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1
卷12
答金元直(性柱○壬午十一月二十日)
蟄伏竆山。相聞無階。每想夏秋遊從之樂。時發於夢寐也。寒威閉野。正好明窻迎旭看書矣。沉潛思索之間。必不覺其造詣自深。恨不得就而相觀也。見今歐羅邪敎。日滋月熾。遺親後君。背義趨利之說。塞路滔天。而猶恐傳之不廣。倫近之徒。布諭四方。此何異於赴水而援人胥溺哉。其勢之橫流。靡有其極。前頭憂虞。齊山齊海。此將柰何。且胡越爲一家以後。數百年所守之義。無地可講。則民彝天則。尤盡熄滅。寧欲蹈東海登西山而不可得。誠流涕而痛哭者也。朱先生於慶元時。不言小人之惡。而但言士流之染跡。今日吾儕所相勉者。只篤守聖賢遺法。著實明得。著實行得。誓不墜於頽波之中也。如綫之正學。又或因此而少有扶回之力。則愚竊謂身雖滅死。萬萬無恨矣。未知高明以爲如何。入林之計。間果就緖否。士君子忘世道。棄朋友。與鳥獸同羣。苟非沮溺之徒。孰有是心哉。遭此不辰。潔身斂跡。以求其志。誠可慨也。然聖人亦嘗有未見之歎。則此豈人人所可易哉。齋記忘拙
構呈。而其所論說。有觸時人之眼。恐有餉禍之慮。幸勿揭壁如何。
答李聖器(秉瑚○乙酉正月十九日)
請益之諭。可見日不足之盛意也。惟問學二字。事軆雖大。而要在日用之間。隨事究宜。力行不倦。則路陌頭緖。自有現成家計者矣。然持志如或不確。恐爲流俗所誘。此又十分警勵處也。未知高明以爲如何。僕目下一書未了。一理未踐。四十九年之非。都不省覺。是豈知命之齒耶。愧古人而忸怩也。前夏犯分之事。生此不辰。棄祛法服。遵彼左衽。痛迫在心。不顧一身之禍。再陳危言。 恩批不下。罪亦未勘。故結屋數間於沃南先人塋側。杜門自靖。欲作聖世之倖民。而緣於婚擾。遷就至此。又遭 國家大變。無路雪恥。則義尤可含忍入深。不齒生數也。將於春內。撤入爲計。而舊廬近被火劫。此亦一厄會。柰何。
答李聖器(癸巳十一月十七日)
讀禮之暇。溫繹舊書否。務實在此。固當喫緊。而更須以義理浸灌。使心胷開豁。此便是輪翼兩進也。此外恐無別樣法門。未知高明以爲如何。出處云云。申君之說。忘未記得。而量時度力者。是先輩之泛論也。若
遭時不幸。則豈可徒守常法。惟時義是視爾。觀於朱宋兩先生所行。則蓋可知矣。謾輯。欲就有道而正焉。送于芸牕枕泉兩丈。推覓於下世之後。則轉借見失。故今夏所會者。爲此復輯也。比初本似爲勝矣。而此亦爛議于同志。然後可成完編耳。
答李聖器(丁酉五月二十八日)
塊處深谷。念絶斯世。而惟所不忘者。朋知是已。參商相隔。無路合席。老懷熲熲。意外惠幅。殆若逃蓬藋者之喜跫也。當此滄桑澒洞之際。滿腔憂虞。渺無畔涯。而未冬之變。復有踵起之慮。穹壤易處。人化爲獸。如此光景。生民以來所未有也。吾道之線陽。誰能綿絡。東魯之綱常。誰能扶植耶。生一代人。了一世事。是固理也。而未聞有以此爲己憂者。五百年 列聖朝培養之氣。何如是消鑠耶。言念于斯。直欲鑽地而不可得也。士之所學者何書。所講者何義。吾輩遭此不辰。含忍深山。以俟百世之外。無他道理。故前秋略陳守株之見。此雖質諸古人。恐無所悖。惟我同志。深佩朝聞夕死之訓。相勉相勖。使無得罪於 列聖朝與先聖賢。如何如何。向聞高明以不對庸學問疑。至被橫來之辱云。益覺世路之嶮巇。而志不少屈。處之以正。
令人歎賞。幸以此志。壁立不撓。則何往而不善其道也。某人云云。素是熱中之人而非吾徒也。豈可責備而語哉。懷積如山。非毫可旣。
答李聖器(庚子四月四日)
客冬垂訊。獲睹於首夏。怳若對面共討。不知山川之遠。歲月之久也。而見稺章書。則間者高明有西河之慽云。奉紙驚愕。不知攸譬。太上忘情。古人所難。况乎奉老之下。尤何以寬懷耶。昔桐里子喪其子。不哭而曰。與未生子時同。此雖方外曠達之言。然人生脩短。自有命在。正於此等變處。可驗其平日之學力。幸勿過疚。以慰慈念焉。僕杜門藏拙。遺世已久。惟是變怪層生疊出。近日東風又作於俗離山間。閙聒人耳。重之以海外波浪。掀天飜地。使魂不得定。寧欲無聞之爲愈也。見此時色。畢竟道行于一家。亦自不易。高明乃欲以孝友惇睦。居喪禮節。與夫平升斗。定權衡。將行之於隣里。使革痼瘼而新條約。宜其鑿枘之不相入。然亦可見志學之篤愛物之深也。絶申書。尤可見尊天閑聖之誠。然但兩箇愚亦曰然四字。緣於文辭抑揚之端。不能無微帶病痛來。若爾則果有人心私惡矣。而其下忽欲橫出不然之語。惡能服彼之心而
免夫生澁危杌之責乎。試更思之也。近續鋟板已久。而梓人尙不來。未得印出。竟有梁上君子夜半來。攫紙本以去。尤可卜人心之不古也。浩歎柰何。
答鄭大卿(奭采○己卯三月一日)
前後縷縷溢幅。無非爲己務實底意。當此大寐莫醒之時。深令人起敬矣。末段所示。此誠讀書之士所不免。然若畏人非笑。則天下萬事。終無可做者也。橫渠先生嘗曰。始持朞服。恐人非笑。己亦自羞。後服小功。人以爲熟。己亦熟之。此乃眞經歷實堪當語也。切望賢者於此。自熟而熟於人。則安知其非爲陽復之期乎。彼譏嘲者。正晦翁所謂百千蚊蚋。鼓發狂閙者。我何動一髮也。益加勉勵。如何。
答鄭大卿(乙未九月二十日)
