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8
卷11
在案。苟能篤信而竆究焉。光風霽月。實在其間。何必李杜劉蘇云哉。敬齋箴書送。然拙筆可惡。退陶陶山記送之。爲數墨之資如何。此間累月憂窟中度了。今老布又六七日苦劇。老人事生死。未可知耳。
答沈應章(己亥)
自無何。承兩度惠墨。審愉餘工履珍勝。慰浣慰浣。示諭明心正心。意極親切。愚意明心以知言。正心以行言。以此思量。如何。近頗留意於軆貼近裏處。爲賀爲賀。
答沈應章問目
朱子答徐子融書曰。枯槁之物。只有氣質性。無本然性。此語尤可笑。然則枯槁之物。何者是本然。何者是氣質。
子融認本然氣質爲兩性。故朱子所以非之也。如論藥性。大黃寒。附子熱。是本然也。藥上無討這形狀處。只是服了後。卻做冷做熱。而寒熱又有過不及者。是氣質性也。洲上論氣質性。必就發處言之者。此意也。
夫人生以後。理墮在氣質中。是爲性之名。而就氣質處。從道理推擴。則謂之本然。任他氣質橫奔做去。則謂之氣質。
此說甚差。本然是就性未發處言。氣質是就性已發處看。未發處氣不用事。有善無惡。是所謂本然。已發處氣已用事。有善有惡。是所謂氣質。
人之於禽獸。理固無差別。而但氣偏駁心昏蔽。雖有父子相親。君臣相統。間亦有僅存不昧者。然此則氣質性而已。有何本然性可言。
物之一兩路僅存不昧者。是本然性。何可曰氣質性而已耶。偏全以本然性言。善惡以氣質性言。看得此分明。方可語本然氣質之別。
朱子謂理墮在氣質中。故隨氣質而自爲一性。看自字。氣質本然。似是兩樣性。
氣質性。是本然性之因氣質而受變者也。非有兩樣性也。未發處。氣雖偏而理自正。氣雖昏而理自明。是之謂本然。已發處。氣全則理隨而全。氣偏則理隨而偏。隨氣質自爲一性。有何可疑。
人陰爲土。木燒爲灰。是灰土而已。有何性也氣也之名。
旣云灰土之形。則安得無灰土之氣。灰土之澣衣殖穀。亦其性也。
答沈應章(庚子)
人來承惠緘。酌紅露飮黃膏。足以爲數日之命。可感。仍審侍軆佳吉。慰仰。鄙狀無足言者。使君輩在側。一日有一日所得。二日有二日所得而不能。自歎柰何。
與沈應章(甲辰)
從氏家烈行甚卓異也。邇間侍友中學况更若何。遠役之餘。能無餘憊否。鄙人病狀。自諒在世未幾日。而念君不來。君或未之聞耶。君其速來。以慰病中心緖如何。且大興令襄親。在今十九日。俛宇令似往弔。君其偕之也。
答李致三(炳台○乙未)
明復之來。袖傳惠書。讀之字字是珠玉。令人眼開。前書之浮沉。可恨也。仍審晨昏萬福。從師講學。日有新得。何等慰仰。愈陸陸無可道者。又當此板蕩之時。尤無以爲心也。柰何。示諭理氣之說。愈實無聞。然但念程朱所以開口便說理氣者。無他。蓋釋氏主氣。吾儒主理。學者不先明了此界分。則疑似眩惑。終無以入德。愈昔年。嘗從洲上先生。略聞此界分。而到今神精昏塞。若存若亡。無以發揮其萬一。思之喟然。四七之原。旅軒所謂四端七情。皆理之發者。可謂深得。朱子宗旨。而如朱子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別是一說。
夫七情二字。始見於禮運。禮運以死亡貧苦飮食男女言之。其爲氣發明矣。故朱子所以對四端而言。孟子四端。理之發也。禮運七情。氣之發也。非謂四端七情。本來有兩發也。苟其本來兩發。則中庸達道之情。亦可曰氣發耶。此理甚明。非容他議。然若專以情爲理發而不言氣發。則亦不備之說也。愚請以朱子分水舖詩證之。其曰水流無彼此者。卽理之發。無四端七情之異也。其曰地勢有西東者。卽四端七情之有氣發理發也。其曰若識分時異。方知合處同者。卽分殊而一原之理也。退溪先生互發之說。蓋本於此。而心統性情中圖說曰。不雜氣而單言理。下圖說曰。以理與氣合而言之。其義也不啻分明。而今人只以下圖分開說爲據。而不說了中圖之如何。舍本原而探支流。學者所以莫知其宗向也。賢者每疑鄙說之專指理。而不使氣干涉。然性不離於氣。而孟子之言性善不雜氣。明德亦不離於氣。而大學言明德。專以理言。聖賢主理之宗旨。自來如此。幸賢者諒之。近日所謂心之本軆。理氣之粹然者。此等說。何處得來。誠可憂歎。
答宋景直(廷用○己亥)
新年得玉人書。奉翫不已。際玆履端。侍候萬福。讀力與歲俱進否。動心忍性。此退陶法門。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一歲之工。造端乎此時。一事勿放過。一刻勿虛送。加懲窒之工。勵遷改之志。則居室之際。亦足爲玉成之資。以是企仰。愈自歲前至今日。爲感寒所觸。無一人來見。無一事講討。如是而生。亦何益哉。示喩虛靈知覺云云。三說皆通。大要其軆本一。故其用亦惟一。洲上所謂一原一路。其說恐是一而已。而所爲者不同者。卽兩在不測之妙也。何疑乎軆獨無所管攝者乎。病昏未能詳答。可恨。
答宋景直
承書深感。悠泛之示。固知出於謙辭。而此二字。實學者之膏肓。非發憤。無以祛此疾。深加惡石。如何。人生而靜以上。愚意程子因樂記說竆極說底。統未發未生看。恐無可疑。朱子答胡廣仲三書。語類一處。可據也。示喩操舍存亡云云。朱子旣曰入而存者。卽是眞心。出而亡者。亦此眞心。爲物誘而然耳。然則眞而正者。固是心之本軆。邪而妄者。亦此心之本軆。爲物誘而然耳。今以眞正。爲心之軆用動靜之始。邪妄。爲心之軆用動靜之終者。語似穿鑿。此四句。只是說心之
