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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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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同門士友(丙申十一月七日)

麟錫白。麟錫從諸公。師我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三先生承聖賢統。立天地心。因時變。捨性命於衛斥尊攘。盖以正道華脉之不可絶。非人之生死。家之存亡。國之興喪之與計也。故凡在門下者。莫不明目張膽。以承厥志。而雖以麟錫之庸愚無似。有以識之矣。嗚呼。變久益深。以至於今。內賊外夷。交結橫恣。先弑 國母。繼迫 君父。毁服毁形。以及邦內人類而極。則我五百年禮義 宗社而亡。而幾千年華夏正脉隨而絶矣。嗚呼痛矣。此誠萬古罔有極之大變也。此有萬古罔有極之大慟也。吾徒其奈何。聞變之日。卽致近地某某士友。議所以處變者。其事有三。一曰擧義而掃淸也。二曰去之而自守也。三曰自靖而遂志也。是三者不妨隨意各居。然自靖之事。殉道善終。潔淨貞靜。極安於心。而衆皆以爲如是。則斯文餘脉。絶無形影於天地之間。寃莫甚也。擧義之事。上報 國讎。下保人類。中扶吾道。最快於心。而非有大力量。功難期也。麟錫於是自爲去守之計。盖將隨同義者。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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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舜古域。共保衣髮。共守禮義。共讀師書。存得一縷華脉。恭竢天心而待天下之淸也。然三四朋友欲爲擧義。而要麟錫主其事。累累爲言。而亦有畏友在傍勸之。在外以書及之。麟錫旣謂力量不及。且以居喪辭。皆以爲大道興亡。居喪爲輕。且國有亂。君命則不免。今非特國亂。大道將亡而爲此擧。是天命也。不宜守常。宜權之。猶未敢從。旣而事纔擧而偶然致僨。則又强之曰當天下之大變。旣擧天下大義而僨事可乎。麟錫不得已涕泣而從事。是變中之變也。誠無以爲人也。尤切罔極之痛也。盖以麟錫之韋布卑賤。俎豆局見。奚宜於是事。然亂賊人人得誅。且關斯道之故。則於義庶幾無疑。陽不可終無。華不可終絶。理之所在。則亦庶幾賴天地神明之所佑。先聖 先王之所助。又因四方士民忠膈義膽憤怒崢嶸之勢。萬一於其有成也。於是傳檄八路。八路過半響應。旣又殺幾箇逆黨幾百倭酋。若將成勢而有爲。賊亦知戢。停削髮之事。 君上密示傾意者累矣。彼賣國之徒。又自其中相殺奪權。挾 君令益急。擊義兵益力。於是倭官制參領張基濂來襲破我。蓋是時各處義兵。多懷利畏勢。反覆諂附於彼。其餘則先已摧敗。勢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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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也。麟錫痛大事去而國與道俱亡。且多死友。至丹邑欲致命。具由將告 殿牌及聖廟。則衆皆爭執以爲大事豈可一擧圖成。一敗遂已。初擧事。豈以爲一敗遂已乎。麟錫之愚騃。因亦自思以爲初不擧事則已。旣已擧事。則爲國爲道。唯吾力之所止。死友之志願。亦豈任遂已也。遂止問計。皆曰事至此而不可已。則當向西土。別募强勇而復振之。不得則入淸國乞援無不可。又不得則聞遼東近地。我人居者甚多。就彼潛養氣力。徐圖所爲可也。終不得則守吾自守之本意。亦未爲下也。麟錫不獲已行到西土。則有觀察郡守者出兵迫之。乃渡鴨江至瀋。則遇寒疾作。不得前進。今姑就我人之居而止矣。坐而念之。義兵解散之後。賣國之徒。無復忌憚。任意橫恣。所謂士大夫。嗜利無恥。爭爲諂附橫議。反倒忠逆。變亂是非。先使邦內人心大變。而彼所大欲削髮之事再擧而隨之。人類永爲禽獸。而國永爲夷狄矣。不勝寒心。無日不痛哭也。第吾所爲。爲念天地之陽剝。華夏之道絶。父母國之爲夷且亡。同胞人之爲獸且死。死友之含憤入地。罔以人微而惟盡其分。罔以力乏而惟蓄其誠。與諸同志一心胥勖。盡吾平生。生死以之焉已矣。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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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竟如何也。第觀此地久爲兩國閒界數十年來。淸人始居。我人則有國禁。近因大荒禁不得。來居者不下萬數。其餘地尙可容幾萬戶。土甚饒。一人耕而食十人。一年耕而食三四歲。菽粟如水火。人多有仁心。其中往往有義氣人。可與之爲善謀事。於此聚會士友。延攬英雄。不難容接。徐圖所爲。果若庶幾矣。至於自守之事。今不遑念及。而要之亦庶幾耳。且越國境而卽止。得吾不忍遠去之心。今得此地。蓋不偶然矣。因又念故國士友之處地。毁形之禍。迫在目前。無所可往。只有自靖一事。有可往則宜有商量。盖昔太師摯適齊以下所爲。非今所遭而已然矣。而魯論著之。盖亦許之以今所遭。雖聖人必爲之也。故麟錫深有望於諸公而冀其必速。不速恐不及也。麟錫之始終蓋如此。其可罪者責之使悔。其或有可恕者。願勿終棄也。盖當萬分地頭。各宜勉勵。無失所受於三先生者焉而已矣。敢布心腹。均賜察納。伏紙不勝悲情。麟錫謹白。

