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6

卷10

KR9c0646A_A323_187H

上任全齋(憲晦○甲戌九月八日)

重敎頓首敬復全齋丈丈門下。重敎拜違門屛。忽已易序。瞻慕之誠。晨夕靡間。卽日天氣向寒。伏唯體道有相。起居萬祉。春間諐度。竊計百神所勞。已復天和也。重敎路中免有他虞。到家誦念誨旨。略理舊業。不至全然無事。至七月間。怱喪小兒婦。慟悼過分。神精因而痿倦。收拾不起。學淺情弱乃如此。甚可憂懼。妄嘗念之。人之有是生。其所禀之質。剛柔厚薄。固已不能無等差。而所居之地。風氣習俗。又從而囿之。師友聞見。又隨其所從遊而各有所偏。宜乎其與道難一矣。是以古之爲士者。常以株守私見爲大戒。而必博學廣問。參伍以取正焉。况如重敎之謏陋下劣者。其平生所守。本無可述。而自違先師。益以鹵莾。又當邪說橫議洚洞懷襄之日。孤根弱植。凜乎若不可以自持。所以區區傾仰於並世有道之君子。以求其警誨者。不啻如飢渴之在躬。頃者之進也。雖値床笫呻吟之中。且緣自家造詣淺短。不能久留侍右。以叩其大本源精微之所蘊。而於引接酬應之際。言論風旨之

KR9c0646A_A323_187L

間。大有可以觀感而興起者。至若所諭懸繩自警之意。及路中所被敎牘中平生赤憎因循之語。又有以仰窺日用治心之實工。深有契於往哲相傳之密旨。藉手歸來。殆若昏衢之得明燭也。謹已綴緝語意。書之常服之紳。思欲竭心力而從事。以求副敎誨之至意。顧患志氣之不強。一時興念。不能支拄得久遠也。伏願丈丈矜其愚而憐其誠。繼此而益加警策。以卒大惠。區區不勝祈懇之情。辭退時下托尊周錄屈氏事一段。謹以別幅錄上。特牲禮受胙掛袂之說。更將本經細玩之。亦無別說。只與前見一般。豈爲前見所纏繳而然耶。盖下誨必以季指爲右手季指者。以注文不于左手一句也。鄙意則手與指自不同。不于左手云者。謂不于左手而于其季指也。非謂不于其左而于其右也。若于其右。則當用全手。何必以季指耶。竊嘗推其義。行禮者以左手爲尊。故執爵受飯。皆必以左手。但酒重而飯輕。故爵則執之以全手。飯則納于袂而掛之以季指也。迷見如此。不審尊意復以爲如何。猥蒙垂訊。僭易供對。皇恐皇恐。春川洪生在龜曾以姓名及志行。略達左右。或蒙記有否。今齎誠造門。想不至棄外之也。餘只祝爲道保重。以副下誠。重

KR9c0646A_A323_188H

敎再拜。

 道壞便宜。事廢因循。先覺皇皇。胡余獨昏。榘方矢直。雷迅凮厲。力絶柔牽。以奉帝卑。○右重敎謹掇誨旨。書之深衣大帶者。書中已關聽其說。敢此錄呈。伏乞垂覽。仍賜批敎。

上任全齋(甲戌十月二十八日)

重敎白。洪生在龜歸自門下。伏蒙下覆。謹審夏秋來道體起居。累有諐度。神觀遜昔。伏用悶慮。不勝下情。第四胤之慼。何其慘也。大君子平日定力。固知逈出常情。而晩景疚懷。或易受損。千萬切乞加意寬抑。以副遠誠。 聖嗣歧嶷。早講輔養之政。諭善之任。首及國老。中外士民。擧切欣聳。此足以觀物情也。重敎比日幸姑遣免。隨分看書。足以維持此心。惟是思量文義。未有喫緊得力之地。日用間疑晦山積。每欲負笈造門。朝夕請誨。以豁此蒙蔀。而絆身細故。莫克勇斷。甚矣其拙劣也。今見洪原張生衝雪作千里之遊。足令人愧死也。於其行。略此附候。仍以兩條疑義胎呈。乞賜批敎。餘伏祝爲道保重。皇恐拜。

宋朝宮觀奉祠。昉於眞宗崇信道敎之時。而仁英以後增設漸繁。要皆違禮不經。無一正當。而朱子前後

KR9c0646A_A323_188L

屢度丐祠。如南嶽廟,崇道觀,雲㙜觀,鴻慶宮,崇福宮之類。皆甞身奉其齋醮之事。此於義或無未安否。尋常疑之。求其說而不能得。謹玆控禀。伏乞賜誨。

禮運。死者北首。生者南鄕。詁死者之頭向北。生者之居向南。注死者仆故言首。生者興故言鄕。檀弓。葬於北方北首注。葬於國北及北首者。鬼神尙幽闇。往詣幽冥故也。殯時仍南首者。孝子猶若其生。不忍以神待之。按據此則死者之以首爲向可知矣。而朱子於山陵議狀。卻引此二記。爲古之葬者必坐北向南之證。是以趾爲向矣。此或是偶失照檢耶。抑別有微意於其間耶。乞賜明誨。○士喪禮正柩于兩楹間(朝祖時)注。象鄕戶牖。是時柩北首。士喪記東首于北牖下注。東首鄕生氣之所。此皆以首爲向之證也。

上任全齋(乙亥二月二十七日)

重敎白。去冬張生錫軫行。拜上一書。修起居。想卽達左右也。獻歲發春。倐已月餘。伏未審道體節宣如何。特旨陞資。恩 誥聯翩。竊計常典所及。已獲追榮。伏惟孝思純深。感 恩祝 德。當倍常情也。但名位益隆而擔負益重。 眷遇益勤而報答益難。將來所遭。又有不可以恒例槩之者。固知秉執有素。講明已熟。

KR9c0646A_A323_189H

隨時處義。自有成法。而顧此名敎墮地。 宗國綴旒之日。大君子一出一處。一語一默。皆所以關輕重而繫安危。其偏正得失之幾。常由於因循之頃。毫忽之不審。所以區區私慮。每見 除旨。輒懷危懼。不敢隨衆作賀語也。有人來傳向來雷變陳戒之䟽。及其後引義辭 召之啓。辭婉指嚴。極有可以警動 主聽者。其因沈同之私問。力折邪議之根株。則其迹雖微。而其實有隻手障狂瀾之功。竊不自勝其欣聳之私。以爲古之君子其未得志也。固嘗以身不出則言亦不出。爲自守之常法。而厥或求退得進。名位已顯而不可解免。且其一召一辭之間。言路已略開。則雖未必屑屑於論事議人。而遇大關係所在處。時出一言。以答上下之望。亦是一道。先生今日之爲。殆亦微開其端。而其權衡繩尺。有非小人之腹所能測度也。雖然事變萬殊。義理無竆。更願千萬加念。益勵晩節。以光吾道。以幸 宗國焉。愛慕之深。不敢自外。僭易及此。皇恐皇恐。重敎巷居碌碌。幸姑遣免。比因重庵講室密邇隣比。晨夕趨侍。反復舊聞。若可以觕償夙願。緣志氣不強。凡有新得。不能持守爲己有。玆爲可懼耳。前禀兩條疑義。想已蒙批判。伏幸早賜垂示。此呈

KR9c0646A_A323_189L

永曆曆書。乃 北苑所印本。故守直王公德一在直。每新曆入洌泉門。輒刊去首行。改印 大明曆號。以備 香室寫祝時所用。仍以副件廣布漢旅諸家。遂成故事。今其子俶說從游山中師友。謂諸子皆嘗以皇朝遺民自處。以若干沓見寄。其意可感。而其事亦可悲也。今將一本。謹玆呈納。大爺覽之。當亦爲之慨然也。仍念王守直諸人。常力主 永曆紀年之議。以爲吾東士大夫。不用 永曆之號。或啓李玄錫輩以閏位處 弘光以下 三皇帝之論。其言極有意義。竊恐華陽夫子而在者。或當更加商量也。不審尊意以爲如何。亦乞一番裁敎焉。砥平李生根元。檗門舊徒也。忠信篤厚。輩流所推重。今齎誠造門。冀蒙大鞴之化。想不見外也。

上任全齋(乙亥三月)

重敎白。重敎於數日前。旣奉咫尺之書。以伸候問之誠。繼有一事不敢不仰禀者。謹齊沐齎誠。復此布達。伏唯尊慈俯賜垂察焉。伏以鄙鄕隣邑加平郡。有所謂朝宗川者。 肅廟甲子間。 大明處士許公格愛其地名。與郡守李公齊杜,義士白公海明。奉刻 烈皇帝御書思無邪三大字及 昭敬大王萬折必東

