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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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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樂齋契帖跋

世敎衰。師友之道喪。已久矣。格致誠正之學。無由得而聞焉。惟我叔父立齋先生。講明此學。樂育英才。遠近風動。執經而請益者。日益衆。余於是合謀同志之士。爲設一契。以存隆師親友之道。蓋其條約。略倣白鹿藍田之遺規。仍講小大學。以及朱宋兩夫子之書。噫。際此大寐莫醒。陽氣厭厭之時。足可以警一世之耳目矣。然先覺之接後進。朋友之相麗澤。專在於學問。而學問之道。又貴乎不昧其淵源。昔我文正公。師法朱子。尊信而服行。以成其家計。朱子之學。卽大學之道。而小學爲之根基也。故先生之講是書者。乃淵源授受之訣也。師法在此。友道亦在此。承學之餘。薰陶德義。責善之際。相攝威儀。旣師旣友。何往而有不善哉。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是吾同志之所共勉也。先生嘗以亦樂扁其所居室。故契亦以此稱名云爾。

一事齋契帖跋

右爲石谷先生立契。而舊有心齋,過齋諸先生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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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遠世降。事遂寢廢。伯父嘗慨然于此。未及復修而易簀。故堂兄詢于士友。圖所以述其事。事未集而繼又奄忽。人事之變。益可悲矣。余與族叔弼洙氏。尸其事。裒財殖利。追錄名案。是可以粗遂父兄未就之志也歟。先生後孫。以十月十八日。行一祭之禮于先生之墓。故每年以是日講信。齊會參祀。退而修契。定著規約。儻先生後事。因此而就緖。則可有補於民彝世敎矣。嗚呼。自孔,顔畏匡之後。爲師致死者。惟先生而已。則先生可謂千百載一人也。自夫反噬之禍作。而世變罔極。微先生一死。師弟之倫遂滅。而世道之害尤不知底止。孔顔問答。徒爲千載之空言矣。先生以藐然之身。講明此義。使人人得而知生三事一之道。宜其後人之感慕而興起者。愈久而愈不忘也。

箕子誌跋

今去父師之世。餘數千載。而東土士民之思慕。愈久而愈不能已。是所謂親賢樂利。沒世不忘者歟。父師以天人之學。當殷周之際。爲武王陳洪範。以傳萬世之大法。避地東來。推道訓俗。三綱明。九疇敍。使夷服之區。變爲堯舜之域。禮義文明之盛。至今見稱於天下。則東人之受恩罔極。當如文仲子之所道於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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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矣。然世旣寖遠。文獻之不足徵。有甚於夏后之杞。豈不衋然而傷歎乎。此梧陰尹公。所以有箕子誌。而猶欠疎略。四方多士。復輯經史所載。旁引諸家記述。編爲幾卷。極求該備。而亦取精要。傳曰。其善志。此殆庶幾焉。卷首又繪遺像。使人肅然致敬。益可見於戲不忘之思矣。嗚呼。罔爲臣僕。實爲父師之自靖。而史言朝周者。何也。夫詩書。親經聖人之手。而孟子猶言吾於武成。取二三策。程書出自端的。而雜以遊察院文字。則朱先生辨之。書其可盡信乎。昔有以此問於吾先子者。先子曰。罔爲臣僕。是箕子自家之言。當以此講究其心。可也。此亦諸章甫之所當知也。崔君宗衡。遠來徵跋。遂略書所感于中者。如右云。

至德誌跋

讓寧大君剛靖公。爲我東國泰伯。昭乎如日月。不容復贊。而是書之所輯。序文具矣。朱子謂泰伯所處。又高於文王。蓋公旣讓位。地逼勢嫌。我 英廟因心友篤。親愛靡替。聖人人倫之至。尙矣。其在 光廟之世。以智自全。終始善處。苟非識時知幾。明哲保身。則孰能與於斯。此泰伯之所未有也。然則公所處。豈不又難於泰伯也乎。蹈水有道。虛舟無心。其藏用之神。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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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得而稱焉。嗚呼至矣。是書編成於公後裔士正甫。而余善其用心之勤。爲識于其尾云。

書一石朴公家所藏三先祖往復書後

嗚呼。此吾先子文正公。與一石朴公往復者也。先子於公。情誼篤厚。寒暄存訊。源源相續。而逮夫北謫南遷之時。知舊擧皆懾㥘。鮮通書問。惟公尤加眷眷。以詩遙相唱和。先子詩曰。惟憐安靜村居士。鯤卧滄溟未脫鬐。於此亦可見兩家事契之重也。公之後承。不遺隻字。收拾成帖。下附鳳谷,宗菴兩先祖詩與牘。世世襲藏矣。不幸中遭回祿。使後之人。不復敬玩以想像當時。則非獨爲朴氏之痛惜而已。此誠先子所謂化翁多猜。至寶難專者也。公六世孫思建。搜謄書一冊。與其族在欽來。示余曰。至恨在心。謹以此將爲葆守。永勿失先祖慕賢尙德之意也。間嘗以一言之題。奉請于守宗齋先生。諾而未果。此子之責也。願留短跋。使之考信於來世焉。余俯仰感欷。爲之一涕。遂書此以歸之。

題金聖禮東遊錄後

東土多名山水。而金剛最爲勝。譬之人猶聖也。夫生乎高麗之國。未有一見。則是無異於身在東魯。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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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尼面目。豈不可慨也哉。昔年余入玆山。徧觀內外奇勝。而如登高陟危。以有家叔之戒。不敢冒作矣。踰鴈門嶺。望毗盧。巍然特立。其所巖巖。殆同孟氏氣像。而不能臨其巓以察宇宙之大。余於是有所恨焉。今秋。外弟金聖禮自漢師。匹馬東行。極意縱覽。充然而歸。以其遊錄示余。余亟讀之。凡曾所身歷者。森然列于眼前。若宿昔一見而思慕之人。復得聞聲音容貌之詳。其爲傾倒。當如何也。况余所未究者。亦皆搜討。則聖禮之於此山所得。可謂無憾矣。願勿以是爲自大。杜門讀書。從簡編而翫峙流合彼此通動靜之道。然後復與余幷馬而東。再窺萬瀑九淵之勝。登毗盧之高。以臨滄海。較其前日所得者。則必有妙契於心。而自不覺其莞爾也。聖禮能肯聽老生常談否乎。

書龍巖詩帖後

歲庚辰仲秋。我叔父先生。約隣近諸長老。會話于龍巖寺。時秋高氣淸。夜月皎然。俯臨曠野。怳然若銀色界也。命巡酒訖。各誦毛詩一章。拈唐人詩句。分韻而賦其事。蓋倣文正先祖鳳棲寺古事也。余未得趨陪杖屨。是甚恨之。克齋李公收錄諸公詩爲一帖。俾余識其尾。余竊念宋之潞公溫公。旣致豊亨之績。優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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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社。使人欽艶。今先生處潞溫之位。不思所以致澤之道。惟與諸長老。遊樂於寬閒寂寞之境者。是豈先生之素志哉。然朱夫子鵝湖之遊。誠千古勝事。而吾祖鳳棲之會。又繼其後。則先生此遊。固可爲宗朱守先之一端也。願以繪事。登諸帖首。使後人。毋徒玩其詩。而知所愛敬。則洛社眞率之風。不獨專美於前也。聊以是諗于李公焉。

醺誦跋

此書。我舅氏丹臺先生李公所編也。其所編之意。公之序文可見。而蓋出於衰世者也歟。噫。紫陽夫子。當宋南渡之時。慨然興懷於古人忠憤激切之語。每酒醺。而長吟楚騷等篇。此可以釀千古志士之淚矣。今公此編。謂以得夫子之遺旨者非耶。嗚呼。四海陸沈。東土獨保禮義。他日陽復之漸。當權輿於斯矣。而海外諸夷。紛然又出。以利誘人。其勢駸駸然趨於禽獸之域。天地閉矣。憂無疆也。竊有感於夫子樓下之歎。敢就此編。以己意採其遺漏。各附篇末。儻不爲知公者之所厭耶。最所不平之時。滿引數觥。嗚嗚然歌之。要以敍幽鬱之志。世或有知而悲之者歟。嗚呼唏矣。