與同義諸公(丙申十一月)

麟錫同僉君子爲擧義。非爲今日所遭。是萬古天下無等之大變。而今日所擧。是萬古天下無等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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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乎。 國母遇弑。 君父受罔極之辱。邦內人類盡化爲禽獸。五百年禮義 宗社而亡。幾千年華夏正脉而絶。非萬古天下無等之大變乎。上報 國讎。下保人類。存禮義 宗社於旣亡。扶華夏正脉於旣絶。非萬古天下無等之大義乎。旣擧此大義也。將弭此大變也。事乃大繆。大義未成。而使大變終於罔極。嗚呼慟矣。是豈其天乎。曰非也是人也。方其始擧也。四方響應。萬口同聲曰。是大變也。是大義也。居無何。忽焉反辭曰。是豈大變乎。是豈大義乎。夫如是。可以成大義而弭大變乎。夫豈是變是義。前後有異也。人心有前後異也。盖當十賊之初。不論大小賢。凡擧懷憤於逆變。傾意於義兵。大可見人心之有正。及其徒相殺而繼主其事。非以忠討逆。實以利奪權。故小無變於所以爲大變者。而彼士大夫者。滔滔無恥。稱有變節。爭爲諂附。素居高官者來居高官。素持議論者來持議論。於彼曰順天達權。不得不爾。於此曰逆天造亂。胡終乃爾。反倒忠逆。變亂是非。自然以僚及僚。以戚及戚。以友及友。爰及邦內。鮮有不變。至於所謂擧義之徒。太半反覆。或自攻其徒。或自納其軍。以要其利。况其餘者乎。人心之不正。胡至此極。夫吾大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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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豈獨彼一二主事者與張基濂之所爲者哉。噫。忍以今日所遭爲非大變。而今日所擧謂非大義乎。彼雖然矣。而凡我同義之人。昔嘗曰是萬古天下無等之大變大義也。則今亦曰是萬古天下無等之大變大義。而無變其心而已矣。今同義之中。多搢紳名官。多簪纓顯族。多文學高士。而於彼有同僚焉。有同戚焉。有同友焉。彼所云云。日到耳邊。當不動毫髮曰所不謂是萬古天下之大變大義者。是則萬古天下之大罪者也。其罪如何。忘 國家大讎。 君父之罪人也。棄 先王典型。 先王之罪人也。禽獸父母遺身。父母之罪人也。糞壤千古禮樂。聖賢之罪人也。絶一線之陽脉。天地之罪人也。擧義而反義。義中之罪人也。吾豈以同僚同戚同友爲哉。吾乃今日堂堂小中華禮義朝鮮國。當大變而擧大義者也。麟錫草茅賤品。俎豆局見。初奚宜於是事。以朋友所强。强其所不能。不能隨死友而死於顚沛之際。誠亦何心哉。顧惟慟父母國之永夷而亡。同胞人之永獸而死。 先王美制之不可滅而永滅。華夏正脉之不可絶而永絶。死友亡士之死不瞑目。有待於後而不忍遂已。携殘兵到西土。盖聞西土人多强勇而善技藝。欲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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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振之。至則反見迫於觀察郡守者。不獲已且渡鴨江。盖雖千計萬策。誓復我禮義之邦。以伸大義後已。旣竭吾力而有不得。則於堯舜古域。討閒靜一區。衣吾衣髮吾髮。終守華制於吾身。俟見天地之心。是亦未爲大不義也。然復回首故國。不勝悲慟。且爲同義之君子。眷眷不能忘。蓋不但始終兵問。與之積苦而已。自無義兵後。彼賣國之徒。非斥大義。無所不至。張皇大變。愈往益甚。其所大欲變服削髮等事。因義兵而中止者。將復大行奈何。葢以生以死。以坐以起。完吾大義而已矣。苟以起則其終不棄麟錫乎。揮鞭擧筇。萬里未爲遠也。悉陳悃愊。均賜采納。起望東天。有切瞻仰。

