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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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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易圖銘(並小識)

   學者如欲遂生。只要存心。人於一日十二時。太半是昏昧時。其餘晷刻不幾何。而又怠惰放肆以度日。如是悠悠。雖生得百年。與無生一般了。可不惜哉。昔者。吾友李聖養小符。書十二辰。又篆書心字。常自佩服。其意蓋恐一日一時之或放心也。余今年五十有二矣。性緩不及事。受氣且薄。未老先衰。一日之內。不昏睡則怠放。夫子所謂無所用心。難矣哉者。正余之謂也。暇日看易。偶感吾友佩符之意。以十二辟卦。配十二辰。畫成圓圖。卦下繫大象。辰上用象意。逐辰作一句語以附之。中書心字以統之。寘之座右。爲日用省察之資。吾聞先天之學。心法也。吾雖衰且病。繼自今存心於此。提撕警覺。無一日無心。無一時無心。則雖不得爲全生之人。與無生者。庶有閒也。其勉之哉。閼逢涒灘寎月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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삽화 새창열기

雷動泉底。養我仁端。心源泂澈。丹液流環。昧爽丕顯。整齊衣冠。出門如賓。承事如祭。飮食言語。罔非禮制。乾乾不息。對越上帝。掩身齊戒。應物周遍。防微杜漸。兢兢戰戰。良貴在我。利祿何戀。日暮易倦。察理庶官。隨時宴息。夜氣之觀。無思無慮。德厚神完。

誠存室銘

   寒洲先生歿十年。胤子承煕築三峯精舍。先志也。名其東室曰誠存。愈爲之銘曰。

天地之道。誠而已矣。人於兩間。具此實理。苟不存得。與物奚異。所以賢聖。全體于是。恭惟先生。寤寐朱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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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見心源。博約兩至。太極動靜。敬義終始。貫而一之。存存不已。嗟我末學。毋貳毋惑。灑掃天理。孝悌禮樂。自下而上。會通于一。皓天必復。尙其勉率。

安陵李氏家藏古墨屛銘

   李君善一甫。家在五音峯下。江山秀麗。第宅雄深。又有古墨屛一坐。傳言白巖金公大鳴。奉使 上國。天子寵之以是屛。公曾孫女賫歸李氏。今九世矣。畫本出仁齋姜公希顔云。嗚呼。考其時則 皇明舊物也。靑氊。猶爲人家之世寶。而况此畫屛之見。有來歷者乎。是爲之銘。

外視之。淡乎其墨本也。內視之。蒼然其古器也。何處得來。爲李氏之寶。風泉之感。球璧之視。惟忠惟孝。無忘乎是。

德巖銘

   余過江陽之修巖亭舊址。亭故處士沈公能百所築也。上有巨石。刻之曰德巖。公之孫相吉甫。請爲銘。銘曰。

大人之學。首以明德。惟天所命。惟人所得。凡百君子。視此刻石。理一宗旨。自古在昔。

尊道齋銘(爲鄭濟鎔作)

上帝降衷。聖人立經。匪性曷綏。匪學曷程。所以思傳。曰尊曰道。奉此光明。遵彼大路。尊而不道。豈曰德兮。道而不尊。焉用學而。惟此鄭君。文忠後支。有志承受。夙夜孜孜。壁間三字。視以佩符。匪爾擎曲。匪爾記問。忠信修辭。必要兩進。我聞古語。敬爲根基。存心致知。其要在斯。誰將此說。援朱入陸。心經再正。退訓是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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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陽齋銘(爲愼氏作)

鳥鳳人聖。爲靈則齊。人可以聖。鳥不鳳兮。形殊性別。推與不推。咨爾學者。其監人斯。稟氣之正。得理之純。可堯可舜。鄒聖有言。苟不充得。不愧題楣。鳳城有里。曰有斯齋。衣冠濟濟。玉佩瓊琚。顧名思義。請我銘諸。韶雅以後。不聞不至。漢氏年號。吾不信是。千仞高岡。覽德何時。凡百君子。敬爾威儀。毋思遠引。能近取譬。履薄臨深。風咏義理。鳳兮在玆。以德匪形。惟人最靈。是庸爲銘。

止定室銘(爲金聲夏作)

心本圓活。方之則止。一部大學。此其宗旨。首以明德。終以絜矩。大人事業。敬義作所。有美金君。早志于斯。止定名室。請余銘爲。古昔先民。亦粤事斯。禹唯幾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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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於緝煕。兼山有象。其道光明。君子取則。動靜有常。定靜安慮。須臾無失。念玆終始。相在爾室。

琴湖齋銘

   晉陽之東月牙山下。有村曰琴湖。許孔淑居之。築小室。名之曰琴湖齋。請銘於余。因銘之。

成連之琴琴於海。孔淑之琴琴於湖。盈天地間者。莫非此理。孰謂琴之譜。古有而今無。反而求之。心焉在斯。養吾義理之正。禁爾形氣之私。明誠兩進。敬義夾持。下學人事。上達天德。則吾知方寸之地海涵湖呑。浩浩乎不可以涯。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贊

  

許學魯墨屛贊

  松

詩曰。無不爾或承。爲此詩者。其知道乎。舊除而新生。

  竹

子曰。見賢思齊。微此君。吾誰與歸。

  梅

古以實著。今以花聞。花而不實。梅云梅云。

  菊

我思淵明。不見其人。東籬之菊。千古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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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無葡萄。親不在也。彼流涕者。其有感於孝乎。

  芍

其根晦者。其容燁敷。吾於芍藥。竊取其意。

  芭

溫故而知新。吾於芭蕉。見之矣。

  蘭

幽蘭在谷。不以無人而不芳。是以君子。愼其獨也。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表

  