圃隱先生文集重刊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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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去圃隱先生之歿。殆五百年于玆矣。其遺文之行于世也。如日星之麗天。凡有目者皆可覩也。舊刊有二本。詳略不同。故今其後孫侍郞煥翼氏。將謀合付于剞劂氏。以開城本爲主。永川本爲補。附以後來所收遺文。互成部居。功旣訖。俾余志其尾。竊惟先生道學節義文章之盛。吾先子文正公之序。至且盡矣。余小子又何說敢贅也。嗚呼。先生不幸値殷周之際。盡忠所事。扶植綱常。以正萬世君臣之大經。而明夏夷尊攘之義。嚴儒佛衛闢之道。以啓我 朝理學之源。則其功不下於成仁之殷少師。倡道之周元公。嗚呼。千秋在前。百世在後。東人之受恩於先生者。顧如何哉。見今中國淪於左袵。正學化爲異敎。譬如一線微陽。若存若亡。於九野寒威之中。斯文墜矣。世道喪矣。慨前哲之益遠。而歎君子之不得輿也。然則先生之集。此時重刊。抑亦非陽復之兆歟。詩云。風雨如晦。鷄鳴不已。噫。吾道之興廢。蓋有繫於斯役者。庶幾其不誣矣。宜乎侍郞公之切切於斯而不能已也。余於是。竊有所感于中者。略書如此。以寓高山仰止之思云爾。

 先生文集板本。久而頑缺。年前印出。多有活字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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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士林乃慨然於斯。與先生後裔。謀重鋟于晉陽之玉山齋。益加梳洗。而至於年譜。博攷文獻。添載其所漏者。更爲別本。於是略者詳。闕者補。蓋是役也。其爲興起斯文。顧豈淺淺乎哉。

農圃集重刊跋

農圃鄭公。佐幕北閫於島夷陸梁之日。以儒雅之身。橫蛇豕之衝。建立不世奇功。而卒罹詩案之禍。惜乎。天旣畀公以文武之才。而阨之以大亂。沈之以幽冤者。抑又何意歟。昔岳武穆。死於莫須有三字。天下悲之。則公之爲忠爲冤。殆與古人同歸。而足以釀千古志士之淚矣。然 列聖之湔滌襃顯。固無餘憾。則其遭遇之盛。奚間於生死也哉。公之遺文。逸於禍患。雖甚寂寥。而其言語也事功也。固皆在於斯矣。善觀者卽此而反覆之。亦可以槩其雅素矣。後孫將欲重刊是集。而俾余置一言於卷尾。噫。勁松不蔓。光日無氛。不如此。其何以爲剛腸之所流出哉。吾先子文正公。嘗論其事。業。許以俎豆於首事之地。至如稱述之美。閔文元公序殫矣。又何待余言之贅。聊書所感於中者以歸之。

宋氏家乘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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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宋氏家乘九𢎥。我叔父立齋先生所編也。是編上自遠祖。下至先行。收錄一門之徽蹟。錯綜經緯。而其於直派若傍親。詳略不同。以其繁而取乎簡也。蓋人家之敍述先德。昉於太史遷自序。而六藝之所載。雅頌之所作。其義孰大於此者乎。我宋世修厥德。蔚然爲一國之法門。而道學忠孝節義。粲然備於斯編之中。然則斯編也。謂之道學傳可矣。謂之忠孝錄,節義錄。亦可矣。嗚呼。觀法近則取則易。詩不云乎。永言孝思。孝思維則。凡我後承。圖所以不墜家聲。求之於斯足矣。叔父所編之意。亦豈但慕先烈而已也。其可不勉哉。其可不勉哉。

書權護軍後重所受文正公大字帖後

昔我華陽夫子。題李白沙書帖曰。氣豪意健。凜然魄動。今於先生書贈權護軍十六大字。(君子存心。當如靑天白日。人得以見之也。)奉翫十回。方嚴凝正。益覺聖門自道之語。而竊有警於余心也。噫。護軍以永嘉一吏。尊仰先生。則其賢足可以徵於斯矣。先生所贈之言。抑亦有微意存於其閒者耶。其後承敬守而爲稀世之珍也。吾一門先進長德。皆有跋語。余豈敢贅也。略書所感以歸之曰。一帖之辭。乃是至正至要之大訓。須存之於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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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於事。則爲吏爲士。焉往而不得哉。元弼乎宜勉之。

書龍門詩帖後

惟此龍門。昔我文正先生嶽降之地也。傍有書齋。亦先生講學之所。遺風餘韻。式至今不斬。歲己丑暮秋。叔父與芸囱,枕泉諸公。約會而校讎大全隨箚。寔斯文之盛擧也。余亦侍座隅。參聽緖論幾一旬而罷。諸公臨歸。拈大全中古詩韻。以賦其事。使金君文洪。作一帖。藏之書齋。將以做山中故事。噫。世衰道微。天理日消。人欲日肆。使先生尊攘衛闢之大義。晦盲而否塞。于斯時也。講此書於此地者。豈非昏衢之秉燭。倒流之廻瀾耶。陽無可盡之理。其復之之兆。安知不在斯也。紫陽夫子嘗曰。不有先覺。孰開我人。諸公今日之講明。殆庶幾乎此矣。遂書所感。以俟千秋焉。

佔畢齋文集跋

先生之文章學問。讀此集者。自有公眼。非余末學所敢稱頌也。噫。先生私淑於圃隱。傳之寒暄。以及靜菴。興起斯文。大闡儒化。殆如濂溪之於伊洛。何其盛哉。嗚呼。戊午之禍。祟於弔義帝文一篇。而吾先子文正公嘗曰。畢齋之爲此文。以寓何義耶。春秋於定哀。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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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多矣。先儒又以聖人司敗之答。爲萬世法。公非不知此。而不師於此。以藉小人之口。先子微意。雖不敢知。而司敗之答。旣爲萬世法。則觀過知仁之論。其亦庶幾乎。先生所行之義也歟。先生著述。浩渺灝噩。莫可涯涘。而失之火燄。僅得影響者。修撰康公所收拾也。當時及門諸賢。殆遍一國。而先生孫璞齋公(紐)所錄。猶多闕略。故後又追補焉。蓋我東儒術之盛。可比趙宋之世。而尋源㴑本。則非先生誰歸哉。遺集刊板。久而剜缺。搢紳章甫。與後孫啓鉉昌鉉。合謀修完之。功旣訖。河君台運。以多士之意。請余志其尾。余不敢當而亦不敢辭。謹爲之書如此。以俟能者擇焉。

書朱服汝家藏文正公遺墨後

朱君冕謙。閒山公後孫也。以其有先誼。從我遊。一日。袖示吾先子文正公書贈閒山公十八字。而滄洲晦翁精舍及春晝煙浪。秋夜雲月。此外悠悠之語也。奉翫興感。不忍釋手。夫晦翁。孔子後一人也。天下萬世。孰不尊仰。而其所以實纘全軆大用之學者。莫如我先子也。先子筆畫方嚴凝正。晦翁不云乎。筆札。與德性相關。後之人。翫其筆而必源其德性。則其於高山景行。庶可以有想得者矣。朱氏之傳世襲藏。豈但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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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世之珍也。嗚呼。滄洲邈矣。華陽寂矣。吾黨之寓慕羹牆。其不在於抱遺書而講明也歟。此外悠悠。付之水流雲空可也。未知朱君以爲如何。聊書所感于其後以歸之。

梅湖陳公(澕)詩集跋

不佞不嫺文字。於詩道尤懵然矣。然嘗從先進之後。竊聞梅湖陳公。在我東。爲詩家之翹楚也。晩得其遺集而讀之。瀏瀏焉有三唐之遺韻。自不覺爽氣襲人。信乎隋珠荊玉。不待波斯之賈。而自有定價也。又况西華一絶。慷慨悲凉。蓋有得於風泉之義。則世之名公以一詩人者。猶未爲知之深也。後裔將欲續刊。使慶斗徵余短跋。噫。黃,吳諸公之稱述備矣。以余寂寥。妄贅於其閒。亦忸怩也已。