答湖西諸公(尹錫鳳,趙龜元,柳浩根,趙瑢淳,趙琮淳,沈宜悳,李冕植。○丁酉七月)

罪生柳麟錫遠在遼東。稽顙致覆于湖西僉道座執事。麟錫在堤。伏蒙七位先生鄭重長書。專使以至。敬讀感服。時方多擾。無暇以致謝禮。及來在此地。間有一二信便。固亦倥傯無隙。且慮道途梗塞。未之遂誠。迄玆悚惶。而以時奉繹其書於覊旅寂寞之中。自有感歎之不已也。書中明示大義。勉使鞠躬盡瘁。以致天助人順。而乃復以朱子所謂能弭是亂者。擬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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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於無狀之身。使畧有所爲。猶當慊然於其非實。况今狼狽至此。使大君子有失言之咎。則其何以爲心哉。麟錫自此不敢擧顔對人。開口談義論事也。然欲一言其始終得失。前頭計筭。以深受切責而明其過。益蒙指敎而善其後也。盖麟錫之愚劣。於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閑放尊攘之一揆大義。從諸君子後。旣嘗感其血誠。服其正論。以爲雖地卑人下。宜隨分爲力。不敢放過也。目見亂賊夷狄之禍極之。 君父受辱。 國母被弑。五百年禮義正邦而亡。四千年華夏重脉而絶。道術之傳之聖贒師友而莫守。體髮之受之祖先父母而莫保。參三才而貴以爲人者。乃一朝而賤之爲獸矣。嗚呼慟矣。萬古天下。寧有是事耶。聞變之初。卽與士友議得處變三事。曰擧義而掃淸也。去之而守舊也。自靖而遂志也。然衆皆謂不可掃淸而後去守。不可去守而後自靖。自靖固極安靜光潔。處身盡道。無復餘憾。而不及其他矣。麟錫方量分度力。爲去守之計。盖將携手同志。浮海入遼。相與奉持所聞於師友。所受於父祖者。而不失其華夏樣子。雖加一日。猶愈於已也。旣而諸士友爲義擧。而要麟錫主其事。麟錫旣力量不及。又方居母喪。以是固辭。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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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友力言輕重所在。而且有事形不得已處。不免泣而從之。嗚呼慟矣。是豈人理之所有耶。變中之變。而罔極之又罔極也。自知其罪難容於天地也。蓋麟錫之主意以爲萬古華夏禮義之人道。不可無於天地之間。一天之下。華夏禮義之邦。吾國而已華夏禮義之主。吾 君而已。吾國吾 君而不扶不救。則斯其不可無者。永絶而已。凡生是國而人其身者。無貴賤大小而有其責矣。且吾 君誤聽亂賊之言。許其所謂開化。而及至今日。慘禍勒辱。則宜亦憤痛悔恨。雖力無奈。而自有復雪之深願。又有天地神明 先王英靈之所同赫怒。又八路億萬人衆。方且崢嶸沸騰。爭出萬死之心矣。於是裁義因勢。敢爲之倡。顧豈有一毫力量之可當於是哉。欲因此以爲激起一國忠義智勇。眞箇有能有爲者之地。而盖其愚癡之爲心。則期扶吾國。期救吾 君。使萬古天下不可無者。不至終無也。天不悔禍。已不盡誠。事乃大繆。至寃極慟。猶不隨死友死而圖有餘地。誠亦愚癡之甚也。謀再起西土。而勢迫不能得。欲請援淸國。而覺義未精而遂止。乃就此遼界我人之居而留焉。蓋將於此立得根基。積以歲月。養其氣力。必欲有事於報雪興復。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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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當初擧義之主意。兼慰死友不瞑之恨。此不得則耕斯讀斯。衣吾髮吾。隨同志而保一隅。得遂浮海之初心。此其不得已而如斯而已矣。萬一事有不測。至使華夏形影。終不得一隅之保。則麟錫雖愚頑。豈肯苟免七尺之軀而已哉。必自有隨時處義之道矣。然此華夏一脉。天豈欲永無乎哉。區區所祝。庶或天誘吾 君而扶吾國。得復舊日樣子。進乎此則中原出得大聖贒眞英䧺。汛掃腥羶。光復華夏。使殘生得見天下之淸也。嗚呼噫矣。是可有之否乎。麟錫之得失計筭。始終如此。伏願僉執事以不鄙愛與之心。終賜責敎指導。使知悔而免跲。無至貽陋士友。見棄萬世焉。是區區企望之至。麟錫再拜謹覆。

答疏儒(蔡光默,李鳳學,李相天。○丁酉八月二十八日)