KR9c0646A_A323_190H

再造藩邦八字于川上巖面。宋文正先生爲書 宣文大王日暮道遠至痛在心之語。俾刻于其趾。諸公因欲建廟祀 顯皇帝。宋先生又奬與之。勸其幷祀烈皇帝。其事畧具於尊周彙編及宋先生年譜矣。其後 皇朝人遺裔王磐川德一。(前書已畧達其名。)與其弟滄海德九。築壇於其地。特祀 高皇帝。從祀 皇朝九義士於其庭。九義士卽 宣文王東還時。仗義隨 駕。協替興復之謨者也。自今 上乙丑。略停享事。今復修擧。妄竊嘗謂其事與 北苑華陽之享當相參。而其義則又有加重者矣。特以前此上無 公家給田崇奉之典。下無名賢大儒記述闡揚之擧。是以邦人士大夫知有此事者亦鮮矣。重敎竊悲其事而懼其迹之或泯於後也。甞謀及于山中一二士友。取王氏所藏典故及散出於諸家文藉者。梳洗整釐。略成一篇。名曰朝宗巖誌。諸意咸願得門下一言之重。冠之篇端。以垂久遠。伏唯先生負一代山斗之望。任千古綱常之責。而凡係春秋之義者。尤素日所眷眷。則於此事恐亦不應落莫。玆敢冒昧仰煩。以竢可否之命焉。顧其中所宜表章者有數事。而猥不敢煩請。間以私於重庵老爺。作書致意。以達左右。切乞俯燭其曲

KR9c0646A_A323_190L

折而深加權衡。以適其可發者而發之。區區不勝厚望之至。誌藁謹付金生永祿。再拜奉獻。金生於此篇。嘗執蒐輯之役者也。今其造門。又不專爲謁文一事。伏望叩其所存而施之以藥石之誨。俾作畢生福膺之資焉。自餘更伏祝體道加福。以衛斯文。

上任全齋(乙亥四月)

朝宗巖弁文。伏蒙寵滋。同黨相慶。至若數件事合表章者。揆以語默之宜。固不敢謂遽露章奏。但此等義理。須先自主張名敎之地。立言發揮。付之文墨。則政使未必朝夕施行。要之可爲異日可行之兆也。三條疑義。蒙此剖敎。謹當洗心玩繹。唯死者北首之說。終有所聽瑩者。盖死者若不以首爲向。則朝祖時北首。發引時南首。皆何意耶。以墓祭及展墓者之行禮於背後爲嫌。而必欲以趾爲向。則在殯時設奠展拜於尸首之南者。獨不嫌於背後行禮耶。乞更裁誨。下貺梅花。良出勉勵晩節之意。顧以賤品猥蒙眷與。光感之極。無所比擬。謹搆小詩一篇。以見鄙懷。而思致凡拙。不足以發明德意。伏用愧歎。詩草謹玆附達。伏幸斤敎。

上任全齋(乙亥十一月卄九日)

KR9c0646A_A323_191H

朝宗誌序文。表章大義。無以復加。山中士流傳寫輪讀。交賀其爲光垂百世之資矣。下誨死者以趾爲向之說。深荷告敎之勤。緣鈍根迷滯。尙未得釋然處。謹當更加熟思。俟有所見後再禀也。嘗依下諭。奉禀于重庵丈席。則以爲葬用向南之原。則固嘗力主朱子之說。而至於尸柩向背。則意其以首爲向。觀在堂南首入廟北首之文及疏家諸說。(北首向牖戶。東首向生氣之類。)可見矣。比又閱儀禮士冠禮始加之文。賓降西階一等。執冠者升一等。東面授賓。注云中等相授。䟽云士三等階故以中等解之。(中等謂隔一等。說見鄕射禮。)推此則三加所降等。當是在第三等階上。而注却云下至地。家禮又直變文云降沒階。此殊可疑。未審門下平日於此。曾如何行禮。此雖小節。臨事頗覺窒碍。謹玆奉禀耳。賢胤諸郞俱安侍。而艮郞良心善端。日見其藹然否。艶愛之深。無以寄情。朝宗巖 崇禎睿蹟思無邪三大字。謾納一本。伏望下施之也。

上任全齋(丙子六月)

新卜薖軸。茅棟告成。凮土物情。比舊何如。田子明能挈家從往。講論之樂。當復如前。新進俊秀有期望者。得幾人耶。重敎二月間。移寓加平郡華岳之陽。朝宗

KR9c0646A_A323_191L

之北。泉石之趣。花樹之樂。觕慰素懷。但距門下。加遠數舍。益切悵望之懷矣。一命之 恩。揣分惶縮。措身無所。弟訟平日。讀書無實。徒事標牓。致使名姓。遽爲人所知也。時事禽獸逼人。一節深於一節。痛哭長號。爲之何哉。竊惟門下身兼三尊。袖領一世。其所以憂患此道。外捍而內衛者。必有事在。而跧伏竆山。無由致身侍右。以請其說。深所慨然。伏乞文丈悶其地而矜其衷。垂示一二緖餘。俾困蒙得以服膺自守。千萬至祝。向來此間士友叫 閽之擧。出於一時忠憤之所激。出位犯分。有不暇顧。畢竟不免良貝而歸。自守道自重之君子觀之。或當以爲不量之甚也。然其志則誠有可悲者矣。

上李丹邱(寅龜○甲戌六月十八日)

重敎白。重敎於頃歲。荐喪二親。攀號無訴。伏蒙尊慈遠賜下問。區區不勝哀感之情。卽憑洛下轉褫。恭脩答慰之禮矣。不知能得達否。卽日晩夏蒸熱。伏唯燕養有相。尊體萬祉。晩景進修。日有孜孜。不知年數之不足。門下遊從。亦有俊傑秀才可以告語心得之妙者否。竊念世敎日以弛。賢澤日以遠。邪說橫流。正論銷歇。盖自師門梁摧之後。天地間一線微陽之寄在

KR9c0646A_A323_192H

吾東者。益見其凜乎若墜地也。不識長者體道爲心。亦有以深憂而永念之者否。山川間之。雖不能以時造門。仰請其緖餘。而所以景仰倚恃者。不翅如山斗矣。重敎孤露餘喘。苟存世間。俯仰高厚。無所逮及。唯有讀書飭躬一事。爲足以粗輸先人遺志。少贖其不孝之罪。而禀賦極陋。頹惰成習。所以自責刻勵者。雖倍於前。而倒東來西。進寸退尺。終未有得力可恃之地。用是日夕憂懼。殆不知生世之爲况也。第竊有區區私懇。輒玆仰布。重敎先人洛隱府君。自遊檗門。獲聞至道。其脩之身而處之家者。大有可爲後人法者。顧平生隱德不仕。未甞少試其用。又不喜以文詞衒耀於人。旣沒之後。不肖等又不敢齎贄乞言於當世之顯人。以傷其遺志。惟幸同門諸公之識其德而悲其地者。略以文字發潛闡幽。爲可以徵信於來後矣。念平日遊從之久知照之深者。未有若吾丈者。敢以請焉。倘蒙不外。特垂一言之重。則幽明光感。當復如何哉。盖輓誄等文字。今雖若後時。而古人於情所不可已處。亦有追輓追誄之例。此或可用耶。不然則隨意別立題目。亦無不可耶。先人生卒先系及遺蹟若干。略具重菴先生所撰墓誌。謹玆封納。伏乞視至。仙

KR9c0646A_A323_192L

鄕隣邑豊基朴濟夏。遊學于關西朴徵士之門。觀其容止辭氣。不問可知爲胡公弟子也。今當歸覲。謂將歷拜門屛。仍爲托迹受業之計。其志誠可嘉。第未知尊意可否之如何矣。盖其才智未有可稱。而誠信質直則有過人者矣。自餘只祝爲斯文千萬保重。以副下誠。

上李丹邱(甲戌九月二十三日)

六月間。因嶠南一童子。附上小帖。修起居禮。伏想已獲關聽矣。卽日早寒。不審道體節宣何如。伏惟萬祉。小生私家不幸。七月晦間。忽喪小兒婦。慘怛之懷。罔以形達。佔𠌫拙課。緣心下少寧靜時。精力貫注不去。備數誦讀。猶可勉疆。至於思索。全難致力。仍思昔年先師嘗稱吾丈善思索。讀論語。或將一兩句玩繹。至三五日不置。所以其得之最深。區區深慕之。常欲勉循其迹而不能得也。竊計晩年用工神熟。必有獨得之竗可以告語後生者。因下書開示其一二。千萬至禱。前書所禀先人文字。或蒙垂念否。竊觀近世立言君子論撰人德行。常因本家子孫冀望過重。不免枉辭溢美。令讀者不滿意。又或以此難於稱停。遂靳下筆。重敎兄弟雖不肖。粗識此義。欲望文丈勿以是爲

KR9c0646A_A323_193H

念。特賜一言之重。俾作百世公案。區區不勝顒祝之情。先師遺集。此間士友積六七年之工。累易稿。今僅就一本。未及繕寫。又嘗就本集及諸子語錄。抄出其綱領切要處。分篇彙輯爲三冊。名曰華西先生雅言。其於發明道體。扶植世敎。大有所補。前上先人誌中所稱可當後代之一經者。卽指此也。方經紀登梓。廣本早晩得就。當以一本奉覽。但恨相去遠。且草藁無副件。不能早經一禀。以訂其編摩凡例也。重菴哀丈今月旬間。忽遭回祿慘變。生事益茫然。最是手稿一篋。其言之裨補斯文世道者儘多。而擧付灰燼。此是大關氣數處。痛恨無已。大抵書籍單本在巾衍者。其不可恃如此。所以先師遺集於未登梓前。亦未可一日釋慮也。此去朴生。卽向來以童子持書造門者。今謂再進請誨。謹此附候。伏惟下察。

  別紙

 論語。子於是日。哭則不歌云云。

人之應物。其情之淺深輕重長短久速。隨事各有天然之節當然之則。苟當其節而得其則。則未嘗以深重久長者爲病。唯過其節而失其則然後。始可以固滯偏繫議之。且如子於是日哭則不歌。亦是哀之至