國家變亂。天下萬古。寧有是耶。霜令雪積。似涉災異。抑或天意有所在而然歟。縷縷示諭。足見賢者愛我之厚。而當此之時。豈無引義入深之意哉。然今日異於昔年。情跡難安之事。似不可汲汲移動以致人疑訝也。且含忍自靖。無間彼此。則安得無聖人遲遲之歎乎。第觀來頭。又或有進於此者。從以謝鄕。亦未爲晩也。復加量示如何。衣制。嘗以此獲罪。則今亦不須
更問也。聞近有從便之令。此果指廣袖而言耶。周衣與小氅。俱是微服。而小氅則吾國素行之制。何可捨此而服彼也。再興示兆云云。大達之說。若如所聞。則漢官威儀。將可復覩。豈無少須臾之心哉。秋庭花爛。可想寓意之深。而若分惠數叢。使之植于山亭。豈非所謂懷好音者耶。
與鄭大卿(戊戌十月十七日)
深川解攜。懷尙作惡。而歲暮竆谷。尤切離索之歎也。顧今道喪一世。人獸幾於無別。吾儒命脈。無路扶接。俯仰太息。奈何奈何。未冬之變。將有更起之慮。不辰其歎。容有極乎。穹壤眞不至易處。則人物豈有消盡之理哉。地底之陽。必有來復之時。而法門衰敗。邪敎熾盛。淪胥之慘。甚於焚坑。而實無距闢之手。莫能回滔天之狂瀾。韓公所謂愈之賢不及孟氏者。亦不可擬議於愚陋也。然願與同志。隨分講明於遺經之中。以爲獻靖于先聖賢。而擧世頹然。靡有底定。罪我者多。知我者少。誰與同歸乎主人邊耶。惟賢者。嘗慽其情。故略攄胷臆。想可默會矣。地震天雷。連日示警。又必有來頭之禍甚大。將若之何。只自仰屋獨唏也。蓋圃翁之忠正。爲今日道理。而斯文扶持之責。當爲第
一義。若扶此義。則五百年綱常。亦在其中矣。韓文公由吾而傳。雖滅死無恨之語。實是吾人所當佩服也。未知高明以爲如何。
與鄭大卿(壬寅九月旬一日)
勉台答書。數日前得見。而其爲說。無異問東答西也。且以蘆,華兩丈。欲置於栗,尤以上。以爲得不傳於遺經。又曰。以倡主理之學。當一治之運。是豈成說乎。又曰。猥筆眞尊栗翁。至以事君犯顔。交友責善。譬而言之。然則武叔,繼祖之徒。可謂眞尊孔,朱也。猥筆之攻斥栗翁。歸之於犯顔盡忠責善盡道。尤豈道理耶。其爲蘆沙則至矣。而柰於栗翁何。愚之質疑。誠出愛惜之心。而反懷不平。無一條所答。只如此張皇說去者。吾未知其可也。其答旣有謄示之託。故一通書呈覽。可默會矣。然不必煩人之眼。以增紛紜。如何。
答鄭大卿(甲辰九月三日)
贍學所妥影幀事。當初愚意。非徒爲後日之慮。亦有生弊故也。今見申君書。有求請建閣之言。是豈尊慕之道耶。必至貽累後已。故以嚴辭責之。然若自本鄕。從容結構。果如所喩。則誠難愚意之堅執也。惟在其處事之如何耳。柳也事。不勝駭痛。而恐有助瀾之慮。
日前自筆巖院。有所聲討之言。而力爲禁止。則那近云云。亦勿擧論似好。幸須力挽。如何。拾遺。隨其盡校。從近付還好矣。
答安稺章(成煥○戊戌二月二十二日)
新年枉書。慰釋離索之懷。屢空之憂。令人悶然。處竆之道。無如一忍字。朱先生嘗曰。竆須是忍。忍到熟處。自無戚戚之念。愚亦以此每佩服。而試之雖未得力。然此外似無他道理。故爲賢奉誦。須加工如何。僕長委病床。苦無陽界况。而最是西江波浪。去益澒洞。回瀾無術。夢魂常常驚怖。奈何奈何。當此氣數厄會。吾黨日孤。而間有創出新說。或以爲天亦有人心私惡。或以爲心卽理。分門裂戶。撑眉努眼。紛然鬨嚇。輒欲壓倒前賢。藉使語不差爽。此意已自不好了。况乎生得無限病痛耶。嗚呼。外焉而禽獸相率而食。內焉而同室操戈而鬪。勢必人物凘盡乃已。此愚所以晝宵痛恨者。直欲鑽地而入。使目不見此等惡色。耳不聞此等惡說也。必高明能默會此心。故略略攄告。聞之。想亦同此戚矣。錄送數條。留竢面議。添入於狀草計矣。然年來文逋。不啻如山。則此非拙筆之所可堪也。且自未冬以後。深藏山谷。謝絶世念。使當時之人。不
復知有此漢也。不意此等之託。遠近沓至。逐日見困。如欲一一應副。則農翁所謂墨池中渰殺者。其將不免矣。誠極悶歎。
答安稺章(戊戌十月二日)
別後未幾。潦水與夏相竟。道塗夐險。坐想跋涉間關之苦。而未知向後行聲。極爲戀鬱。謂外獲奉手玉。始認無事得達。欣豁何量。但碑役未畢。擾攘莫定勢也。而同春筆。果搜索模倣。可得登刻耶。若爾則闡揚尊先之懿德。不在於愚陋之文。而實在於此。非徒君家之光。愚陋之文。亦與有榮焉。何幸如之。續錄勢將從速持來。可免狼狽。聖器望前之約。果能不違否。四端之有中節不中節之論。旣自朱子說中來。則先子所言。雖與栗谷語。有似相碍。要之。不害其爲各自成說。並行不相悖也。更加爛議收入。恐好耳。近聞益哉多有不平忿迫之辭云。還覺一笑。吾人本欲相從於寂寞之濱。講明其所未知者。而今旣方圓之不相合如是。何歎何歎。
答安稺章(己亥九月旣望)
近有 隆園追崇之禮。禮郞收議而來。竊有所執。只以病未獻議四字仰對。然日邊所聞。無非寒心。而漢
水又告警。不死賤臣。未知何地稅駕也。竹谷咆哮。誠可一笑。聞渠類聚朱子論陰陽善惡之說。以證天有人心私惡。名曰新說。以爲此丈之道行。則朱子之書決不可行於世。又以朱子。獨作渠之先生。究其語意。欲陷我爲朱子罪人。而不知自陷爲朱子罪人也。又謂顔子之夭。由天私惡。此非失性人。焉敢無忌憚。至於此極耶。從今以往。勿與之較。任渠狂悖而已。未知賢意以爲如何。續錄間已繡梓。而緣於財詘。姑未印出。區區數十年盡力者。今幸就成。然尙有輕出之懼耳。旣見之久。鄙吝自萌。安得致吾叔度耶。尤切憧憧。