軆用始終。眞妄邪正。無所不備。以見心之神明不測。得失之易。而保守之難。盛意欲就動靜上。分其軆用始終。以爲操而存是本軆。而舍而亡則非復軆之本然。恐或未察於舍而亡者。亦是本軆之舍亡。更詳之如何。
答河鳴可(在鳳)
奉讀來書。命意深摯。撫念先誼。令人攬涕。仍審服中侍學增重。慰仰。愈老妄尤甚。靑谷之行。亦其一事。殊自笑也。示喩云云。以座下才地。苟能留意於此學。何患不成。况貴近諸賢林立。可以觀善。可以講疑。千萬自勉何如。道術分裂之歎。誠然誠然。彼不以求益爲心。以好勝爲事者。抑何心哉。所論心卽氣。以運用言。心卽理。以主宰言者。得之。然朱子嘗曰。人之爲學。心與理而已。又曰。釋氏以心與理爲二。吾儒以心與理爲一。近日心卽理之說。蓋本乎此。而人之攻斥。甚於異端。甚可駭然。然騰之口舌。亦何益哉。只當就吾身心上。事事求是。則庶幾可也。程子曰。求是之心。斯須不可忘。退陶曰。事之是者是理。心理之旨訣如此。以此存心。如何如何。愈無一事做得。輥到此境。而敢向人說此理。亦可羞也。非座下之惓惓。何以發此。
答姜汝明(潤誠)
柳秀才來。續承惠書。竆巷寂寞之中。得此名理之論。甚荷。明德說。無容更議。但玉井水云云。恐不能無病。夫水譬則理也。玉井譬則是具理之氣也。人有恒言理同而氣異。今若曰人人皆玉井水。則非但理同。氣亦無不同。聖凡之別。何由而生。且道元初十分淸者曰井花水。未知此井花水。單指水耶。幷玉井而言耶。欲巧反拙。甚可懼也。夫氣有淸濁。理無增損。淸氣上只此明德。濁氣上只此明德。朱子寶珠之喩。是也。今欲別討一個精爽之氣於氣稟淸濁之外。爲論心論明德之本軆。宜乎爲說之賺連至此也。愚聞之。明德是大本達道之總名。潭翁所謂理之軆用。是也。是理也存之爲仁義禮智之德。而其軆光明不昧。發之爲孝敬忠貞之德。而其用鑑照不差。此乃明德之實也。以此言之。世之曰氣曰兼氣者之得失。自可見矣。才與情先後。愚所未聞。然以孟子本意言之。則非情外別有才了。情之可以爲善底便是才。若夫爲不善。氣之罪也。氣之惡者。反用其可以爲善之才於爲惡之際。故曰非才之罪也。然此與程子說不合。更詳之也。
答南明重(昌煕○癸卯)
卽奉惠書。字畫楷正。辭意繾綣。令人心開目明。愛玩不已。開緘見病廢二字。年間有所愼耶。勿專事刀圭。只以節嗜欲。愼思慮。爲調攝之一方。如何。念賢者。所處應接稍煩。大抵此等處易於妨奪。如之何爲得。只以應接學問。看作一串事。而一串之中。又分輕重大小以處之。庶幾其可乎。知敬二字。果是程門心學之要。千萬加意。
答李性彥(志煥○癸卯)
一月之內。再承書。非意寄之勤。安能及此。就審晨昏學履安重。慰仰。大抵大學無人不讀。而其讀了者。鮮矣。來書有讀了後。只此人之語。此可見憤悱之意。如此存心。安得不長進。大學以工程而言。則初學之事也。以規模而言。則大人之學也。譬如築室者。必先立基址。方能經營大宮室。其要只在一敬字。今之學者。言格致誠正。而至接一事一物。無實效之可據者。務爲涉獵。初不能着力於格致上。故誠正亦隨以僞。而治平則尤不足與語。正如來諭也。然只爲欠了這箇敬工夫。惟賢者加之意。甚善甚善。疑問畧畧答去。恐無理會處已。
別紙
學序註。胡氏引朱子釋致知之知以釋智。
朱子釋致知之知曰。知者。心之神明。妙衆理而宰萬物。胡氏加所以二字。以釋禮智之智。蓋以知覺。智之事也。知與智。此其別也。
下陳氏以知與全。分屬於氣之淸濁。質之粹駁。
陳說甚精密。蓋稟氣之淸者知。而濁者愚。稟氣之粹者賢。而駮者不肖。
書數之文文字。齊氏云。名物之謂。
禮記。黃帝始定名百物。此名物之所本也。曰禮曰樂。曰射曰御。曰書曰數。蓋是物也。
朱子以性言明德者多。而胡氏則以心言而包性情。
非性外別有心。故明德亦可以性言。而其實則人之所得乎天。義理之心也。胡說爲備。
先言惡惡臭者。凡爲善。必先須去惡。
說得有理。
答李性彥
示諭互發。說得甚精。但看得齊頭義不着。夫知與行。固是兩般。而知進則行亦進。行進則知亦進。此朱子所以謂知與行。須是齊頭做。方能互相發者也。非知
與行兩頭齊發之謂也。鄙人所謂理發時氣亦發。氣發時理亦發。亦此意也。人或謂兩頭齊發。可呵也已。聽訟章本末之義。鄙意亦以朱子說爲主。而但見晦齋大學煞有至意。所以有不敢妄議之云。然如今學者。且就大學定本中。講求朱夫子本意。不必更求別意也。
答許聖萃(宗泰)問目(庚子)
庸序小註。胡氏曰。大學無性字。故序言性。中庸無心字。故序言心。大學以敬爲主。中庸以誠爲主。
性非心則妙用不行。故庸序詳言心。心非性則本軆不立。故學序詳言性。大學以心言。故敬爲主。中庸以性言。故誠爲主。
彌近理而大亂眞。金厚齋曰。老佛之學。治心則似乎近理。而以空虛寂滅爲性。則便截然相悖。
禪家云知之一字。衆妙之門。此是彌近理處。而彼所謂知以氣言。吾所謂知以理言。彼卻認氣爲理。此所謂大亂眞也。
發而皆中節
未發是上文天命之謂性地頭。發是上文率性之謂道地頭。循性之自然。則喜也中節。怒也中節。哀樂亦
然。是所謂皆中節。
性道敎。人物皆有否。