麟錫稽顙白。國家今日之變。天下萬古所無之大變也。天下萬古所無之大變。出於今日我國。所以畿關三南。皆以萬死心奮發擧義。是義也誠天下萬古所無之大義也。諸處擧義。惟洪州最多忠義士大夫。一國惟洪是恃。噫。彼一箇不道負國附賊而敗事。因此大義未伸。痛莫甚矣。僉執事不挫其氣。益激忠義。乃復爲叫閽之擧。前後四疏。得使 聖上還御。旣有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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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擎天之功。繼請討復。累蒙 恩批。庶有扶綱常振禮義之漸。是將天下萬古所無之大義。成就於僉執事之手也。如麟錫之擧事狼狽。出疆窮縮者聞之。卽愧汗欲死。而亦幸終賴其功。得爲人類也。更望千萬勵志竭誠。以大終事焉。麟錫負罪極重。罔措其身。忽伏蒙 聖恩天大。命使召還。生死肉骨。猶屬緩歇。感激涕泣。不知所云。以若感戴 聖恩。其爲趨赴 召命。豈容少緩。然顧其爲罪。則爲國而不能復讎保華。爲親而不能守制居喪。是負忠孝大罪。負忠孝大罪。其何以抗顔冒進。故還至楚山境。不敢更進一步。蹲伏請罪。盖旣蒙 雨露於未料。更俟霜雪之倘來。情事至此而極慽矣。麟錫之爲人。將擧世之不與。而惟僉執事昔嘗往來旋力於楊原等地。今又賜問於萬里異域。感荷德意。如何可忘。來後之事。惟願益荷僉執事之大德大功。見乾坤之廓淸。邦運之中興。終作𤱶畝知罪蟄伏之物也。惟僉執事永垂哀憐焉。卽此仲秋。伏惟僉體節何似。深乞爲國事爲斯文。千萬保重。以完大義。麟錫稽顙謹謝。

呈同志諸公(丁酉九月九日)