KR9c0646A_A323_193L

輕者。故以日言之。若是重者。則或至三日不歌。或至三月五月九月而不歌。其最重者。至於朞悲哀三年憂。此豈可以偏滯言之耶。學韶而忘味。亦是樂之一端耳。如忘憂之樂。忘身之老之樂。又何限。此豈可並以有所之病疑之耶。尊說自衆人偏私以下。竊恐其泛濶不親切。乞更檢敎。

 金㙜山正體三年論辨云云。

朱子於儀禮經傳通解五宗篇。互取小記大傳立文曰。庶子不得爲長子斬。不繼祖與禰故也。注載庾氏用恩則禰重。用義則祖重之說。以示必承祖禰二重。始爲長子服斬之意。先師嘗言此禮當以朱子所定者爲正。重敎謹守此說。家間値此禮。亦甞遵用之矣。今盛辨所論。旣與此符合。不容更議。唯計祖禰適庶之說。此是註家因喪服傳正體於上之文。而敷衍爲說。然攷之文義。旣未必然。揆以禮意。又甚未安。恐不可從也。盛論於此並主其說。此恐當入思更商。未知如何。

上李丹邱(甲申四月)

下諭重峰愼齋二先生升廡事。有以仰窺盛意之所存。然於童觀。有未釋然處。二先生升廡。自前賢固有

KR9c0646A_A323_194H

此議。然特以今日而有此擧。恐不足爲吾道之光而士林之榮。盖師之所存。道之所存也。尊師之道無佗。尊其道而已矣。屈其道而尊其人。非所以尊之也。卽所以累之也。夫二先生之道固大矣。然語其志業之垂世炳烈者。未有如壬辰之事己丑之義。試觀今日爻象。其屈伸爲如何哉。使二先生而有知。豈不慟哭流涕長太息乎。其道之見屈如此。而苟然隆崇其祀典。二先生其肯安而享之乎。二先生之所不安者。爲二先生之徒者。其敢以爲榮乎。至若鄙俗所傳云云。又其不經之甚者。亦不足致詰其有無也。不審尊意以爲如何。伏乞深思而再敎之。

上李丹邱(甲申八月二十日)

時變罔極。先王衣帶。毁革無餘。凡爲斯人之徒。擧有如不欲生之心。况吾文丈位尊望重。任斯文之丕責。其爲哀恫。當復如何。臨書戰掉。不知所以奉慰也。卽日秋涼。伏唯尊體起居無損度否。區區溯慕。重敎宿疾日痼。加之隱痛塡臆。掩戶呻吟。只伏增苟活之愧而已。然一息尙存。所以守身處義之方。不可不講求。已與同社諸生。略草一小文字。謹玆奉禀。伏乞深思批敎焉。妄竊以爲今日洋夷淫邪之禍。乃天開地闢

KR9c0646A_A323_194L

後第一大變也。吾東之受變見化。始壞防於丙子春。大正號於壬午春。至今歲之夏。旣許立堂於城裡。又令改服於國內。此其始終起結之迹。暢明不難見。特處之以柔道。行之有漸次。故物情或不覺其大驚怪耳。士君子不幸而生於此時。政宜隨事立脚。舍命效節。可以言而扶抑之則扶抑之。可以身而從違之則從違之。要使天常之寓於人心者。不至到底滅熄。以爲異日來復之基。决不可畏威黽勉。隨衆苟簡。上以負先聖。下以負來裔。中以敗自家百世身命也。不審尊意以爲如何。近日都下士大夫。競引素夷狄行乎夷狄之語。以自文其迹。此其侮聖亂經。悖理傷化。直是使人不忍聞。夫所謂素夷狄行乎夷狄者。政謂如箕子來處東夷之國。而猶行禮義之敎。二連生爲卉服之民。而能盡居喪之道。漢之蘇武及我淸陰先生。久滯犬羊之窟。而終不辱君命之類耳。豈爲夷夏交戰。人獸界判之日。士大夫合立脚致死處。反爲化身渝節。苟活取容之謀者。設此語耶。此等邪說。當先彼類而攻之。不使其漫漫流行於四境之內可也。似此立說。不至大妄否。並賜斤誨。千萬之望。朱生奎現能往來不絶。進業有緖否。峭直之性。皚爽之見。或當有

KR9c0646A_A323_195H

立於頹波之中。故不能忘情耳。謹上復。伏唯下察。

上李丹邱(乙酉二月)

前禀一小文字。當初只爲同社諸子見志以爲誓死共守之地而已。文字旣出。又不容於掩藏。遂至流布遠近。有太郞當處矣。今承下敎嚴重。乃謂背馳 朝命。若與之角勝。至以彰君惡而媒善名警責焉。悚惶震凜。不覺汙出浹背。重敎雖愚頑。敢不深繹誨旨。思所以奉副其德愛之萬一哉。盖於措辭見情之始。固已自病其太直截無忌諱。其文字之流出也。亦豈不念及其有難安處。只爲迷見於毁服一事。看得煞重。分外痛迫。以爲在門墻。不敢說父兄之不是。固人子之常道。而小弁之㤪。君子不以爲罪而反以爲仁。以其親之過大也。擧國人皆以諱君之惡爲義而不敢形言。則所謂飮水之自知冷煖者。畢竟自守者少。苟徇者多。而同歸於成君之惡矣。苟有能冒萬死盡言以相告。使人人者皆知自子之爲報君。而苟徇之爲賊君。其哀恫抑鬱之所積。或以致上心之悔悟而成命之還收焉。則其所以愛君敬君。未有大於此者。而諱君之惡而不忍言。猶屬小節也。此區區所以過不自量。有是狂妄之擧也。至若角勝之念求名之計。萬萬

KR9c0646A_A323_195L

非衷曲之所敢萌。伏乞尊慈少垂察焉。

上李丹邱(丁亥四月)

 蘆沙集金錫龜問目。冲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若謂已具者。是具得純善之理。而有此理則生此氣。此氣旣生。則一動一靜一屈一伸。往來升降。於是變化萬端。遂生世間萬殊之事物。而其善者根於理。不善者作於氣云爾。則是造化之妙。半是理使氣。半是氣屈理。而太極不得爲萬化之主宰矣。答爲昧者言。不得不曰善者根於理。不善者作於氣。若論造化根本。則別是一說。○下諭蘆沙所云別是一說。得無如程子所謂善惡皆天理及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之說。而欲以是明天太極之不害爲主宰萬化耶。愚意如是看。太極恐非太極本然之竗也。幸下一轉語。○別幅再敎。答金錫龜恐當云。往古來今。治日常少。亂日常多。則理使氣者什一。氣屈理者什九。奚翅相半。而但苟非原於理。則將何自而有所謂氣者耶。然則雖屈理之氣。未始不原於理也。此豈非太極之主宰萬化耶。

重敎謹按太極之爲萬化主宰者。徹始徹終。純善而無惡。但理不自運。乘氣流行。而氣之爲物。不能無粹

KR9c0646A_A323_196H

駁之殊旺衰之分。故有時乎氣不從理而有不善之雜。此勢所不免處也。然太極本然之向背。未嘗有改移。故卽夫天地而攷其造化之迹。則皆遏惡揚善福善禍淫之事。要其歸。畢竟善者常伸而不善者消亡。斯可以見太極主宰萬化之實也。竊觀蘆沙之意。恰似善不善之同根於理。其以不善爲作於氣。特爲眛者。遷就其說爾。此恐未然。盛疑至當。但以屈理之氣未始不原於理者。爲太極主宰萬化之證。亦似未安。盖氣固理之所生。而其屈理而爲不善。則乃氣之末弊。而非理之使然。則豈可並此而謂原於理耶。此當是遣辭時偶失照檢。抑或別有商量。下語如此。乞賜再敎。○程子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此性字說得易差。盖其本意以爲凡人爲惡。求其本源。則亦是純善之性。爲氣所掩。或過或不及。以至此耳。非別有性外一物。做惡如此也。故南軒以此性字爲氣質之性。而朱子非之。直把作本然之性說。(設見語類論程子書類。)推此則所謂善惡皆天理者語意亦然。竊觀下誨。於此性理字。似或泛看。故謹此提禀。亦乞檢省。

 鄭義休間目。人之爲人。禽獸之爲禽獸。草木之爲草木。莫非天使之然也。則天命其不同。而謂之同

KR9c0646A_A323_196L

者何歟。曰天之生物。豈物物刻而雕之。但一理流行。萬物各正性命。天理卽一理之流行也。只把天命字。雜氣看了。故有天命不同之說。答此是最難言處。天命若是無分別。一理則萬殊從何得來。須知所謂一者非無分之謂也。○下諭。愚意以理言。則一不爲少。萬不爲多。而一理而爲萬殊者。以事物之形氣與面貌有萬不同故也。豈其有萬分之理而後。可以酬應萬殊耶。蘆沙之說。愚不能無聽瑩。幸下一轉語。○別幅再敎。答鄭義休恐當云。一理而貫乎萬殊。則謂之一理亦可。謂之萬理亦可。一不爲少。萬不爲多。而一者理之通而體無不同也。萬者形之異而用自不齊也。