性道統人物而言。敎則是人之所爲。故章句總結處。單言人。
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竊見亦字。理在氣後。
以之者是理。而理便在其中。故曰亦非謂理後於氣也。
所不睹。所不聞。
不睹不聞。是前事纔往。後事未至。須臾境界。先輩或以爲至靜之地。恐未然。
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理。皆性之德而具於心。
日用當行之道。不出乎仁義禮智之外。此所謂性之德而心實包之。故曰具於心。然非心外有性。性外有道與德也。
陳氏曰。未感物時。渾是天理。
未感物時。氣不用事。恰似無了氣一般。故曰渾是天理。
小註。心是一箇字母。何義。
觀於性情字之皆從心。可見心之爲字母。
章句戒懼而約之。謹獨而精之。願聞約之精之意。
約約束底意。精精鑿底意。戒愼不睹。恐懼不聞。是自動而靜時節。自不睹不聞。而戒懼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愼其獨。是自靜而動時節。自其獨而愼之精之。以至於應接之地。
君子爲能軆之。陳氏曰。軆之謂以身當。金過齋曰。若如陳說。則是下工之意。非君子而時中之義。
軆是骨子意。陳說歇。金說緊。
中無定軆而隨時而在。是乃平常之理。
禹稷過門不入。顔淵安坐陋巷。此所謂中無定軆。而乃是平常之理也。
饒氏曰。行不是說人去行。明不是說人自知。栗谷以饒說。爲有病。
道不自行。待人而行。道不自明。因人而明。而此行與明。全就道上說。故饒說如此。可謂精矣。栗谷病之。未詳何意。
問程子云。若說鳶上面。更有天在。說魚下面。更有地在。是如何。先生默然微誦曰。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露霜。無非敎也。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敎也。
此言天地間。事事物物。莫非道也。鳶魚上面。無物不
該。禪家云。道在瓦礫。亦此意也。
喫緊爲人處。活潑潑地頭。
喫緊。言嚼得緊切也。潑。韻會棄水也。凡水棄之。則分散灑着。各有條別。天理流行。無所礙滯。是活潑潑底意。
饒氏曰。道不可須臾離。是無時不然。君子之道。費而隱。是無物不有。又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金過齋曰。饒說破碎。
栗谷曰。朱子於道。不可離處。已兼說。無物不有。而饒氏如此分配。太涉破碎。直內方外。皆是剩說。退陶許之以簡當。
君子道四。夫婦闕焉。
君臣父子等。皆三摺說。夫婦只兩摺說。所以於夫婦說不去。
郭氏曰。憂勤者。文王也。憂勤。與無憂同歟。
父作子述。文王所以無憂也。上承下授。文王所以憂勤也。
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
志未形。故曰繼。事已迹。故曰述。
達道五。先言君臣。孟子先言父子。
孟子以倫序爲主。故先言父子。中庸以政敎爲主。故先言君臣。
誠者。物之所以自成。誠以心言本也。
上誠字。是統言物也。下誠字。就人分上說。
所得之理旣盡。
沙溪謂統軆太極。無間斷。而各具太極。有盡時。
小人陰惡陽善。朱子謂誠何也。
小人之陰惡陽善。何可曰眞實无妄。朱子只以小人之爲惡亦實。故有此言。然誠字。不可賺說善惡。
答宋晦叔(元求○庚子)
得賢者書。如獲拱璧。失便未及謝。恪惟重省學履佳吉。愈老且昏。死亡無日。所恨年富時。未能着力。滚到此境耳。西銘疑問。可見用意之密。畧注來紙以去。照察如何。初學。亦當先開眼於太極圖說解,西銘解。習熟貫通。於進道似省力。勿曰非先務。早早精熟似好。
別紙
乾稱父坤稱母。朱子以爲厲聲言一稱字。
乾坤父母也。父母尊故曰稱。震巽坎离艮兌子女也。子女卑故曰謂。稱謂二字。微有尊卑之意。朱子所謂厲聲言一稱字是也。
志是心之所之。帥是主宰之義。皆以心言。而直曰吾其性。則心與性。若是無分別。
塞以氣言。帥以理言。以理言則心與性無分別。
考叔之爭旗。申生之待烹。伯奇之投河。皆未盡君子之道。故居禹舜曾子之下。
銘中所擧聖賢。其所處常變不同。先常而後變。非有他意。
富貴福祿下生字。貧賤憂戚。下成字。
與天地生成無異。
周子圖說,張子西銘。皆以死生存亡之說。結之。
皆死而後已之意也。
或以沒吾寧之寧字。作歸寧之寧。
寧。諡法。善繼善述曰寧。
答宋晦叔(辛丑)
病中重遠來訪。又得惠書。何感如之。因審省學長進。深以爲喜。寡欲是主一工夫。來說甚善。無欲至於一。非聖人。不能。寡欲是學者事。惟以此二字勉勵如何。孟子形色是性。是引氣入道理中來。告子食色性也。是逐道理出形氣外去。是朱子定說耶。引入來逐出去等句。不能無疑。洲上言。告子認氣爲理。孟子卽氣
見理。說得似平順了。未知如何。
答趙立夫(綸植○壬寅)
前蒙枉顧。又承惠書。審以庭敎留三希齋讀書。此意甚善。反面之日。要得有實效。俾爲悅親之資。方是讀書人。勉勵勉勵。示喩縷縷。可見志學之勤。大要學者。必先正趨向。趨向正則道無遠近。皆可至矣。惟患志之不立。才之敏鈍。不須言也。心說合理氣三字。可謂圓滿周遍。而若言心之本軆。則惟理而已。此洲上所以有此說也。然此不必向人分疏。只要軆驗于心。如何。
