是固辭。卽起登途。)
辭大提學䟽[再䟽]
伏以臣荐控情實。顒俟 兪音。伏讀 恩批。華袞彌隆。有若眞可以堪承者然。臣感淚被面。愧汗浹背。如慢如僞。益不省其措躬也。噫。君之於臣。知固莫如。臣之於君。不欺爲大。 聖上不以臣不肖。畀以文章之司命。是 則哲之明有遺照。而臣於是乎難免欺罔之科也。請以臣空踈鈍拙之實。冒悚而悉暴焉。臣受氣甚薄。記性最短。自束髮操觚以來。不能致力於刻苦鑽硏之工。所習不過功令章句之小數。而場屋之燭鉢副急。館閣之葫蘆依樣。尙且腐毫蹇澁。不中章程。時或妄效前人述作。戛戛乎心手不應。辭理不貫。經史諸家。强半未窺其涯略。而隨得隨失。枵然無存。譬若控涓涔於漏巵。拈生花於枯槎。正是古人所云臣之壯也。猶不如人。而乃者蒲質早凋。菁華益竭。荐經喪禍。風
霜震剝之餘。神識已去。舊聞都忘。志氣自銷。新知不續。久已拋棄筆硯。兀若土木。甘爲矇瞽無聞之人。而靜處內省。憮然興悔。欲取一二切己文字。以求桑楡歸宿之計。而疾病又作矣。竝與尋行數墨之事而自歸放廢。臣之平生本末。止於此矣。文苑提衡之責。本不專在於詞章之末。而只就詞章言之。豈有萬分一近似者乎。但以屛居稍久。底蘊未露。人或疑其有一斑之窺。遂至於誤剡牘而玷 隆簡。是臣上而欺天。下而欺人。而若又饕榮恃寵。恬然冒進。則是終於自欺也。臣雖無狀。亦四維中一物耳。寧不內愧於心乎。朱子曰士大夫辭受出處。不獨其身之事。乃關風俗之盛衰。至於此職。地望尤別。士趨之淳漓繫焉。世道之汚隆判焉。而反諸身不誠。尙何以勵學官端敎條。用賁昭代作成之化乎。强所不能。恐違百僚器使之道。往非其招。徒虧一介株守之義。揣摩公私。趨膺無說。不得不齎悚申籲。期於得準而止也。伏乞 天地父母。回光寢照。亟收匪分之 恩。以重淸選。仍治屢逋之罪。以昭法紀焉。臣無任隕越俟 命之至。(批巽章至于三。亦云備例。瀛圈且不宜虛徐。卽爲肅命。)
辭大提學䟽[三䟽]
伏以臣聞禮曰君子三揖而進。一辭而退。蓋言難進易退之節也。三讓之禮。遂爲文苑之故事。秩然有虞官晉卿之風焉。乃若量能度德。義在必辭者。不當擬議於此。今蒙 聖批。援以此例。 諭召冞摯。是臣之前後瀝懇。終歸於應
文備數。而厭然自托於古人克讓之美也。臣實慚悚。自訟忱辭之未孚也。第都堂錄成命踰月。緣臣虛縻。稽緩至此。內務之任。賓僚之選。何如其淸且要矣。而荐又埤益。濫及於病淹逖違之中。臣滿心惶懼。無地自容。仍竊自念臣以後門寒素。根孤植弱。初無扳援之力。又乏銖寸之效。樗櫟散品。徒仰雨露之潤。晩歲釋褐。遍叨華貫。冥升驟躐。滾到列卿。父子三人。並武榮次。是豈夢想之攸到。秋毫皆 聖恩也。臣聞器滿則溢。走急則躓。理之常也。而況無勞可酬。無德以將之。則天怒神猜。菑害必至。擬將乞此病骸。早謝榮塗。杜門息影。庶可少弭過福之咎。而圖不報之報。何意千萬非常之 誤恩。加之以不衷之服。同朝聳色。里巷驚傳。藐然無似。盈盛若此。殆天所以益其灾而促其命也。