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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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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隱,天山齋兩世遺稿跋

禮曰。祖先有美而子孫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朱夫子著人家文字。屢擧此說。要使人無忘乎其先也。嗚呼。我先祖貞節公湖隱先生。勝國之末。扶正遜荒。杜門自靖。其心並與其名姓而欲不傳於世也。而况於文字乎。然而惟此寂寥數篇。流落人間。至今五百年。子孫傳誦不已。蓋其當日不傳之心。乃所以傳之也。斯豈偶然也哉。天山齋先生。生于詩禮之家。又得師友於退陶。夫退陶。我東之夫子也。而吾家之舘甥也。文字往復。雖不見於光明室中。其道義相與之意。槩可想矣。今其遺文。有心性情圖,羲經演義及朱書疑問。又有退陶答書一篇。子孫所以謹守而勿墜者。何以異於周家之弘球大璧也。今年秋。有譜役。因付兩世遺集於剞劂氏。謹記其事如右。以爲之跋。

謹書滄洲先祖文集後

嗚呼。光海之西宮。 仁廟之南漢。天地間一大變也。當此時。鄭文簡以一身。任綱常之重。秉義剚腹。烈日之光也。如溪巖金先生。盲廢不肯仕。尤難言也。吾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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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正郞公。終始此義二十年。無幾微色辭。沒身不悔。其知幾之審。擇義之精。亦足以有辭於後世矣。然至今二百年。心跡久晦。遺文未出。先父兄之齎恨宿矣。雖門衰力敗。是役也終不可以苟已也。遂始事於是年六月之交。訖功於九月四日。是日也。卽吾先祖降生日也。事與時會。抑亦有數。存於其間耶。嗚呼。先祖淸風隱節。先輩及後人之讚述畧備矣。然這箇樹立。其本只從尊退陶中出來。此則子孫之尤不當不知也。是庸僭書于末。以竢來者。幹其事者。勳弟及培姪也。校正朴斯文致晦也。

五代祖默齋公遺集後小識

我五代祖默齋公遺文。散失無傳。族兄潛窩。零星收拾。得詩若文畧干首。又收錄當時諸公唱酬挽誄。合爲此一卷。此雖斷爛文字。亦足以髣髴公平生矣。嗚呼。豈偶然哉。愈不肖無狀。荒墜家聲。年及中身。始得見此。三復摩挲。自不覺泫然流涕。而潛窩翁用力之勤。尤可感也。因以所得逸挽六首。續書其下。並記所感于中者云。

寒沙姜先生年譜跋(己亥)

寒沙先生歿二百有餘年。而文集始出。年譜未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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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傍裔孫柄周甫。歷攷本集。傍搜諸家。爲年譜一編。命愈序之。其意勤矣。愈以非其人。固辭之不得。因念昔在光海時。天地閉塞。彝倫斁絶。先生父戇庵公。伸救漢陰李文翼公。九年王獄。先生爲桐溪鄭文簡公屢啓。十年淮陽。及 仁廟反正。父子全釋。拔九地而登天堂。邦無道則屈。邦有道則伸。先生一身。可謂與時消息者也。蓋先生所遭。有幸有不幸。與倻鄭同鄕。不幸也。與文簡同屈伸。幸也。惟其不幸。所以有大幸。此君子所以勉於爲善。而不以死生竆達爲心者也。柄周甫之拳拳於先生年譜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若夫先生學問淵源。仕止履歷。史傳及狀碣詳之。愈不復贅云爾。