答柳汝敏(肇馨○庚子)
承惠書。深感不遐之意。謹詢邇來。定省安重。學業長進。示喩縷縷。可見有意於名理之奧。然所論無非天人性命之妙。此則孔門諸子之所未聞。豈吾輩之所敢議到哉。爲賢者謀。只當從事於灑掃應對之役。視聽言動之事。下學上達。其機在是。若夫不察於卑邇而遽及於高遠。便是虛空影像。問與答皆失之矣。更願以此商量。勉做實地工夫。如何。
別紙
格物物格云云。
人之爲學。心與理而已。格物之格。主乎心而言。物格之格。主於理而言。一格字雖有主心主理之別。而其實則心與理一。故語類朱子論格致之義而曰。心卽理。理卽心。此可見所主之在理也。
答李文擧(圭玄)
至月書。已可感。而新年又得問。此意何敢忘。就審晨昏餘經履萬福。慰仰慰仰。示諭縷縷。可見用意之勤。大抵學者先務。莫要於九容九思。又莫切於四勿三貴。至如心性等說。非初學所可遽論。今人纔通句讀。便以此爲入頭路脈。不是不是。鄙人幼而失學。長又無聞。到今老白紛。無片知半識可以藉手於人。而猥以主理之說見斥於自中。殆無所容。此實自取。深願諸賢視此爲戒。勿騰理於口舌。只就自己分上。密切軆認。要使無味中有味。最是吾儒家法門。千萬加之意也。
答李致善(敎宇○己亥)
姪孫來。承惠書。措辭命意。無非實際語。所存乎中者。槩可想矣。忽此歲暮。學履連重。念賢者今年。是朱夫子作遠遊詩時節。遠遊必自近始。須從事於視聽言動之際。潛心於章句訓詁之間。勿汲汲勿徐徐。做了
久遠工夫。則不知不覺。自可到古人境界。何患乎才力之不及哉。如鄙人以主理之說。爲人所譏議。然理非高遠底物事。只在日用常行處熟。居敬以持其志。竆理以致其知。克己以滅其私。存誠以致其實。此四者。百聖千賢。理學宗旨。外此無他道。願賢者。加之意也。永孫從遊之久。爲說賢者不已。幸夤緣切琢之。俾有所成就也。
別紙
性竪說。心橫說。
心性橫竪說。朱子說中。有可據耶。大要心該軆用。性只是心之軆。其理則一。而其界分則差別。故有橫竪之說。然橫竪二字。終恐不襯貼。
餒中本軆有無。
氣之本軆。只就理生氣處看。不是氣別自有一團本軆也。所謂本軆有無。似專就氣上討有無。恐未然。
朱子曰。知覺。正是氣之虛靈處。退陶以虛靈兼理氣看。竊恐朱子專以能知覺者言。退陶以能所言。
朱子嘗曰。知覺者。智之事。然則知覺底是理。知覺處是氣。處底字當精著眼。能所云云。亦恐未然。不可以能所分作理氣看。近日議論纔說能字。便做氣看。此
豈朱李本旨哉。大抵人之爲學。心與理而已。能屬心。所屬理。
答李致善(辛丑)
愈老病無狀。喫人打罵。自分爲世所棄。而賢者不鄙夷之。與之書而論名理。其意則盛。柰事左何。今之論者。動言手不知灑掃之節。而口談天理。以沮學者向上之意。愚嘗病之。然近日議論。亦恐未免於騰理口舌。此非吾輩之所當愼耶。賢者。才學不凡。雖謂之如源方駛可也。而謬問及此。愚誠茫然。不知爲對也。理一分殊。延平所以啓發朱子者。而許白雲以後。世嫡不傳。至我退陶。發明甚詳。觀於心統性情中下圖說可見。其後之議論多端。非愈所敢議到。然竊聞之。理一分殊四字。乃千萬世論道之三尺。近自日用彝倫之間。而達乎事物常變之際。大自天地造化之妙。而通乎人心性情之實。小自初學灑掃應對之節。而極乎聖人誠明大化之域。皆此道也。夫理者。分之渾然者也。分者。理之粲然者也。自其有條理而謂之理。自其有等分而謂之分。初非判爲兩物也。蓋理一則氣亦一。而所謂一者。非雜氣而言也。分殊則氣亦殊。而所謂殊者。非卽氣而言也。統軆太極。理之一也。而元
亨利貞之分。已具於其中。吾心本軆。理之一也。而仁義禮智之分。實備於這裏。以至天命流行。而生長收藏。各有分限。然一元之生理。貫徹乎四時。人心感動而喜怒哀樂。各有分劑。然一仁之全德。主宰乎萬變。要之理一之中。分未嘗不殊。分殊之處。理未嘗不一者也。學者用工之際。以一心而綜萬理。會萬理而歸一心。以至於爲聖爲賢。不過全其性分之所固有。職分之所當爲而已。何莫非一貫之理哉。洲上說。蓋如此。以賢者之精神。苟得詳味乎此。示中兩說之得失。庶可了然矣。
答許可淑(喆○甲辰)
病益深。懷思尤切。未審伊來。重省起居萬重。昆季征邁。晨夕孜孜否。所詢經義。未免有孤陋之病。然多心造自得之意。非若世之資於口耳而已者。加意勉旃。從一年長病。無望回甦。近日又添浮氣。苦事苦事。病昏中修答。未能一二。可恨。十七日有仙遊契會之約。而病狀如此。此間無人去者。且權君衡五要爲契案序。而病未及構。君須以此意。暫往其所。爲我言及。如何。
別紙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程子云思則便是已發。朱子謂程子之說。說得未發界十分盡頭處云云。
此章所問。於中庸首章之意。全不襯貼。程朱子以一思字。爲未發已發界至處。大學所謂慮而后能得。孟子所謂思則得之等說。語意與此自別。不當攙說於此。經文戒愼一節。是思慮方息時。愼獨一節。是思慮方萌時。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此言未發已發之大界分。而聖凡所同性情之德也。何必言聖人不思勉而中。學者必竆深極微。然後可以語中節之用也。故朱子曰。工夫只在下文致字上。更詳之如何。