重敎謹按論天命之有分者有二說。若主萬物各正性命者言之。則如水寒火熱男健女順之類。皆在太極本體上。元具此條理。所謂萬象之森然者是也。若謂萬物等品不齊。如木之有枉直。金之有剛軟。人之有聖愚。亦皆同根於太極。則害理甚矣。竊觀蘆沙語意渾然。不知所指的在何處。不敢輕易下語。(據問目所擧一理流行萬物各正性命之言。則答語主意。亦須在右上一說。據前段造化本根別是一說之言。則右下一說之意。容或兼包在其中。)

KR9c0646A_A323_197H

上李丹邱(庚寅六月)

頃者下諭新史書法一段。緣回遞凌遽。未克罄所懷。只將一兩語先達矣。匪久蒙再誨。致勤啓發。反復不置。下情感悚。罔知攸謂。今請備陳其說之源委以求敎焉。續綱目於宋徽宗之卒。書上皇卒于金。於欽宗則書靖康帝卒于金。向來重翁脩正合編史時。改書云金昏德公卒。金重昏侯卒。盖深罪其不能死社稷也。重敎與洪生在龜。俱嫌其已甚。而或令醜虜甘心。一再往復而不能平。其後細檢上下諸段書法及發明中所著論說。(重翁著合編發明三卷。)粗得所安處。蓋此書於二帝貶封後。累見策書。一不用貶爵。如曰金徒二帝于五國城。曰始聞上皇喪。曰金人歸徽宗及二皇后之喪。曰皇太后韋氏至自金。曰始聞靖康帝喪。曰金葬欽宗于鞏洛之原。皆所以嚴尊攘之義。而不予夷狄之廢中國也。惟於書卒處。特擧貶爵者。著二帝偸生忍辱之罪。以立萬世之防也。發明所言。義各有當。並行而不相悖者。庶幾近之矣。及承下誨。瞿然却顧。復有所商量者。盖二帝示貶。固亦不可偏廢之一義。而此則施之自有其處。如其貶封之初。大書金吳乞買廢上皇爲昏德公。靖康帝爲重昏侯。其後又書金

KR9c0646A_A323_197L

亶追封昏德公爲天水郡王。封重昏侯爲天水郡公二段。足以著醜辱而垂鑑戒也。惟此正名書卒之處。所重自別。若於此而書金昏德公,金重昏侯。則殊使讀者駭目。其他不書貶爵諸段。皆爲其所掩。誠有如下諭之所病者。區區竊欲還仍續綱目舊文。(見上)不用貶爵而存帝號。所以抑僭虜也。不書崩而書卒。所以罪昏主也。如此則不失當初兩貶之本旨。而體統面勢不至有大碍。方將具由書禀于重翁。以竢其裁處之命矣。至若下諭欲並改卒書崩。則却不敢遽爾奉敎。其意以爲稱貶爵與書卒。事雖相連。而法義則少異。以稱爵言則正統失尊後稱貶爵是常例。而或視其所貶之人。而有不苟徇處。如晉劉聰以夷狄而廢貶懷愍二帝。又從而弑之。則綱目不用其所貶之爵。而仍存帝號是也。(被廢後數處書事及書弑處。皆不去帝號。)以書卒言則專視其身之失尊與不失尊。苟失尊也則不問使之失尊者是何等人。而一例書卒。惟其身於失尊之後。或能守節不移。則有書崩以與之之義。如綱目凡例。言漢孝平皇后國亡身廢。守節不移。而國統尋復。則有其故號而書崩者。可以旁照也。今徽欽二帝。其所貶者是醜虜。則不稱貶爵。固當用懷愍之例。就考其

KR9c0646A_A323_198H

身。只有偸生之罪而無守節之美。則如何遽援孝平后特例書崩之事耶。若謂稱帝而書卒。例不相稱。則綱目於周赧王。稱王而書卒。亦可以爲據也。下諭謂綱目於晉懷愍。書漢主劉聰弑帝。弑與崩。是一串事。被害而書弑者。以天年終。亦當書崩。妄竊以爲使懷愍而以天年終。則朱子之所以處之者。固不敢質言其如何。而唯謂弑與崩是一串事則恐未然。夫書崩書俎書卒書死。隨其本地而各有定例。(正統失尊書卒。亦其地宜然。)若書弑則不問地位如何。苟爲其臣子所害者。卽書之。雖在夷狄之合書死處。亦所不靳。豈可謂二者是一串事耶。下諭又謂漢獻帝旣以魏山陽公卒。大書於綱。此則雖遇害。恐當書之以魏山陽公被害而卒。必不以魏曹丕弑帝書之。魏乃獻帝之臣。非山陽之臣。害及山陽。何以加弑乎。此一段尤有所滋惑。或恐於遣辭之際。照撿有不及處也。旣曰魏乃獻帝之臣。則分義一定。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豈因一經廢貶。而遂謂之非其臣耶。如此則歷代簒逆。凡先廢後弑者。(晉劉裕廢恭帝爲零陵王。尋弑之。爲朱全忠遷昭宣帝爲濟陰王弑之。南北朝最多此事。)皆在所不罪而一例書弑何耶。伏乞更加三思。卒賜開誨焉。急於解惑。冒瀆支蔓。悚仄悚仄。

KR9c0646A_A323_198L

上李槐園

丙午七月日。侍生柳孟敎再拜槐園先生座下。伏惟孟秋垂殿。省闈吹壎。味道神勞。區區溯用。不任下忱。是宜趍造講席。掃門請敎。而顧以親患日久。刀圭無暇。有志莫遂。然日陪雨村經座。略聞緖餘之一二。而文丈所與往復者。每甞伏讀紙尾而欣然不知倦。甚矣君子之言。感人易入。有如是也。雖其小學童子不識大義。只有望洋之歎。然射者之中。行者之歸。亦立志之初所當知。故近思錄四子之階梯。而篇首以太極陰陽之說先焉。則今此諸文丈之往復論辨也。往往蓄疑問難。冀有啓發之賜。是區區之所願欲。而亦文丈之所樂聞。故謹爲別紙以上。倘蒙不鄙而敎之。則不徒侍生與有榮焉矣。年前伏蒙以漢之文武孰勝爲論題而試之。侍生蓋嘗再拜手擎。而坐是昏懶。尙稽至今。不任恐懼之至。玆敢草草構上。醜差管見。非文丈。孰肯爲之批評而卒敎之。區區所望於執事者。盖無窮已也。伏惟憐而察焉。孟敎白。

上李槐園(辛亥八月)

承統考尤翁說。謹附時菴脚下矣。近値旬日之雨。無事蟄居。唯以此編從事。今始斷手。但考據不出者。姑

KR9c0646A_A323_199H

俟後日。隨得添入矣。後若有便。當一奉覽。以承梳洗也。間閱家藏故紙。得所謂實錄攷者。乃就 列聖實錄中。刷出一切典禮變例者也。按 睿宗戊子改定宗廟祝式。自 太祖以下。皆有屬稱。獨於 定文兩室。不書屬稱。只書廟號而自稱嗣王臣。盖我 朝廟制。其於兄弟相繼也。旣不能以昭穆數其世。而又不敢以傍親加其稱。故姑闕屬稱歟。其亦塘翁不書屬稱之一證也。退溪先生與高峰酬答之說。朝野輯要以爲 恭懿末。寧 明廟令政院考服制時有此議。南氏我我錄。引此作 明廟大喪。定進 恭懿服制時事。以當日事勢觀之。兩說俱似或然。未知以何爲斷也。但退溪旣有疏陳自失之擧。則䟽本必載於本集。欲望一考其書。因便示及也。前來若干冊。當於後便還完也。 英廟稱皇兄於 景廟。其籍亦不得見。或云 正宗記事。有提及者。亦望錄投焉。

上李槐園(壬子十月十一日)

塾講自夏徂秋。一味倚閣。何至以一人之有故。而幷停衆員之公會耶。幸望投書諸處。指日期會。收拾舊䂓如何。近嘗念之。吾輩腐儒一生。伏在山野間。世道汚隆。時運臧否。誠沒奈何。惟是講明道義。寓諸文字

KR9c0646A_A323_199L

一事。是屬自己分上。所當自盡。亦足爲後日可施底基本也。以老先生著書䂓模言之。如朱子書箚疑編輯之役。與夫宋元華東史筆削義例。最其大者。盖將部析理欲於訓詁之間。以見古聖贒傳授心法。辨別陰陽於筆削之際。以寓天地間扶抑大義者也。方今心學不明而綱常墮地。大道旣晦而華夷倒置。玆書之作。亦惡可已也。箚疑之役。幸賴吾丈繼志之善。得以略成間架。至於史編則尙今有志未就。夫史編之作。異於他書。非義之至精心之至公。言不立而人不信。以故私竊以爲細目編次。同門先進。如吾丈者可以有贊助。至於大綱筆削。則必斷自老先生手然後。乃爲成書而可以見行於天下後世也。未知老先生平日意向以爲如何。第卷帙浩穰。似難手檢。同社講生。有欲兼治史書者。先令就本史中。(先以續綱目麗史提綱爲始。他史則隨得隨添。亦無妨。)立一冊子。以年彙抄。無論公私大小事。一一提起題目。如向日朱子年譜拾遺之例。以分當日蒐輯之勞。則此亦不爲細助。未知諸生有肯爲此事。如朱門趙幾道之爲者否。因講會試一問之。向伏見老先生蒼顔白髮。漸覺非昔時。此區區之所大懼也。