答安稺章(辛丑九月三十日)
近思續錄道軆篇十一板。自軆之軆。考先祖手書眞本。則初非所誤。而又細究其文義。則用字亦不必爲然。故磨滅其頭註。且連鄕士友。以序中禮學二字。爲不滿於沙翁。有所是非。故改以實踐。蓋潛思實踐。是稱橫渠語。篤實踐履。是稱沙溪語。則實踐二字。更無可議者否。細商以示如何。東鑑纂輯。極知其僭猥。而當此華夷無分。人獸無別之世。邪說熾行。亂賊踵起。天理人倫。於是乎墜矣。尋常不勝其憂懼之心。故敢生此意。今幸略成頭緖。上下千有餘年之間。興亡之
幾。治亂之跡。昭昭乎在。然善善惡惡。一任天理之公。非至明不能。其過惡未著者。則心跡之間。操縱尤難。故尙多有商量處。恨未得與吾賢者共之也。知我罪我。先聖猶有所云。而况愚陋膚淺之末學乎。晝宵懔懔。懼或有百世之公議。眞所謂無事而生出一大事也。
答禹汝七(夏轍○庚子三月晦日)
別紙所諭。可見憂斯文之苦心。而講學不明。無以辨邪正。晦翁所云。有在於是者。卽孟氏反經之旨也。兩夫子辭闢之道。豈有異同哉。釋氏說。或有可取者。故朱子亦嘗引用。而至於歐羅之敎。只是貨利相趨而已。則有何可取之說耶。扶正斥邪。爲今之急務。誠如盛論。而此非麤拳大踢。則誰能任其責耶。然千秋必返。理固不誣。惟抱聖賢之書。日與同志。隨分講明。以思扶持於不扶持之地。此區區之願也。
答禹汝七問目
喪禮曰。父亡稱孤子。母亡稱哀子。俱亡稱孤哀子。
俱亡。卽偕喪之謂也。而孤哀之稱。承襲已久。猝難變改。
造主式曰。剡上五分爲圓首。(止)合剡上五分。而爲
一寸歟。五分之下。又下一寸而勒之歟。
主式寸之下之寸。合剡上五分爲一寸。來說得之。
遷葬。(止)或神主未成。䰟帛因存。則設靈座。亦無妨。
遷葬時靈座。不設䰟帛。是我先祖之說。則奚論三年內外神主成否也。改葬奠而歸。有朱子定論。告廟之辭。已載於備要。更考之如何。
答禹汝七別紙
喪中不禫。沙,愼兩先生。皆以父母偕喪言之。而哀之所行。卽妻禫也。哀雖不禫。令胤亦豈可無禫耶。
母喪中。改葬考妣。以爲合窆。則緦服雖輕。便有服斬之義。發引及贈幣時。以緦服將事。恐爲無悖矣。
陳禫服條網巾。家禮之所不言。而尤翁以爲布亦可。𩮀亦可。恐不必拘於先輩諸說之不同也。且雖在 國恤中。似不以白布代𩮀。未知如何。
答尹章汝(禹學○辛卯七月八日)
遠游歸路。數日奉穩。豈浮生之易者哉。意外惠問。可敵別後顔面。何慰何感。麟經。當此天理日消。人欲日長之時。正宜多讀。以高明天姿。加以潛心積慮。則微辭奧義。何患其不得哉。不勝贊歎萬萬。服人歸後。頻嬰疾病。殘質難可支保。何暇念及於尋數上耶。此固
眞憂患。奈何奈何。
答鄭舜協(華述○戊戌九月七日)
曩蒙遠顧。又惠德音。良荷眷意。何日忘之。所詢庸學疑義。足見問寡之盛。而書事怱怱。率爾奉答。想多不合於本旨者矣。未蒙曲恕。則安逃厚誅耶。學魔之示。似有不然者。不幸而嬰病。古人亦種種有之。然聞以學力而回病。未聞以病故而廢學也。少思慮。節飮食。乃是爲學治病之上策。幸須勉勵。以副遠望焉。
別紙
大學序言後世。中庸序言後學。
大學。是平天下之道。故言後世。中庸。是傳道統之書。故言後之學者。
論語。有爲德字而無能字。中庸。無爲德字而加能字。何耶。
論語。以其德而言。故必加爲德字。旣加爲德字。則雖無能字。意已足了。若中庸。則直論中庸之道。故去爲德字而必加能字。然後意思具備耳。
鳶飛魚躍云云
此章。專論其費之昭著可見者。而於費之中。隱微難見者存焉。若曰爲鳶爲魚。氣也。又曰。棲林潛窟是隱。
恐不成說。鳶魚。是道中一物。而特借而言其餘耳。棲林潛窟。亦是費也。所謂隱者。非別有一物。只是存乎費之中焉。
庸序。並言顔曾。學序。獨言曾氏。何義。
中庸。是傳道統書。故兼擧顔子。大學。是曾子門人之所記。故只稱曾氏。
答趙君習(永學○丙戌十二月二十四日)
或人問答。盛論。大槩得之。所引朱子論文王,孔子之說。最爲襯合。如殺身成仁之語。恐不著題也。昔我 正廟製兩賢傳心錄初序。有曰。朱夫子有阜陵之際遇。必有己巳之死。宋先生無 寧陵之際遇。必安考亭之終。此大聖人見理明白之言也。是足以破或人之疑。未知如何。繼后事。雖未有父命。旣以母命。出后其叔父而七年奉祀。今忽罷歸。於道理情禮。安乎否乎。且爲其姪者。不欲繼后。則况在族親之人乎。高明今日之道。呈出禮斜。恐爲十分得當。
答朴述夫(魯準)別紙
卒襲二字。當包加幅巾。著深衣等看。誠如來喩。
承重。蓋承祖之統也。妾子之子。旣無所承之統。則父雖已死。只當服本服。何可承重爲說哉。
帶下尺裳制之闊狹長短。雖隨身爲用。然衽則旣有尺寸之定制。何可以隨身長短而臆裁也。
庸序所以爲知覺者不同。農巖以爲只言知覺而不言虛靈者。以人心道心之分。只在於所知所覺公私之異。此說可以釋左右之疑矣。動靜云爲。自無過不及之差。亦當順看。何必分上下。以已發與兼軆用看耶。又從心從身云者。不無穿鑿之病。蓋讀書有疑。是好意思。而生疑於不當疑處。爲病且不少。幸須加勉。如何。
答李升彥(鍾旭○庚寅正月七日)