莫見乎隱。欲其暗處之愼獨。索隱之隱。斥其深求隱僻之理。而費隱。釋其爲道軆之精微云云。
三隱字。所指不同。隨語活看可也。費隱之看作形而上下。小註說誤矣。
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不能。朱子以爲這至。只是道之盡處。不能不知。是沒緊要底事云云。
道理之至極。聖人豈有不知不能。事物之至衆至多。聖人容有不知不能。故朱子說如此。
鬼神章子思承上費隱之義。以鬼神。明隱字之義。
則似就理上說。朱子引程張兩說。釋鬼神是陰陽二氣。蓋以鬼神之屬造化主宰者言。則主宰似是理也云云。
所喩鬼神。大意得之。寒洲答張仲謙書。此意甚詳。考見之如何。
所惡於上云云。此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云云。
此段。以身處其地。以己及物而已。何必言天子衆人。朱子大全。有地側兩圖。理會此圖者鮮矣。詳察如何。
答曺晦仲(秉憙)
示喩心性等說。見得精詳。說得周遍。非昏憒者所敢議到。而亦不容無言。心之或從理說。或從氣說。各有依據。固難適從。而彼名爲主理。而以知覺運用。有善有惡者。皆謂之理。則是認氣爲理者。與主於氣而謂本軆爲氣者。何以異也。似是而非。莫此爲甚。此學者之所當深察也。古今論心者。惟合理氣三字。最爲完備。而此三字不善看。則雜氣於本軆而謂之合。便不是。來諭所謂據其本軆而曰卽理。指其該載而曰兼氣。據其見在而曰卽氣。隨箇地頭看者。固是好說話。而若以精神魂魄。有知有覺有善有不善。千差萬別。何莫非心之所爲者。而槩謂之理之所使者。此陽明
之見也。賢者引而擬之於論心之本軆者。似或未之察也。所論心之主宰。辭理俱到。甚善甚善。相須相待以下說得非不是。而同異偏全之地。要欲一例貫通。未免多費辭說。更須涵泳於理一分殊之妙。使朱李嫡傳。不墜於地。是所企仰。人物性同異。先輩說多端。而洲上所說同異俱勘。取看如何。竊詳來說拕氣較重。凡說理之異處。卻以氣質。使之爲句斷。夫理也者。命物而不命於物者也。不命於物者。其孰使之。朱子嘗曰。未有此氣。先有此理。此一句。更加思量如何。近世名理之說。莫詳於洲上。而爲時議所攻斥。令人凜凜。念後思欲南下。而病殼甚難起動。柰何。
答郭大淵(奫○壬寅)
往年得惠書。意寄深摯。而至今未修復。老病無狀。類如此。安敢望厚恕。卽惟邇來學履增重。竊瞷賢者所就。揆以所處。甚不易至此。千萬加勉。要做名敎中一等人。如何如何。愈蒙尊府公厚念。常戒以至樂莫如養親。至要莫如敎子。此一言。足以平生佩服。而親在時不能養。有子有孫而不能敎。到今死亡無日。七旬無聞之歎。可勝道哉。示喩縷縷。可見求道之切。而愈實空空。何以奉告。每見世之人。有志者事竟成。如愈
無心度了歲月。賓朋至。無以應接。此亦一恨。賢者須視此爲戒。早立根基。以安父兄之心。此實弟子職分。未審盛意以爲如何。近日彼中爻象何如。此近以蘆沙集事。兩邊立敵。風氣與吾輩意思。逈然不同耳。
答柳晦敷(海曄○癸卯)
意外承賢書。厚意何敢忘。因審侍學安吉。深以慰慰。前對時敬字云云。茫然不記作何說。來諭以爲敬之軆用。與心爲一。恰似心外別有敬自作軆用。朱子嘗言敬只是此心自做主宰處。更須就此軆察如何。涵養於心之未發之前。省察於心之已發之際。固是敬也。而此便是心之主宰處。曷嘗是心外別有敬。敬外別有心哉。雖然。吾輩只說敬如此。而未嘗一日用工於敬。所以不長進。幸就程子及尹謝諸說。更加涵養。如何。權君書主一無適。敬之軆也。酬酌萬變。敬之用也。亦不必如此說。詳之如何。
答權養彥(載浩○癸卯)
客冬惠書。至今感荷。仰惟新年。重省連重。魯論近已卒業否。竊覸賢姿篤實有餘。而所欠者致知工夫也。常以此在懷。今硏究著意。辨析昭詳。卽是長進消息。更加勉旃。愈年益高病益甚。所處荒凉。無以自存。柰
何。文山自少願遊之地。且念龍門水石之勝。長入夢想。而今老矣。雖欲從諸賢之後。以償宿願而不可得。秖自喟然。
別紙
國哀中私服之不敢行可疑。今爲行帶則從公服。居帶則從私服如何。
退溪曰。頭戴君喪白笠。腰帶妻喪期服。可乎。私服之不敢行。更無疑義。而行則從公。居則從私。似爲穩當。
答鄭士強(鍾和)
新年惠書。深感不外之誼。就審履端晨昏。唱喏萬福。昆季湛樂。孟子所謂三樂之第一件事。天旣享此。幸須勉修在我者。俯仰無愧。則其爲樂當如何哉。愈病狀彌留。臘晦。又遭姪兒慘喪。痛悼難堪。示諭縷縷。可見用意之勤摯。持此心以往。何患乎不長進也。私欲凈盡。天理流行。曾點固有這箇時節。但不如顔子之持久矣。子路之使民知方。固以禮也。但其言率爾。少欠了辭遜之旨。故夫子所以哂之也。凡人之意想好時。便是堯舜氣像。而况冉求,公西赤之於曾點乎。近日外警。甚凜然。學者如今。須要團結一隊。講求義理。討論文字而已。千萬勉之也。
與金子實(炳淵○戊戌)
送別後。黯然不能忘。未審侍學佳吉。孫女其爲人。無非無儀。朝夕善導之。勉成基業也。頃者所授九思四勿兩節。念念不忘。相對時必誦甚佳。不然不信我也。今番賁然是企。然路險雨水節也。爲之關慮。