上李槐園(壬子冬)

KR9c0646A_A323_200H

九族訓義。旣曰九族則其數目。自有分限。濶不得狹不得。與所謂全族者自不同。(設令以賈疏爲主。只論其目。則除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外添一族。不成爲九族。)故愚則以爲九族本訓。只是高祖至玄孫之親。特於堯典。擧近而該遠。故無服異姓。不言而在其中也。盖愚說不過固守九字訓義耳。長者却嫌其擧近略遠而不得爲全族也。遂以爲九族內。本自該得無服異姓。凡解九族者。必幷合合說然後乃爲全訓。若然則九族本訓。不過禮記賈䟽。而禮記只言一爲三三爲九而不言異姓之親。賈䟽只擧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而亦不盡五服之外何耶。區區所疑。政在於此。所以累蒙剖析。而愈未見其明白處也。堯典九族緊要在踈。仲虺九族緊要在親之說。甚當甚當。但化及(及字貼解緊要在疏。)九族則餘(無服翼姓。)皆可推。 族已離(已字貼解緊要在親。)則遠(萬邦)亦可知。是亦以其可推可知者論濶狹。非以爲九族有濶狹也。

上李槐園論敬齋箴訓義(壬子冬)

敬齋箴訓義。

 

(此篇之首。本有小序。何爲闕之。宜添載合解。乃成軆制矣。)

正其衣冠。尊其瞻視。潛心以居。對越上帝。

 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孔子告子張語。對越。詩淸▣(一作廟)

KR9c0646A_A323_200L

註。越於也。(此對字有對配之意。有瞻對之意。對配之對。程子所謂毋不敬。可以對越上帝是也。瞻對之對。程子所謂君子當終日對越在天是也。以淸廟對字言之。王氏所謂肅雍秉德。故能對越在天。以對配解之也。嚴氏所謂對越在天之靈。如見文王洋洋在上。以瞻對解之也。未知此篇所言。其取何居。請下一轉語。)心者一身之主宰。萬事之綱領。而所以居敬之本也。故首言之。乃一篇之體要也。(心固是一身之主宰而所以爲居敬之本也。帝則又上天之主宰而所以爲此心之源也。故推本言之。與尊德性齋銘,求放心齋銘首句同義。今只言心而不及於帝。此處恐更有一語。其義乃備。)

足容必重。手容必恭。擇地而蹈。折旋蟻封。

 足容重手容恭。禮記九容之目。擇地而蹈。出史記伯夷傳。折旋。語類直去了。又橫去者是也。蟻封蟻垤。言狹小之地。見晉書王湛傳。(此句先生嘗自解曰。蟻封蟻垤也。古語云乘馬折旋於蟻封之間。言蟻封之間屈曲狹小。而能乘馬折旋於其間。不失其馳驟之節。所以爲難也。此語當節略引用。)○上帝天也。蟻封地也。立心要高明故以天言。箚脚要平實故以地言。(上帝蟻封。以類而言則固分屬於天地。然於天而言上帝者。取其主宰也。今乃以高明言之。於地而言蟻封者。取其狹小也。今乃以平實言之。一似少偏。一似少緩。盖不必如此取類而言也。)此二章言表之正。而上章靜之無違者也。此章動之無違者也。

出門如賓。承事如祭。戰戰兢兢。罔敢或易。

 出門如賓承事如祭。臼季薦郤缺時告晉文公語。戰戰恐懼。兢兢戒愼也。出門如賓。未接物時敬也。

KR9c0646A_A323_201H

承事如祭。已接物時敬也。(對分則固如此。然如賓實通貫已接物未接物而言。如祭只就已接物而言也。此意亦不可不幷看也。)

守口如甁。防意如城。洞洞屬屬。罔敢或輕。

 守口如甁防意如城。富鄭公年八十。書坐屛語。洞洞質愨貌。屬屬專一貌。罔。先生手筆本作無。守口如甁。言不妄出也。防意如城。心不妄動也。(心不妄動。與防意如城語意不侔。先生甞曰。守口如甁。不妄出也。防意如城。閑邪之入也。此語當引用。)○此二章言裏之正。而上章動之無違者也。此章靜之無違者也。(表裏動靜。似此分屬。恐長於魯齋所圖也。)已上四章。論持敬之目。(先生甞曰。此篇是敬之目。說有許多地頭去處。請就此處刪去持字。而目字下。繼以先生所謂許多地頭是也十字則未知如何。)

不東以西。不南以北。當事而存。靡他其適。

 程子曰。不之東。又不之西。不之此。又不之彼。上兩句盖出於此。以與也。猶大雅不待聲以色之以。或曰。不以二字互文。謂不以東不以西也。語類。只一心做東去。又要做西去。做南去。又要做北去。皆是不主一。程子曰。無適之謂一。此論無適。言必有存養之功然後。心無所偏。常爲一身之主。而敬之體。始可以無間也。(存而靡適。固有存養之意。然此亦就事說。與大學安而后能慮之安字同意。若直以爲存養之事。而偏屬於敬之軆則似未安矣。)○此一章。言動上

KR9c0646A_A323_201L

求靜。由表以及裏也。(恐須如此說。但此章本意主在動表。今此語意則主在靜裏。恐因存養格致之分屬而賺連推移也。)

弗二以二。弗參以三。唯精唯一。萬變是監。

 書曰。德二三。動罔不凶。詩曰。士也罔極。二三其德。上兩句盖本於此。(書詩之引恐迂遠。程子有曰且欲涵養。主一之意不一則二三矣。當引用。)精。心經及性理大全作心。而先生手筆本。亦作精。今從之。惟精惟一。大舜告禹之心法也。精者知之明而無所惑也。一者心之正而無所雜也。(精一若依本訓。則當曰精者察之明而無所雜也。一者守之常而無有離也。)語類。初來有一箇事。又添一箇。便是來貳他成兩箇。元有一箇事。又添兩箇。便是來參他成三箇也。程子曰。主一之謂敬。此論主一。言心有格致之功然後。心得其正。以察萬事之變。而敬之用。始得以不差也。(惟精二字。固是格致之意。然此亦承上章而言。非專爲此章發也。若以惟精專屬此章主一之功。則所謂惟一者反屬於上章無適之功耶。抑精一皆屬於格致而存養。則獨在精一之外耶。乞更細檢。○謹按程子曰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先生嘗解之曰無適卽是主一。主一卽是敬。展轉相解。非無適之外。別有主一。主一之外。又別有敬也。據此則今此兩章之論主一無適者。直不過接連一事也。初豈有彼此顯然之分哉。然細究四不對待之語。與夫二惟承結之意。則接連一事之中。自有燦然底地頭焉。盖上章言精以察之。不使吾心東西走作而流於物欲之私。敬之用。所以不差也。下章言一以守之。不使吾心二三變易而離乎天理之正。敬之軆。所以無間也。然當事而能存則用之行也。而軆未

KR9c0646A_A323_202H

甞不具於其中。惟一而能監則軆之立也。而用未甞不涵於其中。此又互根相資之妙也。)○此一章。言靜中涵動。自裏以出表也。(此亦似與本文所主不同。)已上兩章。論持敬之節。

從事於斯。是曰持敬。動靜無違。表裏交正。

 從事於斯。本曾子語。斯指自正其衣冠。至萬變是監也。(自外安內。由內制外。故曰交正。動也如此。靜也如此。故曰無違。此意須在解釋。乃爲明備。)○此一章。總結上文。

須臾有間。私欲萬端。不火而熱。不氷而寒。

 莊子在宥篇。老子曰其熱焦火。其寒凝氷。其惟人心乎。此言存養不熟。(若用鄙說。此當曰守之不一。)而或有一息之間斷。則眩騖飛揚而陷於人欲之私也。

毫釐有差。天壤易處。三綱旣淪。九法亦斁。

 三綱。君爲臣綱。父爲子綱。夫爲妻綱也。九法。九疇也。三綱淪九法斁。語出唐書。此言格致不精。(若用鄙說。此當曰察之不精。)而或有一事之差繆。則顚倒錯亂而失其天理之正也。(夫持敬之功。一有所失。則須臾之暫也。而已萌萬端之欲。毫釐之細也。而遽致天壤之倒。而况於久者大者乎。其機如此。可不懼哉。此政是學者着眼致意處也。)○已上兩章。論不敬之失。亦該動靜兼表裡而言。

於乎小子。念哉敬哉。墨卿司戒。敢告靈臺。

 墨卿。楊雄長楊賦。子墨爲客卿以諷。靈臺。莊子註

KR9c0646A_A323_202L

心也。敢告靈臺。自矢之辭。○此一章。總結全篇。

  此篇。作於宋孝宗淳煕癸巳正月。寔先生三十四歲時也。盖自二典首欽恭以來。千古心訣。不越乎敬一字。及至洙泗輟響而伊洛崛起。特拈出此字。揭作宗旨。則前後一揆矣。先生私淑密傳。千橫萬竪。無非此事。而求其體用本末該括無遺。則又未有若此篇者也。今以先生雅言參之。有曰持敬。不過以正衣冠齊容貌爲先。故一章爲首。二章次之。又有曰無事則敬在裏面。有事則敬在事上。故三章次之。又有曰外不妄動。內不妄思。故四章次之。此皆制外安內。由粗及精之序。(篇首四章對說之中。有互資之義。盖制於表。所以正其裏也。裏有主則表自正矣。今只如此說。則無以見交正之義也。且表裏上。各具動靜。而今不提及此二字。似亦畧矣。)而敬之條目備矣。條目雖備。而不言持敬之節度防範。則又無以知其方而從之。故五章六章次之。而敬實通貫乎知行之間。故五章言存心。(若用鄙說。此當曰省察。)六章言致知。(若用鄙說。此當曰持守。)雖知其方。而不言不敬之蔽害闕失。則又無以知其病而祛之。故八章九章次之。而八章言心不存之病。(若用鄙說。此當曰不能持守之病。)九章言知不至之病。(若用鄙說。