續出師表

先師慮理欲不兩立。心體不偏安。故托愚以克己復禮之事。以先師之明。固知愚者之於克己。才弱敵彊。然不克己。心體亦亡。惟坐而待亡。孰與伐之。是故托愚而不疑也。愚受敎之日。寢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克己。宜從性偏難克處克將去。故左右竆鬼。朝暮薤鹽。並日而食。愚非不自惜也。顧心體不可得偏安於一隅。故攀死力以奉先師之遺敎。而議者謂爲非計。今敵適疲於場屋。又困於脣舌。人孰無過改之爲貴。此正懲創感發之時也。謹陳其事如左。顔淵亞聖也。又得夫子而依歸。然仰高鑽堅。困然後成。今愚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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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淵。又無聖師賢友。而望入聖之域。此愚之未解一也。荀卿揚雄。各據所見。談心說性。動引聖人。擇焉不精。語焉不詳。是非混淆。善惡雜糅。使申韓坐大惑亂天下。此愚之未解二也。今泰西敺巴。智巧殊絶於人。其爲敎也。彷彿鬼魅。然沐浴焚香。稽首天主。曰信曰義。死而不變。然後其敎始成。况愚者之於道。欲以不勞而得之。此愚之未解三也。其徒也以烏鵲之智。奪造化之機。器用精利。術數神通。橫行天下。靡然從之。而惟我 列聖朝閑聖衛道。防微杜漸。無所不至。然今熾張如此。况愚者委靡。不能自振。而欲以空言取勝。此愚之未解四也。自學者之志學也。中間幾年。孰無疾病。孰無喪亂。溺於富貴者。困於貧之者。滔滔皆是。假使得年七八十。計其安穩爲時不幾何。而不及此勉勵。悠悠泛泛。虛送歲月。遂成枯落。始欲收拾桑楡。以圖聖功。其可得乎。此愚之未解五也。道喪文弊。異端並起。不學則已。學則當以闢邪爲主。而闢邪之道。在於克己。己之爲敵。非天下之大勇。不能敵也。而學者不知此敵之爲難圖。欲以區區一身。與敵持久。此愚之未解六也。夫學者工夫。莫難於克己。從上聖賢所以兢兢戰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者。爲是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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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夫子告宋孝宗曰。中原之戎虜。易逐。一己之私欲。難除。不世之大功。易立。至微之寸心。難保。然則方寸出師。正是今日之急務也。學者。當鞠躳盡瘁。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愚之所豫議也。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昏書

  

子珪昏書

夫婦合而正位乎內外。君子道造端。男女生而願爲之室家。父母心皆有。二姓之好。萬福之原。僕第二男珪。德慙成人。年已加布。尊第二娘子。性質甚美。閨則克修。豈意婚姻之求。猥及豚犬之陋。顧己行。雖愧於鮑子。念盛義。實高於桓君。卜云其良。方成大昏之重。幣以相見。敢忘至敬之將。玆以乘龍之辰。謹行委禽之禮。尙冀尊慈。特賜鑑念。

姪孫永昏書

伏以納采納吉。畧備六禮之儀。同氣同聲。允合二姓之好。恭承嘉命。洽慰微悰。僕從曾孫兒。已及成童。粗知進退揖讓之節。令第一孫嬌。粤自聽姆。夙著婉娩柔順之聞。願爲之室家。父母之情然也。竊聽於媒妁。夫婦之德合其。玆因世契之隆。又忝婚姻之懿。剝復有數。重見陽德之朋來。震巽交維。深冀福祿之川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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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始。至敬以將。仰惟尊慈。俯賜鑑念。

長孫銓昏書

世誼甚重。夙仰貞忠之傳。德音孔嘉。幸結婚姻之好。禮儀旣備。福祿無疆。伊僕長孫。學未知方。稍曉事親之節。惟賢娘子。年可擇對。已悉聽姆之儀。媒妁通言。信有願附之意。卜筮叶吉。終承允合之辭。非時俗之可論。實道義之相與。陽健陰順。深體造道之端。日吉辰良。謹行納弊之禮。有少儀物。具如別牋。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上樑文

  

䨓龍亭上樑文

頑廉而懦立。儒林尊百世之師。淵默而尸居。亭扁聳四方之觀。階礎仍舊。簾宇重新。恭惟南冥先生。實是東方間氣。揖諸生於山寺。割戀左柳之文。拜先師於屛風。刻意程朱之學。敬義吾家之日月。破昏爲醒。出處君子之中庸。隨時以措。氣像則泰山壁立。識趣則瑞鳳高翔。蓋以振世豪傑之姿。加之反躳體認之實。義利公私之辨。南軒有功於孟門。天德王道之要。伊川獨得於曾傳。布衣登陛。一辭聘幣之勤。束脩踵門。各充飮河之量。苟得有爲於世。少哉孔明。竟使終老於家。貧于原憲。晩卜頭流之麓。遂移嘉樹之巢。坐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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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而悲歌。已矣君民之志。拂淸風而長嘯。悠然丘壑之情。只餘蓬蓽數椽。尙帶杖屨遺馥。兵燹熸矣。肯搆者何人。俎豆忽諸。瞻拜焉無地。富春寂寞。偃蹇垂釣之臺。玉洞荒凉。指點讀書之室。斯文終有所賴。吾侯何幸適來。羹墻先賢。明軒揭退陶之什。皷舞儒化。倫堂設同安之規。乃於朱墨之餘。行尋德星之野。暎波臺三字。空谷留光。雞伏堂一區。古宅安在。昔人已有行者。鄭公鄕特立於當年。遺址不忍廢之。顔樂亭可起於今日。剋期經始。詢謀僉同。志有竟成。士趨釋敦之役。功出不勸。匠廉礱斲之資。規模整齊。怳入神明之舍。精彩發越。遙挹少微之躔。鹿洞之絃誦將興。龍潭之名義不改。脩樑載擧。善頌隨騰。兒郞偉拋樑東。斯文千載炳吾東。家庭灑掃君知否。道在尋常日用中。拋樑南。老星元是在天南。請君試向頭流望。壽域春秋光氣覃。拋樑西。我思伊何彼美西。從古英雄多少恨。幾人寂寂老寒栖。拋樑北。混混晶川來自北。莫言山海淵源逝。逝者如斯不復極。拋樑上。方丈于頭上復上。高懷千尺竟誰知。餘子徒勞百世仰。拋樑下。鳳翔千仞不曾下。暮春春服偕冠童。不識先生何許者。伏願上樑之後。儒風日興。盛德彌暢。闢藏脩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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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交勉乎據德依仁。由灑掃應對之方。馴致乎齊家治國。先其憂後其樂。微斯人與誰。參於前依於衡。惟先生是則。庶遵隨而勿墜。以勖師而有常。