答金子實問目
大學序。自伏羲至於堯舜。帝王相授之聖。中庸序。堯舜至於孔孟。道統相傳之聖歟。
大學序。歷擧開物成務之聖人。故自伏羲至於堯舜。中庸序。歷敍道統之傳。故斷自堯舜。至於孔孟。
子曰。尊之之辭。仲尼。親之之意。願聞其詳。
儀禮祭先祖祝文。皆用字。亦此義也。
答宋瑞中(憲逵○辛丑)
每與賢者言。甚覺有味。前後答書。付之希中。而一未承領。可怪也。蘭谷翁遽作古人。如此實地人。何處得來。思之哽塞。前示中孟子所謂道不同。盛說說得是。蓋孟子自謂。與他道不同也。
答文養吾(正浩○庚子)
承書。甚慰。仍審晨昏餘學履加重。實叶願言。愈近病。只事杜門呻吟。示喩人皆有堯舜之性云云。可見憤
發之意。如此爲心。何患不長長地日新耶。氣質之氣。有淸濁粹駁。浩然之氣。是根於理而生。浩然而不竆者也。然非氣質之氣之外。別有一團浩然之氣也。只此氣質之氣。便自浩然。以此更加商量。如何。
答李敬叔(鉉德)
昏憒中得玉音。令人惺然。仍審侍學佳吉。甚慰甚慰。所詢禹之事。孟子之所不及言。難乎言也。然臯陶之言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服與刑。皆天也。子不得以私其父。臣不得以私其君。禹於天何哉。盡子職。贖父愆而已。何言之有。死生之際。爲己爲親。固有曲折。然學者心法。只當以行一不義。殺一不辜。得天下不爲底意思。常置諸胷中。無一毫移奪爲可。如有枉尺直尋之心。便不是學。勿以吾言冷淡爲可鄙。如此勇猛做將去。庶乎長進。不然而若生小小疑端。卻甚害事。千萬戒之也。
答鄭舜一(璿均)問目
論心之德。不過虛靈知覺四字而已。以軆用言則虛靈自有虛靈之軆用。知覺自有知覺之軆用歟。
是。
玉溪盧氏曰。心。形而下也。性。形而上也。此以程子
糓種之說觀之。亦或爲一義否。
如此看。亦得。
北溪陳氏曰。得天地之氣爲之軆。得天地之理爲之性。理氣合而爲心。退陶先生取此爲定論云云。
見得是。然北溪本說曰。人得天地之理以爲性。得天地之氣以爲軆。理與氣合。便成箇心。有箇虛靈知覺。此心之所以爲主宰處。此言惟人得此氣爲軆。故其心能主宰。退陶所謂合理氣。亦就人分上說。物不得與也。
心無限量。天下之理。豈有可外於心者乎。俛丈嘗云。心不可以包明德。恰似德大心小。心不能管天下之理。柰何。
俛宇說恐錯。
盡心章註曰。心者。人之神明。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神明二字。理歟氣歟。其曰神明。與大學註虛靈不昧。有些分別否。
虛靈神明。皆所以狀心之德。以心之本軆言。則曰虛靈。以心之主宰言。則曰神明。非有別意。
心之理。性也。心之主宰。亦理也。此性之外。又有主宰之理耶。所謂主宰者。果何理也。
主宰之理。固是性之理。然性不可以主宰言。是性得氣之正通者。方能主宰。非於性之外。別有主宰之理。
胡子曰。心妙性情之德妙字。當以主宰之意看否。
是。
答陳思叔(載學○庚子)
子直來。承惠書。就審齋居經履珍重。先儒云訓蒙有四益。此當銘念。豈以此爲坑塹。只要盡職爲善。愈老病無狀。有若箇穉孫。而昏憒不能敎。有何信從者。思之表德。果能不忘。則於進學過半矣。學者要解疑。不解疑者。不能思。亦念之也。示中寄意甚重。不敢當不敢當。門下及生三事一。此何等重語。而施之於不當施之地也。
答朴孔玉(京瑗○戊戌)
頃自無何得書。爲感大矣。書後有日。未審省節。更何如。案上事。亦討暇料理否。示諭心性情意及理氣等說。大槩得之。然此非急先務也。須先淨掃一室。將心近四子等書。點取十數行。逐日課誦。以爲一副當日用節度。不怠不忽。則無味中自然有味。向所謂心性情意及理氣界分。昭然於心目之間。可以軆驗。可以致行。不然則徒說何益哉。幸諒之也。
答朴孔玉
示諭縷縷。可驗近日用意之非尋常。將此心以始終之。何事不可做。又營數間屋。爲居處恭之所。吾知夙計之。必有所成就也。千萬勉勵。如何如何。
答朴貞獻(升奎)問目
許世子止
許止事。果涉疑難。春秋設心爲亂賊者何限。而止以無心之失。得弑父之名。以常情言之。則甚不當。而天子所以特書之。何也。春秋萬世法也。不嘗藥。猶爲簒弑。况設心爲簒弑者乎。春秋作而亂臣賊子懼。爲是也。
齊田橫。何以爲義死乎。
橫之死。非爲楚也。非爲齊也。橫之心。只曰我與漢王俱南面稱王。一朝爲勢所迫。屈身而事之。耻之甚也。羞惡之心如此。其義盛矣。何可謂非義死乎。彼以萬乘之尊。面縛輿櫬。乞死於匹夫之前者。亦何心哉。
大將軍光妻。綱目不爲誅。
綱目。特書大將軍光妻顯弑皇后許氏。則光罪著矣。如署淳于衍勿治。皆所以昭光之罪也。何謂綱目之不爲誅也。若光之自處。則事聞之日。卽當上告天子。
下告士師。討顯之逆。不有餘力。然後奉身而退。以俟天命。庶幾可也。
答韓生(仁敎)問目
堯典明峻德。與大學明明德。只是一德。而曰明者。擧此理本軆之明底而言。曰峻者。擧此理全軆之大者而言。
此道理。本光明正大。自其光明而言。則曰明德。自其正大而言。則曰峻德。來說所謂只是一德者。得之。
大學固初學入德之門。故必須明之而後明焉。而若此篇旣聖人成德之事。則又何待於明之耶。