解攜歲已積矣。相信者存。豈以參商難合。爲熲結之懷哉。雖然。有意古道。最要朴實頭做去。高明有其姿。此老夫所以別後。不能忘也。滿紙縷縷。足驗省察之工。年來縝密而知其病者。已是治病之漸也。內自心術隱微之間。外至威儀動作之際。隨事細察。知其所以爲病。則不如此是藥。何可專靠他人之頂針耶。然忘與助長。均是病也。尤加深省而戒之。如何。
答李升彥問目
誠意章下小序。苟焉云云。不能解得。
苟焉。是苟且之意。
治國章。不云治國在齊其家。而曰必先齊其家者。何義歟。
必先云云。陶菴曰。自誠意至修身。明德之事已畢。而齊家。卽新民之始也。故以必先二字。緊重下語以示要。治人者。當先自近始也。蓋不齊其家而能敎人者無之。故特以必先二字。深致意焉。
王魯齋人心道心圖說曰。正字邪字。皆見於外。故人心不可謂之人欲。此說終不浹洽。且見於外之外字。指何處而言耶。
人心道心之邪正。其分界在於中理與否。蓋全善無惡者。道心也。可善可惡者。人心也。人心。流入於不善。然後謂之人欲也。大抵感於物而動。合道理底是爲正。循情欲底是爲私。魯齋云見於外者。如聲色臭味之類。是也。復豈有別箇外而可指者耶。
七情是五性之流出者。則當各有分屬矣。何者是仁與義之發。何者是禮與智之發歟。
七情若必欲分屬於五性。則喜愛哀。屬乎仁。怒惡欲。屬乎義。懼。屬乎禮。當喜怒哀懼愛惡欲。而知喜怒哀懼愛惡欲者。屬乎智。而信則實有此七者。然亦不須如是分屬耳。
與李升彥(戊戌十一月四日)
當此天地閉塞之運。吾儒一線命脈。無路扶持。憂實無疆也。讀書淑身。不爲頹波所昏墊。正是吾輩之相勖者。而持志若不堅確。難免倒東歪西之患。可不懼乎。朝聞夕可。服膺弗失。以爲究竟法則。全生全歸。亦不外於是也。不審賢者以爲如何。僕司聽近塞。傍語之細。莫能察焉。此時此病。固無傷也。而西江波浪去益滔天。每念 王室。只自仰屋長吁也已。
答安學魯(致洙○癸巳九月)
日前自山亭。轉向赤裳。賞楓景而歸。庭菊盛開。政如昔年之繁。熲熲懷思。苦吟花前小飮卬須友之句。忽此惠幅照眼。其爲慰豁。奚啻十朋之錫。歲値荐歉。歎深屢空。曷勝奉念。然溝壑。是古志士不忘者。則知命順受。自是吾輩事。爲能辦此。然後方是有得力處耳。卅丸之惠。緊感良深。而但封面無劑名。是可訝菀。念昔退陶門人。有送丸藥于先生。先生責以不言材料而還之。其謹愼如此。豈非後學之所可法者耶。
答安學魯(丁酉二月十五日)
別紙所詢。武王樂。有未盡善。似不合於中庸云云。恐不然。未盡善者。非謂武王之德有所不足也。特以所
遇之時。與舜不同。故謂樂有未盡善也。豈可以是謂有不合於中庸之德歟。至於夷齊事。都不是庸了所行雖造至極之地。而有所隘處。故不可以通天下後世之人。而皆可得以行者也。旣天下後世之人。不可以通行。則亦安得謂之平常乎。孟子嘗曰君子不由。朱子之說。亦是此意也。泰伯之逃荊蠻。此與夷齊叩馬之心無異。然其所處。又有難焉者。故夫子以至德稱之。若擬而倫之於夷齊之事。而謂不足以當至德。則是豈成說哉。厚齋所論。指其處變而得中也。雖與朱子說不同。然亦不可比看而致疑也。大抵聖賢之言。各有所指。雖或不同。而其理則一也。故讀書之際。高著眼目。大著心胷。而徐緩思量。以爲此自是一說。彼自是一說。而不害其爲相同。方可有益。若每每以此較彼之同不同。則吾見其紛紜終日。穿鑿窒塞。卒不知得古人肯綮處。未知如何。
答鄭公直(淳萬○乙酉六月十七日)
閱朔相觀。固非浮生細幸。而但愧空踈。無以少答勤意也。竊念法門衰敗。習俗渝薄。古家子弟。鮮能以學問爲事。如或有自修之士。輒手指而目笑之。賢友不移於流俗。有意古道。味衆人之所不味。是豈不爲吾
黨之幸哉。然若事涉獵而不能從朴實頭做去。則如捕風捉影。未易有得力處。幸須自勉。毋安於小成。如何。
答鄭公直(丁酉閉關日)
美愼漸復。實叶勞禱。而少愈古人有戒。益加調護。持心平泰。世間萬念。都付之太空。惟以退陶先生中和之劑。式日試服。則自當有神淸身健。快得勿藥之喜矣。人於病餘。善端易以發見。循是擴充。則其所得力。亦可不少。幸須十分軆驗。勿以一時之呻吟。少沮邁往之志。如何如何。向見全景賢書。有相會之約。此果圖之否。捐書冊。養精神。晦翁嘗言攝理之方。則不必誦讀爲事。而與朋友談討。以暢懷鬱。亦似無妨。自諒處之焉。僕杜門吟病。衰相寖甚。殆如逝水不可復返。只自憐憐。
答鄭公直(戊戌九月十九日)
別紙所喩。滾滾承讀。令人感慨。此義曾與同志商量。已有年所。而要之夏葛冬裘。各有其宜。遭玆書契以來所未有之變。則一言一默。未知其孰爲得失。而今日時勢。其與石室,桐溪之世。果何如耶。含忍自靖。以竢百世。愚之素定於心。而竊想左右亦已聞知矣。又
何致疑而有此詢及也。義理無竆。人見有限。則愚之所守。或者失於十分底道理耶。更加量示如何。
答權公立(命煕○己丑正月二十九日)
敦本務實。最爲學者用力處。而行之者鮮。無他。其病專在於書我爲二。不欲緊貼身上看故也。讀書而軆驗之。何往而非務實之地乎。吾友旣知其所用力者。則嘿嘿加工。行之無怠。天豈不終遂其願耶。愚於實地。未能用力。鹵莽如此。年老始悔。而日暮道遠。只有竆廬之歎。柰何柰何。
答權公立別紙(癸巳五月五日)