金南坡先生殉節遺墟碑閣上樑文

伏以在戎致身。周處之行。以忠諡孝。作詩寄意。趙縱之名。以死榮生。人無間於古今。事有時於顯晦。竊惟南坡金先生。聞韶古家。合浦元帥。早年釋褐。世稱白衣之鄕。中身握鞱。志勤墨子之守。勇退於崔洪之際。蓋見先幾之明。從遊於陶牧之間。爭推前輩之列。不幸島夷入寇。迺値朝廷出師。東郭書極力先登。凶鋒乍卻。南霽雲苦望後援。列鎭差遲。以千里戰鬪之身。爲一朝嗚呼之鬼。唐史奮筆。顔眞卿之保障何如。楚歌招魂。文丞相之衣帶安在。但見曠野綿漠。行人每誦弔古之文。所謂大樹飄零。志士徒隕傷今之涕。睢陽之公議。積年未定。落坡之片羽。無處可尋。天道好還。雲仍之精誠始發於五百年之後。地誌勝覽。將軍之英靈。如在於三千里之中。乃斲石于他山。龜其趺而螭其首。爰築室於玆土。鳥斯革而翬斯飛。高麗之文獻闕如。縱欠彝常之典。嘉樹之封植在是。無忘角弓之詩。文武並全。可以爲一代之師表。忠義所激。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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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聳四方之觀聽。玆因匠石之訖功。載陳兒郞之善頌。兒郞偉拋樑東。江漢滔滔萬折東。此義如今誰復識。風泉歎息思無竆。拋樑南。嗚呼一曲子于南。大良屬邑多賢類。竹竹千年氣節參。拋樑西。我思悠悠彼美西。假使九原今復作。滿天風雨庶無迷。拋樑北。列宿昭昭環極北。自是天心無改移。如何人事多消息。拋樑上。劒光夜夜直干上。一自先生龍逝餘。何人會得豐城象。拋樑下。逝者如斯日就下。有本終能達海于。誰知忠義元非假。伏願上樑之後。鬼神拱護。丹靑暎輝。立懦廉頑。百世之風韻不歇。課忠責孝。一家之模範長存。

道川亭上樑文

述夫道體無竆。宣尼發在川之歎。賢躅難忘。晦菴刱表亭之規。棟宇載新。林泉依舊。恭惟松湖月溪兩先生。是叔是姪。惟孝惟忠。靺韋出身。適値丙丁之變。文章鳴世。早擅甲乙之名。慷慨赴難。賫書於矢石叢裏。柴毁廬墓。泣血於風樹聲中。杲卿被剮。其節也足以摧百萬勁賊。郄監云歿。爲誄者不徒止四十餘人。眷玆一道寒川。實是兩賢遺地。某丘某水。尙傳童子時釣遊。爲臺爲壇。長使行路人指點。鄭公杖屨之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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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留彩。馬氏絃誦之餘。石室俱墟。溪山寂寥。誰知魚鳥之樂。樵牧躑躅。自成牛羊之羣。時可以休。竊惟王官谷便是。地不忍廢。豈獨顔樂亭爲然。於是雲仍發心。臺榭經紀。因地勢而正方位。洽當斯干之水涯。殫人力而獻工圖。實倣爾雅之宮制。淸泉白石。隱映於庭除之閒。霽月光風。蕭灑於林木之際。念當時千里寄意。幾賦河水之章。爲後生百世寓思。可揭冰玉之號。忠義明白。感 宸衷於南漢之詩。淵源碧寒。服師敎於西湖之室。非顓眺聽之美。尤見繼述之誠。停爾郢斤。聽我巴唱。兒郞偉拋樑東。江漢滔滔萬折東。一部春秋何處讀。朝朝紅日海之東。拋樑南。千載神交陸劒南。筆力雖豪無所用。空令太史滯周南。拋樑西。 皇明消息日將西。欲問南城殉節事。何如伯叔陟山西。拋樑北。直欲蹈東寧赴北。无憫先生眞可師。淸名直節斗牛北。拋樑上。靑史功名誰上上。原隰之裒誠可憐。生綃一幅登于上。拋樑下。道川活潑走其下。從知逝者固如斯。兩儀淸濁高而下。伏願上樑之後。神人拱護。精舍平安。責孝課忠。追餘謨於式穀。仰高行景。激彝衷於來玆。