明菴鄭公文集跋

明菴鄭公。愈之外先祖也。愈童穉時。及見吾外王考明逸公。牎前種大明紅。案上寘紫陽書若干卷。平生足跡。未嘗及場屋。屢登剡薦而不屑也。隱居而歿身。明菴家風。自來如此。獨恨夫愈無淵明筆力。無以闡發吾外氏懿德。今年春。公之後孫好善甫。踵余于后山之室。見謂吾先祖遺集。不可不傳于世。將謀印出。吾子豈可無一言乎。余瞿然曰。明翁心跡。諸賢讚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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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矣。小子何敢贅焉。竊惟念明之亡。距今三百年餘。而我東人士。猶知用 崇禎年號。以寓尊華攘夷之意者。是誰之賜。豈非諸先正先輩之惓惓於春秋大義。牖啓我後人也哉。公海外一布衣也。痛冠屨之倒寘。矢心自廢。畢命於丘壑。其補於名敎也大矣。晩年武夷一著。亦足以風乎百世矣。朱夫子嘗纂宋朝名臣言行。而必以處士終之者。其意深矣。後世如有執紫陽之筆者。公之爲名臣之終。不其審乎。

書瀯湖尹公實記後

禮曰。祖先有美而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此後世實記之所以作。與余讀瀯湖尹公實記。其本藁則知甘寧時民瘼疏一本。祭李忠義希雍文一篇而已。其餘雜出於金松菴家狀,文茅谿手記及山西雜錄,龍蛇日記。前後事實。班班可據。又附錄若干篇。子孫零星收拾。可謂賢且勞矣。嗟乎。國家壬辰之亂。草野義兵。在在林立。而金松菴牛峴一捷。爲當時第一。實公之力居多。不幸松菴中道星霣。公亦退而屛樹。又見枳北人。栖屑末僚。坎壈下邑而歿。時之命也。謂之何哉。遺命墓道不書己酉以後仕。其先見之明。尤可欽也。嗚呼。公以文獻古家。早從事於學問。所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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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義理也。所佩服者。誠信也。公之所以樹立。其本在是。與公之四世孫商擧。當戊申逆變。仗義殉節。因附于實記之下。亦可見忠義家風也。公諱景男。字汝述。姓尹氏。坡平人。 今上三十年癸巳。 特贈司憲府大司憲兼成均舘祭酒。盛矣哉。終始此役者。公之十世孫胄夏,忠夏。來請文者。其九世孫相殷也。

月溪沈公遺集跋

夫世之論公者。或以文章之名歸之。然余讀其遺文。公事親孝。居喪三年啜粥。一與人交。平生不渝。七十康強。與少壯時無異。嘗到淸州。爲梱帥者。飾一妓而試之。終不近。出入路。遇鄕里父年者。雖微賤。必下馬敍寒暄。凡此數事。公行義之美。學問之實。斯可驗矣。且公之大人石亭公。寒沙先生道義之交也。寒沙之在淮陽也。千里徒步往候之。仲父松湖公。當丙子之變。奉書於南漢。遇賊不屈而死之。家庭樹立。有自來矣。文章之名。於公特餘事已。然非文章。無以傳後。公著述甚富。而兵燹之餘。傳者無幾。公之從六代孫相吉甫。慨然於斯。收拾斷爛爲若干編。要余爲丁乙之役。且請一言於後。余年老氣衰不敢當。然公无憫先生之高弟也。與吾祖滄洲公。有世誼。又與從先祖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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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公。契分甚厚。此不可以不文辭。謹敍其行實之懿。傳受之盛以歸之。若夫文章之贍富。姑竢能言者發揮云。 英廟朝蒙 恩。以孝行。 贈戶曹佐郞。士林設俎豆於伊溪。今墟矣。後人所以致力者。其在遺文乎。其在遺文乎。

宋麴巖詩集跋

余自童子時。竊聞麴巖宋公之與吾家。爲淵源世好。而未及詳也。日宋君啓伯。過余后山之廬。袖示故紙一冊子曰。此吾先祖麴巖詩集也。藏之弊笥餘二百年近。朴晩醒始校讎之而狀錄未備。子其圖之。余受而讀之。凡詩與祭人文。才若干篇。而爲吾家作者。殆十之一二。蓋公親炙于我滄洲先祖之門。而公生在世八十有五年。故終始吾家四五世矣。其鄕里遊從之樂。師友相與之誼。可推而知也。且其詩文。質而不野。淡而有味。忠厚愷悌。藹然可誦。世分也如此。文辭也如此。余以里中後生。年近六旬。然後始克見之。嗚呼。後屬眞疎濶矣。遂使少輩。繕寫而歸之。且告之曰。禮曰。祖先有美而子孫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宋君苟有志焉。思所以廣其傳也。狀德之文。吾非其人。不敢當也。然吾聞公之將終也。有神人授以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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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曰。誠孝文章。此四字足以爲公之傳神。秉筆者之發撝公。其在斯乎。其在斯乎。