澹虛齋金公(之白)遺稿跋

古人稱人之善。必本於父兄師友。余觀澹虛金公益徵。其不誣矣。在昔昏朝斁倫之時。陶村公扶義守貞。以 萬曆丁巳進士終。公其令似也。旣服庭訓。又從愼獨,尤,春諸先生遊。薰陶刮磨。以成其德器。則其所造淺深。雖未知爲如何。而見山可以知其木矣。余杜門養疴。廢文字久矣。公後孫鍾述。編集公遺文。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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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示。蓋欲謬託以校讎之役也。辭之不獲。遂盥閱而略加修潤以歸之。噫。公之可稱者。其將在其文乎。抑將在其人乎。必有能辨之者。而深味乎澹虛之意。則公之淸德雅操。庶可想像矣。玆敢表而出之。以風勵衰俗云。

書星山守歲帖後

右。我叔父立齋先生守歲帖也。去年冬。國有用夷之變。余遠避于深山中矣。剃髮之令。迫歲而少解。先生乃於除夕。命會子姪。談笑款洽。和氣盈座。而余兄弟獨未與焉。先生喟然有三意外之歎。拈出文正公次鳳谷府君除夜韻。俾各詠懷。亦一勝事也。昔陳仲弓,荀季和。率諸子姪相聚。以致上動乾文。則先生此會。又安知無太史之所奏耶。然紫陽夫子。嘗贊荀陳二公而有曰。彧乃附曹羣。亦忘漢。深歎其嗣守之難。文正公擧此。而又詔於後人。則吾家弟兄。尤當爲惕念處也。嗚呼。我東八域。將至於化戎。而不能彊齊。以效夷吾之績。又不能蹈海以遂魯連之志。含忍入山。徒守獻靖之忱。雖出於迫不得已。而是豈無平日之壯心也哉。余於此帖之末。識其懷。而請質於先生云。

書武溪詩帖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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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余輯近思續錄一編。稟質于當世諸長老。而猶有所未及商量者。故歲乙未夏。約會李聖器鄭大卿安稺章諸君子於武溪山亭。而余以室憂。最後來到。諸君留待。已過一旬。將欲散歸之際。見余甚喜。相與梳洗。益加精約。復閱諸先生書。亦有收入處。庶可爲完本矣。斯役旣畢。又校制治文字。幷使易紙。蓋此會誠不易得。而適値朱夫子會呂先生于寒泉之歲。其事尤亦奇幸矣。暇日攜酒徜徉於泉石之間。夜或剪燭迎月。誦詩談文。首尾幾一朔而罷。余曰。當此叔季。風雨晦冥。世變層生。則今日之團圓吾輩。亦難復圖也。諸君宜有賦詩。以備山中故事焉。皆曰。然。於是拈韻唱和。稺章收取諸作。寫爲一帖。請余識其尾。不辭而副之。是會也或有往來者。而與之終始。爲七八人。

書王考所寫千字文後

右我王考參判府君遺墨。爲訓子孫之初學而手書者也。先府君兄弟及余諸從昆弟皆受讀。而紙弊字剜。卷末至有落張。故余乃收補。更加糚繕。將以傳之久遠。維桑與梓。必恭敬止。况其德性相關者乎。溫厚安和之意。藹然而見於此。後之人。其可不惕念而葆守也哉。謹識下方。警諸無竆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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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安德窩朴公事蹟後

朴上舍弼桓。袖其先祖安德窩諱東溟事蹟來。謂余曰。吾先祖嘗師老峯閔文忠。而與當時賢德如遂菴權文純及李睡村,閔趾齋,丹巖諸公相從遊。同春先生書贈薛文淸遂吾願之語以勉學。老峯亦以操戈入室稱許。蓋其受知於師友者如此。出而早遊泮宮。參栗,牛兩先生從祀之疏。 肅廟己巳。 仁顯王后遜位私第。先祖痛哭祇謁。仍往碧潼。拜老峯於謫所。老峯歎賞不已。入而孝養父母。病致其憂。嘗糞割指。累獲回甦。蓋其事行之卓絶又如此。雲仍微弱。使其徽蹟。尙未闡揚。將愈久而愈晦。此不爲痛恨者乎。知而不傳。是不仁也。願資長者之手。以爲傳信於無竆也。余曰。先公文學志節。湮沒無稱。誠可悲也。然知而傳之。不若繼而行之。苟以顯揚之苦心。惟學問是力。使先德有光。則豈不賢於徒尙虛文。以取一時之誇耀哉。聖人以善繼善述。爲孝之至。子宜歸而勉之。

書雙可亭詩卷後

卞君孝錫。嘗抱其先大人雙可亭詩卷。踵吾門而言曰。先君志氣不俗。趨向得正。早事擧業。晩絶世念。托迹幽遠。境與意會。輒以詩發之。手植梅竹於後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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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可扁其齋。不求人知。齎志而歿。不肖收拾平日所酬唱。爲一小𢎥。願長者。置一言於卷尾。余聞而嘉之曰。先公畸於時。一意鞱鏟。未展其蘊。是可惜也。而韻語淸雅。類非雕琢者所能及。宜乎子孫之愛護而壽其傳矣。噫。余非立言者。則寂寥數語。亦忸怩也已。

書師任堂畫梅帖後

右冬梅帖。栗谷先生大夫人申氏之筆妙也。其見於指下者。幾乎奪天工而不犯人力矣。一日。江陵金君演采。袖而來言。其先祖妣於夫人。爲姨姪女。故獲此十帖。以遺後孫。此眞稀世之絶寶也。余敬翫而欲模之。金君知其意。特許二帖。余辭曰。叔父昔年。有得於子。而今又如是。不幸近於文正先子所說流落人家。不爲李氏有者耶。無已則以栗翁手墨換。爲兩家之藏。不亦善乎。夫梅之爲物。固可愛惜。况兼之以夫人難得之手法耶。一片紙面。雪月淸閒之趣。水墨澹濃之態。幷皆極其眞境。乃糚繕而識其由。以示我子孫。使之傳守無竆焉。

 余旣爲此畫帖而有所題矣。其後金君。又以模出二帖。及其所印寫唐人詩幾首遺之。噫。夫人之筆法愈翫而愈可珍。敬也。夫模與印雖善。而不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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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今其如是極妙。則可知其眞本之爲天然自成矣。非眞本之天然。則從何以有模印之極妙也哉。幷書此以識之。

盧玉溪文集跋

玉溪先生盧文孝公。當 明宣隆煕之際。以鴻儒碩德。助笙鏞之治。補袞黻之職。擅鳴國家之盛。於不休哉。先生孝悌。通于神明。忠義。炳乎史乘。而操履之純篤。精誠之愷悌。皆可爲後世之模範也。其爲文辭。又本諸冲靖和平之氣。故條理明白。不役乎節族之標。輝光藹暢。亦無聱牙之意。眞有德之語。而非世之蠟行梔言者之所能彷彿也。讀此集者。自有公眼。奚待於腐筆。况桐溪之序。月沙之狀。其所稱述。至矣盡矣者乎。噫。羊皮厚裹琬琰。吾知其不可也。略綴數行語。用塞其後昆東壽之請。

題五友齋姜公(日煥)遺稿後

五友齋遺稿二𢎥。故 贈參判姜公日煥所著。而詩若干文若干及東遊楓嶽而記行者也。公曾孫晉永。嘗袖示而要一言識尾。以余謏寡。何敢議到。但誦其詩。讀其書。而不知其人。鄒聖嘗謂不可。故略論其世以歸之曰。公以孝友爲政於家。文詞見稱於人。命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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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舛。屢屈場屋。竟未展驥步。而寓懷於山水之閒。超脫樊籠。逍遙自適。其與世抹摋。於公何有哉。不食之報。惟在後昆。迄今蕃衍。至於推 恩卓贈。噫。不深其源。烏能長其所流也。苟有知德者。願以是質焉。