望雲亭上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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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夫狄梁公之太行望雲。無閒於吾親之存歿。朱夫子之寒泉築室。有感於人子之愼追。亭號載新。孝思維則。竊惟龜圃盧君。水北處士。山東古家。早從事於文房。其行只在於家庭箕裘之業。中致力於畎畒。所心不過乎菽水滫瀡之供。荊華雖分。並篤塤箎之樂。萱幃偏奉。尤切淵冰之思。薪于野而身便歸。蔡順之指心先動。樹欲靜而風不止。臯魚之哭聲甚哀。睠玆馬鬣之封。在彼鸛巢之麓。先山之松檟密邇。如斧如堂。古里之桑梓相連。必恭必敬。宛然明靈之在水。有若太虛之升雲。使雨澤及物而不自有其功。雖山川出氣而無以追厥跡。孝子之朝夕瞻望。實取於斯。此地之春秋駿奔。可無其所。瀧岡之石表有待。偉哉斯文。思亭之榱桷得宜。翼然其屋。霜雪雨露。足以寓怵惕悽愴之心。簠簋豆籩。庶幾見陟降肹蠁之位。斯實百行之本。仍擧六偉之謠。兒郞偉拋樑東。春雲澹蕩海暾紅。人生何與物生異。不得均霑雨露功。拋樑南。夏雲濃郁山蔚藍。一氣洋洋如在彼。精靈想得與天參。拋樑西。秋雲慘憺日欲低。寂寂山林人不到。忍聽慈烏啼復啼。拋樑北。冬雲散漫摸不得。反本還原理則那。杳杳玄玄思罔極。拋樑上。上有靑雲華蓋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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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爲忠將有時。立揚及此身無恙。拋樑下。下有黃雲滿大野。曾孫之稼積如斯。禴祀烝嘗歲靡惰。伏願上樑之後。溪山拱護。神人依安。四時之光景不同。子孫之誠心勿替。百年之典型雖遠。祖先之謦欬如聞。

三德齋上樑文

述夫百年封植。此土敢忘嘉樹之名。一日經紀。便齋宜表德星之號。桑梓敬止。棟宇隆如。恭惟吾許氏。受貫于金。遜荒于鐵。始駕洛君至貞節。文獻或顯或微。曁竹溪公移岐陽。土田是疆是理。遯齋之孝友加等。謙翁觀感於江城。滄洲之文雅推先。林谷比擬於某里。兩派之宗族散合不一。十室之門戶興替無常。院撤而齋舍丘墟。生徒何托。宅庳而閭巷湫隘。賓旅曷歸。山南小屋。非曰無之。水北肯搆。有自來矣。肆用三代家塾之制。仍占一洞中央之區。百世之喬木凜然。若神明之有護。九曲之淸溪活潑。驗道軆之無竆。某水某丘。何莫非祖先遊釣之所。我田我畒。亦足爲子孫耕讀之資。於是山澤效材。工匠殫巧。伐木許許。椳臬扂楔各得其宜。築土登登。墻垣階礎咸適厥位。依斯干涯水之勢。松茂而竹苞。摹爾雅釋宮之規。東廂而西室。靑雲白石。隱映於尊俎之筵。霽月光風。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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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詩書之架。志學則允莘而謹巷。趨向則祖雲而憲陶。理一而分殊。金華之世嫡在是。下學而上達。魯齋之家風如斯。扶正而斥邪。必尋聖賢之墜緖。承先而裕後。恐忝祖先之遺謨。不以是非而易心。赫臨之見識甚正。未嘗死生而改志。晦溪之禮防至嚴。我名我齋。是鄕是里。義竊取於洪範。正直而剛柔。計且存於菟裘。藏修焉遊息。坐里門而察孝悌。父兄之位無異於三老五更。閒函席而勤課程。弟子之職不離於六經諸史。地靈冥助。泉發翰墨之香。天道好還。里成冠蓋之美。脩樑旣擧。善頌載騰。兒郞偉拋樑東。提掇此心曒日同。莫道諸生墻面久。朝朝竹牖向陽通。拋樑南。舒日當中氣欲燂。朝晝梏亡多在此。欽欽心法與天參。拋樑西。雲林怳惚夕陽低。長眉老父來何語。責孝課忠路不迷。拋樑北。昭昭星斗臨天極。日閒酬用要無違。培養須從夜氣息。拋樑上。滿壁圖書俯而仰。茂叔先生用意深。一元散作萬千像。拋樑下。分付兒曹勤播灑。小學方知做得人。紫陶當日費陶冶。伏願上樑之後。溪山增彩。絃誦爲羣。謹守其敦睦忠信之風。思益弘於先烈。蔚然爲文明禮樂之藪。胥觀法於鄕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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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懼堂上樑文

相在爾室。每切淵冰之思。卜得吾山。爲愛泉石之勝。非徒取便。亦曰貽謨。竊惟輪山主人。實是嘉鄕逸士。年過七耋。孜孜乎戒懼之心。家稱六林。拳拳乎繼述之志。蓬弧桑矢。縱未取友於四方。圭竇蓽門。亦足爲主於一壑。晩營菟裘之計。近得齋洞之墟。龐德公之鹿門。不待携妻子。种放氏之豹谷。不願爲公侯。松隱拙堂之風尙傳。思無忝乎世德。蘆坡林谷之居密邇。緬欲踵乎前徽。伐木於南山之岡。我松我栢。取工於東家之族。爾斧爾斤。毋大毋高。豈敢爲觀聽之美。不侈不儉。要以恢久遠之規。聽事讀書。公綽之古事可續。觀善會友。雲谷之餘敎是期。玆因陶廬之成。敢陳張頌之善。兒郞偉拋樑東。扶桑日出朝朝紅。我心提掇要如此。何患不躋聖敬功。拋樑南。錦城秀色蔚如藍。山中桂樹今如許。招隱歌成我思覃。拋樑西。雲山萬疊繞林栖。冥翁去後無人到。四美亭前野草萋。拋樑北。列宿昭昭臨屋極。大德山名非偶然。林居無以輸衷赤。拋樑上。太一源頭涵萬像。千載何人能會得。極圖三復空歎仰。拋樑下。香江一帶繞原野。化工不息觀於斯。宣聖當年嘆逝者。伏願上樑之後。棟宇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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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絃誦依舊。風詠沂水。諸生咸得其韻裁。星聚高陽。後承益勉其嗣守。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常享文