書畜菴李公養病心鑑後

自顔子以下。賢而夭者何限。而愚於鐵城李氏之家。尤有所憾焉。畜菴在前。紫東在後。而皆不得其年。天曷故焉。明道所謂得氣之淸而數之局者歟。余觀畜菴養病心鑑。惕然若復見紫東於斯世。因感歎而書此。

書默翁權公行錄後

士大夫平居。詡詡強笑語。以然諾爲事。一朝死生變於前。而利害隨之。則其不逡廵而退步者。幾希矣。惟默翁權公。以名節自勵。所與師友。皆當世之名賢。豐山金公大賢。卽其一也。金公嘗宰山陰縣。興學敎授。淸儉律身。一日疾病。顧謂侍者曰。我死。必赴於某。某卽公也。公馳往哭之。入其舘。只有弊衣衾一具而已。於是公解衣以賻襚之。嗚呼。公之不負死交如此。其所以處君臣父子夫婦兄弟之間者。可知也。世之論公者。以公嘗割席於倻鄭。傳之爲美事。然此則有先見之明者。或可能也。至於朋友死生之際。盡己之心。無一毫遺憾者。求之千古。幾人哉。嗚呼。公之此事。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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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百世師可也。公後孫秉七。以公行錄。示愈。愈於是尤不勝高山景行之思。謹書此以歸之云爾。

韓孤松逸集跋

余讀孤松逸集。其文蒼古奇偉。可與唐之盧玉川。相上下。從古忠臣義士不遇於世者。悲憤慷慨。發之於文辭者。𨓏𨓏如此。嗚呼唏矣。韓君賢<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466_24.GIF'>,定文,夔錫。孤松之傍裔也。收拾其斷爛文字。將付之剞劂氏。苟非誠孝之思推及於遠。安能如是。嘗請余一言係其后。藤蘿微力。雖欲拚援於千仞之幹。其可得乎。且公之討賊復讎之心及文字大畧。郭徵士序文盡之。余無庸贅焉。謹書此。以謝韓君不墜世德之至意。

 竊惟從古英雄豪傑之士。多從復讎討賊中出來。周末張子房。爲韓報讎彊秦。漢末諸葛武侯。仗義討賊。皆此義也。至若宋之朱文公。則尤有盛焉。以講和之說。爲誤國蔑倫之大罪。雖空言無施。而其所以扶天綱立人紀者。其旨嚴矣。昔我 昭敬王時。島夷陸梁。 大駕播遷。 陵寢震驚。此臣子百世必報之讎。而朝議有不然者。孤松公以草野韋布。不勝悲憤。之山之海。或歌或泣。思欲與伯夷,仲連。並驅於千載之下。而不願苟生於天地之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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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奇遇錄及首陽王傳諸作。其託意可想。斯亦有得於紫陽先生心法者乎。愚於孤松逸集。畧論此義。竊自附於春秋微顯闡幽之義云。辛丑五月日再書。