KR9c0646A_A323_203H

此當曰不能省察之病。)以應五章六章之義。而又一篇之中。以心起頭。以心結尾。以見敬之體用本末。不出乎心。其丁寧反覆之意深矣。

答權上舍(用一○庚申七月)

先正之澤。日以益遠。而邪說之行。日以益甚。此有志之士所以深憂永歎者也。向聞有一邪說者。欲以別本大學等說。少售其鋒穎而見斥於門下。此可以仰見平日所養之一端也。推此以往。一切荒唐隱僻之說。至如近日纖緯不經之流。亦皆深惡而痛憎之。隨手揮廓。决不使滋蔓。則其爲世敎之裨益。豈曰小小哉。盖排闢異端。固秉彝公共之義。而自淵源大家。首立赤幟。則其爲力之易。而爲功之大。有非草茅寒生苦口力戰之比也。荷負厚眷。無可仰報。聊以是奉獻。倘不以僭越見罪也。

與梁判書(憲洙○甲戌十月十六日)

重敎晩學後進。猥忝同門。雖緣足迹罕到城裏。不能以時請候。而所以戀德馳義者。未甞不勤摯也。昨來以先師雅言剞劂事。與一二同輩聯名致書。畧有所禀矣。伏領下覆。反復周悉。有以仰窺明公於軍國機務日不暇給之中。猶常以斯文遠大之計爲念。其經

KR9c0646A_A323_203L

綸範圍。皆出愚生輩素日籌度之外。感歎欽服。不容名言。盖先師遺書一言一句。無非此道之所寄。則揆以義諦。固當專心致力於全集。如下諭之意。但所謂雅言者。又皆全集中精要之所聚。故在學者當日受用。全集不爲多而雅言不爲少矣。此諸士友所以必欲先刊此書。以應四方之求。至於全集則當接續經紀。以俟可成之日而成之。非敢占便憚勞。有所綬(一作緩)急於其間也。始欲邀致工手。開板鄕社。旋復聞經事之言。則謂未若直就京裏衆工都會之所。分授責成之爲簡便而神速。其言似有理。將以來月初間。定有司輸材入京。玆先奉報。幸望招致工手中老成可信者一人。豫飭以此意。令約定善手六七人以上。俟板入到。趁卽下手。至如監董人住接之所。亦須早有指揮。擇工手一人家。或別討傍近一室。使之任便居停幸甚。自玆以往。凡繫此事。合須分付者。不得不隨事申禀。不避猥屑。伏乞恕亮焉。

答梁豊川(柱石○乙亥冬)

頃者一拜。獲之積歲景仰之餘。而止宿屛下。細承前後處義之詳。益信申觀察所謂古聞魯仲連。今於令監見者。非過語也。其後西州膺 命。盖亦出於與大

KR9c0646A_A323_204H

義同屈伸之意。而莅官未久。旋復解紱。歸鞭蕭然。淸風載路。其所以警濁世之耳目者亦大矣。自聞入山之報。竊欲修一書。以請起居而未能。玆伏承先施下問。撫存勤摯。副之以紙墨之貺。感與悚。並不知所以爲謝。謹審冬暄。靜養有相。令體萬祉。庇下眷集。均膺吉祥。重用區區慰滿。無任下誠。侍生閉門竆巷。免有他虞。埋沒於蠧魚叢裏。觕愜素願。只緣天賦鈍滯。苦不見古人所謂照曠處。是用愧懼耳。今年是靜庵先生讀書龍門之舊甲也。欲與山中一二同志。會遊是山。奉審遺躅。因事蹉跎。將以明春紅綠之交。追補前踦。此計若成。則當轉進門下。復請一誨矣。餘伏祝自愛保重。以副朝野之望。

與洪安分齋(檥○甲戌九月)

頃者之進。出於積歲準擬之餘。而衿珮之會。罇俎之塲。所以觀感而興起者。不比尋常遊從之樂。於是乎區區受賜於門下者大矣。書社諸勝。日月刮劘。新進日益衆。今日碩果之象。顧不在此耶。歸向愈多。而所以指引之方。尤不可不審愼。竊爲心齋老友及令胤兄。深憂其擔負之重。不敢謾用好語以相賀也。

 重敎十世祖副正諱夢彪。弟參判於于堂夢寅撰

KR9c0646A_A323_204L

墓碑。叙先德云公考主簿有詩名。洪相國暹騷家哲匠。盛推之稱善學杜。重敎偶攷及此。仍念吾二家以文學游從。已自十世之上。而中間頗貽阻濶。今重敎猥以講學之事。復得托迹於尊門。追感舊誼。不勝私悰。謹玆錄呈。執事覽之。當亦爲之慨然也。主簿諱樘。有孝友卓行。爲世所稱。事見家乘。

與裵嵬山(絢○辛未八月)

春間蒙慰。哀感亡量。丹陽歸路過檗山。寄意以七月再顧。遠塗前期。固知未可必。荷意之深。自不敢忘也。伏不審夏秋來。尊體無損度。眷集均福。山深林閴。玩心舊業。當日有佳趣。向來見喩諸說。迄玆莊誦。盖皆出於力索心得之餘。非淺陋之所敢及者。第其中所云如天之眷愛斯人。若慈母之於嬰兒。及人之積處卽是天。善觀天者。必於大同之公情。此數言者。其氣像指趣。又有以深得先師平日意脉者。感歎之無已也。惟所論河圖洛書先天後天等說。於鄙意多所未契。然愚陋於此非深用力者。固不敢斷然以爲不是。且執事用工之久自信之篤。又似不肯遽詘以從人。今亦不必提及。然有一說焉。易之爲書。固四聖之所傳心。而萬法之所由出。然其言隱奧艱深。自朱子已

KR9c0646A_A323_205H

病其難讀。至若圖書先後天之屬。又聖人之所未嘗屑屑言者。正好包容。後人許多穿鑿。雖欲辨之。亦無所據以折其衷。大抵此等處。政使說得八九分近理。其於學者日用工夫。未甚親切。又或一再轉而流於象數之末。則其貽害之遠。又有不可勝言者矣。區區爲執事計。莫如將此等工夫。且置一邊。直就語孟大小學等書。揀取明白簡易處。切問近思。得之心而脩於身。以爲晩年安身立命之地。又杖屨所到。有鄕黨子弟資質好者。相從問學。輒以其所得於心者告語之。使爲斯人之徒者。皆知彝倫之爲可重。功利之爲可賤。夷夏人獸之所由而判。俛焉日有實用力處。其有補於名敎者。又豈可以筭計哉。吾輩今日交修共勉。以不墜先師之遺緖者。亶不外是。千萬念之。且以卜居一事言之。世間平舖閒曠之地。自有多少好田地。吾人但取其土厚人古。不甚淺陋處着室。耕吾田讀吾書。以求吾志足矣。何必窮深極遠。作絶世高躅而後爲可耶。鳥獸不可與同羣。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仁人之用心。盖若是矣。此與上所云舍圖書而讀語孟者。實相貫穿。擇業擇里。夫豈有二道哉。愛慕之深。未嘗不爲之深長慮。非一時苟然而發者。想亦

KR9c0646A_A323_205L

有以諒其衷也。

答柳香下(秉喆○丙戌四月)

重敎白。去歲末。恭領晩秋下誨。感誦厚眷。罔知攸謝。卽玆初夏。伏惟頤養有相。服體萬安。竊聞比因亞胤遷徙洞陰。就受孝養。不知新社凮土物情如何。重爺適又遷就近鄕。春和日煖。杖屨相從。講論經禮。當有佳趣也。小生竄伏竆山。孤陋日甚。凡所得於尋數之間者。皆出私見。無反復取正處。深所憂惧。不識長者何以警敎也。下示禮說。不忘前日面禀之言。有此副施。深荷啓蒙之盛意。而伏讀數四。有以仰窺大耄之年。神明不少衰而勤於講論乃如此。其爲後生勸亦大矣。欽誦萬萬。所論祖喪中父死者爲祖服斬之說。大體至當。無復可疑。其辨鏡湖差處。曲折詳悉。儘有發省處。惟首一節。有合商量之端。謹玆回禀。夫傳重之統。與繼序之倫。元自不同。兩行而不相悖。以繼序之倫。則子爲其父之子。父爲其祖之子。不容闕一世。不容倒一世。以傳重之統。則受重於父者。爲父之後。受重於祖者。爲祖之後。旣爲祖後。則繼祖爲統而父不得與焉。孫爲祖後而父不得與焉。則父爲祖後。而子可以貳之耶。鏡湖謂祖喪中父死。父已爲祖後。祖