臣竊悶悼。不暇以寵爲榮。逃遁而不可得也。以我 聖上愛欲生之念。必不待臣言之畢。而有所以處臣者矣。辭至於此。煩猥已甚。若人職不稱。疾病難强之狀。具陳前章。不敢拖瀆。惟是逋慢旣久。震悸滋深。今纔舁疾入都。恭俟譴何。伏願 聖慈。諒臣屢懇。亶出至誠。將臣所叨本兼諸啣。亟許鞶褫。仍刊仕籍。俾得安意調息。少延殘喘。實天地曲庇生成之大恩也。臣無任兢惶祈懇之至。(批初無可辭之義。且旣入京。卽爲膺命。)
辭大提學䟽[四䟽]
伏以臣罪積逋傲而威罰不加。情迫危蹙而忱誠未格。感
激而欲效趨走爲恭則罪更深於濫竽。逡巡而欲求私分所安則情或近於踰垣。欲不避干瀆而更披肝膈之蘊則辭已竭矣。淵谷在前。氷炭交中。床簀垂死之喘。滋不勝其憂慄也。今若諉以義分是怵。冒沒呈身。則撇廉毁坊。夫何他顧。而第臣積月沈痼。寒程驅撼之餘。風眩闖發。頭顫脚麻。委淹被池。不省四到。以若現狀。萬無時日蠢動之望。 天牌儼臨。趨膺末由。罪著慢命。彌切惶霣。玆具短牘。冒陳情實。伏乞 聖明俯垂矜察。亟許斥免。議臣當律。以嚴朝綱焉。臣無任瞻 天望 聖屛營祈懇之至。(批不必如是爲辭。卽爲行公。)
辭內閣提學䟽
伏以臣待罪文苑。蚤夜怔營。力疾包羞。如縛求解之中。忽伏奉 奎章閣提學之命。典式莫嚴。循墻無路。祗隨牙牌。手擎華誥。冒沒一肅而退。歷累日而惶汗尙被趾矣。館閣之職。何莫非淸峻。而周旋乎深嚴之地。賁飾乎聲明之治。惟內閣爲最。內閣之選。何莫非難愼。而表儀諸僚之首。統攝一院之務。惟提學爲尤重。蓋所以奉 雲漢之謨訓。儲奎璧之英俊。流輝詞林。羽儀淸都。皆極一代之選。夫豈有庸陋如臣寒素如臣。足未甞一躡圖書之府。而裒然居長席者哉。臣百無肖似。病又纏身。榮塗一念。氷消灰冷。而猥荷不世之 殊遇。刻畫溝斷。唐突犧尊。世所稱淸貫華啣。左右兜攬。榮已極矣。分已濫矣。今又憑恃 寵靈。恬然蹲
冒。則私而招盈溢之灾。公而貽玷褻之累。豈細故也哉。用是震越踧踖靡措。言由悃愊。匪敢崇飾。伏乞 聖明俯垂鑑諒。亟改臣新授閣啣。使淸選重而微諒全焉。(批卿其勿辭行公。)
辭大提學䟽
伏以臣誠不足以動天。志不足以自守。顧乃急於感遇。期以一伸分義而退。冒膺匪據。已兩個月。間亦趨走乎職事矣。見聞固滯。鑑識短淺。一誤於瀛點。招畵葫之譏。再誤於試筆。有遺珠之歎。若使授簡染翰。投之著作之庭。則必也血指汗顔。狼狽乃已。臣受恩如天。曾無絲毫之報。而乃反貽累 心簡。玷汚名器。使四方窺朝廷之無人。此臣之所夙夜惶懼。獨處而愧影。對人而騂顔。蹜蹜若窮人之無所告訴也。嗚呼。昔人謂奉令承敎。可幸無罪。今臣則奉承趨走而益其罪戾。罪戾旣積。雖天地父母欲加曲貸。不可得矣。況臣病祟深有源委。一自失血數斗。榮衛枯竭。百邪乘虛。駸駸有下山之勢。及其 誤恩之加。憂悸震惕。以熏其內。奔馳衝冒。以撼其外。將攝失宜。莫可搘拄。痰壅火伏。發作無節。少費思索。其來如潮。上焉如懸。下焉如墜。五官失守。昏昏焉如醉。使之投閒置散。猶恐不堪。乃欲强僬僥以九鼎。策果下而千里。其折足僨轅。可立而待也。豈不懔然而寒心哉。伏乞 聖慈特垂矜憐。亟許鐫免臣所帶三館之啣。俾得退伏邱壑。無搖精勞形之役。有甘飮華佩之樂。仰庇生成。保嗇天眞。庶幾少須臾無死。以圖萬一之報也。