南窓權公詩集跋

歐陽子嘗言。晉無文章。惟有陶淵明歸去來辭一篇。夫晉魏之間。文章盛矣。而歐陽子之爲此言。奚取乎哉。今讀其辭。平淡而有餘味。尋常而有至趣。至若倚南窓而寄傲。眄庭柯而怡顔等句語。尤蕭散閒雅。無一點物累。此敺陽所以有感於斯文者歟。近世江城。有處士權公諱俒者。酷慕淵明之爲人也。自號南窓。又圖歸去來辭於壁上。以寓意焉。其所著詩若文。無事乎雕飾。而天然有自得之妙。其亦聞淵明之韻致者歟。然淵明所謂寄傲。猶未免晉人輕世傲物底氣像。而公則潛心於四勿之訓。從事於三綱之錄。有圖有贊。爲屛而常目之。又從遊於大山李先生之門。獲聞陶山旨訣。此則栗里先生之所未能也。於乎。其賢矣哉。公玄孫在德甫。收拾公遺文若干。使其子忠容。請一言於余。余欲學淵明之躳稼而未能者。因書所感于中者。以爲南窓詩集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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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授要語跋

讀書千萬遍不已。愚於茅廬崔公(南斗)見之矣。屛門之許以尹和靖。宜也。然讀書如此。其文辭之發乎外者。又當稱是也。而著述無多焉。先輩之以質不以文。又可驗矣。公之玄孫秉軾。袖口授要語一帙。要愈置一言於後。愈竊詳之。語凡二卷。曰學曰知行曰道曰君子。其上篇也。曰仁曰禮曰孝曰朋友曰孔子。其下篇也。附以論易隨箚。歷摭聖賢要語。條類記之。泛看之。只是古人糟粕。而深體之。公之平日用工節度。具在是矣。斯豈易言哉。我南冥夫子。不喜著述。而猶有學記一部。公之此編。其亦學記之遺意也歟。

書老稼亭曺公遺事後

余嘗與曺斯文欽一氏。一面於丹邱。意其爲仁孝豈弟人也。今年又歷余于后山亭。示余以其王考稼亭公墓碣銘及天彝錄諸作。蓋公昌寧巨族。忠孝古家。幼有陸績之行。長有和靖之志。入學而守宰斂袵。侍疾而飛鳩墮地。古所謂冰鯉雪筍。何以異此。欽一氏一心闡發。以至道伯剡薦。祇奉 贈典。大夫士又歌詠不已。稼亭公誠孝之推及後人。此可驗矣。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欽一氏庶幾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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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遺墨跋

余得此本於郭君星七甫。寶藏而敬閱之。陶山記文。興極而返以下半篇缺。記事詩七言十八絶。西翠屛,芙蓉峯,天光雲影臺三絶缺。五言二十六絶。蒙泉,洌井,庭草,澗柳,菜圃,花塢,西麓,南沜,翠微,寥朗,釣磯,月艇十二絶缺。余竊恨其缺而不全也。遂自寫補。蚯蚓之雜於金繩鐵索。殊可惡也。然缺則雖寶而非成物也。補則雖陋而不至爲棄物也。此吾所以依樣葫蘆。不能已也。且高峯先生所和十八絶序若跋。可謂宮商相宣。律呂相和。筆法之楷正。亦可法也。因使穉賢褙起作帖。分上下爲二。名之曰光明遺墨。以爲傳家之寶。嗚呼。吾於陶山。有寤寐之願。而今老矣。雖欲致身於光明室中。想夫子之遺風。而不可得矣。抱此遺墨。以寓平生高景之思。其情亦戚矣。遊雲巖詩一絶。先生手澤也。覽者詳之。