書主簿金公(壽億)錄券後

鐵券之誓。昉於漢祖。蓋其酬功可謂厚矣。然口血未乾。誅戮相繼。山河帶礪之意。顧安在哉。嗚呼。崇報勳勞。俾無絶世。未有若我 穆陵之盛也。昔在龍蛇之變。上憑 天朝之威。下仗臣隣之謨。其中興偉績。可以躋周宣而軼漢光矣。猗歟休哉。關西士人金琥鉉。袖其先祖主簿公壽億扈 聖錄券。遠訪于沃川山房。以示余曰。吾先祖篤行孝弟。文武具才。當 宣廟之西巡。慨然流涕曰。 君父播越。豈敢坐視。乃與子弟姪五人。迎 駕于嘉山。隨至灣上。使子從軍。竟殉王事。及 回鑾。錄勳。 賜此丹券。藏之三百年餘矣。紙渝字缺。故移本登梓。將謀壽傳於無竆。盍以一言記其始末。對揚 聖祖之休命也。余敬翫而興喟曰。本朝文治隆洽。厚養元氣。故人才之作。於斯爲盛。平。居則義形於色。而泰山措安。板蕩之時。又得報禮之重。而關石復鞏。式至于今日。嗚呼。氣數不一。通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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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文恬武嬉。外侮四至。億兆生靈。方在漏船之中。自上未嘗不有每飯鉅鹿之思。而未聞在下者鞠躳盡瘁如李忠武,權忠莊之爲。徒貽 宵旰撫髀之歎。豈不痛心乎。嗚呼。秉彝之性。人所同得。則忠義奚獨古人哉。余於此券。深有感於金公所行。而又不能無望於四方之士云。

書孺人閔氏行錄後

玉川趙君炳休。袖其祖母驪興閔氏行錄。訪余于沃州山中。要櫽栝以爲狀。余方念絶斯世。知舊所託。一例辭謝。故敢以實告之。趙君曰。雖然。祖母懿行。誠難泯沒。願以一言。發其潛幽。余竊觀其錄。質而不華。足以取信於後矣。按孺人聦敏絶倫。孝慈出天。事尊嫜。敬君子。敎子女。待小姑。各盡其道。舅有妾。性惡行恠叵測。歸禍於孺人。孺人恬然無較。未嘗形於色。君子妾御。又逮下有恩。分其甘煖。推其姻族。一以誠信。嘗曰。古有九世同居而敦睦者。不過乎忍字。則是無相猶之道也。聞人有善。喜而誦之。人或有惡。隱而不言。臨事必辨利義。亦不以毁譽變其操執。大爲夫黨所稱頌。蓋孺人淳德懿行。見符於內則者多。古所謂女士。非孺人。伊誰哉。宜編之彤史。垂範於無竆。故謹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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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以付諸卷尾而歸之。

柳眉巖文集跋

不佞嘗銘眉巖柳文節公墓。而識凉文拙。恨不能形容其彷彿也。後孫炳贊。又使置名於文集之尾。夫淵海之深。固非傾蠡所可測。况蘆沙奇公之序。已盡其稱述者乎。然先生之學問。該博贍富。九經奧義。百家衆說。靡不融會貫通。故發揮爲文。不務雕刻。而渾厚天成。如入波斯之府。百貨堆積。有目者。皆知其爲寶也。若夫好善之德。根於天賦。一生尊仰。惟在紫陽。以爲盛德大功。可配孔子。此决非文人俗士之口所能出也。以之立朝。啓沃 聖衷。以之敎人。牖開來裔。理極天人。羽翼斯文。是乃章章之德。而文詞特其餘事耳。讀此集而不師其德業。惟文章是崇。則非徒失之於買櫝還珠。亦豈其著書立言之本意也哉。此又不可不知。請以是尾之。

書吳氏三世忠孝錄後

不佞於吳氏三世忠孝錄。竊有所感於心者。凡百有生。秉彝惟均。而臨利害遇事變。能不喪天賦者。從古鮮矣。府使公應鼎及其長子稶。丁酉倭變。死於南原。次子稷。深河之役。與金將軍應河。同日殉義。父 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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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尹。子 贈佐郞參判。此固稀世之卓節。而參判之子邦彥。丙子胡亂。誓復父讎。及媾成。投江而死。凜然毅烈。無愧於卞氏兩世也。噫。無是父。無是子。無是子。無是孫。聖人不云乎。孝者。所以事君。知孝者竢忠而成之。公之一門。臣忠子孝。以盡天賦之衷。何其盛哉。目今時事憂危。視壬丙不翅倍蓰。則公家忠魂壯魄。化爲轟䨓急電。震撼擊撞。迅掃妖氛。其可謂死而不死矣。欲質于九原而不可得。嗚呼悲夫。

書時敏堂夜對圖後

此圖。文正公記其事。春翁又書之。分藏於四家。而吾家恨未得傳焉。是歲戊戌春。余謁兪文忠廟。敬翫而不忍釋手。託其嗣孫進士寅植。模一本爲簇。此年此事。固非偶然。而當時都兪氣像。百載之下。可以想見矣。嗚呼。我 孝顯之際。國家之隆盛極矣。而君臣相勉。猶安不忘危。日夕乾惕。不遑暇食。視今日之形勢。其爲難易。果何如哉。華夷混處。倫常斁絶。惟利是尙。中外恬戲。殆若煕世之無事。何其與常人異情耶。余於 春宮。亦忝僚屬。一未獲瞻 耿光。徒守竆山。與世相謝。時雖有古今之異。而豈無恧怩之心於是圖也哉。聊書所感于下方。庶後之人識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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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西山柳公(自湄)傳後

天地剛方之氣。流注上下。無迹可見。一有所激。則鼓之爲風。潤之爲雨爲雪霜爲䨓霆。用各不同。而未嘗無可觀焉。於亦異哉。當 莊光之際。盡忠所事。有視刀鋸鼎鑊。如履坦道。至於湛宗滅族而不悔者。有變形衣緇。晦迹桑門者。此故監察柳公其人也。公之事行。陶谷,陶菴兩賢之文詳矣。昔史遷傳荊軻。徵一藥醫。記留侯。徵一畫工。况於百世立言之筆乎。嗚呼。吾君之廟社自如。則忠於前者。宜若忠於後。而公乃苦守西山。欲追採薇之士。抑又何歟。人臣之忠肝義膽。激而發之。則自不得不然爾。宜其肩淸寒子而無愧也。廉頑立懦之風。可以想像矣。彼遺君如脫屣者。亦獨何心哉。公之後孫寅奭,甲烈踵門。而請余以一言識之。竊有所感於公。書此以歸之。

書五峯鄭公(思悌)遺稿後

鄭公遺集旣刊。不佞諗其後承炫鍾,在基曰。章甫之擧公以殉義者。何也。 國家之襃公以殉義者。又何也。蓋欲殤汪踦則全魯不競。不闡衛卒則有宋愈弱。此裨世道樹風敎者之所當汲汲也。我 朝兵燹。莫龍蛇若。當此之時。雖蚍蜉蟻子之援。皆予之以義。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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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公。雖欲泯沒無傳得乎。宜其收拾遺文。而圖不朽也。然公之所以爲公者。以其有秉彝之卓也。在其後昆。豈獨無好懿者耶。詩曰。毋念爾祖。聿修厥德。歸語諸族而勉勵之。

書鄭斯文(雲亨)所藏文正公手筆屛後

昔年余遊九月山。鄭斯文雲亨甫。與之同賞。厥後江湖相忘者。殆三十餘年矣。是歲秋。飄然一筇。遠投於沃州山房。依俙相視。西嶽螺殼。猶帶先天物色也。驚喜敍舊。不知日將夕夜將闌。乃言其先祖縣監公宗吉。嘗謁我文正先子。先子書贈謹遵師訓。佩韋晦木八大字。糚屛四帖。寶藏已傳累世矣。請余爲跋。余惟韋木謹遵。是朱門眞詮。而又得先子之筆。誠爲稀世之珍也。况其筆勢嚴凝正直。有同喬嶽特立。江河長驅。孰不肅然而起敬哉。噫。武夷邈遠。華陽閴寂。後之人觀感乎此。則怳若兩先生共臨于丈席而先後謦欬之。其於羹牆之慕。尤當如何哉。雲亨甫。毋徒以葆守爲能事。而講求兩先生之道。則此固繼先志之善者。其勉之。其勉之。