麟錫白。麟錫之不肖。只知報 國讎保華脉之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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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已。而率爾爲乃者之擧。不惟力量不逮。擧事狼狽。爲天下之所笑。亦有知思極昧。處義錯誤。爲士友之所憂者多矣。則有以詳陳旣往所爲。以正其得失。說當頭與將來所處。以請其可否。以爲聞過受敎之地。而求免爲君子之所棄也。盖麟錫初擧事而伐倭。誅亂賊黨與之觀察郡守也。宜卽具由聞 君而未得焉。實由當時 君上爲亂賊脅制。在羞辱罔極中。如雲霧蔽塞。日月剝食。凡爲臣下者。雖有貞忠大義。亦無地暴白。夫有忠義而無以暴白。則其抑欝憤寃。爲如何哉。旣而屢有 宣諭。謂始義終亂。使卽解兵。夫兵之不解。所以終義。乃目之以亂。使之必解。明知其非出 上心而出於挾令。此若受之。是自疑於亂而徒有掣肘於事者。故不敢受也。然自 上因亂賊誣告之換義爲匪。多有疑慮於各處義兵。而惟於麟錫之爲擧。不無洞燭焉。(上甞曰。柳某爲國忠心。嘉尙嘉尙。但擧兵日久。不有上疏。豈生長鄕曲。不識事體乎。又於忠原之敗。聞而驚歎曰。柳某不死耶。至於流涕。)開化賊兵之亟伐各處義兵。而最晩及於鄙陣者。想或出於 上意之周遮也。麟錫旣見敗初。欲决意隨死友死。被衆人力挽。旋又自思以爲當初擧義之意。爲慟 君父母后之辱禍罔極。而我禮義邦之永爲夷狄。斯道而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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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斯人而永獸。雖其非分可擬。而乃心則匡國存道。必欲有爲。而非專爲死。使余必死於是。其曰爲道而死也。則只宜自靖而致命。何必擧兵勞攘而後死可也乎。其曰爲國而死也。則彼爲臣者。並力以致亂。安坐而不死。獨余固窮深藏之賤。出而死之可也乎。諸友之死。非異於余心。値死不免而不苟避。立天下之大節。余則偶値可免而不死。以俟餘地。期遂初意。非負死友。所以副死友之心也。於是遂止。然倉卒臆裁。靡敢自信。無或其是當死不死而爲萬世之極誅也耶。於是爲向西再振之計。盖平山兪桃津,遂安宋尙奎言海西諸郡。皆踊躍奮發。兵至則可大振。而又遣人關西召募。還言其諸郡欲起而未敢先動。引兵以及則可從而起云故也。是時 宣諭五次至。至有口傳 傳敎。謂 聖躬之勒辱已洗。而追加傷歎。國政期欲復舊。至證以 御寶而表其心。(宣諭委員鄭彥朝來言今行 上親送之。累自傷歎其所遭。仍指 世子而傳敎曰。汝須備言予父子作髻着綱得洗前日之辱國政誓將次第復舊。至於報讐。予豈敢忘諸。但非急迫可圖。且曰。他諭書皆署新印。卽開化新法之印。 今此諭書。特命署施命之寶。四字卽舊印文。 正爲待柳麟錫。亦所以表予心。)麟錫以爲亂賊脅制。雖無前後異同。 君上之痛旣往而誓將來。如日光之漏雲。或有以照臨下土。則賤臣所懷之志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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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聞。但其挾令不可受耳。於是治疏告之。以始有執守。不能不起。終有準的。不可遽止。今之不可遽止。猶昔之不能不起。雖百端挫折。十分艱險。何敢終惜一命。不效其力也。疏畢。卽發向西。比至被。迫於化黨。不獲已出疆。又不可昧然無事。爲檄百官。責其改過自新。各心 王室。明吾所以出疆之意。於是有請援淸國之說。亦出於慟寃迫不得已之情也。然覺得有苟且不安者。旋自斷念。及見士友之責敎備至。其論皆高潔正大。兼自愛人以德之至意。每每欽服而感誦也。然愚所見則又不盡如士友之所論。盖淸國之陸沉帝王神州。毁裂華夏法服。誠萬古莫大之變。莫大之罪。而我國以 大明臣邦。爲必報之大讎。自是嚴立防閑。三百年不替。至我三先生。一倍致意。而及其門徒自有謹守而不敢放過之規。然論其罪則在順治而不在後孫。獨有不能用夏之罪耳。論其讎則其在 孝宗尤翁時爲然。而在今日則華夷之分爲重而仇讎之防猶輕。何也。使彼已能用夏則亦可讎乎。其於我國。素許以自守禮秩。而至近年甲申之變。又賴其力而免爲倭洋。今日之被倭禍毁舊制。又其所憤疾者。今我遭此罔極。無計自爲。而爲求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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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則容有彼此一時輕重可權也。蓋彼時我華而彼夷。宜守其嚴防。今日淸固夷狄。而倭洋又夷狄之降爲禽獸者也。爲去禽獸之禍。則庶無不可藉力於夷狄也。可藉夷力。其亦有說。昔武王伐商。羌髳微盧皆在列。春秋狄救齊爲華而藉夷力。固聖人之所行所取也。綱目突厥伐隋。契丹伐周。夫猾夏。書寇恒也。而特書伐。南宋蔡州之獻俘。周氏以爲臣子之所快。中國之小伸。復讎而藉夷力。亦前哲之有權衡者也。