  

嵋淵精舍釋菜常享文

莘摯之樂。巷顔之執。於乎可忘。如見所立。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祭文

  

告寒洲李先生文(葬前)

嗚呼先生歿矣。將如斯文何。將如斯文何。天地陽九。月又旣朢。君子云亡。世道之凶。瓣香來哭。靈庶歆玆。嗚呼痛哉。

祭寒洲先生文(葬時)

嗚呼。天之生斯人也。將以有爲於世也。達則行之當世。竆則傳之後世。從古聖賢。其道如此。先生以豪傑之才。負王佐之學。以言乎時。則氣說肆行。理學寖微。非先生。孰能救正哉。神州陸沉。洋禍滔天。非先生。孰能挽回哉。然而世莫我知。旣不能進爲於世。則退而立言著書。以詔後人。其道然也。此天所以使先生。竆約而在下。以相斯文之傳也歟。嗚呼。理學綜要。懼聖學之不傳也。春秋集傳。傷世道之罔極也。心理之說。足以配孟子性善之功。知敬之訓。可謂發程門聖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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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要。易學管窺。羽翼乎啓蒙。四禮輯要。參酌乎儀禮。擧此而措之天下。正學何由不明。戎狄何由亂華。今世則已矣。好還之天。其將有待於後日耶。嗚呼。小子之拜先生。十有八年于玆矣。始授以退陶夫子心統性情中圖之旨。又惠以毅密二字之符佩弦之言。叮嚀提耳。而小子無狀。脂韋汩沒。至于今白紛如也。而若存若亡。無聞無恥。此聖人所謂末如之何者。其亦終焉而已耶。幸而得先生。未及卒業而先生歿矣。將復何望。雖然。先生之遺文在焉。謀與數三執友。同心戮力。密切參商。使先生發揮之功。尊攘之義。不墜於地。實是後死之責。而往者不可追。來者不可知。其能然乎否乎。千秋必反。理之常也。使皓天無意於斯文則已。如其有之。先生之文。決不湮沒。嗚呼。先生之體魄。雖歸於土。先生之精靈。必上列于天。左右上帝。庶幾默佑我後人。以惠無疆。

祭寒洲先生文(大祥時)

嗚呼。昊天不弔。先生云歿。世道漂盪。將何休歇。嗚呼。雲陶寖遠。異說懷襄。或潛或沱。莫知所鄕。先生勃起。隻手疏理。一原分殊。沛乎無事。傍觀縮袖。瞠然相視。尋罅搜隙。訿訿不已。我提天綱。獨立不懼。其餘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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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是付。嗚呼。太玄覆瓿。老宿流涕。嗟吾二三。孰克有濟。譬彼航海。茫無涯涘。家庭繼述。天其與子。嗚呼。如愈闒䢆。若存若亡。慈年朝暮。方寸遑遑。懷玆遠役。凜若墜淵。欲行旋止。淚落懸泉。嗚呼。星霜再禪。典型逾邈。的確之見。眞正之學。今焉已矣。何處更質。遺文在篋。秩然可述。心源寒月。照徹今昔。言雖萬千。其歸則一。豈無諸友。同心戮力。我獨昏昏。是庸反側。毅密二字。豈敢忘諸。日暮途竆。柰此虛徐。英靈在上。庶幾相予。臨風寄哀。言不知裁。

祭張四未軒文

嗚呼。先生在。斯文有賴。先生歿。吾黨安仰。孝友通于神明。聲聞達于家邦。一日一食而志氣如常。大耋危坐而講論不倦。平易中自有不言之妙。尋常處尤有難及之端。先生之潛光懿德。豈後生輩之所酌蠡而窺管。去年冬。進拜先生。先生端拱深坐。儼然如老仙現在雲中。可望而不可攀也。退與課農齋諸公。畧有論說。要與一心提携。偕之大道。而先生遽棄後學。一線斯文。誰因誰極。嗚呼。寒洲李先生。嘗稱先生德行學問之實。蓋先生之於洲上。眞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身雖歿。精爽猶存。庶幾携手同歸於雲陶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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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平日之所講。默佑此後生於冥冥之中。使理一分殊之宗旨。煥然復明於斯世也歟。抑否乎。慨世論之無端。慟斯文之不振。緘辭貢臆。言不知裁。嗚呼先生。庶或歆玆。

祭朴晩醒薰卿文

昔公之病也。余適客于星山。中路聞公之訃。見兒書。言公病中歔欷。顧謂兒曰。吾不得見而父而死。因含涕云云。余執書不覺痛泣。及歸。匍匐而哭之。儀容秘而象設儼然矣。嗚呼。公之在世也。得公而自多。謂公之易得也。及公之歿也。世無人焉。詩所謂人之云亡。邦國殄瘁者耶。然吾聞公之病也。精神了了。無異平日。諸生列侍。質疑問難。酬應不差。又各受四字符。以勉勵學者。壁上所命書。無非安命正終之語。非公平日所得之厚。所養之正。能如是哉。公之歿未三年。而公之肖子及金致受諸人。將以遺文付諸剞劂。校讎之役。愈亦與有聞焉。竊念公之文章。足以不朽於後世。諸君誠力。又如此。斯文種子。庶不埋滅。公又臨終。以太極動靜說。書與致受。其言卽退陶宗旨。與平日所爭者。果爛漫而同歸耶。抑未耶。至若明德說。則鄙言失之則失在吾一人而已。不足道也。公言若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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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信從者衆。其如後生何。愈方以此說。得罪於時賢。然義理。天下之公也。愈所以不敢苟同。非好勝已也。爲道謀也。公其知歟。不知歟。天地飜覆。人生幾何。使公而在今之世。其將如何爲心。嗚呼。如愈無狀。生且何爲。文不足以哭公。只此而止。