KR9c0646A_A323_206H

無重可承者。於此理不可謂無所見。但父受祖重。未終喪而亡。則爲其子者。雖不敢行以孫承重之禮。亦可以用代父伸孝之例。而並此闕焉。此其所以爲未善也。今議其所闕之未善者。而並斥其所見之得正處。遂謂爲父後者。亦可以承祖重。此恐照管之有未周。而或不厭鏡湖之心也。伏乞再思下敎焉。不揆僭易。率爾及此。下情皇恐。謹具狀上謝。托具士正書舘求入裭。伏惟早晏下察。

與金念溪(洛鉉)慰書別紙(庚午)

重敎輒有愚悃。禮書之外。敢此附陳。重敎頃歲。獲親德義於大陵寓舍。而聽其緖論之一二。自是中心慕嚮。盖未甞一日而忘。雖足迹罕到城裏。未能以時請誨。猶得因士友往來。竊問其起居矣。天不相仁孝。遽至於大故。區區驚怛之外。復聞守制在水原鄕廬。東西落落。信息未易相及。尤用戀繫。在禮五十不成喪。長者天賦又不甚強壯。伏乞千萬自愛。節情從權。以副遠誠。重敎學未知方。先師損背。倀倀餘生。放仰無地。自玆以往。所望於並世前輩者。不得不益重且厚。唯長者悲其地而矜其心。勿以掃門日淺。曲賜眷誨。俾不至大故無狀之歸。千萬祈懇之至。平居蓄疑所

KR9c0646A_A323_206L

欲禀者甚多。今未敢遽及其一二。後有所請。乞勿見外焉。居喪講學。往哲所不廢也。絅堂夏間兩度被書。啓發蒙蔀多矣。今因報謝。裁此轉附。早晏惟崇察。

與王守直(俶說○甲戌七月二十三日)

重敎謏陋無似。顧嘗讀先正之遺篇。觕識華夷之辨彜倫之重矣。常慟天地之蔑貞。而慨吾生之不辰。每見 皇朝人遺裔。未嘗不一例加敬。如對上界人。况其能守禮義明春秋。眞有諸夏之實者耶。此區區所以於尊先公兄弟。常恨其未遂納拜之願。而今得吾執事於其門內。則自不能不傾心獻款言。盖不足以盡其情也。不識執事亦有以照亮此衷曲否乎。洞門拚別。居然再易旹序。未審對玆新凉。尊體起居何如。晨夕掃壇之餘。明囱棐几。大讀春秋。間之以匪凮下泉之什。嶽靈水神。當爲之起舞也。薦享之議。已有經紀。頭緖畧就否。重敎竊謂 崇禎以後士民茅屋之享。觀 先朝遺旨。本在所奬而不在所禁。且以向日禁令言之。此壇之設。與 萬東廟。事體自別。初不在擧論之中。特在下畏愼之義。姑宜停享耳。今 萬東廟之復設。旣有此日月之更。則此壇之享。亦宜準例脩擧。恐無可疑。但今執事事力異前。種粟採薇。且不

KR9c0646A_A323_207H

免飢餓。若器具儀物。必欲如尊先公創設之時而後始行禮。則恐或有延拖遲緩之慮。幸須亟體太易用缶之義。山果溪鮮。可以充籩豆之實。蘿衣蕙帶。可以備裹獻之服。一以致敬伸誠爲重。則至誠所格。天必從人。亦安知不有四簠八璉䟽越薦聲之日耶。未審尊意以爲如何。更宜審思之也。此間士友方欲蒐輯朝宗巖誌。而設壇事始末。不可不取徵於門下。故二君玆起送。貴藏文字中凡繫合載者。勿惜借示也。早晩入華陽洞。將以此誌授洞主諸公。俾附屛溪先生所撰華陽尊周錄之後也。餘祝千萬自愛。以副微誠。

 

見心亭。今且鐫名巖面。以爲之兆。不知幾時見眼前突兀。以就先師遺志也。吾輩拙謀每每如此。可愧可愧。

 九義公行蹟及屈氏事實。並詳細收付。無至有遺珠之歎。千萬切仰。

 竊聞年前 皇壇停享後。楊州尹處士大一。携一二同志來。行一爵之禮。信然否。其事與重庵先生不謀而同。發於一時。可見人心之所同然也。此事始末。亦望錄示。如有告文。並示之也。

答王守直(甲戌十二月)

KR9c0646A_A323_207L

專使至。辱手命。貺以新歲 永曆曆首題及卷籤各五件。再拜奉領。愴感之極。涕不勝抆也。一件謹已貼之家用曆子。其餘分屬同志諸士友。自此山中日月。當一倍光輝。而一花一木。皆霑周雨露矣。仍念我宋文正先生告 孝宗大王。謂 弘光皇帝建號南方。大統有在。則君臣大義。豈以天外而有間。盖於 弘光皇帝。旣處以正統而無疑焉。則其於 隆武 永曆二皇帝。所以處之者。亦可見矣。至我 正宗大王在春邸時。撰歷代紀年。以 皇明大統。直接 永曆而止。此其義有所受矣。後有秉筆者續修春秋綱目之業。則其法例宜無以易此。而如李玄錫輩撰 明史。而刪 三皇帝者。益見其得罪於萬世之綱常矣。惟是我國修聘享奉正朔。止於 崇禎甲申。故 北苑告祝及前後士大夫家紀年文字。皆襲用 崇禎年號。是則於謹嚴之義。或不爲無說矣。尊先公力主永曆紀年之議。其入直 北苑也。別備活字于齋室。每於新曆。刊去首行。改印云 大明永曆幾年。大統曆於卷籤。亦如之以爲 親臨寫祝時進御之本。盖將俟其有顧問。而據義陳請改正祝式也。厥後其志雖未遂。而其進御曆副本。猶常分布。受用於漢旅諸

KR9c0646A_A323_208H

公家。今謂重敎之徒。亦嘗以 大明遺民自處。而俾霑其餘波。其意可感而其事可悲也。重敎竊謂今日襲用 崇禎年號。雖自有其說。而若世俗無識之人。因此而遂疑以 弘光以下三皇帝爲閏位。則誠亦非細故也。大抵承用年號於屋社之後。已是曠古之特例。則其奉正朔與未奉正朔。又豈可屑屑以常例拘之哉。又况今 永曆二十一年曆書。已奉在 大報壇耶。異日自 上或有撿省。或因儒臣陳達。一朝改正。以警一代人耳目。則雖使文正先生而在。亦必不以爲不可矣。重敎家亦甞用先正遺意。家廟告祝。例以 崇禎紀年。今於 北苑祝式未改之前。固未敢容易變更。若其平日雜記文字。凡關係天下公事處。欲謹依尊門見行之例。參用 永曆之號矣。未知後之君子復以爲如何也。

與王守直(乙亥春)

恭聞 皇壇復享。慶忭無極。非吾丈血誠。何以辦此。磐川先生之靈。必曰余有後矣。始擬遣同社一人。參班助禮。歲前下書。不及擧事之意。故意其或未遑而放過焉。追恨無及矣。比日向暄。尊體起居何如。伏慕冞勤。小生眷集。幸姑遣免。巖誌之役。今纔成編。日間

KR9c0646A_A323_208L

金士綏將造謁全齋門下。乞得一言之重。此爺素以大義自任。必樂爲之酬應也。今月十九日。卽 烈皇諱辰。擬與山中若而人。以其日進謁 壇庭。仍欲印出崖刻諸大字。其入用諸具如懸梯濶硯之屬。或蒙留念否。巖誌草稿。伊時當奉往求敎也。餘不備。伏惟下察。

 家園。嘗手種 大明梅一樹。愛護甚勤。以爲憑花葉驗時移之資。(桐溪先生詩云 崇禎年號止於斯。來歲那堪異曆披。從此山人尤省事。只憑花葉驗時移。)今適値淸明節。騸樹正當其時。一枝謹玆寄呈。吾丈見之。當亦爲之愴然興感也。昔梁處士濟身得 大明稻於湖南。送華陽洞傳種。以供 皇廟粢盛。當時山水軒諸公。皆作詩播詠。以傳其事。鄙生今日寄梅。與梁公此事。政好作對矣。

與王守直(丁丑九月)

比攷 大明集禮。得 洪武初所定里社鄕飮酒禮。其意專主於敬長養老。而其儀節極簡率。要使鄕里老幼易知易行。今此鄕諸公。欲按例擧行。令居人士女一見 皇朝舊俗。而咸謂吾長者不可不臨庇。要重敎仰達其意。故謹玆書禀。倘蒙杖屨賜臨。則同黨幸甚。行禮之期。在今卄一日。若欲賜臨。須在前一日

KR9c0646A_A323_209H

矣。

答崔三樂齋(鴻錫)

俯示禮疑。此說煞有顚末。儀禮喪服父卒則爲母條。賈䟽鄭注。皆主父服將除。遭母喪。猶爲服朞之論。而引內則有故二十三年嫁之文。謂前遭母喪。後遭父喪。自然爲母朞。爲父三年。二十三而嫁可知。若前遭父喪。服將除而遭母喪。亦當十三月大祥而女得許嫁。若猶爲三年。則是二十四而嫁。盖父卒後猶爲母朞。已非禮意。而至於心喪中許嫁則尤失之遠矣。故尤翁於此。嘗斥之以節上生枝。蔓延支離之說。而旣又以爲勉齋續撰通解。旣已收錄其說。而朱子稱其書曰喪禮詳畧。皆已得中。然則其不敢輕議審矣。遂爲之說曰其服旣除。則雖曰心喪。而自是無服之人。故可嫁而無嫌也耶。已衣者旣許其于歸夫家。則夫嫁者之嫁。恐無異同耶。卒乃斷之曰䟽說非常情所及。雖勉齋載之續解。終不敢以爲必然而信之也。讀者必合此數說而參觀之然後。乃悉先生議論之始終。而始可以見信賢之篤。終可以見辨禮之精矣。今裁去首末。只据中間一段。遂疑先生爲心喪許嫁之說。則恐考之未精也。然嘗考之。或有問鄭注此說於