若石敬塘受冊契丹而屈辱中華。唐肅宗徵兵回紇而重爲民害。借助非類。固亦前人之所戒也。然其無受冊無民害。惟在裁制如何耳。且淸雖曰非類。其中亦有中華古族。爲其朝列而誠心相愛者。其視突厥契丹回紇則有間焉。夫如是則爲今日臣子者。固無甚疑於藉其力也。但以麟錫之處地。則林下書生。遽自放開操守之䂓。於心終未安。且義理宜主謹嚴。時勢難得恰好。此所以前有擬議。而後更深有服於諸君子䂓責也。顧於遼之外境。就住我人之居。亦出疆之初。己所擬議者。深廣可居。庶富可敎。方意立定根基。因以廣延同志友朋。與凡一國豪傑之士而與之共焉。養得氣力。期以興復禮義之邦。此而未就。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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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 先王先祖之衣髮。講先聖先師之道理。固守華夏典型於一隅。以待天下之淸也。忽見使臣二員奉 君上恩綸而至。誦其大畧。曰羞辱莫雪。夙夜切齒之恨。曰湖關一旅。足以敵愾。而死亡諸人。極爲哀憐也。曰斷以爲義。流言日至。誥命師旅。出於不獲已也。曰父母之邦不可棄也。卽日促還。又曰柳某入北經歲。想多勞苦。嘉其所執。爲甚憫焉。噫。今日此事何故也。不覺感淚先下滂沱。而繼之儻然。不知如何處之爲宜也。應 命而趨赴可乎。違而隱避可乎。應 命而趨赴。則不說本國事機之如何。其奈一身去就之無常。違而隱避。則從此君臣之義永廢。其可忍爲乎。無適無莫。惟義與比。義顧何在。爛商久之。盡其所見之及。則盖曰 主上誤聽賣國之賊。以致今日之禍。然其致今日之禍。必由於厭惡寇賊無狀。不肯盡從之故。而旣致今日之禍。不能不悔悟而有切齒之恨。雪恥復舊。縱無其力。宜亦有其心。其於賤臣。初未嘗不深有洞燭。而中爲奸賊所誣所脅。有不獲已之 命。今有此 命。必其有詳探實情而終不爲奸賊之所誣。有變動機括而庶不爲奸賊之所脅。雖未知裏許爻象如何。而今日之有此事。盖已千新萬奇。如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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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火光。大旱雷聲。聳然不覺喜悅之心。且前日之不受 宣諭者。以以義爲亂。非眞伊矯也。今旣快許其義而無所問然。則可不謂吾 君之命乎。旣謂 君命則何敢不祗受也。於是受之。昔不受 諭。猶有上疏。今旣受 諭。又不可不有疏。有疏則不得不以待罪。待罪則不宜於異域。故入疆至楚山初境。蹲伏而上章。畧擧始終情事之不得不言者。粗陳復讎保華義理事勢之迫不得已者。終言負忠孝大罪。無以擧顔更進一步之意。蓋未收一毫爲氷冰冷情。憧憧爾思而自求其爲安於心者。然昧臆所及。恐不免有大錯也。前頭處義。復以荒麁之見料之。疏上之後。第觀動靜。如有漫漶殊異之意。其機或是奸賊慮我居北而用計。或是自 上與有意而復爲奸賊所脅。則當明言其故。暴之於世而還入北境。其無奸賊之用計所脅。而又不置而繼有 召命。則 君言雖感。國不復舊。已不可歸。且死亡諸人有哀憐之 敎。而無哀憐之實。生者又或畏蟄不得顯出。或受醜刑不見放釋。以身之故。及於此。其以何顔近踏畿甸一步地。亦何以歸家獨安其身。寧流落遐鄕。自勘罪苦也已矣。其或幸而天有悔禍。國復舊樣。則歸蟄𤱶畝。省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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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苟延餘生。不幸而天終不悔。國事永非。則不蹈東海而死。必終爲遼東客矣。然亂極則返。陽無可盡理也。日望天庶幾悔禍也。然一邊思之。則今日之變。何許大變也。吾之擧事。出於何心也。終焉出疆。余不得已也。而 召命之至。曰羞辱莫雪。切齒之恨。此事忽出於亂賊脅制之餘。吾 君其庶幾歟。去就無常。非爲邪則可也。蹶然而起。乘着疾足健馬。奔馳到 闕下。北面告 君。東面西面而告百官。痛陳大義。有合則竭吾心盡吾見。爲說方畧次第。以之必有事乃已。不合則一告而未已。再告而未已。三告而不得已而已之。曰吾責盡矣。亂賊讎夷不可並生。可以復去。於是去之。終求爲向所云云數件計。則其惻怛光明。大相遠於苟苟事隱避。屑屑觀動靜。而庶幾近於古豪傑大人事。顧誠意力量之未逮。不免俯作小䂓模。甚矣吾拙也。時與兪友桃津相語而歎息也。不肖之所爲於旣往。所處於將來。有如此者。正要質諸愛我之僉尊盛德。其於己有愆尤者。聽責而深誨。方有醜差者。受誨而盡正。得以終立於君子之下列。盖麟錫愆尤旣多。醜差又加。則不說此身之永棄於天下爲可惻。其於終缺斯義。爲世道之羞何。雖圖整轍。易迷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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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望各垂哀憐。百爾道之。麟錫謹拱手而俟命。