(批卿之苦懇旣如是。三館之啣依施。)
辭吏曹判書䟽(己丑)
伏以臣於日昨。伏奉 除旨。以臣爲吏曹判書者。臣受 命隕越。歷日靡措。夫是職也。古所稱天官冢宰。操八柄統百官。佐王掌邦治者也。其人之賢否。而朝著以之重輕。化理以之隆庳。曾謂臣之不材。而可以承當此任乎。若使守文奉式。循資按簿。則一吏足矣。苟欲辨論官材。懸鏡持衡。用贊昭代平明之治。則自昔已難其人。況今奔競滋長而公道不行。恩澤太濫而名器遂褻。人不知朝廷官爵之貴。而 君上馭世之枋。隨以日輕。識者之憂歎久矣。典選之地。亟宜得其人而委其任。使之明黜陟澄淆濫。抑僥倖勵廉耻。以淸仕路。以允物情。今日之急務。孰有大於此乎。皇明馬文升在吏部。每日心周天下人材。其識慮弘遠。能擧其職有如此者。臣之矇陋踈迂。 淵鑑所畢燭也。足不出環堵。知不踰挈甁。策名十有八年。從政之日。未滿三之一。而病告鄕處又居其半。雖於選部歷叨參貳。而未一周旋於政席。班行罕有識面。官簿不能記名。今焉遽畀以銓綜之責。是奚異按膠柱而調宮羽。奉漏巵而辨淄澠乎。臣迹畸才蹇。年邁病痼。自知無能爲役於百執事之末。分甘邱壑。念斷鍾漏。而忽蒙 殊遇。遍玷淸華。濫恩驟榮。若偏臣身。爾乃宜饇。孔取貪戀不止。則淵焉而不墜。氷焉而不淪。臣未敢自籌也。甚非所以庇保生成之意也。冒膺無義。逋
召滋悚。玆敢輸寫肝膈。干瀆 崇聽。伏望 聖明特垂鑑察。劃賜鞶褫。無曠天職。俾全微諒。實公私之耦幸也。(批卿其勿辭行公。)
辭吏曹判書及閣學賓客,內務協辦䟽。
伏以臣聞書曰試可乃已。已試而無可則可以已矣。禮曰量而後入。入而後量則已晩矣。如是而尙復淟涊盤據。則上有濫授之失。下有僭冒之咎。庶僚且然。況官人之官乎。傳曰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已不能自處於四維之內。顧何以考功責實。行黜陟之政乎。一注擬之當否而朝典之善敗形焉。一差遣之得失而民生之休戚判焉。乃者政柄失操。吏緣逞奸。官貲公行。民比傾產。選部之弊。未有甚於今日。而以臣骫骳蹇拙。猥膺 重寄。旣不能振頹糾繆。進一賢退一不肖。以擧其職。又不能奉令承敎。可幸無罪。褎如土偶。坐貽尸素之譏。入愧屋漏。出畏公議。蹙蹙不敢一日安也。無寧早自丐免。免使負山之蚊。更作蹲池之鳳也。凡人才器。尠能兼備。左畫方右畫圓。雖有能者。且知其不可。今以機務之要。輔導之任。文學政事之具。咸萃於百無一長之藐然一身。負乘之災。猶屬私憂。國家用人之道。不亦苟焉之甚乎。況臣貞疾。經年愈痼。氣血內耗而風邪外攻。木火上升而痰眩中作。往往眠食俱廢。形神不攝。俄聞而旋忘。欲起而還仆。現狀危綴。不離床簀。每一力疾赴公。退輒委頓多日。以至 書筵試席之闕