理學綜要跋

嗚呼。理學之不明。久矣。此先生所以纂集此書。以牖後人者也。其大意已見於先生自序。不必贅說。而惟校正一事。不容無言。先生著述甚富。於四書,六經,諸子百家。靡不折衷。而此書最晩出。故未及再勘。其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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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斗勳丙戌書。所謂綜要一部。猶爲未了之案者。是絶筆也。是年先生歿。越四年己丑。先生嗣子承煕。與門下諸人。校寫一本。俾愈勘正。乙未春。愈與友人尹胄夏。對勘一遭。丙申。承煕甫又與友人郭鍾錫及張錫英四三同志。參商往復。更加釐正。約二十篇。爲十八篇。前後凡四易本而編始成。自吾輩所見而言。則可謂竭盡心力矣。其於先生本意。庶幾無大過歟。先生生于氣數漓僿之後。見異說之懷襄天下。慨然以斯道自任。潛心於聖賢之書。自少至老。孶孶不已。銖累寸積。毫分縷析。心與理一。沛然無礙。先生之於道。可謂定而能得矣。先生嘗曰。軆道當以朱子爲宗。爲學當以李子爲法。斯編之輯也。祖述而憲章之。其淵源之端的。學問之眞正。尤可見矣。嗚呼。愈於先生之門。最無聞知。而今玆之役。猥以諸公之命。畧敍㒹末於後。僭妄甚矣。不敢加一辭於其間。然後世如有繼雲陶而作者。必將徵信於斯文也。

謹書退陶與南冥書後

先生此書。句句字字。無非肝膈中流出也。旣以南冥之不出。深致欽賞。又以自己之求退。未及諮諏善道。與人爲善之意。望道未見之嘆。溢於言辭之外。大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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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公心法。斯可見矣。後人不察以爲先生貽書勸起。此可與知者道。難與不知者言也。

謹書旅軒張先生神道碑銘後

先生立巖一着。天地閒大節拍。正所謂金聲而玉振之也。先生當丙子之變。以八耋大老。秉節召募。及聞南漢下城。惘然無所措躳也。起而辭家廟。徒步就道。門生弟子。從而後曰。日已暮矣。先生去將安之。先生顧而歎曰。遲遲吾行也。寄宿於道傍空舍。明日入立巖。終年不出門以終。嗚呼。先生眞善終矣。古今賢達之人。以名節死者何限。而孰若先生渾然不露圭角。而扶天綱於旣頹。立人紀於將亡者乎。後聖如作。觀於九原。則舍先生。其誰與歸。嗚呼。神州陸沉餘三百年。立巖之丘墟。宜矣。余讀先生神道碑銘。懼夫先生之心法。愈久而愈晦也。嘆息而書此云爾。

書權寒水齋書郭進士(承華)行錄後後

國朝先輩。有潛光隱德。而人莫之知者。顯者惟先生一人而已。先生在佔畢之門。與寒暄齊名。其賢可知也。及史禍之作也。寒暄守正不撓。得易之正也。先生知幾而晦。得易之變也。正變雖殊。其道一也。後人之差殊觀。豈知言者哉。今讀寒水此文字。可謂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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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精義。而又不卽闡發。何也。豈有待於後日歟。尤可爲千古之恨也。

謹書洲上心易動靜圖後。示心源亭諸賢。

愈竊謂心易動靜圖。與周子太極圖。互相發明。太極圖。自太極二五。而推之於人物化生之妙。心易圖。自人心寂感。而推之於大易三極之蘊。非太極圖。則無以見天地造化之原頭。非心易圖。無以見吾人學問之全體。之圖之作於前後。夫豈偶然哉。愈妄欲擬近思錄凡例。以心易圖爲篇首。引先生說理文字。分類附錄於下。名之曰心源近思錄。此志未就。而今又大故矣。光陰易失。人事未可知。惟我同志。亟爲心源之會。裒成一帙。使竆鄕晩學。得有所考據。則非但爲初學之指南。亦足爲近思錄之羽翼云爾。

書朱書輯要後

律身當謹細節。治人要識大體。古人樹立。皆如是。近斗南河令公。家食十數年。以孝友爲政。雖微細事。毫忽不放過。暇日輯朱書中社倉節目,經界奏議及居官節度。以貽子弟之將爲司牧者。非有見乎大者。能如是乎。今世敎子弟仕䆠者。要以朱子爲法者。幾人哉。嗚呼希矣。讀釋非淺陋者所敢。而感令公義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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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與世俗絶異也。因以己意。畧加下手以歸之。其訛誤不暇恤也。覽者隨而訂正之則幸矣。