  追呈(丁酉十月十七日)

麟錫旣入楚山。上疏待罪。有諸士友書追至。爲說方畧。趙友友三言出而應 命。一陳大義。合則服從。不可則去。其餘擧以爲當隱避不出。及聞入疆。多貽書切責之。麟錫甚恨其書後到。無及取裁而爲之瞿然也。然麟錫前後處義。皆出急遽。惟此事在緩平地。自以爲商量得盡。今如此。豈義理無窮。私臆權衡。大失正平耶。抑諸士友以正大磊落之見。爲慮麟錫有缺於義。愛念誠切至。而猶未及度其地而察其心耶。麟錫爲念天下事。亦自顧其身。惟求無缺於義之一字。豈敢自慢也哉。顧所以商量者。則盖當初不爲殉道而遂志。不爲避世而㓗身。特以我禮義之邦。父母之國。乃從萬古而爲華法。參三才而爲人道者。所載底單件器。而舍此單件器則無其載矣。故從士友爲之擧義。有以冀匡其器存其載之萬一。固不量分度力。極其僭妄。而乃心則然爾。且其爲心。誓終不渝。故至於入北。雖請援之事。不無苟且而猶暫擬議。別立根基之計。非不迂緩而猶且營爲。若其保守於一隅。亦興復事未成後不得已之末計也。今有 諭旨。旣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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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莫雪。切齒之恨。來使亦曰雪恥復舊。 君上之心。朝臣皆有是心。雖開化之類。幾箇骨子外。亦不無是心。幾箇守舊人。因 上心將欲有爲。故爲是事。事不可若是其幾也。抑亦理之所順也。事體之不可不愼。形勢之不可不審。雖不敢如趙友所言。豈可漠然無變動。無變動則豈當初擧義之心哉。且自 上雖洞燭其爲義。而中間爲奸賊所誣而頗疑之。(弘,吉輩弑 國母。其禍將無所不至。允,完輩殺數賊救 上躬。彼以利奪權。非以忠討逆。然 上或信其爲忠。麟錫擧兵累月。誅觀察郡守。且用國藏而不之聞。 宣諭累下。一幷不受。不惟不受。申箕善之爲宣使而爲李範稷之所囚。閔泳綺之爲宣使而爲把守將之所捉。雖非所使而責則在焉。末乃不受 諭不解兵。至於入北。而彼之所誣罔極。 上之捉之。容或無恠。)今復因人所告。覺察其無他。而特送二使於萬里異域。 諭以還國。於此畧無感動。未知於事體竟如何。且不免重致疑嫌。且前之不受 諭而有上疏。後之受 諭而不得不上疏。有上疏。不得不待罪。待罪不得不入疆。向已畧言之矣。或言必也見欺。可欺其方。何害於子產之爲智也。或言必無其望。已知道之不行而無廢君臣之義。得見王有去志而猶有予日望之之語。自是聖賢之爲心也。若隱避不出。初爲避世潔身而來者。固宜如此。以若所爲而爲之。未見其安於心也。非敢曰擬之。以類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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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錫之所爲。有如伊尹之任邊事。而諸士友乃以伯夷之淸邊責之。所以雖感愛念。而猶疑其未及度其地而察其心也。疏上蒙 批。有曰改悔自首。極爲嘉尙。特赦爾罪。以開自新之路。麟錫所以引罪者。只以爲國不終義。爲親不終喪二事而已。然其負罪也。謂痛恨則可。謂改悔則不可。其待罪也。謂應 命則可。謂自首則不可。然則是 批也無乃大矛盾於日者 召命。而爲小變於向之以義爲亂之挾令耶。嗚呼噫唏。此何故也。在麟錫而改悔其擧義。則此天地罔赦之大罪。 君上之赦。何足以慰之。在國家而特赦其改悔擧義者。則醜夷亂賊之依舊橫恣。不見是圖。而綱常之墜。人類之滅。無復望其挽回矣。(治疏時來使謂只以疏草至京書上。麟錫謂告 君文字。豈可使人。至擧張旅軒上章。書其拜之實數事。以證不欺之義。親檢精寫以上矣。今聞 位號改書皇帝字。從開化法云。雖曰非我所爲。而可勝痛歎哉。)前書所言還入北境。固亦素定。而第以私情有臾商量者。麟錫自爲悖妄。三年不奉饋奠。大祥奄至。將自外脫喪。人理頓絶。徹天罔極。以故前在遼時。數次向桃津言欲從間路。亟走還家。趁祥日伸情。又亟走來。固知於事體有損。自有以少紓痛迫。人亦或謂觀過知仁耶。桃津極以爲不可。姑不復生意矣。及是。錦溪,恒窩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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迨此。當還來伸情。前此脫衰從戎。出於萬不得已。不能歸奉饋奠。勢格形禁。莫可得也。今有可得之路而此猶不然。大欠道理。必有百世之議。自家道理有欠。安復爲天下道理。衆士友亦皆爲是論。(士友前言當隱避今言當還來伸情自是矛盾豈前以隱避爲正而後覺伸情爲重耶)聞是。哀痛迫切之心復發。自忍不得。雖有節谷之書極言不可。言亦正大而不敢從。且以爲格禁旣解弛。而 批旨則疎外。自作行止。庶無拘嫌。若 批旨隆洽。或再有 召命。則實有嫌。勢不可行矣。然不改悔而謂改悔。不啻如尤翁巨濟時事。千里山川。而面帶羞。私情所迫。今縱不能還北。其枯死島中之願。何嘗須臾忘哉。竊自念其始終所爲。當萬古所無之變。用萬古所無之權。權非聖人不能用。而以沒覺無狀者而用之。宜乎低昂稱錘之頭頭必錯而參差。議論之每每並至。然其所定於心者。盖雖累變事形。而身與華法。俱存亡而已矣。亦望諸公之垂察焉。麟錫追白。

呈同志諸公(戊戌正月十日)