參。政牌禁道之告病。齎悚久矣。班行趨走之莫可自力。尙何望左右慮憲。毋負 簡畀之隆眷哉。玆敢不避瀆擾。瀝陳疾痛之呼。伏乞 天地父母。特垂矜憐。將臣所帶本兼諸啣。亟賜遞改。俾免癏曠之罪。且便調息之方。公私不勝幸甚。(批所辭中長銓與奎啣依施。)
辭職乞暇省掃先壠䟽
伏以臣之先母墳山。在於新昌地。而緣臣繫官于朝。久曠省掃。節序屢更。彌增履露之感。情理攸切。不容不齎悚請告。而職名綦重。有不敢虛縻遠出。玆具短牘。冒陳私懇。伏乞 聖明特垂鑑諒。亟解臣所帶兩啣。俾得安心朅來。以伸至情。不勝幸甚。(批卿其勿辭。從便往來。)
在北藩辭職言事䟽(庚寅九月)
伏以流光易邁。 孝慕殿虞卒奄過。 慈徽永閟於鸞掖。聖慕愈新於鮒壤。小大霣廓。益復靡逮。臣限以官守。末由趨走於終事之地。瞻望雲天。冞增弸塞之忱。仍伏念臣才識不足以達時務。望實不足以愜物論。徒以章句之末技。受知 聖明。歷敭華顯。至於藩翰之職。又出 特簡。牙纛榮矣。餼廩厚矣。 洪恩殊渥。與天無極。臣雖迷愚。豈可無感激圖報之心哉。竊自念關北是本源之地也。殿宮制置之重。 陵寢奉護之嚴。非他省所比。今見其生靈有倒懸之勢。邊圉有衅爭之端。而喑默無言。終至於莫可收拾。上負委畀之眷。下速癏溺之辠。則是豈臣分所敢出哉。所以
頃者以礦弊邊擾。有所陳 啓。而爲日旣久。未蒙可否。臣竊惑焉。蓋此兩件事。聽之民論。咸願停撤。揆諸軍機。不可饒貸。而但任其事者。不顧國家事體生民利病。百般掩諱。欲售其私者也。不然以我 聖上日月之明。寧或有遺照於此哉。夫綜核庶務之得失。辨明羣言之是非。乃制治之要。若以臣言謂有失實。則宜付有司。以施誣罔之律。若謂有可採則當亟 賜施行之處分。豈因循不報。以致墮國紀而慢朝令乎。以臣踈迂。謬蒙 重寄。固知在井之蛙。所見本小。負山之蚊。其力不堪。止竟僨敗。勢所必至。不若早賜斥罷。俾蒙全保。且言之不能見信於 君父。事又不得有裨於郡邑。而恬然蹲冒。擁旄竊祿。則亦四維之外也。臣何敢爲此。玆庸不避瀆撓。仰干 崇嚴。伏乞聖慈特垂淵燭。亟遞臣職。以幸公私。不勝千萬至祝。(批已有處分矣。○十二月始下)
辭京畿監司䟽(辛卯)
伏以臣之待罪北臬。歲且有餘矣。而徒竊豐廩。蔑有分效。蚤夜慚悚。惟譴何是俟。乃者畿藩移除之 命。又出寢夢之外。臣誠惝怳莫省所以也。向臣北省所管。十四邑而已。而才拙識淺。未克句當。伏況三輔重地。煩劇且十此者乎。臣以無似。偏蒙 洪造。驟躐華顯。招損之戒。常懷淵氷。今此重藩之連叨。恩太濫矣。分尤逾矣。其何敢不自量度。晏然冒膺也哉。且臣自昨冬。多月沉病。瀕危者屢矣。經夏涉秋。尙未蘇完。而風雪驅頓之中。宿祟闖㞃。逆旅悤迫之頃。