父喪中母亡。題主稱妣稱孝。自當如禮。蓋後喪已告於前喪几筵。則有何所嫌者哉。紙牓行祀。書以亡人代數。亦爲未安。考諸備要祔祭祝。稱以顯曾祖之語。則不須疑矣。且三年內祖先祀事。雖無祝。而出主告辭。皆擧喪人代數稱之也。以此意旁照。則紙牓所書。有何難處耶。第之死而致死之。固是不仁也。之死而致生之。亦是不知也。此等儀節。更加究思如何。
與權公立(丙申正月十五日)
聞倡義之士四起。而安陰一隊。亦有云云。此亦 列聖朝休沐之餘化也。然盧君景五參其事。而憑藉愚
陋。煽動一境。傳說藉藉。是何故歟。前冬。舍叔被人偸名之事。方切內訟之中。又有是聞。誠可訝惑。雖當爲底事。處之若不謹愼。則無以服人之心。此君此擧。初無一言相及。而如是傳播。咄歎何極。竊欲作書於盧君。而討便未易。先通于左右。幸須詳其虛實。回示如何。
答權公立(丁酉九月十二日)
縷縷示喩。足見務實底意。極庸贊歎。寡欲是爲學之要。苟眞實用功。則豈無收效之日耶。華夷之辨。不可不嚴。而或者之說。非但有較利害之弊。終未免駸駸。然入於彼中也。若見得義理分明。能使華夷二字。判作人獸。則操守可謂堅確。是亦未嘗不由於寡欲。豈非吾輩所相勉者耶。孟子犬牛人之性章下註。更加細究如何。大抵人物有生之初。均得此本然之性。而爲其氣拘。則仁義禮智之稟。豈物之所得以全哉。蓋告子從人物有生之後。而認氣爲性。故凡有生者。皆謂之性。而更無差別。孟子從人物有生之後。而以理言性。故不能無犬牛人之辨。小註胡雲峯之說。似爲精詳耳。
答權公立(戊戌正月十日)
理氣等說。先賢論之。至矣盡矣。只是後人學見未到。而強欲摸索暗中之形象。故徒紛紜而終不合。藉曰說無差爽。是偶然得中。固不足貴。况乎未必保其不失者乎。莫若從事於日用動靜之間。第俟學見自高爲佳也。今日早起。適入戶者不謹。致損紙成隙。已而紅日東上。光從隙中入席上照。因此而有感於程夫子之說。請爲吾友而誦之可乎。其言曰。犬牛人知所去就。其性本同。但限以形。故不可使相更。如隙中日光方圓不移。其光。一也。又曰。被命受生之後謂之性爾。故不同。然不害爲一。若乃孟子之言善。乃極本竆源之性。夫豈不是朱子稱之於或問。而謂固不敢有疑也乎哉。日光之照房中。此孔之照圓如點。彼孔之照直如絲。雖其形不同。光則猶相似也。至於全輪之軆。則豈點絲之所能盡哉。此孟子犬牛人性之不同也。然點絲之照。乃全輪之流。非全輪之外。又別有點絲之光。是中庸人物之性不異者也。夫豈有二致哉。至若鄙說之首尾不相應。恐吾友不曾細究。而率爾立論也。朱子曰。論萬物之一源。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軆。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又曰。告子之所謂性者。固不離乎氣質。然未嘗知其爲氣質而亦不
知其有淸濁賢愚之分也。此說更無罅綻處。眞盛水不漏也。詳味之。則來喩之縷縷。不待辨析而皆將釘釘膠粘矣。未知吾友以爲如何。
答權公立(戊戌十月七日)
來書縷縷。可見愼思審問。而可知不得不措之盛。然其於愚言不及致詳於指意之所在。徒於紙面上。摘其語句而較之方之。故欲明而愈不明。欲合而愈不合。願賢者。先去先入之見。而虛心受人言。方可以歸一。若又謂未然。則如前所告。第俟學見自高而後發論。尙未爲晩也。大抵賢者之所疑。不在於中庸。而在於孟子犬牛人性一段。今且不暇多論。只以此段。請明之。告子合下便把手足運行。耳目視聽。與夫心有知覺之類。認得性了。故孟子只因其說。而反折之曰。生之謂性。猶白之謂白歟。又折之曰。然則犬牛人之性。其可謂同歟。這三節語。便似戲謔。只是告子不知所以答。故便休了。竟不曾明說性之本軆是如何。若使告子。更問其所以異同者。則孟子必有所答矣。是以朱子曰。孟子闢告子處。亦傷急要他倒。只就他言語上。拶將去己意。却不曾詳說。非特告子未必服。後世亦未能便理會得。蓋中庸從頭說下。故便易看。孟
子從末曳飜說。故難看。安得以孟子謂明說性之本軆也哉。至於全輪點絲之分。則亦出於呂與叔簾外簾內之論。未見爲病也。
答權公立(己亥十一月晦日)
雪滿竆山。塊坐如斷橋和尙。一幅惠訊。忽被此際。頓釋離索之懷。別紙所詢。有疑輒質。此固好意思。而先入爲主。又是學者通患。賢亦從前論說。不無些病。幸須加勉焉。蓋心性對待。則心爲氣也。單言心則雖是氣之精爽。而理具其中。是以性猶太極。心猶陰陽。太極陰陽。原不相離。然太極自是太極。陰陽自是陰陽。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愚之前日氣也之說。是對性而言。非謂與理不相依著也。高明之忖度。無異郢書燕說也。還覺一笑。靜菴先生心乃四德之云。是就元亨利貞流行之妙而言。觀其上下文意則可知也。夫元亨利貞。有是理。必有是氣。始通遂。固此理之自然也。生達成藏。此氣之流行也。故陳北溪嘗曰。四者。就氣上論也得。就理上論也得。靜菴四德之說。豈可專主理而看乎。愚意如是。更加商量。如何。
答權公立(辛丑十月卄七日)
潛叟猥筆。初欲辨栗翁陰陽動靜其機自爾之語。故