書金氏敦行帖後

此敦行帖。慶州金公嶺隱諱顯國及其孫蓼湖諱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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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之懿蹟也。嶺隱公孝友文學。見稱於當時。深以子弟之逸居無敎爲憂。起養正堂。勉奬後進。一依栗翁學規。立數十條。使不失儒者模範。以故源深而流長。根豊而枝暢。至蓼湖公。克趾先美。倣退陶族契之議。設花樹會。務盡敦睦。又取藍田鄕約。與同井之人。勸以德業。交以禮俗。規其過失。恤其患難。於乎其盛矣哉。不有其先。其何以作。不有其後。其何以述。養正。所以勉後進也。花樹。所以敦宗族也。鄕約。所以推鄕里也。自家而及於人。自邇而及於遠。推之於一方可也。一國可也。雖行之於天下。亦如是而無二道焉。苟使人人皆法二公之行而行之鄕。何憂無善俗乎。在洪。其後孫也。克守不墜。而收輯二公之懿蹟。求一言之重。余因是而有所感焉。凡人家莫不由祖先勤儉。而興。莫不由子孫頑傲而墮。子孫雖自謂賢。不忝祖先者鮮矣。不可曰昔之人無聞知而不率其訓。至於覆墜也。詩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蓋遵祖先之行而過者。未之有也。噫。彼背祖忘父。溺於勢利之場而不返者。聞金氏世守敦行之風。能無愧於心乎。金氏亦宜自謀。深懼其逆浪餘波之及。而不褰裳以就之。只思篤守先訓。而猶恐或失之。世世毋墜。則二公之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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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曰予有後矣。爲其後者。儻無意乎否。余因是而有所感焉。

宋子大全隨箚跋

此書六𢎥。卽我叔父所編也。蓋大全浩汗頗多。肎綮難解處。讀者未易窺其藩籬。故叔父是用數十年精力。博攷衆說。詳發歸趣。乃成篇袠。使學者。開卷瞭然知某事之爲何事。某語之爲何語。無復餘疑。其有功於斯文。顧不大歟。前曾刊行。隨覺其猶有所未盡者。益加校讎。更加梳洗。以成今本。愈改而愈密。愈加而愈詳。尤可見道貴益精。學貴益篤也。重爲入鋟。以廣其傳。嗚呼。先生之道。本諸心。先生之心。見於書。苟欲讀先生之書。舍是編。奚所考據也哉。如能得乎書。則道與心。從可得以言矣。嗚呼。先生之書所以貴者。以其載尊華攘夷。閑聖距詖之道也。讀其書而未有得乎。是亦買櫝而還珠者。奚足言哉。况今海外妖氛。翳蝕乎日月。空門餘波。浸淫乎宇宙。人獸無別。而先生之道。幾乎息矣。向使先生之道。大行於世。夷安得以入。詖安敢以肆乎。人能發憤於斯。講先生之書。明先生之心。終使先生之道。不墜於地。則此編之作。烏得曰無補於世敎也。謹書所感于中者如右。是役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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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文洪。終始效勞云。

書從弟士宗壽詩帖後

己亥九月二十日。吾從弟士宗之回甲也。于時。以詩賀者衆。其子始憲。以慶不可無識。爲帖而藏之。其顚末事實。其季之序盡矣。余復何辭爲。因莞爾而笑曰。壽也者。人人所欲。而人人不能者。非徒脩短在天。抑人自中絶故也。然吾家幾從兄弟之有此慶。皆非自己之所能爲。良由先世積蔭厚而迓續天命。始發於今日也。夫壽如彼其難而不偶然。然則盍思所以永圖其終于始也。乃爲之祝曰。勿獲愆于天。勿獲戾于人。善治乃心。克保乃身。又爲之祝曰。勿墜家聲。勿染淆俗。黃耉無疆。介爾胡福。遂以此書之。

書菊坡閔公(百忠)遺稿後

驪興閔尙赫。抱其先公菊坡遺稿。謁余以跋。噫。公潛隱人也。事親克孝。昆季湛樂。宜妻孥。信朋友。而留心於俗學之外。未嘗少懈。於是乎可卜其實行。而一時士友之稱述。已盡無餘。有目者覽斯集。必知公之爲公矣。且公所以行實。行者。只得爲其分內所當爲者。初無一毫求知之念。則張皇震耀不已多而有違於素志乎。雖然。欲顯其親之隱德。孝子之志也。能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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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潛德。君子之事也。則閔君之綴輯遺文。圖所以不朽者固宜。但耳聞。不如目睹。後來秉筆。雖欲悉其萬一之形容。曷若當日親觀感者言之爲信也。况此衰耋不文。不足以不朽人者何。辭不獲已。力疾書此。聊塞其請云。

擊蒙要訣重刊跋

栗谷先生擊蒙要訣板本。在於海之石潭。而入鋟旣久。頑缺漫漶不可讀。先生主鬯孫學士種文。心嘗慨然。謀將重梓。金泰昊諸章甫。實相其役。而種文使族人種珏。請不佞識其尾。嗚呼。先生之言曰。余幸生朱子之後。學問庶幾不差。是以平日立心爲學。動靜語默。罔不以朱子爲師。洞見天人性命之原。蘊達邦國經綸之大。巍乎其德業。煥乎其文章。有若日月于中天。嗚呼其盛矣。於是乎悼聖學之難明。悶後生之無知。作爲是書以詔之。其規模不出乎小學之外。而又約而詳。精而緊。雖謂之小小學可也。至若立志章。乃爲學之根柢。入道之基址。由是之焉。而進進不已。則三軍之帥。儼立乎此。而其卒徒左右趨隨。惟令之是從。而莫能敢奪。爲賢爲聖。俱我所欲。而無所不可矣。如其不先用力於是。徒汲汲然曰求道。則無異於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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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層之臺。而不大做腳者也。其不成必矣。此先生所以必別爲一章。而置之於卷端。可謂發前賢之所未發。其有功於斯文尤大矣。學者。苟能誠心下手。反覆體驗。確乎其立志。若千仞鐵壁之不可拔。則彼外物之誘。烏得以入。使一世人人。皆如是。彼海外邪說。亦安所自而入乎。故愚嘗謂邪說之作。是要訣之旨不明故也。今諸君子能以此時梓是書。玆豈其偶然也哉。吾將見先生之道大行於世。而邪說之息。如日月出而螢爝滅。陽春至而點雪消矣。諸君子。盍相與之勉乎。

伯父先生文集跋

右五𢎥者。我伯父先生遺集也。今距先生易簀。洽爲四十年餘矣。嗚呼。先生之盛德懿行。洋溢乎一世。擩人耳薰人目者。不由文而傳。然歲寖邈而日漸遠。知舊門生。七零八落。蓋爲不寡。則固不待七十子歿而微言絶矣。後生之尊慕而欲學者。將於何乎稽。從弟秉瓚秉琮等。爲是之懼。圖所以壽傳遺文。用付諸剞劂氏。嗚呼。泰山喬嶽之像。雖不復得而見之。若其心法之精一。言語之純粹。具載於是。則先生之學。不可謂無所傳。而學者亦不患其無所稽矣。先生平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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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著述。所傳不多。不多故。人之貴珍者衆。其或有作。不爲支辭剩語。亦不屑屑於雕琢。要皆語意通暢。義理該白而已。是以。不甚用力。而渾然天成。眞仁義之言。藹如也。人之欲學先生者。不但於文詞。而求之於嚴正之規。堅確之操。則孟子所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有以見之於吾先生矣。豈敢阿好而有所云云哉。顧自有百世之公眼也。

書承旨鄭公(鍾岳)七條疏後

夫言之夸大者。自謂高古。而不適於用。卑陋者。自謂識時。而不合於理。其爲病一。故君子之難於辭命。如此其甚。而况告君之際。反覆古人之說。而能適於用。曉析時勢之利。而能合於理者。尤豈不戛戛乎難矣哉。今讀故承宣鄭公壬午七條疏。則其言直而不至於激。諷而不至於諂。有古善諫者之風。其曰勉聖學也。答天譴也。節財用也。崇正學也。惜名器也。立紀綱也。嚴刑政也。無非切中時病。可爲今日國家藥石之言。而件件有當。不可闕一者也。然統而言之。只一勉聖學而已。聖學其或不勉。則雖日陳萬條之言。不過爲公車之充矣。故公必以勉聖學。爲七條之首。致反覆繾綣之意。此其所以爲有本之論也。且當日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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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亂。君臣上下。果能因此而恐懼省警。不爲虛名文具之歸。同寅協恭。躳修玄默之化。期有實效。則鴻厖之祚。盤泰之鞏。可得致矣。甲午,乙未之變。更何由而至乎。由其不能然而禍變層生。以致有今日之極。嗚呼。天實爲之。復誰尤哉。垂老竆山。竊不勝桼嫠之歎。略書其所感于中者如此。以塞公之孫仁樺之勤懇焉。