祭文聖仲(鎭英)文

嗚呼。公嘗曰古之人古之人。今其爲古人歟。今其爲古人歟。公衣弊衣。躡草屩。出入於坪門浦舍。其文章無足以動人也。其議論無足以聳衆也。泯默之中。雅趣自在。尋常之地。操執自別。此諸先生所以稱其淳愨。而儕類所以嘆其不可及也。余亦曰如公者。當求之古人。今其已矣。痛如之何。嗚呼。公之病也。余與諸人。往視之。公已氣微不省人。於余則曰子入門便知之。抑亦聲氣之相感歟。余念公處世無愧。行年又免夭。死亦何恨。因戲之曰。昔邵堯夫。臨歿而笑。公其能否。公曰。不必笑。不必悲。余言下瞿然以爲此知命之言也。又曰。曾與公周旋於天王峯上。爲半晌仙遊。今記憶否。曰。未忘也。方死之人。精神了然不亂。如止水之不動。吁亦異矣。嗚呼。余於斯世。閱人多矣。以弊縕袍不恥狐貉。惟公庶幾焉。今不可復見矣。爲世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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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重欷而屢息也。以公平日篤實之志。介潔之行。必有不亡者存。庶幾格斯。嗚呼。

祭朴光遠文

嗚呼。公我相識。五十年所。頭白如新。有幾從古。我不俚口。爲世所棄。凡有同好。並被譏議。公何不恤。與我終始。歲寒之約。道義而已。客問一篇。已見大義。雲陶路脈。庶不失墜。初年貧病。中身公車。得失榮辱。水流雲虛。只此片心。庶幾不漓。餘外多少。地下相期。薄物替奠。靈其歆斯。

祭鄭虞侯(逵贊)文

嗚呼。東徒之亂。尙忍言哉。開門而迎。望風而走者。滔滔是也。而公以藐然一虞侯。只知有國而不知有身。只知有城而不知有賊。城陷而身死。身死而賊隨而平。公之死。雖謂之有江淮保障之功。可也。尤有大於是者。聖人制禮。子之事父。臣之事君。生之事師。皆曰所在致死。致死二字。乃三事之大防也。此防立則逆賊可滅。夷狄可攘。君上復位。而宗社再安。其死也果如何哉。非但有功於今日。抑將有辭於來世。豈不壯哉。豈不烈哉。公死於國。公之孫死於祖。一室忠孝。亦豈偶然哉。嗚呼。吾之哭公。以公而不以私。公之精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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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隨異物而銷散。庶幾諒此情而歆此哭也。

祭李聖養文

嗚呼。吾與聖養。相別幾時。昔時月之不見。尙愴悢其不已。矧今日之歲周。杳音容其莫追。嗚呼聖養。不可復見於斯世已。鮮鮮霜菊。皎皎月梅。悄然獨對。我懷誰知。靑狗一書。尙留在笥。朝聞夕可。其在乎斯。如愈無狀。生且何爲。哭子之淚未乾。又失師儀。歲暮竆途。倀倀疇依。靈其日星。庶或相之。嗟綿漬之未躳。愧古人以忸怩。嗚呼哀哉。

祭曺衡七文

嗚呼。滔滔今世。以友道相期者。凡幾人哉。吾於衡七。吾不敢自以爲友。而君待我以友道。三十餘年。終始如一日。古人所謂道義之交。非君之謂耶。吾於世閱人多矣。而孝悌之實。學問之精。未見有如君者。當此學禁之世。君雖默然無言。而壁立於吾黨者惟君而已。嗚呼惜哉。尤可恨者。斯文一大役。遷延至此。而君又長逝。逝者之目。將不瞑於地下矣。未知何人能擔夯此事。就緖於今日也。吾年七十而越境弔君。亦何心哉。一以爲斯文痛。一以爲友道悲也。君其知耶。大耋在堂。而君遽此行。是所謂莫之致而至者命也。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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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何哉。所可慰者。君之賢子。足以繼述。君其安焉。

祭從叔止菴公文

嗚呼。小子十歲而孤。諸父諸兄皆早世。惟幸叔父在世。巍然若靈光不頹。今叔父又歿矣。小子將何所依仰。叔父平日。留心於道德之原。專精於河洛之數。對小子。輒歎家門之零替。繼之以象數之論。而小子無聞。漠然不得承領。此在叔父。烏得無老宿無傳之涕也。嗚呼。人生斯世。無論富貴貧賤。正好有佳弟子。而叔父則榮生哀死。皆未得盡禮。使叔父軆魄。寂寞於樵牧之社。此亦小子無狀之罪也。尤可痛泣。小子之不能聊生。叔父平日之所愍憐也。到今深恐溝壑在前。然命也云如之何。一聲痛哭而已。嗚呼。

祭許潛窩文

嗚呼。人有恒言。莫非命也。然命有理命氣命之別。仁義禮智。以理命者也。壽夭竆達。以氣命者也。氣命在天。非人力所可及。理命在我。君子之所盡力也。公之平日於道理上事。可謂盡心焉。至若世間榮悴得失。氣數所使者。公亦無柰。佗何足爲公道哉。然愚於公。不能無私恨焉。公以介潔之性。剛明之資。內而有懼軒公義方之敎。外而得定齋柳先生而師之。先生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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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左右曰。篤於灑掃之禮者。吾於許君見之矣。又嘗有書於公曰。遠近學者。往來無常。惟卓然可恃者。座下一人而已。夫以定齋之賢。門下之盛。當世無比。而特於公期許之如彼。苟非公資質之美。志行之篤。安能得此於先生哉。然自今日而觀之。公之寂寞。乃如是何哉。嗚呼。門運之衰。世道之薄也。氣數澆漓。賢愚倒植。珷玞眩良玉。康匏亂大鼎。雖有拔人之資。超世之識。孰得以辨之哉。初年則得柳先生爲知己。晩年與樵牧爲鄰。竆困而歿身。嗚呼其命也耶。愈自童子時。見知於公。每進拜。雍容乎誘掖不已。而愈實無狀。忝先辱家。至于今白紛。而若存若亡。無聞無恥。公又捨去。尤無所依賴。一聲長痛。此懷誰知。嗚呼哀哉。