往往有相背馳。然至其所自爲說。則千言萬語。只在於栗翁所云敦化無竆。川流不息。孰尸其機。嗚呼太極數句中盤旋。是猶人家子弟務自誇矜曰。昔之人無聞知。然其施爲措處。終不能外乎祖先規模之內。於是益可見栗翁性理之論的確。盛水不漏。而雖欲違之。不可得者也。
答權公立(壬寅四月二十九日)
華陽之會。誠爲吾輩盛擧。而歸路聞禮官來留。促行還家。則以夫子稱號事。縉紳聯名陳疏。自 上至有詢問之擧。蓋文宣之諡。大成之殿。非所以尊聖人也。愚嘗慨然于心者。故敢據重峯先生封事中引 嘉靖所行。改以至聖先師先聖廟之語仰對。而猥越則極矣。悚縮悚縮。栗翁不得容云云。或因某說。有此發歎耶。是固爲憂。而栗翁如日月也。不可得以傷也。則其所爲說。雖欠尊畏之道。而於栗翁。有何加損也哉。
答權公立問目
蘆沙答李容壽曰。曰太極則固有動靜。而曰無極則原未嘗有動靜。是果太極上。復有無極耶。
無極太極。本非二物。而此老分析之。何也。
答權宇仁曰。太極單指理固然。陰陽單指氣。是果
成說乎。又答金錫龜曰。易以道陰陽。而人必曰易理云云。
朱子曰。動靜非太極。而所以動靜者。乃太極也。故謂非動靜外別有太極則可。謂動靜便是太極之道則不可。又曰。所謂太極者。便只在陰陽裏。所謂陰陽者。便只在太極裏。蓋以陰陽。皆屬於氣。而何嘗兼理氣而言耶。此丈又證以易道陰陽。而曰易理云者。尤近於滑稽之習。易者。所以明陰陽之理。故曰易理也。有何襯貼於陰陽兼理之說乎。
猥筆其機自爾。(止)氣奪理位。夫其機自爾。非有使之。以明理氣一而理無爲氣有爲也。其機自爾。而其所以。以明理氣二而理爲主氣爲器也。其語極精密。不察而攻斥之。何其麤戾。
其機自爾。非有使之。此老辨論不置。若如此言。則其機不自爾。而亦有使之者乎。此老每懼氣奪理位。張皇說去。不覺自家所言。反陷於理行氣職也。來諭發明栗翁之言。極爲襯切。
氣之順理而發。(止)非遺却氣機。蓋栗翁明理氣無互發。故有氣發理乘之說。其先氣而後理。不害爲先理。味乘字則可知云云。
理發二字。是猥筆命意所主。然其始也。曰。氣之順理而發者。氣發。卽理發也。是則理之發。猶資夫氣之動也。而其終也。引濂溪圖說。而直曰不見一氣字。卽是理不資氣而自動自靜也。豈有無氣而理自發用。其爲言。無乃首尾相戾乎。大抵此丈病根。只在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上。而謂理動理靜。信斯言也。朱子何故曰謂太極有動靜之理則可。謂太極有動靜則不可乎。且圖說陰靜陽動。乃氣也。而今云不見一氣字。則必著箇氣字。然後方可知其爲氣乎。
把氣與理對擧。(止)曠然一欷。旣曰理有過不及。此云理之尊無對。是楚籍之陽尊義帝。
理尊無對。此雖誠然。然論其對擧。則不得不以氣當之。故自孔子形而上下之說始。而至程朱莫不以理與氣對擧言之者。欲人不昧於道器之辨。而易有所覺也。天雖尊而無對。然論對擧則不得不曰天地。君雖尊而無對。然論對擧則不得不曰君臣。理與氣亦猶此也。而今乃曰對擧。非聖人之言。打破無餘地。是非惟斥栗翁。並與程朱而背馳焉。嗚呼。一何其至於此也。大抵此老文法。多有老莊氣味。是以往往語高而理悖。辭圓而意澁。且無謹畏之心。每欲壓倒前賢。
是乃一文章家餘套也。豈不可慨也哉。此老又謂前賢發之太快。此實自道也。而且言八十年。不敢開口明言。及其書成。猶惶恐不敢寄直敎云。則是不敢自恃己見。而猶有畏公論底意思也。今其子孫門生。鋟梓而廣布四方。是蘆沙所不敢爲能爲之。其賢於昔人遠矣。
答權公立(壬寅十二月十五日)
三從氏喪變。不勝慘愕。而志嚮所存。益可惜也。縷縷所諭。可見省察之益密。而委靡懦弱。其爲病不小。隨事點檢。如覺有此習。勇猛克去。惟著向裏之功。則豈無收效之日耶。邪說熾行。憂無疆也。持志不堅。易被流俗所誘。今日吾輩交相勉勵者。恐無大於是矣。聖賢以志比帥。固取其能使卒徒也。未說到將善而卒徒弱也。以諸葛亮之未克恢復爲口藉。則其於雖愚必明。雖柔必強之訓。恐不有違乎。有賴於人。非徒文王也。舜之好察。禹之拜昌。亦是一揆。而所以爲聖也。高明旣惕念於斯。則當知用力處。進進不已。以惜寸陰。自然升堂而入室矣。舜何予何耶。麗朝忠烈,忠宣之例。盛論似可得宜。
答朴允常(泰亨○丙申至月二十三日)
旣見之久。傾翹如噎。一幅寄惠。足慰渴懷。美愼彌留。爲之奉慮。攝理之方。晦翁嘗謂捐書冊養精神。當服此訓。少歇看讀。寡言息思。則眞元。自可復矣。又善端易以發見。從此擴充。必有得力處也。如愚老者。日暮道遠。悔莫及矣。而若左右年富力強。長闢進塗。何患乎不入於聖賢堂室耶。用工雖有多端。而莫切於程子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之訓。惟在實心下手之如何也。仄聞從學甚衆。殆如明復之於泰山。當此一世諱學之際。令人可以大醒心眼也。然好爲人師。鄒聖所戒。且賢不無太早計。豈不爲警省處耶。非敢斅也。願學焉。是愼獨金先生語也。幸須從事於斯。以副老夫切切之望。
答朴允常(戊戌三月二十一日)