謹書聖學十圖附錄後

愈謹按此十圖。聖學之標準。王道之極致。爲人君爲人臣。苟能從事於此圖。則君何不爲堯爲舜。臣何不爲夔爲臯。蓋太極圖。天命之頭腦。道術之淵源。西銘圖。理一而分殊。仁之至。義之盡。小學圖。大學之基本。大學圖。小學之成功。而敬其聖學之成始成終者也。白鹿洞規圖。敎者事也。中庸所謂修道之敎。是也。心統性情圖。心爲太極者。是也。仁說圖。西銘之旨也。包四德而貫四端。心學圖。小學大學之經緯也。敬齋箴圖。夙興夜寐箴圖。地頭時分底工夫。工夫到此。無一席無理之地。無一息無理之時。上下五圖。表裏相應。體用俱備。帝王求端出治之要。學者成己成物之功。盡在此圖。爲人君上者。苟無意於帝王之學則已。如其有之。舍是圖而何求哉。或曰。帝王之學。與韋布不同。今以儒者之學。責之於帝王。何可得也。嗚呼。此何說也。此天下所以治日常少。亂日常多者也。夫人之爲學。心與理而已。心雖主於一身。而其體之虛靈。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而其用之微妙。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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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外乎一人之心。此上五圖以理言。理之散在萬物者也。此下五圖以心言。心之主宰萬化者也。非存心。無以照管萬理。非竆理。無以啓發一心。其要只在一敬字。古之聖賢戰戰兢兢。夙夜匪懈者。無非此圖之意也。今子欲求帝王之學於儒學之外。抑何見也。挾數用術。計功謀利。然後方可謂帝王之學耶。或瞿然曰。此則命之矣。然心統性情圖理氣互發之說。栗谷聖學輯要。力言其非。湖洛之人。至今承襲不已。使此十圖之旨。或不免壹鬱而不宣。此將何以爲說。嗚呼。此固難言也。退溪嘗言太極之動靜。太極之自動靜也。非有使之者。而栗谷曰。陰陽動靜。其幾自爾。非有使之者。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朱子說也。退溪從而有互發之說。而栗谷非之曰。四七皆氣發。大抵主見不同。爲說之若是參差也。竊嘗思之。朱子之意。蓋曰四端七情。皆性之發。而其發也。或從理而發。或從氣而發。故從理發者。謂之理之發。從氣發者。謂之氣之發也。退溪所謂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蓋言理與氣必交互而發。非各自發用也。曾謂二先生終身明道之學。而爲此二本之說哉。人心道心。非有二心。而朱子曰。二者雜。四端七情。非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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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而退溪曰。二者互。前聖後聖。其揆一也。後學豈容貳議於其間哉。嗚呼。此圖之集成。百王之龜鑑也。可謂千載一治之運。而只緣大義不明。不復進講於細氊之上。嗚呼。天未欲平治天下耶。今於附錄之中。畧說互發之非各發。以發明退陶本意。夫互發二字。自是平平坦坦語。如所謂陰陽互藏。動靜互根之類也。朱子嘗論知行之互進。而曰知行。須是齊頭做。方能互相發。此正是互字本意。今之攻互發者。只見有氣發而不見有理發。有欲爲發明互發之說者。又不察乎中圖只指理之意。以爲眞箇有各發。重爲異說者之嚆矢。近日洲上之說出。而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之說。自有證據。互發乘隨之妙。發盡無餘蘊矣。未知異日。復以此圖。進講於吾君之前。使斯民。得見唐虞三代之盛耶。嗚呼嘻噫。

書姜棄峯遺稿後

姜大嶽之後。丹書之傳。史不絶書。在我東。名公巨卿。磊落相望。處士諱<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160_24.GIF'>。以文章之才。蔚然爲東南之秀。而不能見用於世。自號曰棄峯。峯何嘗棄哉。草木生而禽獸殖。雲雨興而寶藏出。峯雖欲自棄。豈可得哉。吾知處士以棄自號。而其所蘊之大。可以卑蓮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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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崆峒矣。日處士之孫俔奎。要余一言以傳後。然余亦棄於世者。何言哉。其宗人鳳海有序文。足以證信云爾。