祭伯兄隱齋公文

嗚呼。死生有命。而得正命而死者。惟聖賢爲然。其餘蓋亦鮮矣。吾兄生而端愨。以儉約自持。樂善而好仁。喜靜而厭動。律之以前聖之言。宜若必得其壽者。而憂患疾苦。奄忽至此。豈非命耶。嗚呼。兄自中年以來。少有鬱火。輒以麴糵解之。解鬱云者。適足以爲戕生之資耶。嗚呼。兄之病也。愈爲迎醫之行。而誠意淺薄。使醫者不來。來又病不可爲矣。固知醫藥未必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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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而使愈輩早爲之圖。則豈使兄遽至此也。嗚呼。是亦命耶。是歲之月正朝也。三姊妹在座。子姪列侍。新婦輩次第獻壽。歡欣和悅。可謂一時之樂。而兄忽中座而噓唏曰。吾先君德盛而氣厚。五十歿。吾亦今年五十也。吾其不免矣夫。果以是歲而歿。豈言之不祥耶。神明告之耶。氣索神零。自知其必然耶。何其前知之審也。死則歸土。禮也。銀山之葬。本非遠計。而世變多端。使軆魄久留於淺土之中。風霜雨露。陟降之靈。得無惱乎。堪輿者言。鷲嶺之麓。山明水麗。土肥而穴厚。將以四月八日。遷窆是計。未知兄之軆魄。其將安于是耶。余聞軆魄寧。則子孫安樂富貴。理其然耶。嗚呼。吾家性恬淡。六七世以下。簪纓久替。兄嘗有慨于斯。深致意於公車之業。而使愈從學多年。迄未有成。辜負雖多。而自吾先世而推之。臥龍公之人豪而以布衣終。儉巖公之厚德而弱冠已廢擧。况以愈鹵莽滅裂。敢望其有成立於吾門乎。雖然。杜門讀書。竆理修身。吾儒究竟法也。賴天之靈。苟能變化氣質。以底于成。則此其望也。卒之遇不遇。天也。天豈人力爲之哉。嗚呼已矣。

祭許直心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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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公與我同生一門。年同也。志同也。居同也。終鮮之懷同也。喪難也同。貧賤也同。天實何心。賦與吾兩人之若是其同也。然公稟質剛毅。而我則柔弱。公用心周徧。而我則疎闊。天又何心。賦與吾兩人之若是不同也。同不能相濟。而不同者乃所以相濟也。此天所以同不同於吾兩人者歟。嗚呼。吾生而不慧。平生未嘗見愛於人。而公實愛我。甚於我之自愛也。貧乏則憂之。患難則憂之。心心念念。一軆無閒。此所謂公之愛我。甚於我之自愛也。我苟自愛。能自樹立。豈使公憂之至此耶。嗚呼。吾與公俱有八耋偏親。我以貧病。不能忠養。公以天年。又不勝喪。我今在世。蹙然若無所容。公於地下。烏得無未畢之恨乎。公之病也。吾嘗請爲一言。則公已不能言矣。然公之所欲言者。吾豈不知也。三年之不能終也。季韶之不能學也。三年則命也。無可柰何。季韶則吾當隨事提誘。擬酬公平日之心。然代喪之禮。禮之大節。而不能使之盡禮。古人所謂貧無以爲禮者。豈此之謂耶。直心之重修。朱書之買得。使季韶而知此意。則必有繼述之日。公之平生志行。吾當廣請當世知舊之言。欲爲傳後之計。然世事。又安可必也。自公之歿。吾出門而無所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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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而無所議。悠悠天地。獨生何樂。今當仲秋。皓月當空。每夜散步中庭。瞻望竹溪。自不覺淚下霑襟。公其知耶不知耶。一聲長痛。公其歆格。

祭故室鄭孺人文

嗚呼。孺人之入吾室。三十有餘年矣。視世之早歲鰥寡者。固有閒矣。而自爲夫婦而終身安樂者言之。則雖謂之無一日可也。嗚呼。以孺人之賢。不克享福如他人。而茹辛喫苦止於此。抑何理也。孺人之病也。余嘗問之。孺人曰。死者固安矣。生者可念也。孺人之病臥于席十有四日。而余與孺人交言。止此而已。其曰死者安矣。則其生之不樂也甚矣。其曰生者可念矣。則雖死而不忘者存焉。不忘者何。指未亡婦也。只此一言。而孺人之一生經歷。平日所心。可推而知也。余何言。余何言。爲夫無狀。使孺人三十餘年。而未見一日。憂患喪難困厄而歿身。誠可痛矣。嗚呼。余平生未嘗與孺人爲細瑣語。今何可長言爲哉。吾所不言。靈必自知之矣。嗚呼慟哉。

祭長姪日進(暹)文

嗚呼。日進胡至於斯。胡至於斯。痛家業之零替。託麴糵而長往。此其所以至此歟。大化驅人。脩短有命。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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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然而然耶。今春吾兒又死。再從兄及仲兄先後而歿。此何變也。此曷故焉。吾雖生在。心直死耳。家政日非。世業日墜。如是而生。生亦何樂。嗚呼。汝之將歿。托余以二子。然余今無人世思矣。如之何如之何。嗚呼。有淚可以傾東海之水。有言可以罄南山之竹。而氣索神隕。言不能文。余之所不言。汝其當自知之矣。嗚呼。日進尙其歆玆。