前書纔發。惠幅踵至。其爲慰感。殆如朝暮遇。塵臼害工。亦可悶歎。而此固貧士之所不免也。然樵採之中。亦有格致之功。須隨處安分。勿以外物撓志。如何。紙末所示。貢愚前書。當早晏抵照矣。蓋士之立志。若恐乖於衆。而有所趑趄。則終無可做之日矣。際此率獸食人之時。不但讀書之一事。凡於用工處。以昔賢所行爲準則如何。
答朴允常別紙
周正。春秋與詩書不同。恐是尊王之義也。蓋三代正朔不同。而朝覲會同。頒曆授時。皆以正朔行之。至於紀事。則以寅月爲數。故詩書時月。仍用夏正。春秋時月。特用正朔者。似嚴於王者一統之義耳。
桓公時記年。或書王。不書王。蓋微著桓公之罪也。來示似得。
姒氏之稱夫人。稱薨。此紊於嫡妾之分。而夫子特書之者。必著其非禮也。蓋自成風(僖公母)以後。有此僭稱。而夫子魯人。故不得不書之之喩。無乃以私意。看得聖人耶。
冠禮初加冠巾。家禮雖無撤去之文。而三加旣有撤帽之語。則再加撤冠巾。亦無疑矣。見祠堂。仍用三加服色耳。
昏禮親迎。若路遠歸所舘行禮。則明日見舅姑之禮。勢固難行。依沙翁說。俟他日歸壻家行之。似好。
喪服之袵。考備要圖式則可知。而當綴於衣兩傍。則自當與帶下尺合縫。而亦爲掩裳傍際也。若綴於帶下尺下。則燕尾似有曳地之慮矣。
四時正祭。今人鮮能行之。而來示正好矣。但行於分
至而豐約不同。此似不然。先輩嘗以脫粟飯乾石魚行之。則何患乎豐約。而不能四時如禮乎。雖數品果魚。隨所得而設行如儀。豈非好禮之美意哉。
土地之祭四時。雖是古禮。而若不能備擧。則待歲功訖。設壇後園。從簡一祭。猶愈於已乎。村閭間巫覡祈禱。例成陋俗。誠可歎歎。
答白聚五(樂奎○己丑九月)
久不接淸儀。鄙吝復萌。匪意德音。如得相對講討。慰感之至。何容言喩。縷縷溢幅。輒以學不進爲憂。可見如不及。惟恐失之之意。曷勝欽歎。立心旣固。邁往無怠。則天豈不遂其願也。求助其意甚盛。而顧陋劣自治不暇。何以芸人之田耶。還切愧忸。然當此大寐莫醒之時。持志若不堅確。則難以自立於頹波之中。益加勉勵如何。昔荀卿以爲千秋必返。理之常也。弟子勉學。天不忘也。朱先生每引此而眷眷於人。今日區區之意。正亦如是也。仁川蘇丈之喪。實關運氣。而爲吾黨之不幸。生並一世。竟未遂識荊之願。自歎緇衣誠薄耳。
答白聚五(丙申臘月五日)
別多會少。昔人所悲。月前惠幅。獲之不意。足慰秋間
未穩底懷也。盛工近在甚書。靜處溫繹。誠可好矣。而日用云爲。無非踐實之事。則豈可捨此而專靠於紙面耶。縷縷所諭。可見憂道之意也。五百年結局。是果何等人事業。而儗議於如愚之無狀者耶。惜乎。駟不及舌也。變夏胥夷。皓天不復。剝盡之陽。無地綿絡。每讀前言。至晦盲沉痼。未嘗不掩卷而太息矣。見今道理。惟思扶持於不扶持之地。而非讀書明理。無以任其責。須與同志。討論聖經。以俟百世。未知如何。
國服。以因山未封。不得變除。已有 朝令。而永樂皇后十年不葬之說。未曾見於明史。惟春秋周桓王崩。七年始葬。則此或誤引而謂永樂事耶。
答白聚五(戊戌至月九日)
竊念世間多少茂才。橫騖於名利之場。滔滔狂瀾。其勢莫遏。使吾儒一線之脈。難可扶接。奈何奈何。如我老者。日暮道遠。左右則年富力強。愚之所未能爲者。切願吾友爲之。幸須及早努力。進進不已。何患乎聖賢難到哉。日下近憂。往牒所無。未知稅駕何地也。不辰之歎。尤當如何。朝聞夕可。聖人有訓。正爲今日佩服而不可須臾忘也。若於此。少或差躓。生亦枉了。死亦枉了。豈不爲吾輩惕念處耶。
答金允範(在洪)論語問目
雍撤章小註。朱子曰。雍詩自是成王之樂。(止)武王自用不得。以語類考之。成王之成字。是武字。武王之武字是成字。
雍詩。本是武王祭文王之樂。則小註朱子說。成武二字互換。當如來諭。
旅於泰山。以集註所釋看之。時季氏姑未旅祭。而夫子責冄有之不能救。集註又云。進林放以厲冄有。范氏註。美林放。以明泰山之不可誣。語類所說。與范註同。而集註則不同。何也。
集註自止之說。使季氏知其無益而不祭也。豈可以此知其姑未祭也。又進林放。以厲冄有。雖與語類不同。而當以集註爲定。
禘之說。中庸曰。明乎禘嘗之義。此則謂知其說者。何也。
禘說之知明不同。中庸則踐其位。行其禮。故以明字言之。此章則魯行此禮。僭而諱之。故夫子以不知答之。且曰。知其說云云。文勢不得不然也。是以中庸章句以爲大同小異。
中人以上章。集註云。聖人之道。精粗無二致。小註
眞西山曰。道德性命者。理之精也。事親事長灑掃應對之屬。事之粗也。旣曰聖人。(止)二致則理與事。皆有精粗。眞氏之分屬。何也。
西山說。有何致疑耶。凡事有精有粗。聖人之道。雖無二致。而敎有等級。因其材而篤焉。故自然有淺深之異。來諭理與事。皆有精粗。恐不然。事固有精粗。而理亦有精粗耶。
吾衰章集註。程子曰。存道者。心。無老少之異。而行道者。身。老則衰。蓋五帝三王之行道也。不以身老而衰。程子云然。何也。
程子身老之說。恐如堯舜耄期倦勤之意。
禮樂。苟非其人。雖玉帛交錯。鍾鼔鏗鏘。亦將無如之何。齊之奏韶。旣非其人。而夫子何以歎美之如此耶。
聞韶歎美。夫子極稱其情文之備。何論齊人所用之當否耶。
雅言詩書。集註曰。詩以理情性。先言情者。何也。
先言情者。專以感發處言。蓋理其情。則性亦得其正也。
才難章集註。以爲周室人才之多。唐虞之際。乃盛