書孫氏義孝錄後

義與孝。出於性。則固人人所同得於天。然能之者。蓋寡。其守而不失者。吾於故孫公諱允文,諱曄父子。惟見之矣。父能衛文廟 聖位於寇賊蒼黃之日。子能竭力奉親。天翁知而下瑞。嗚呼。是其義理之性。孝愛之心。可由外而鑠我者哉。不有是父。孰啓其子。不有是子。孰繼其父。况其子起逸。亦以篤行孝悌名。天於孫氏一家。何乃獨厚。而使之盡萃義孝。如是其藹然之盛歟。遂翁所謂有所自而有所去者。亦可以不朽於無竆矣。復奚用腐筆爲。力疾書此。聊以塞後裔冕璡之懇。

續蒙求跋

抖擻文字。非古也。膚識謏聞。只資口耳之習。賊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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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病子史則損矣。初學養正。日記故事。佩服格言。溫舊而知新則益矣。今觀柳眉巖先生所依李安平例而撰續蒙求者。自上古迄于 皇明曁我東。上下數千年。得數萬餘言。無非格言至論。而啓發初學之良心。可以多識前言往行而畜其德。誠飴糖之養老粘牝也。不龜藥之洴澼戰捷也。其益夫豈淺淺。然。蓋其見聞之博。蘊蓄之富。爲吾東之拇。而憂蒙養之不以其道。作爲是編。又就正於退陶先生。則其精詳綜緻。非如丘瓊山捷錄之比。而亦可謂近於龍門朝夕之歌紫陽訓蒙之詩之意也。藏在巾衍。殆三百餘年。而後孫炳寬等。始謀剞劂氏。噫。書之顯晦。亦有數存焉也歟。役告訖。謁余以識其尾。余敢揣作書之本意。而略敍如右。若其黼黻廟堂。以鳴聖世。自有國乘之載。故不暇多及焉。

書金海金氏文獻錄後

嗚呼。追述先德。以求闡揚之筆。非孝子慈孫不能爲。則金君用悳之搜先世遺蹟。合成一通。無愧乎爲其祖先之後也。曰若森隱公之力學偉望。倡義公之奮勇志忠。鄭夫人之全貞節於亂離之日。及夫純孝之龜山公。尊明之 崇禎處士。其行義之高。皆鑿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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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足樹風敎。雖欲贊頌。柰余昏耄閣鉛槧何。惟愛其慕先之誠。遂太息而書其尾。

二憂堂李公(瓊)遺集跋

二憂堂李公旣歿之爲五百有餘年。雲仍將鋟其遺集一沓。俾不佞識其尾。竊惟公之事行顚末。鼓山任公之序。已盡之矣。顧謏見膚識。更何床疊爲。雖然。讀其書而不知其人。固爲不可。論其人而不論其世。尤非得宜。嗚呼。勝國之末。固多節義。而圃,冶,耘諸先生爲之冠。天理因而不墜。倫常賴而不泯。噫。其盛矣。此其公之時也。公少而受學於耘谷之門。晩與圃,冶同朝翺翔。志脗而道合。雖其進退死生。固不可以一轍論。其所以罔僕自靖之意。乃一也。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擧世混濁。淸士可見。信哉言乎。就此而亦可知公之爲公矣。年代寖邈。嘉言懿行。湮鬱而不傳。其傳者。亦斷爛。不過寂寥若干語。得自海島中來。是殆天惜公之名泯沒。而使神鬼護秘於瀛洲仙窟。以有待於今日歟。不然。何其出於數百年之後也。不佞垂老竆山。念絶斯世。久閣泓穎之役。旣有感於公之高義。且不能孤琮爕,昌義,賢模之勤懇。略書以塞焉。

書忠義衛韓公(如瑞)家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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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佞以老病。蟄伏竆山。世間事一切謝卻。其於文字之役。尤不暇給矣。韓君鍾澤。抱其先祖忠義衛諱如瑞之狀。踵門而懇請一言。蓋公自幼好讀書。事親極其承順。或有不安節。沐浴禱天。友于昆季。朝夕相守。接人溫和。務盡款洽。嘗書忠信篤敬。遷善改過八字于座右。以爲觀省之資焉。吾先子文正公之栫棘長鬐也。公與其兄如瑾及進士金公浯。上章叫閽。痛斥兇徒戕賢罔上之罪。欲以伸誣。九臯之鶴。竟不得徹天。而守關之虎豹。先磨其牙。遂被桁楊之酷。因以得病。殿屎累年。嗚呼。若公之制行。其高如彼。則宜其有後世之子雲堯夫。而至今泯泯無稱述者。是固可恨惜。况其爲後孫者。安得不欲闡述而顯揚也。然顧余旣非足以不朽人者。而又此久淹床玆。雖欲強把筆。筆不從心。只以寂寥數語。奉以歸之。韓君其無小乎哉。徒自愧也已。

書不倚亭沈公(㶅)遺稿後

不倚沈公。畸於時。隱居明山之中。文墨頗自娛。爲遺稿者。詩若干文若干而止。讀之可以槩公之爲公矣。噫。君平雖不棄世。而世自棄。君平。彼儻來之物。旣不足以輕重吾。則吾安得不浩然於物外。而樂吾志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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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孫胤澤相元。累請余弁卷之資。顧余病蟄竆山。閣筆硯久矣。辭不獲。以寂寥數語歸之曰。石壓筍斜出。是理勢自然。而非人所得以可低昂者。豈待此愚陋之言。然後有加損也哉。

書崔生家藏文正公遺墨後

崔生殷相。嘗袖文正公手墨涵養齋三字而來曰。是老先生書贈我先祖諱澤遠者也。願得一言之重。以明。傳家之寶。余敬翫而歸之曰。夫書雖六藝之一。非用心之粹然出於正者不能。故曰心畫。是以點點畫畫。渾然天成。不假雕餙。宛復想當日氣像。宜乎銀鉤鐵索。鸞漂鳳泊。閱萬劫而光氣瑞彩猶不鑠也。又况涵養。是洛閩眞諦。而吾先子一生受用之餘。發之於筆。以及於先公。則其非尋常翰墨之比也審矣。生其珍藏哉。

書縣令金公家狀後

我朝兵燹之禍。莫慘於 萬曆龍蛇之變矣。當時義旅之倡。湖南最盛。有若扶安金公景德。奮忠激愾。以前縣令。與弟進士景章。率家僮。會其渭陽氏蔡僉樞弘國于興城。募士之際。遭母喪。歸而藳葬。痛泣曰。吾受國厚恩。難以廬居。從權赴亂。與諸義士。歃血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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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元帥權公慄。聞而壯之曰。張巡許遠之責。豈不在諸君子乎。發到順天。破賊于石堡。聞宋經略應昌主和議。憤歎不已。還渡赤城江。作詩以見志。丁酉倭又猖獗。殺掠興城扶安等地。公復與同盟諸公。合靈巖海南義兵。連討賊陣。斬獲甚多。卒使二境賴而安之。夫忠義之性。得於天而有於身也。然其能不喪而全之者。從古鮮矣。惟公之所養者得其正。故發於行事者乃爾。烏不休哉。當時諸公。俱蒙 褒崇之典。而公獨湮晦。子姓亦不振。此不可無憾於天也。公後孫貞斗抱狀而來。謁余以不朽之文。柰余素持不犯手之戒何。厥懇彌勤。遂書此于狀尾以歸之。

書學生表公(相奎)行錄後

表君東直。嘗爲余言其先大人有孝友懿行。而泯沒無稱述。小子是悼。一日錄其一通。示余曰。願先生不朽我先人。其請甚懇。余嘉其誠。受而閱之。蓋公事親致其愛敬。與羣弟務其和翕。推之族戚鄕隣。各適其宜。處家雍容。持身儉約。早謝功令。專心學問。遵晦以沒世。鄒聖所謂一鄕之善士。公非其人歟。後承知而欲傳者宜矣。而託於不佞。曷足爲徵信於後也。篤學淑身。以顯先德。是爲孝之大者。奚必須人而闡其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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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東直乎其勉之。