KR9c0646A_A323_209L

朱子。朱子答曰。內則之說。亦大槩言之耳。少遲不過一年。二十四而嫁。亦未爲晩也。以此推之。朱子於疏說。亦有所不取可知。而其論喪禮續解之得中云者。特擧其詳略而言耳。其取捨之得失。有不在此中也。先生於此必有所論及者。而全書浩穰。莫能盡考。請更博考回敎也。

答洪晩栢㙜(理禹○壬申八月日)

重敎屛居守拙。足迹罕出山門。常恨於當世同志之君子。不能遍交而盡識之。往在六七年前。有一士友從明剛門下至。誦執事之名。而盛說其老年遊學之高致。聞之未嘗不聳然興慕。思欲一追下風而不可得。乃於昨年春。執事不以卑陋。枉屈苫次。曲賜慰撫。繼之以良誨。還山之後。六千里寄書。存問死生。致意鄭重。感誦之至。實愧不足以堪之也。轉眄之頃。時序又再易。伏惟養德有相。尊體崇福。張金二彥。在門攻業。日有相長之益否。又聞門下從遊。志向方新者甚衆。雖未能周知其誰某。而所以愛慕而期望之者。一例勤摯。盖當天地閉塞之日。一線回陽之機。在此而不在他。雖居不同國。地距萬里。猶云眷眷。况一國之內聲氣相及之地耶。又况關北一路。實吾東山水之

KR9c0646A_A323_210H

所宗。其風氣遒健強壯。苟有以興起焉。則其進就樹立。當有異於佗鄕者耶。華陽夫子所謂北俗之變。吾將側耳而佇聽者。竊爲貴鄕之士誦之也。重敎頑忍不死。百疾纏身。佔畢殘業。不至束閣者幾希。惟是耿耿一念。尙有不能自昧者存焉。所望於同志警責之益者。不得不重且厚。惟執事繼此而垂誨。以卒大惠焉。

答金晩悔(晉壽○己巳)

質明行祭。周人之常法。盖夏后氏尙黑。故日旣沒而祭。設人尙白。故日方中而祭。周人尙赤。故日欲出而祭。質明卽日欲出時也。然孔子甞曰。禮與其晏也。寧早。其微意又可知矣。其取子路質明而行事。晏朝而退者。取其略煩文而全恭敬。非直爲祭時之得中也。細考禮器本文則可見矣。今欲遵用。恐當以朱子侵晨已行事畢之文爲正。盖侵晨已行畢。則其始事之早可知矣。至若五更而祭。則是屬之前日。而非復本日。故張子非之矣。

與李黃溪(墣○丁卯二月日)

覆試。何日啓駕。此行竊有所復焉。人生墮地。顯晦升沉。自有定命。不容人臨時推遷久矣。故知命者於其

KR9c0646A_A323_210L

所當勉者。不敢不自盡。而於其所不敢知者。一任司命者分付。未嘗少介心胷。此知之明而義之嚴也。前輩有言。遇事須自試力量。以驗所學之淺深。老兄今行。亦少自試焉。得失界頭。一或放過。不但內負所學。卽恐上累家庭也。自非忠愛之至。不敢及此。千萬垂察。

答李黃溪(戊寅)

金漢甫嚮道矻矻。中道而斃。何其悲也。聞其將斃也。猶手卷危坐。殊使人凜凜矣。見其大人書。其季弟有婆質粹美者。慟其兄之有志未就也。方踵其後而立志。俟加弁。當來遊此間云。誠有是事。奇哉奇哉。

尤翁之孫。有枕泉公膺洙。德尊學邃。爲一門之望。南谷諸公。皆以父兄事之。嘗以道薦授齋郞。不仕隱居報恩山中。全事鞱晦。故世鮮有知者云矣。金漢甫嘗出入其門。來此見雅言。至誠愛好。仍欲得一本。抱歸而進之。以經一覽。念此書不可不使大老門庭人一覽之。况此友勤懇又如此。義有不可辭者。遂已許之。盖將見老兄。懇得一部以與之。不幸此友遽亡。以柩歸。不忍負前言。先取此間一少友所藏本。付之從者。仍托轉達宋公。以就其志也。未知厨下果有餘件。可

KR9c0646A_A323_211H

以償此先用者否。乞深念之也。大抵此事更有一番措置。打出十許沓以上。以備不可不酬應處乃宜。如西州朴徵士,南道金致容數處。卽其尤急者也。當此秋冬之交。猝然遣人來索。亦不可知矣。

與李黃溪(辛巳三月四日)

時事轉益寒心。日前得見嶺儒䟽本。大體旨意極爲正大。使人不覺氣湧而神爽。信乎晦退諸賢遺風。有不墜地者矣。重菴老爺作一書。遣人致意。用附古人呼太平之意。重敎及同社老少若而人。亦列名於書尾。此於括囊時義。或有少違。而吾輩於此箇義理。旣有所受。始終主張。小小形迹之嫌。有不暇顧。今亦不能眛然無事。聊以此少伸區區之懷。不識尊意以爲如何。

䟽辭大體誠極正大。然隨事責備。則又不無一二處不滿人意者。如說及我國事淸處。便作君臣正倫。略無涕出事大之意。此其尤者也。然此等處。其見識之所蔽。亦非一朝一夕之故。豈可專責之於今人耶。至若邪敎勝於周孔之云。雖若非彼書本指。而卻不至爲大病。盖彼書旣以耶蘇之敎。爲勸人爲善。傳之無害。而與周孔之道。比並較量。則此已侮聖之大者。其

KR9c0646A_A323_211L

孰勝孰負之間。本指如何。又何足深論也。要之當河漫海决之日。思欲捧土以塞流者。其志足以有辭於天下矣。

與李黃溪(辛巳十一月)

近聞賤名被薦陞六。滿心惶惑。求其說而不可得。今日斥邪斥和之義。吾與吾師吾友。同一秉執。而今於師友慘禍之餘。忽以榮名加於賤身。是朝家不以一分廉隅處人也。我亦將以何顔對天下之士乎。目今獸蹄鳥跡之交於國中者。日甚一日。聞所不聞。固已無混處斯世之念。况加之以此事乎。吾寧被髮入山。放迹物外。以守與師友同罪共廢之義也。日間將力疾登程。先就雪岳山下。爲終歲計。開春以後。隨力可強。徧賞山中諸勝。仍北登毘盧。東臨大海。庶幾小寫胷中萬斛之憂也。家事付之小兒子。將來亦須拔宅而從之。但不知何處澗阿。準備茅宇數橡也。大抵區區此行。以求卽乎吾性之所安而已。下面許多戛戛。皆所不問也。後之君子或當有識此心者矣。

答李黃溪(壬午四月)

時事日聞所不聞。直是使人慟哭。五百年扶㨁綱常。號稱天地翻覆後一片乾凈地者。今焉爲百種鬼怪

KR9c0646A_A323_212H

縱橫蹴踏之塲。天乎冤哉。政使彼類覘我孤弱而自至。猶爲可羞。况自我盡心悉力以致之耶。若此者雖謂之惟恐宗社生民之或保全於萬一。豈爲過言耶。然朱子於慶元時。不言時輩之惡。而惟言士流之有染迹者。尤翁於晩年。亦誦此言。以告同志之士。盖時變雖極於外。而善類之自守者不失其常。則猶可以爲異日陽復之根基。若和此失守。則永無可復之期矣。此聖賢深意之所在也似聞令從孫景學郞。於昨秋今春二監試。皆不入場屋。私竊以爲近日喜消息。未有大於此者。若因此專意用力於先師所傳之緖業。卓卓有立。以爲四方士友之倡。則是豈但一人一家之私幸而已耶。唯老兄深念之。時加鞭策。毋至有搖奪。千萬爲望。重敎於湖中士友稍可意者。有一申仰汝。今番一出。殊失計度。不但爲有識者所笑。武人俗吏。亦能詆罵。此豈非吾輩之前車耶。允君留止數日。便卽告歸。略有所相警語。不知果能掛着心曲否也。

答崔斗山(▣▣○辛卯七月)

溪山間之。未克以時造謁。而猶得因胤孫少友往來。竊請起居。以伸微誠矣。日前伏蒙尊慈俯賜手問。致

KR9c0646A_A323_212L

意鄭重。撫存備至。感誦德意。良沒涯涘。卽日霖兩支離。伏未審靜養體度更何如。溯慕區區。無任下忱。侍生跧伏邃壑。病暑㱡㱡。無可仰達。此得令孫郞相守講討。警發昏憒多矣。竊覸其性度端良豈弟。晩而志學。誠力可歎。但爲之前導者。素來空空。又此摧頹。無以副其求益之至意。是用歉悚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