於此。此字。指何而言耶。
此字。指周而言。蓋舜得聖臣五人。乃視周爲盛。而至於夏商。皆不及於周室也。
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蓋命字。指氣而言。天字。指理而言耶。
命與天。分屬理氣。張子嘗論之曰。有命。以言其氣。在天。以言其理。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未有小人而仁者也。上仁字。指全軆而言。下仁字。指一端而言耶。
來諭似得之。
子曰。君子貞而不諒。孟子云。君子不亮。惡乎執。孔孟之言。如是不同。何也。
孟子所云不亮。與此不同。故語類以明字。訓之。
顓臾。先王所封附庸之國也。集註謂之魯國公臣者。何耶。
顓臾。張子以爲雖非魯臣。乃吾所以事社稷之臣也。謝氏又曰。社稷臣。在社稷之內者。集註謂公臣者。亦此意。
九思。主理看耶。主氣看耶。
恐是主氣看。
性相近章小註。朱子曰。質幷氣而言。則是形質之質。若生質則是資質之質。形質與資質。有所分別耶。
形質與資質。有所分別。形質。如云軆質。資質。如云天資。
答金允範孟子問目
史記云。孟子先事齊宣王。而以梁惠王章。置於篇首者。仁義。爲七篇之綱領故耶。
首章仁義之說。固爲七篇之綱領。而遊齊梁之先後。馬史與通鑑。旣不相合。故朱子亦謂未知孰是。何必以先齊後梁爲言耶。
爲巨室章。敎玉人之敎字。諺解吐是使字意。而以上句姑舍女所學而從我底文勢看之。此果非指揮之意耶。
敎玉人敎字。巍巖嘗非諺解音釋吐。而以敎誨之敎爲說曰。玉人。自會治玉。賢者。自會治國。今不聽賢者治國之學。而有所指揮。則是何以異於不聽玉人治玉之方。而身自敎誨也哉。語意甚完備。以此更究如何。
浩然章北宮黝之勇。以勝人爲主。無所事於守己
也。孟施舍之勇。以無懼爲主。猶有所守己也。是故於舍下特下所字耶。
所字。承上文言北宮黝之養勇。固如彼矣。若舍之所養勇。又如是之意也。來諭無所有所云云。恐不然。
志壹(止)反動其心。旣曰動志。又曰。反動其心。何也。譬諸水。心本源也。志初流也。蹶趨之氣。是下流壅遏者。不啻濁了。初流亦反也。故旣云動志。而又謂反動其心耶。
語類以爲志者。心之所向。持志。卽是養心也。蓋動志之外。又豈別有箇動心耶。反動其心一句。特申明氣壹動志之驗也。本原初流之說。來諭恐不然。朱子所謂源頭濁下流壅者。只論志動氣氣動志。不是以動心動志。分而言之也。
無是餒(止)餒矣。兩餒字。集註皆指軆之餒也。饒氏註以上餒字。謂道義之餒。恐或不然。
餒字。非徒饒說違於集註也。呂子約之言。亦如是。故朱子力辨不已。說極明白。尤翁嘗曰。饒氏生於朱子之後。而其言如此。甚可怪也。
井田章。龍子曰。治地(止)貢。栗谷以爲龍子之言。止於此。蓋小註以朱子所引林氏說觀之。自治地至
父母。皆似龍子之言。
龍子之言。細究文義。則栗谷所看。分明的當也。然朱子旣取林氏說。則不敢質對。
小德役大德章小註。饒氏曰。文王由百里而三分有二。不爲紂所役。蓋文王之至德。以其三分有二。以服事殷故也。饒說可疑。
不爲紂所役。只論至德勝時勢處。未及服事殷處也。究看下文師文王語。則自百里之小。至三分之大。爲政於天下。便是不役於人。故集註所謂道自我行。而大國反爲吾役者。亦此意也。饒氏說。未見其不可。
舜往于田章。惟玆臣庶。汝其于予治之治。
治是照管之意。
口之於味章小註。陳氏以理氣二字。分屬於貧賤富貴上。恐未允當。
陳氏以理氣分屬。蓋發明本註與語類之意。則不見其未安。
由堯舜至於湯章。五百歲必有聖人出。而自孟子至於程子。爲千四百年之久。則氣數有所盛衰而然耶。
五百歲聖人出。天道之常。而自孟子至程子。如是久
遠者。是果氣數之變也。
答金允範(辛丑至月七日)
所諭性理之說。大槩如此。但心有以理言者。如仁人心之類。是也。有以氣言者。如其心三月不違仁之類。是也。此乃朱子說。分明可據。則又何必曰理曰氣之多辨乎哉。當隨聖賢立言之本旨而看之而已。大抵此等事。未可遽自信己見。輕有立言。而姑從事於孔門。下學灑掃應對。方有實效也。東鑑。旋覺得多有差誤處。非直一二段可指。以其大而易知者言之。如麗之公主等字。不可不改。在彼國。則雖曰公主。實母后于麗家。而冐稱其號。則非徒與本國之公主似無分。而况以春秋王姬下嫁之文斷之。胡氏謂後世之稱尙公主。是男反事女。而父不能子其子。姑不能婦其婦。其悖倫亂常。甚非聖人立言垂世之旨也。且元之公主何貴之有而稱之。無乃有不嚴華夷之分者乎。其他若此類之合修改存拔處。不能盡擧。以此信知天下道理之無竆。而彼自以一善一知。謂吾事便足者。亦何心哉。
答梁允範(相禹)問目
心經附註序云。猶疑其註中。或稱西山讀書記。全
篇註中。無西山讀書記之語。而特著曰。註中或稱者。何也。
篁墩指心經初本註說。有曰。註中或稱云云。而爲之參校附註也。今以讀書記三字。反覓於刪附之後可乎。看書之法。不可如是蒙塗。須自猶疑節。至附註其下字。熟復沉玩。自可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