書僉知金公(文淵)行錄後

余病伏竆谷。念絶斯世者久矣。一日。光山金禹鉉。袖其高祖僉知公諱文淵行錄。屬余以玄晏之役曰。吾祖敦行孝悌。自幼務悅親志。左右服勤。委曲周盡。喪而致哀。祭而致敬。銜恤以終其生。事兄如父。嘗見伯氏擧鼎傷腕。神昏倒地。工於擧業。每以兄名呈券。及兄歿。不復入場屋。割田爲義庄。如范文正故事。聖人所云宗族稱其孝。鄕黨稱其悌者。吾祖其庶幾矣。有此懿行。湮沒無傳。吾甚恫焉。敢要一言爲不朽。余無以將之。曰顯揚先祖。所以崇孝也。子之用心。固其宜矣。而惜乎。柰所託者。非其人何。且知而傳之。不若行而傳之也。願以恪守先美。垂裕後昆。爲究竟法。是乃壽傳之道。奚必藉余腐筆乎哉。遂力疾而略書于錄之下方如此。

月川金公(吉通)遺稿跋

謹按公之詩。有曰。誰將造化說從頭。惟記一陽來復處。此天地間一氣之自然流通於雪霜摧殘之中者也。今於是集之成也。尤有所驗而重爲之一歎。蓋公之抗疏 光廟之時。雖刀鋸鼎鑊之在前。而其氣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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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屈而愈伸。又常自歎。不與六臣同殉。遂盡焚其詩文。而其氣則愈泯而愈著。是孰使之然哉。假使不有是疏。不焚其藳。而幸而獨傳其文章。其氣則已息矣。何足多貴也。嗚呼。 成廟聖敎中氣冠風霜。忠懸日月之句。凜凜乎如對氣像。詩文有無。不足加損於公。而况略干詩。與所繤六臣傳之有如神物護傳。且諸賢狀德之文。炳若日星者乎。公之後昆之誠。亦已勤矣。陽復之幾。抑不無望於來者云爾。

書察訪金公(應一)行錄後

夫天人之際。誠而已矣。有誠必有物。有物必有則。人之所以行人之則者。雖有大小精粗之異。而一或盡之。則便有感通之天。此實然之理也。余於江陵察訪金公。尤覺實理之不誣於古今也。公於幼時。已有掩卷默會於王鯉,孟筍之事。未冠而讀庸,學曰。中庸造道之實。在大學誠意二字。深自警焉。及其長。而中明經科。入而處家。出而莅民。一皆推誠。親癠中神方之雪裏感物。抑其此心所到之一事。而如非根性之孝。學文之資。則豈能容易致得哉。其後孫秉鍾。齎公行錄。請余以不朽文。蓋亦其孝心也。余不無所感於是錄。而顧昏耄日甚。與硯槧辭者。久。則不可強副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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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厚報於君家之實然者。又不在虛文矣。君必師公之心。軆公之誠。順吾物則以俟也。

書柳氏家狀後

夫孝烈兼全。在古猶難。矧玆叔世倫理斁絶之時乎。余按柳氏狀。而迹其事。貞烈之操。孝順之性。豈可以一節論哉。柳氏十歲。遭父喪。哀戚甚。見者嗟異。及嫁。事尊嫜。承夫子。克致誠敬。年二十三。而夫嬰病濱危。露禱割指。竟不救起。則義絶三從。决意下從。堅鎖寢戶。頹卧苫席。水漿不入口。其舅泣諭曰。汝今矢死。我寧先汝溘然。因失聲大哭。柳氏幡然起曰。尊舅過勿傷懷。自後朝夕饋奠。舅在則不哭。事舅先意承奉。代爲子職者。十一年。舅以天年終。凡附之節。手自營繕。無少遺憾。未幾。東擾猖獗。匪類數百。乘夜攔入。砲劒圍匝。驅縛舁去。憤冤氣絶。賊亦驚懼捨去。家人救歸。有頃得甦。嚼指血書至冤極痛四字。是夕。饋食尊嫜靈筵。作遺書。繫於衣帶。自縊於正寢東楹。明發始覺。救已不及。儀容如常。只有冤血滿口赤盪而已。卓乎烈哉。松柏豈歲寒之可凋者耶。君子曰。慷慨殺身易。從容就義難。若柳氏之始終所處。方之於陳孝婦竇氏女。可謂幷其美。而難又難者矣。柳氏嘗受小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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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不同席不共食。以爲是言同堂。而他姓則不言自否。何待戒之。其殉身立節。亦可想有資乎。小學而扶此倫常也。余無劉子政筆力。烏能闡揚。是可愧也已。其夫名蘭洙。聞慶人。義士宋公鵾之後云。

書進士趙君(鏞和)妻烈婦河氏行錄後

語曰。非死者難。處死者難。在丈夫猶然。况婦人乎。河氏之雍容就義。可謂難又難矣。豈不烈乎哉。河氏高麗忠臣拱辰之後。在家而孝於親。年十七。爲進士趙鏞和繼配。善養舅姑。隣里稱頌。未幾。夫嬰奇疾。夙夜救護。沐浴露禱。嘗糞驗其劇歇。及晝哭。衣衾躳自繕縫。襲斂有少違禮。輒曰。不可以非禮送吾夫。必誠必愼。無有遺憾。擧止如常。以緩辭寬譬舅姑。退適私室。更衣正席。奄然而逝。距其夫亡。爲五日也。噫。判命大事也。而河氏以妙齡。能安閒就盡。非得於天賦絶異之貞。烏能如是。嗚呼懿哉。其舅以進士。嘗從余遊。要一言爲闡揚階。誼不忍辭。略書狀尾如右云。

鳳谷文集跋

嗚呼。此鳳谷府君遺集也。府君以詩禮之學。廊廟之才。進可以致君澤民。退可以立言牖後。其於斯文世道。大有所樹立。而嗇於年壽。加之禍故。未得卒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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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豈徒爲後承之痛恨也。已。遺文失於火。幷與初本而無傳。我伯父收拾輯錄。僅成數沓。而家世貧窶。未克鋟梓。不肖爲是之懼。費心經紀。用活字印以廣之。嗚呼晩矣。府君文章。謹嚴精切。竹泉金公。嘗稱之以深得古人軆製。余小子復何敢僭有所云。謹識于篇尾。使世之覽者。有所取裁焉。

書商山李氏孝烈狀後

余觀夫商山李氏孝烈狀。當此彝倫斁喪之時。可以有補於世敎者。不淺尠矣。 贈監察公諱宗三妻礪山宋氏。服習內則之訓。早年晝哭。决意下從。爲舅姑泣諭力挽。不忍違命。益勤孝養。代爲子職。 贈參議諱潤性。繼其後。移事宋氏如所生。志物備養。病致其憂。嘗糞禱天。至有感物之異。噫。宋氏畢生苦節。宜享其報於其子。而俱蒙 天襃。烏頭赤脚。以耀門閭。苟能世篤倫綱。子孝婦順。源源不竭。則李氏之門。必將益大而昌矣。請以是勖其孫龜鉉云。

書葛氏家乘後

葛氏東來事實。久遠難詳。殆同杞宋之徵矣。然武侯正大義烈。昭乎日月。則古今天下。孰不尊仰也哉。昔有惡解姓人者。猶惡水中蟹。吾先子文正公。嘗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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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送咸興二朱君曰。草間之蛛。亦當愛之。况其姓之爲可喜也。此出於感慕紫陽之誠矣。然則人之於葛氏。其爲愛喜者。顧何異於咸興之朱耶。且念愚隱公之入山晦迹。明國處士之衣葛耕田。宛然有南陽遺韻。則其敬之慕之。尤有所無斁者矣。余於今秋。獨坐書室。讀出師表。而愴然有千載不盡之恨。葛生細凉。袖其家乘。闖然入來曰。我是武侯餘裔。飄落海外。世無有知者。願吾子。不惜一言以闡幽微焉。余驚喜而爲之傷歎。略書平日慕武侯之意而以歸之。