聖人。何嘗不待明而自明耶。
堯能親睦九族。協和萬邦。而不能化一子之傲虐。
恃才自傲者。雖聖人。無柰他何。
賓于四門。四門穆穆。釋之曰。穆穆。無匈人也。竊恐此時。舜未及誅四匈。
在堯時則四匈爲能臣。在舜時則爲四匈。正所謂惟狂克念作聖。惟聖罔念作狂。是也。一念之差。聖狂判焉。其機如此。可不懼哉。
五品。卽五典也。旣曰克從。而又曰不遜。
不遜。聖人憂之之始也。克從。聖人敎之之後也。
類禋廵狩。皆天子事。方堯在上。而舜敢行天子事。
堯老舜攝。自當如此。
嘉言罔攸伏。野無遺賢。則知人莫明於堯。協和萬邦。黎民時雍。則安民莫加於堯。然猶曰其難之。何也。抑人卽知矣。而堯之心。猶恐一二小人。雜於百執事之間。民旣安矣。而堯之心。猶恐一婦一夫。不被其澤。
甚善。
禹薦益而不立啓。孤竹君立叔齊而不立伯夷。則啓與夷。俱非父命也。然啓立而夷不立。何也。
啓之立。天也。啓不得不立。伯夷之立。人也。夷可以辭立。何可以夷之不立。而疑啓之立乎。
禹若不知啓賢而不立之。則是不明也。若知而故不立之。則是避嫌也。
禹薦益於天而已。其與賢與子。天也。禹何與焉。避嫌尤所未聞。然韓子云。堯舜之憂民也深。禹之慮民也遠。其意甚實。
五子咸怨註。引小弁親親之怨而釋之。親過莫大於瞽瞍。而舜自怨其身不及其親。然則舜非親親者歟。
舜往于田。號泣于旻天于父母。孟子曰。怨慕也。又曰。親之過大而不怨。是逾疏也。故孔子曰。舜五十而慕。此皆怨親之意。孟子自言而自解之如此。而集註以自怨自慕爲說。恐非孟子本意。今幼子之方乳也。其母或怒而卻之。則幼子愈卻愈前。號泣其母。顯然有怨母底意。舜之怨慕。亦如此。此所謂大孝也。
建中于民一句。正與禹謨民協于中一句。畧相似。而曰刑曰敎。所以協中之道也。曰義曰禮。所以建中之道也。此皆治民者也。若就心上說。則必曰允執厥中。而曰精曰一。所以爲執中也。然則中者何。卽上帝所降之衷耶。
甚善甚善。
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綏厥猷惟后。朱子曰。此處中庸說得最好。若以朱子說推之。降者。天命之之謂也。衷者。性之在中也。若性者。率性之謂也。綏猷者。修道之謂也。
甚善甚善。
罪當朕躳。不敢自赦。蔡氏釋以己有罪。不敢自恕。此與朱子所謂於己不當下恕字。相反。
此問甚切。然此恕字。當以寬恕意看。
明命。固無形象方所。顧諟二字。是何處用工耶。
君子之事天。如孝子之事親。聽於無聲。視於無形。
大學章句。釋明命曰。無時不明。明德曰有時而昏。抑所謂命者在天。而純是義理。故無時而不明。德者在人。而人不無氣質。故未免有時而昏耶。
明命與明德。一理也。明命無時不明。故明德之本軆。有未嘗息也。
咸有一德。竊恐禹謨所謂人心有可善可惡。故必須主於道心。而道心亦惟微。故必緊著精一字。然後能無弊。此篇所謂德亦有吉有匈。故必須主於善。而善亦無常。故亦必緊著協一字否。若然則德者。人心之謂也。善者。道心之謂也。協一者。精一之謂也。而此兩箇一字。疑卽堯之所謂執中之中也。
看得甚善。
答珪兒問目
子曰。居是邦。不非其大夫。程子曰。此理最好。雖大夫。非則非之理也。而今以不非謂此理最好。何也。然則仲舒之非公孫。昌黎之非陽城。皆非耶。或以不言官員長短得失爲言。夫子之言。無乃爲是發耶。
西銘云。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學者。常以此心爲心。則不非其大夫之意。自可見矣。程子所謂此理最好者。爲是也。然臧文仲。魯之賢大夫也。夫子譏之以不仁不知。又竊位。此則學者之所當深思也。
見今夷狄禽獸。遍滿國中。可謂無地讀春秋矣。士生斯世。如何處身。可不墮於夷狄禽獸之科也。
當今之世。學者當張膽明目。以扶正斥邪。爲一副當義諦。然後於自己身心上。方有樹立。不然而只欲自家免得爲禽獸。恐不可得已。
聞金重菴平默。大書客位曰。凡服倭洋者。勿入此室。此事何如。
孟子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重菴此一著。庶幾近之。
寄從孫鉀
吾來時。未及見汝作此行。至今不能忘于心也。竆節奉率。何以濟接。永孫來往松泉。做日課否。吾在家時。視汝輩悠泛。尋常不以爲怪。今見剛齋及大衡諸公。勑身制行。敎率兒輩。勤勤有法度。不勝欽歎。然只是一時之心。歸家依舊是坐忘人。可不自恨哉。汝常以
竆不失義四字。存于心。以爲日用節度也。南山尙未及往。惟幸客中寢食安便耳。
寄姪孫永(乙未)
夫婦人倫之始。萬福之原。故禮曰。往迎爾相。勖率以敬。敬之戒之。毋敢小忽。凡甥舘。當以嚴敬爲主。
答永孫問目
贊堯之德。以欽爲首。而其行以恭爲先。(西山眞氏說)欽只是一箇恭敬字。
欽。以存乎心者言。恭。以著乎皃者言。
胤子朱啓明。以其開明之才。在堯之下。當化育之至。而用之於不善。何也。
恃才傲虐。故如此。
帝曰。欽哉。欽之一字。可劑鯀方命圮族之病否。
苟欽哉欽哉。則何至有方命圮族之病。
上言玄德升聞。乃命以位。此以乃言底可績。命陟帝位。
擧之始。故曰玄德升聞。試之終。故曰乃言底可績。