書尹忠汝金剛錄後

士生東國。有三幸焉。得箕子而爲君師。一幸也。得不爲左袵之人。一幸也。得見金剛山。亦一幸也。夫子之欲居。中朝人之願生。非偶然也。然幸而生於東國。而眞得爲三幸人者。能幾人哉。吾友尹忠汝。早歲通九疇之學。非先王之法服。未嘗衣也。嘗至漢師留一日。觀萬國之會。轉而入金剛。大觀旬月而歸。忠汝可謂不虛生東國矣。又有一幸焉。忠汝從李先生遊。獲聞心理之說。擧世譁然攻之。而是行也。得金重菴於海上。片言相契。節節而歎曰。不圖今天之下。心之本體。快活呈露。若是其端的也。吾聞重菴。近世豪傑之士。其尊華攘夷之心。炳如日星。宜乎聞主理之旨。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也。然則忠汝之行。於山於人。雖謂之兩得。可也。吾老且病。不得從忠汝爲大方之遊。而每見忠汝。如見金剛山。又以重菴。自托爲神交。玆豈非有生之幸耶。忠汝所錄中。山海之大。文章之美。李,郭兩賢序跋盡之矣。吾不敢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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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金忠見(廷燮)先後天變易解後

後天卦位。先儒多疑之。程子曰。乾位西北。坤位西南。乾坤任六子而自處無位之地。大故無義理。朱子本義曰。此章所推卦位之說多未詳。語類曰。文王八卦。多不可曉處。離坎不應在南北。且做水火居南北。兌也不屬金。只是見他慣了。恰似合當恁地。又曰。坤安在西南。不成西北方無地。西方肅殺之地。如何云萬物之所說。乾西北也不可曉。又曰。文王八卦。有些京房卦氣。近世寒洲李先生。邃於易。論易以先天爲主。而曰後天。非文王之易也。余嘗疑之。而蒙昧不敢言。近見金忠見所著先後天變易解。槩以參天兩地之數。參之於八卦。卦數之中。卦位自見。其爲說甚簡易。如使李先生聞之。其將以爲如何。惜乎。此解之未及就正於先生也。惟震九巽四。疑非自然之數。而易之理玲瓏穿穴。無往而不相値。忠見所謂生成之說。亦自有理。豈容以先儒之所未發而忽之哉。因書之。以竢知者。

書金敬模警發振厲四字符後

此警發振厲四字符。晩醒翁臨終。所以貽金君敬模者也。其亦朱夫子易簀時直字餘意歟。敬模嘗謂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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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以廣其意。余告之曰。如今學者。須先理會人物異處。人何以爲人。物何以爲物。形氣之心。人與物相近。義理之心。人與物絶不同。人能存此義理之心。則我亦聖人也。循他形氣之心。則人亦禽獸也。其機如此。可不戒哉。可不懼哉。古昔聖賢。所以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者。爲是也。醒翁之意。其在斯歟。其在斯歟。敬模苟能以此爲心。常常警發振厲。要欲爲人而不爲物。則其於道。將庶幾焉。余又聞之。孟子曰。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朱子曰。心之自主宰底是敬。敬則存。不敬則亡。然則思敬二字。學者之大關棙也。有志於學者。不以此爲先。則雖欲警發振厲。吾恐莾蕩無下手處。敬模其念之哉。舜何人也。余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顔淵豈欺我哉。

書沈應章宣福記行後

余觀此錄。可謂盛矣。然妙年此行。將以問道也。將以求益也。錄中未見有這箇意思。可欠也。昔朱先生語陳安卿曰。須出四方遊學。一遭胡叔器曰。遊學固好。恐又隨人轉了。先生曰。若隨人轉。不如只在屋裏。孤陋寡聞。夫以北溪之見識。必無隨人轉之理。而先生之戒猶如此。而况於不及北溪者乎。余實屋裏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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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足與論於遊觀之事。只爲應章誦此。以觀佗日云。