將攝失宜。眞元益以澌脫。神識莫可收召。以至符節之替納。顧玆見狀。雖閒漫職司。尙無以自力。其何能剸理三十六邑之繁務。用副我 殿下委寄之重也。玆敢不避瀆撓。冒陳衷實。伏乞 聖明特垂淵燭。亟將臣新除京畿監司之任。劃賜鐫改。俾公私耦幸。不勝至祝。(批卿其勿辭。往欽哉。)
辭崇政進秩䟽(壬辰)
伏以玉曆載新。 寶算彌隆。擧縟儀於三元。 睿孝有光。迓天休於萬年。羣情胥忭。仰惟 聖慕撫辰。遇慶興愴。仍伏念臣於日昨。猥蒙 恩旨。以 濬源殿修改監董之勞。特進一階。爲崇政大夫者。臣怵焉心驚。赧然背汗。不知措躬之所也。夫是爵也。德擧才選。班亞公孤。車服之庸。逈絶羣僚。非如冗資散秩節次推遷。可拾級而進也。臣曩叨北藩。有百僨誤。無一報效。鎖鑰之嚴而臣不能鎭固之。袵革之强而臣不能導化之。陰雨無備。水火屢警。而綢繆拯濟。茫然失策。周歲癏素。倖逭郵罰。到今追惟。惶懼交中。且況是役之十稔一修。載在經禮。豐沛父老。涵濡 聖祖之遺化。不令競勸。子來趨事。如周之靈臺。鼛皷不日。漢之原廟。衣冠遊月。從事與榮。臣何力焉。至若授法董功。虔奉薦祼。卽道臣職耳。詎敢藉此微勞。坐徼重賚。玷命德之器。累懋賞之政也哉。適値慶會。冒沒出肅。而退自循省。轉益恧蹙。蹲冒匪據。恬若固有。臣之所不敢也。具牘瀝陳。辭匪崇飾。伏望 聖明念罔功之義。察由中之懇。還收新授資級。以
重公器。以安私分焉。
辭大提學䟽
伏以春序已殷。 孝慕殿朔祀奄過。仰惟撫時。 聖慕益復靡逮。仍伏念我 殿下遹追 宣廟匡復之烈。乃於是年。丕圖闡揚。議 號方有命。而三館寵點。特及於臣。惝怳震懔。有倍於始拜之日也。噫。以臣膚淺。冒膺是職。一再已濫。其又可三叨乎。況文衡之前望受點。其例已罕。先輩之所逡巡。而至於藩任兼帶。尤是格外。以若典禮之莫重。遴揀之至嚴。寧容苟艱如此也。顧今飾鏞潤黻。不爲無人。圈而選之。宜擧其職。何必使鉛刀屢割。巧匠傍笑哉。又念臣自經大病。衰耗日甚。神識思慮。反不及數年以前。現管之簿領應酬。尙患其戛戛難辦。其何能繪 天日之光輝。勒琬琰之功德。以賁前烈而光 聖孝也。臣之前受今辭。有若兩截。而時有不同。義有所礙。蓋匪材而屢叨則物議難平。破例而苟充則事體不尊。此臣所以左右參倚。不敢爲復冒之計者也。玆庸不避瀆擾。疾聲仰籲。伏乞 聖明特垂淵燭。亟將臣新叨文衡之任。劃賜鐫改。以重公器。不勝至祝。(批復授卿此任。專爲典禮之重也。畿甸異於他省。兼帶宜無相妨。而況卿是宿趼。勿辭卽爲膺命。)
辭大提學䟽[再䟽]
伏以臣於日昨。瀝陳見叨難冒之義。恭俟 兪音。及伏奉恩批。辭旨隆重。開釋備至。且感且悚。竊自愧辭不達意。終歸應文飾讓之科也。臣於是職。何甞有一分榜樣。而恬然