書幽巖李公(彥朝)行錄後

仁川李氏。有幽巖公諱彥朝。行義淳篤。 萬曆壬辰。遭倭亂。兄弟負病親。避于宜寧之烏山。賊衆猝至。公挺身迎擊。肉薄殺賊。賊以故斂退。忘憂堂郭公來見。而歎賞不已。公每日晨起。西望禱天。願早平國亂。後人名其處曰國士峯。未幾。連喪父母。廬墓殫誠。不幸而年三十五歿。歿之日。其配晉陽姜氏。撫其子曰。天崩則地陷。汝勿驚心。仍昏倒自絶。事聞于 仁祖朝。特蒙旌異之典。嗚呼。天敍五典。而人有五性。以其性惇其典。此自然之理也。然自古及今。民鮮能焉。何也。蓋拘於氣質。爲物欲所蔽。良有以也。惟公不失其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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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之性。能致力於百行之原。姜氏又盡婦道。樹此貞節者。足可以扶風敎而警頹俗也。年代寖遠。實蹟幾晦。曷勝惜哉。公後孫鎭奎。思有以闡揚先烈。收錄其行。求爲之文。余雖非其人。竊有所感慨者。略書此以歸之。後之尙論者。庶有以考信焉。

書古心李君(喜壹)行錄後

昔年見一士於德裕山下。醇樸恬靜。晦迹有遺世意。余以古心名其堂。後聞其居家接人之行。事親以孝。病輒致憂。禱天嘗糞。割指進血。及喪。哀毁過制。日必省掃。風雨不廢。見人竆乏。竭力周恤。急沴輪行。製藥數萬丸。分給一鄕。東徒熾盛。慮其漸染村隣。與同志。設約。日會大樹下。講討義理。使知邪正之辨。又爲防御之策。匪類不得侵掠。其大者如是。則細可以推知矣。不意斯人。遽已九原。而復見儀容於行錄之中。愴然有感于心。略書此。以貽其遺孤。君名喜壹。字聖源。世家完山云。

書貫一堂朴公(文健)行錄後

密城朴氏。有貫一堂諱文健。隱居行義。孝友施於家。文學蘊諸躳。安分固竆。無慕乎外。蓋庶幾乎聖人所謂遯世不見是而無悶者也。然而善之有實賓。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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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能無影。則公旣有是行。必有是名。而尙爾遺逸於一世者。豈其實有所不足稱者而然哉。抑因所遇有命而然。則烏在其所謂石壓筍斜出之理也。雖然。人之爲善。譬如飮食者。只取自飽。而人之知不知。了無干涉於我。則彼自外之名。有何損益於公也。况芸囱朴公。已闡其幽。而足爲不朽之資。則又奚待腐筆爲哉。

書李氏先系錄後

李生榮朝。遊吾門幾日。以其大人所敍先系錄。示余曰。吾將譜吾族。而文獻闕矣。後承無以詳靈。均之爲高陽苗裔。先生盍賜一言。以重其事。余惟杞宋王者之後也。典禮天下之用也。夫子猶有不足徵之歎。况海外氏族之譜乎。雖然。商頌編什。得列乎三百篇之後。又何傷於史之多闕歟。且天地之道。屈伸而已。月日盈昃。草木榮悴。雖有遅速。遠近之不齊。理則一也。以是觀之。煕寧以上。夏殷之伸也。以下。杞宋之屈也。安知後日之伸。未嘗不由於今日之屈乎。其屈其伸。不在乎他。忠孝勤儉。頑率奢傲。此升天燎毛之所以分也。生其勉之。

書 贈參判愼公(震恒)兄弟事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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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之義。無所逃於穹壤之間。故其所以芹𣌑葵傾之忱。不以草野疎逖之人有間者。誠以其出於秉執之常性也。然當倉皇急遽之際。死生存亡决於呼吸之頃。則雖縉紳君子。亦或有失其常者。况欲責之於草野疎逖之人。尤不其難矣乎。而能之者。吾於 贈戶參愼公諱震恒及其弟 贈戶判諱震彥。見之矣。公居昌人也。 英廟戊申。希亮起兵安陰。直犯本府。知倅申正模負其老母而逃。忠剛李公死之。晉陽營兵。恇㥘不能進。公兄弟往見其將曰。我等生在居昌。慣識山川之險夷。賊勢之虛實。鼠竊狗偸。不足畏。兵貴神速。機不可失也。遂與其兵。至牛峴。時列邑吏校。莫不爲賊腹心爪牙。公以忠逆之分。禍福之應曉諭。歸化者衆。戰捷而追至省草驛。又大破之。自此。所在諸賊。漸就勦滅。惟公之力。其可曰小乎哉。嗚呼。若公兄弟。可謂無負秉彝之天。而有辭於後世也。玄孫憲九。抱行錄一通。屬余以不朽之筆。蓋余老且病。閣泓穎之役久矣。然亦難其一向泯默。遂略書而歸之曰。如公之忠義。自有後世之公論。則何待此衰老不文。而欲圖闡揚之計乎。

書同知金公(在元)行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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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於父母。欲孝之心固無竆。惟闡揚潛隱。爲第一事。則宜乎開城金成鉉之抱其先人諱在元之狀。而屢踵予門也。噫。公事親竭其孝。有感物之異。節儉治其家。推餘周貧竆。睦宗族。及鄕黨。莫不得其歡心。收無告之孤而婚娶之。其所用心忠厚。雖古之人無愧。則宜其修人事而天爵自至也。此皆實行之見於鄕里。而可屬不朽之筆者。然余今老耄矣。凡於玄晏之役。一切辭卻。非心有所歉。而然。雖欲張皇鋪大。而竟不能之。是以。略略說數字而止。其可愧也已。亦可歎也已。

書朴寅燮先狀後

密城朴寅爕。嘗袖其高祖行錄。謁余識其尾曰。爲政於家者。篤於孝友。而持身以儉。接人以恭。守分林泉。無慕乎外。其所志尙。不染俗陋。有本者如是。知而不傳。實爲後昆之不仁也。寅燮是懼焉。敢要一言。爲不朽。余哀其意而復之曰。知而傳之。不如繼而行之。須於事親之節。修己之要。竭力不懈。則自然有光於先美。奚必資於人而闡揚之哉。因書此。以致勸勉云。

書金生𡎋先訓屛帖後

老梅荒屋。閉戶養痾。金生𡎋。袖其先大人故上舍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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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絶。踵門而言。昔歲小子兄弟。讀書華山。先親作此寄勉。首以爲學用工之方。終之天理人欲之幾。而自哭風樹。不忍讀手澤之存。又不忍投諸蠧笥。糚爲屛帖。而瞻敬之。願賜一言之重。發揮先懿焉。噫。維桑與梓。必恭敬止。况其性情論議之出於咳唾者。其可使埋沒而不見也哉。蓋論人之善。必本其父兄。金生之從事問學。爲人稱譽。豈無所自來也。見流而知源。尤不可誣矣。余讀其詩。言近而指遠。守約而施博。如非自得之實。豈其深造之如是也。自不覺三復詠歎。幸須世守而寶藏之。愼勿負當日期望之意。則繼述之道。孰先於此哉。生其勉之。

書文氏孝烈狀後

田寢郞相式大夫人文氏孝烈之蹟。家弟旣記之矣。余復何贅焉。惟夫人懿行。登於薦狀者。不止於此。而記文略之者。擧其綱則目可自張也。若有如劉子政者聞之。必著之彤筆。以爲後世之爲人婦而盡孝於舅姑。成烈於君子者之軌範矣。曷不休哉。讀此狀而無感發勉勵之心者。其人之迷愚。可知也夫。

書南塘處士李公狀文後

星山李達支甫。冒暑遠訪。託其先大人南塘公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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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文。余非其人。顧何以徵信於來世乎。竊念記曰。先祖有善而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此數者。君子之所恥也。子之顯揚先美。以圖傳後者。誠明且仁矣。然知而傳之。不若行而繼之。苟能修德繩武。思有以光于先公。則豈可與專尙虛文。取一時誇耀者。比哉。子其勉乎。遂書此。以塞勤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