祭許允瞻(培)文

嗚呼。君其胡至于此。溫玉易缺。鄧枝先摧。物理之固然。此君所以不得久於世歟。君性質端雅。行誼篤厚。拙而當能。儉而成法。非其有也。一毫莫取。非其道也。一步不由。今世而有斯人。豈易哉。今年先集之事。吾欲姑俟數年。而君見我衰敗。謂我無事時爲之。遑遑汲汲。如恐不及。豈意衰病者尙無恙。而強壯者。遽先朝露耶。嗚呼。吾先祖俎豆之撤。已幾年矣。遺集之成。適値生辰。遂與君倣朱夫子滄洲精舍紙牌之規。設位行禮。于時宗族咸會。儀文孔嘉。凡此周旋。君皆終始之。而及乎分帙。君不在焉。世事之不可期。固如是耶。然此是吾家百餘年未遑之事。而君能了此一着。可謂得君子之終矣。以此慰君。君其知耶。嗚呼。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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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吾不知。君葬而吾不觀。獨坐流涕。此何心焉。今玆來哭。哭之云乎。顧念門戶。亦孔之哀。

祭許景曾文

嗚呼。吾中年以來。與君爲隣。資益甚多。竊瞯君氣宇深邃。罕言語。少嗜慾。與人處。恂恂然無過失也。讀書沉潛反覆。一字不放過。讀小學如是。讀四書如是。讀詩書二經又如是。初閒殊不快活。積久乃見實效。吾嘗語君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其有義理之心也。古聖人千言萬語。只要培養佗義理心而已。君其識之哉。君默然而信之。吾以是知君可與長進也。不幸三四年來。君有噎滯之證。君大人常以爲憂。吾語此子淡於食色。可無慮也。柰之何病不受藥。輾轉沉痼。至於今日。嗚呼。其命耶夫。藥餌之非不良也。調攝之非不善也。書冊足以娛目。使令足以便身。何苦於斯世。而遽作此行也。君自童穉時。未嘗與人爭詰。入而事親。出而事長。言無口過。行無身過。鄕黨稱其孝悌。長德愛其忠信。主理之學。爲世所惡。攻斥紛然。而惟君聽之而已。未嘗是非於其閒。而其所守則有在也。聖人所謂全而生。全而歸。非君之謂耶。其視世之人忝厥先人者。相去遠矣。嗚呼。門祚衰薄。往年永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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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折。今年君又繼逝。此生此世。更誰依賴。吾嘗與君。纂集聖學十圖附錄。而未及卒業。君亡之後。擬欲更整。而精神在亡。收拾不上。君其爲我。默佑於冥冥之中耶。嗚呼哀哉。

后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哀辭

  

洪聞叔(在鶴)哀辭

子之生兮。我未及覯。子之死兮。哀之如朋友。 我朝五百年。曷嘗有殺士之事。子胡然而獨得其死。立赤幟於理窟。積傍人之是非。又擧幡於此時。訾之者有鬧熱之譏。噫。非朝廷之殺子也。彼異論者爲之嚆矢。從子遊而未得兮。哀我生之罔極。嗚呼皓天兮。何時來復。

尹敬一(炳純)哀辭

惟君之生。夫豈偶爾。旣所賦之豐厚。又才器之特異。譬如冀郊逸蹄。鄧林秀材。余不自量兮。妄欲鞭策而加栽培。理一而分殊兮。指雲陶而爲期。固余不敢自信。君亦不能無疑。苟天假之以年。豈爛漫之無時。惜乎琬琰遽缺。芝蘭易萎。秋風三疊。氣色蕭條。雙親儼然。子弟叫呼。福履之難完兮。鄕里之所共咨嗟。余實傷虎之人兮。強爲辭而寄懷。

柳文燦(宜培)哀辭

余與艾兄。周旋於龍亭兮。實賴君昆季爲之左右。君今已矣。使我心疚。惟君資稟溫雅兮。依歸有所。結伴講學兮。進塗方竚。命數苦短兮。中路遽凋。伯氏之則友兮。而後事之綢繆。敎誨爾子。式穀似之。不食之報。其在乎斯。嗟我老而無聞兮。徒懷舊而增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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姪孫永哀辭(並序)

   姪孫永生而性質端粹。文學夙就。年十九而通四子詩書。至如太極通書西銘諸解。靡不講究。病世之學者騰理於口舌。雖嘿而不發。而其所造已躍如矣。嘗告余曰。後生初學讀大學時。只知有大學。而不知有佗書。讀論語時。只知有論語。而不知有佗書。如此用功。庶幾可乎。余甚善之。且恐余說理太過。時時微諫。其見識之正。亦足賴也。約泉諸公。論當世人才。必曰貞叔。謂其才學之可大進也。余雖未嘗妄加稱譽。而心實自負。以爲祖先餘蔭。庶發於汝也。不幸今年初。偶出行得病。纔臥便不省人事。其父母沐浴祈禱。靡不用極。而病不可爲。索紙筆書之曰。胡然而生。胡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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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其終也。其妻出見。喉閒微語曰。善事父母。因手卻之。見其父母叫號于側。請曰姑安靜以俟之。奄忽長逝。年纔二十。嗚呼慟哉。麟鳳不時。安能久也。孔子曰。斂首足形。還棺而葬之。禮之所竆。復何言。復何言。余老病。不忍臨壙哭以送之。送之以辭曰。

吾以汝爲可恃。汝又舍我而逝耶。吾亦朝暮於斯世矣。悲不幾時兮。柰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