冒膺哉。其始也五籲未格。怵迫呈身。其再也在公受 命。不獲一辭。遂至重玷名器。惶汗尙浹背矣。今焉則以公以私。所不可强者有三。臣年進識退。病多于年。往在北臬。重傷風土。痰壅火升之祟。大妨思索。以之舊聞都忘。新知不續。漏巵無點瀝可承。疲蹄非百鞭可起。觚翰應酬。幾盡廢閣。黼黻潤色。遑可擬議。此其不可强者一也。方面之責。事務孔殷。簿書剸理之要。專資心計。一或遺察。病于民國。而又加之以撰述之役。則雖有才諝强幹者。勢不能左畫方而右畫圓。以臣鈍滯。一事之不辦。而乃欲兩用此心。其僨敗可立而俟也。其不可强者二也。至若國朝設官。分治外內。文學政事。各異其科。一有相侵。官箴興焉。藩臣之兼帶文任。未有故事之可援。而格外 特旨。刱自今日。則是官制由臣而紊。文柄由臣而輕。臣雖無狀。豈敢以一介去就。仰累淸朝愼簡率舊之政也哉。伏況追闡之典禮莫嚴。特差文衡。所以重其事也。而乃以如臣衰劣。越例而苟充。有若非此莫可者然。臣恐四方之士。有以窺朝廷之無人也。其爲招物議而虧政典。關係甚大。匪直上所陳才具不稱。事勢有碍者已也。玆敢不揆瀆擾。包悚洊陳。伏望 聖明更加三思。亟寢前旨。以存公格。以安私分。不勝幸甚。(批前批已悉。而初無可辭之端。且議 號禮莫重焉。尤不宜如是逡巡矣。)
以畿伯辭試役䟽
伏以臣辭不獲兪。重拜三館之命。豈謂才具有可堪承。典
式有可援引。晏然冒膺者耶。職以 恩言隆摯。諭及典禮。怵迫義分。不遑他顧焉耳。乃者忠良應製。試取有 命。召牌儼臨。臣跼蹐靡措。義有難冒。寧甘逋慢之罪。不敢爲趨膺計也。臣之見叨。雖有藩任兼帶之處分。卽因議禮至重。越格而權授者也。餘外凡務。不宜一例兜攬。恬若應行。藩臬之臣。秉筆殿庭之試。非特文苑故事之所未有。揆以朝體。虧損甚大。臣何敢徒懷趨走之恭。刱行此無於例之事。上累分職之政。下速寢官之譏乎。玆敢忙陳短牘。仰煩 崇聽。伏乞 聖明特垂諒察。劃賜變通。勿復檢擬於試望。以存公格。以安私分。千萬幸甚。(批莫曰刱例。暫時讀券。無甚相妨。勿辭卽爲入來。)
因戢盜事廟 啓重推後自列䟽
伏以臣待罪三輔。今已有月矣。才不勝任。無一善狀。賦稅愆朒而支調日窘。剸理鈍滯而獄訟日繁。駸駸然莫可收拾。而至於戢盜不嚴。屢煩朝廷之憂。廟 啓論警。 批旨申嚴。下官不職。責在按察。於是乎臣之癏隳虛縻。尤無所逃罪。滿心惶恧。無地自容。邇來國綱解紐。民失其馭。萑苻之警。式日斯熾。而有司莫之禁。以至公行剽奪。道塗梗塞。法之不行。孰甚於此。臣於到界之後。用是爲憂。關飭面諭。不止一再。間或有就捕寘法者。而其奈儲胥無備。紀律不明。殘邑疲卒。力不能制。而彼之蚓結鵂應。霧集飊散。情形叵測。勦殲無期。若不及今調發掃蕩。任其跳踉。以至於滋蔓難圖。則非細憂也。仍竊伏念戢盜之政。禁暴爲末。導俗
爲本。民猶水也。惟上所導。導之以利則良民化爲盜賊。趨於利也。導之以義則盜賊化爲良民。趨於義也。故雖賞不竊。聖人之訓也。道不拾遺。循吏之化也。其應如響。不可誣也。如臣罷軟空踈。上之不能導俗宣化。靖革民志。下之不能詰姦禁暴。奉行朝令。坐視全省之弊敗而不能救。問備之典。奚足以蔽辜。伏望 聖明穆然遠覽。先命譴斥臣藩宣之任。以爲溺職者戒。亦宜愼擇廉能。列于州牧。俾責成效。則實民國之大幸也。(批旣已問備。何必爲引。卿其勿辭。益勉旬宣之責。)