程子曰。四匈之才。皆可用。堯之時。聖人在上。皆以其才任大任。而不露其不善之心。堯非不知其不善也。
堯之能臣。爲舜之匈臣。何也。人心之難恃。有如是矣。一念之差。聖狂判焉。豈不可畏哉。
亮天功。亮。明也。一說。相也。
明字似好。
答永孫
汝再度書。深致離違之歎。又以學問不進爲憂。此意甚可念也。吾在此。子若孫輩。專不向學。雖還故。於汝何益哉。此在汝輩作人如何。無以余遠近爲心。熟讀而精思。軆察而力行。卷中人皆吾師也。勉之勉之。齋室區劃。吾若無死。則當與汝。及時灑掃。爲一番聚首。固有日矣。以是爲幸。所喩忠信致知。自是兩截事。故問者以爲忠信則可勉。而致知爲難。程子不曰忠信。而卻以誠敬爲答。蓋以忠信誠敬。看作一致故也。然不先知之。則雖欲忠信誠敬。不可得也。大抵以學之先後言。則知先於行。以學之輕重言。則行重於知。汝所謂淺深大小之說。吾惛不能領會。又忠信誠敬。何可比之於稂苗之相似。紅紫之相似也。朱子答鞏仲至書。卽大學誠意章好好色惡惡臭之意也。程子所謂發己自盡。循物無違。專就行事上說。更詳之也。
答永孫
無事讀書爲喜。或問精讀如誦己言。則長進可望。心之出入二字。蓋難領會。孟子以爲心有出入。而程子以爲心無出入。聖賢之言不同。何也。心之量。與天地同其大。故曰心無出入。心之神明。非存則亡。故曰心有出入。所謂出非自此出去外也。所謂入。非自彼旋入內也。只當於操舍處看。苟欲操之。敬而已。有何別般良方。戒愼恐懼四字。是敬之大全。幸加之意也。慊吾受讀時讀如袷。今則讀如歉。蓋以饜也愜也義看之也。快也足也。非饜愜之義乎。
答永孫問目
朱子言敬於小學而曰涵養本原。大學而曰開發聰明。進德修業。此說似分內外。而不當分小大。
小大。卽小學大學之小大。
摧頹已甚。則物欲交蔽。已亡其正矣。不先養夫良知良能之本。而固其肌膚筋骸之束者。亦有之耶。頭容固直矣。而無良知之本則不能。手容固恭矣。而無良能之本。則不能。其工夫次第似倒了。
摧頹已甚。指年紀老大者而言。頭容直手容恭。所以固其肌膚筋骸之束也。固其肌膚筋骸之束。亦所以致其良知良能也。故程子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
以此言之。則何謂工夫次第似倒了也。
肌膚之會。筋骸之束。恐是持敬法。通下敬字。似不得。
朱子曰。敬之一字。聖學所以成始而成終者也。敬之始則是上句說。敬之終則是下句說。
程子曰。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竊恐主一則無適而不二不三。無適則主一而不東不西。程子之以敬一分屬。何也。
禮曰。禮本太一。而敬本乎禮。則程子之以敬一分屬。何疑。
程子之言主一無適。專主於內。整齊嚴肅。專主於外。然外卽是養中工夫。內卽是制外工夫。
甚善。
竊恐敬字工夫。於應事處。用力爲難。但看聖賢說行篤敬。執事敬。似是持敬工夫。譬如孤軍遇強敵。只得盡力。舍死向前。恐是持敬法。
用事處敬爲難。然只得以主一爲事。盡力向前。是克己工夫。克己亦當用敬。然大要問說未瑩。
敬字。程門諸說備矣。而朱子云敬惟畏近之。洲上則以戒愼恐懼四字。爲論敬之大旨。此兩說。最爲近裏。
且程子嘗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學者先須理會了知敬標本。
答永孫
見汝書。諗安詳善課。爲喜。但師席之曠臨可念也。吾行五七日於龍亭。來見者多。與之始終者十數人。皆珍重善問。而老昏無所發明。是愧已。俟日稍解。思欲見汝診約兄而來。然老人事亦難。惟潛心於章句訓詁之間。致力於視聽言動之際。無作時俗尋常輩誦讀是冀。今行講好學論一篇欲寄送。而似無足觀。所以置之耳。
答永孫
汝書。詳明可愛。書疑。吾所未詳。未能明白爲說。可歎。洪範中稱王。似無可疑。但不曰年而曰祀可疑。然陳氏說可據。不容他說。天與帝似無別。然天似無心底。帝似有心底。以此深思之。如何。畀與錫亦無異義。食貨。人事也。祀。鬼事也。先人後鬼何疑。詩體反覆詠歎。以叶韻爲義。此章亦然。貞悔本註外。後人豈有別說。以重天乾言之。則內卦爲貞。外卦爲悔。此一說。以本卦爲貞。之卦爲悔。此一說。惟在讀者詳細竆究耳。
答永孫
昨見汝書。而孟善之去。便忘置。無心如此可歎。夏課此間少年。皆有所請。然吾惛莫能指敎。無已則用古人詞賦及詩長篇。效其體制。懸錄其文字出處。以廣見識似可。然此在汝輩用意如何。念念自進是望耳。
寄永孫
汝向說讀論語時。只知有論語。讀孟子時。只知有孟子。此意甚善。苟如此讀去讀來四三年。安得不成就。千萬勉之也。笑軒遺文。無由搜。可恨。非汝則無人收拾。次次留念也。
答永孫
見汝書。似是讀此書有效。古人云。極辛苦不快活處。便是長進。吾意及此時。更繹此書一番。則易於得見。味乎無味。得味之眞。不亦樂乎。讀此後。更讀大學似好。夫大學。學者之門戶也。先立根基於此。然後可讀他書。千萬諒之。
示姪孫涵(庚子)
汝兄至此。汝所處自別。朝夕執奠。汝當自主。定省畢。淨掃一室讀書。如兄在時。暇日看家禮。以自勉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