大東正路跋

陽川許侙。千里踸踔。袖大東正路三冊。以示愈曰。此吾洛中士友。懼邪說之懷襄天下。纂集此書。爲一半分救劑之方。鎭南之人。聞風興起。要以此書公諸國中。金,張,李諸名公。爲之序。願吾子之爲一言。以重其事。愈作而曰。纂集之役。似易而實難。苟非大力量大眼目。安得折衷於是非之原。而使人取信於無竆哉。雖然。朱夫子嘗言邪說害正。人人得以攻之。不必聖賢。春秋之法。亂臣賊子。人人得以誅之。不必士師。彼不能攻討。而又倡爲不必攻討之說者。其爲邪詖之徒。亂賊之黨。可知矣。今看此書。始之以尊聖儀節。中之以小學凡例。終之以斥邪諸說。規模節次。燦然可觀。苟使吾人。皆如此爲心。何憂乎異端邪說之陷人深也。無心於此。而謂之無益於世道者。不幾於朱子所謂不必攻討者哉。子之爲此役。人或疑之以好事。而殊不察於人人誅之之意也。愈老病。雖不敢與論於此。而有感於諸君子惓惓之意。出義之盛。且賀鎭南人之興於善若是之易也。是爲之跋。

題許氏行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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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聞近世君子之言曰。世之言孝者。稱冰鯉雪筍。以爲感天之證。然此聖門所未言。雖不可謂必無此理。亦不當專以此論孝。要之證之於天。不若證之於人。卜之隣伍鄕黨。不如卜之於父母妻子。余嘗歎息以爲此至言也。今讀許氏行錄。許氏早喪怙恃。十七。歸姜氏。事舅姑孝。夫漁樵。婦紡績。家甚貧。菽水之供。未嘗乏也。舅姑病。則粥飮時。溫凉適。舅嘗言德村婦孝婦。病中吃語。亦屢稱德村婦孝婦。觀於此一語。許氏之眞孝。可推而知也。何待乎證之於天。卜之於隣伍鄕黨哉。許氏有一子。年八十餘。而思慕不已。以行錄示余。謂余爲許氏之親族也。要余爲一言。嗚呼。余何言哉。言之不足爲輕重。然謹書此而歸之。以識孝婦之有孝子云爾。

書烈婦瑞興金氏遺恨書後

嗚呼烈哉。此烈婦金夫人遺恨書也。夫人瑞興之名族也。年十七。嫁靑松沈氏家。夫載德。不幸得奇疾。六年而死。夫人曰。此吾命也。哭泣如禮。居三月三日。盥櫛上堂。入室自盡。家人搜其篋笥。無佗物。有遺恨書及上父母告訣書。蓋以從死爲義也。寒暄家法。又在是矣。后山許愈。退而聞而壯之。書此以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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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烈行小識

古者婦人烈行。夫死不再嫁而已。其見於禮經及小學者如此。我東則婦人天性貞信。夫死則不惟不再嫁。必以從死爲烈。此一事足以廣魯於天下也。吾鄕有烈婦慶州崔氏。縣人具昌晳之妻也。昌晳事親孝。與人有信義。鄕人之善者。莫不好之。其有內助。可推而知也。不幸年未中身而罹疾。崔氏竭誠救療。沐浴請代。血指乳灌。而終不得效。命也。崔氏絶而復甦。視初終如禮。上慰舅姑。下撫子女。區處家事如平日。家人信其無事也。日入寢房衣服。仰藥自盡。辛巳十月二十七日酉時也。距夫之死僅三十日。而其日與時同也。嗚呼。死生亦大矣。倉卒判命易。從容就義。不亦難乎。使國家無旌表之典則已。苟有之。於崔氏其舍諸。崔氏有子鎭斗。溫雅愷悌。閉戶讀書。惟以顯揚父母爲心。充此心也。具之門其昌大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