乞解畿伯䟽
伏以慶年飾喜。光 睿孝於奏陔。法殿上 壽。騰輿頌於祝岡。事曠簡册。歡溢區宇。仍伏念臣謬蒙 恩私。連叨藩臬。歲且再週矣。圖報一念。曷敢食息暫弛。而才短能鮮。蔑有可紀。蚤夜思惟。慙惶靡屆。夫三輔之爲難治。自昔然矣。而挽近百弊層生。莫可收拾。儲胥久竭。策應艱絀。而臣不能裕足之。積逋成藪。公納愆滯。而臣不能淸刷之。豪猾恣橫。法紀頹敗。而臣不能彈壓之。獄訟繁興。奸僞漸長。而臣不能道齊之。盜賊滋蔓。剽奪相續。而臣不能勦除之。有一於此。是謂不職。矧玆衆瘼。祟在膏肓。雖使兪扁當之。猶將望而走焉。豈可付之庸手。坐待其自瘳也哉。且臣犬馬之齒加長。蒲柳之質早衰。屢經危證。奄成癃病人。肢體則癱瘓而運用極艱。神識則眩霧而遺忘居多。性不耐煩擾。每當簿領之委積。牘牒之叢集。昏焉如醉。憒然欲狂。其何能
出朱入墨。左酬右應。各適其宜也。以職則難擧。以才則不勝。以病則又莫可强。譬如策蹇駑服重箱。以驟九折之坂。其僨敗可立而俟。豈不大可懼哉。連値事會。不敢言私。伈俔捱度。轉益悶隘。玆敢疾聲仰籲於 仁覆之下。伏乞 聖明。特垂淵燭。將臣所帶京畿監司之任。劃賜鐫免。俾逭大戾。實公私之幸也。(批所請依施)
眉山先生文集卷之五(淸州 韓章錫稚綏 著)
啓
請本道六邑金鑛革罷。永興已蠲之逋。勿令更徵啓。
本道礦弊之多端。臣於受節之前。略有所聞知是白加尼。到界後以沿路所經觀之。自永興至定平五六十里之間。閭井化爲邱墟。膏沃變成沙礫。滿目愁慘。不忍正視兺除良。 本宮濬源殿至近之地。亦皆侵及。父老爲之咨嗟。觀瞻極爲驚悚是乎旀。到營之後。連接設礦諸邑民訴。則店將店軍輩千百爲羣。結爲兄弟。掠奪婦女。勒徵錢糧。閭里騷然。民不聊生是如是白遣。至於今番端川之擾。亦因店將之搆釁。致此無前之變恠。邦禁蕩然。邊憂非細是白乎所。大抵金寶之出於土地者。亦是有限。掘之不已。必至罄竭。而各處店軍之數。不下數萬。礦旣無利。採不償費。勢必相聚爲盜於山谷之間。小則剽奪。大則攻刦。上貽廟堂之憂。下致州郡之患。有識之憂歎。已無可言是白遣。且伏念有人而後有土。有土而後有財。人心一去則雖日掘萬金。亦無所用。田土之一經淘汰者。皆爲棄地。結隨而減。計其重輕之分。利害之關。較然可知也。臣猥膺 簡寄。職在按
察。目見顚危之狀。而沁俔捱度。馴致大患。則非所以仰答洪造。俯盡微分。蚤夜憂悶。靡所止屆是白遣。今年懷襄之災。前所罕有。一路民情。擧皆顑頷。急先之務。莫如懷綏六邑。礦務並卽停罷。上以爲國家久遠之策。下以爲生靈奠安之方。以臣愚見。不容少緩是白乎旀。永興難徵逋段。年前民擾時。因覈啓已蒙蠲蕩者。而今復督徵。則朝令不信。民情轉惑。依前勿徵。允合事面乙仍于。冒悚臚陳。恭俟 處分。緣由馳啓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