麟錫白。麟錫向來入疆。雖自謂出於惻怛。而其亦愚癡已矣。今只爲終喪伸情而來。前亦有終客遼東之語。旣行吉祭。乃玆起程將行。或謂曰何爲其去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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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毁削之禍矣。苟可以保衣髮。何必去父母之邦。謂禍復作。待其作而去之。不亦可乎。固慮醜爵之將至而凂我。然是則自外至者。處之自有其道。若又因此而痛陳所見。雖無望於其說之有行。抑有事於吾義之得彰。亦未爲不可也。且逆黨權潚之子濟惡讎誅而欲報之。適旣有事。不知者以爲畏此也。亦不無其嫌也。曰。苟我不可去。豈可以讎者而有去。且欲防患。古聖賢所爲。微服戒心。亦豈無其道乎。苟我可去。豈可以其嫌而不去。且以不知者之言。爲父母國之去者。亦何傷乎。醜爵之至不至。固不可知也。如其至也。何可待其至而自取辱乎。自取辱而要彰其義。吾之所不知也。必可以保衣髮。誰則樂去父母之邦。以若國勢。必保衣髮乎。待禍作而求去。作禍必急。可遂其去乎。雖旣去而國若復舊。必保衣髮。可復還也。噫。麟錫向旣爲國不復舊。終客遼東之說矣。目見國事不惟不能復舊。益罔極而永非。無事不然。而至於十五臣發通。大臣率百官上章。爲加 君上以皇帝僞號。則無復可說矣。其以極逆泳孝甲午變亂。五百年 祖宗重典。四千年華夏遺制。以世讎血讎夷狄之降爲禽獸者之倭酋制度。而爲天下萬古大變大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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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更張改觀之煥然。稱之周邦新命之猗與。而謂所未遑者至尊之號。乃泝源而歷陳之云。羲農稱皇。堯舜稱帝。禹湯文武稱王。其至尊則一也。而又云羅曼德,奧土俄俱用至尊之號。遂以我 君父之爲堂堂天下禮義之主者。等之於醜夷之列以辱之。而三皇五帝夏殷周之爲聖神文武繼天立極者。又已混之於其間而辱無不及矣。昔日君主之稱。毁削之禍勒也。勒則其辱猶或可洗而國事猶有餘望。今日之擧。百官庭請。朝賀懽然以慶之也。則其辱罔解而國事永非矣。國之爲夷狄。始於孝範。中於弘吉諸賊而未盡定者。終於今日時輩而成其極矣。若其毁削之暫止者。又誰禁而不亟沛然行之也。尤可痛者。世變之極不極。必觀於人心。而人心之變。今無復加極。彼宦業中人。雖自謂位高望重者。觀勢向背。自是伎倆。則固不足責矣。而世之名稱士流。初欲自好。昔能變聲色異議論者。今皆回頭擧足。登其路而和其塵。涉其水而遊其波。是揣其故。開化輩厭其惡之獨歸。慮其事之難該。必屈稍異者同已。以攬取餘人之心。而其稱士流者。當其開化未固。猶有正邪兩歧而可寬時。特循名而却立。及其邪逕窄前。更無去路。則遂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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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而投入。旣自爲溺水之鬼。則又欲引溺其餘。甘言利說以陷之。陷之而不溺者盖鮮矣。若其懷私盜名。務爲中庸者。善用陰陽扶抑之術以媚世。其沽直市義。別生稜角者。遂作諂屈之態。生鄙汚之心。以脫禍而棄廉。其或深懷痛歎。介然守正者。卽不過乖僻不識時之歸。而凡逐行逐隊。與世進退者。莫不希覬奔趨。若逢時節。滔滔一世。物情大變。慘矣乎爲夷狄禽獸之地。以禮義舊習。至於此極。誠所未意也。是孰使之然也。嗚呼。其末如之何矣。時事如此。安可一日得留。與亂賊讎夷雜處並生。而又與時輩。至或相梗而別爲勞攘耶。所以决然踐前言而去也。然是去也上而違 祖宗父母之國。下而棄墳墓離親戚別士友。而亦未易得好還之期。則公私大慟。有倍於前日。而實無以爲心也。最所關心者。到彼之後。不宜無事。求爲向所云云數件計。而必得於一用存華夏形影於天地之間然後。爲可以不負當初擧義之心。慰死友不瞑之恨。而得免天下後世之大譏笑。顧庸愚昏昧。處義每錯誤。做計極疎濶。自無以有爲。是以所望於士友之助。不得不切也。伏願比前益加愛念。不謂異域萬里之遠。而因便頻賜警責謀劃。使免大狼狽。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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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之幸。亦望諸公當前頭無窮之變。益加努力。崇德明義。寒松砥柱。萬萬自重。使世邪不得亂。而斷然以立天地心。扶先聖先師之道爲心。俾麟錫終承下風。爲有所恃焉。伏紙不勝悵惘。麟錫再拜。

與同門諸公(己亥二月十八日)

伏惟仲春。僉道體萬安。或相隣里。或相百里。或相千里。有以會輔相益。有以聲氣相應。憂樂與共。必有事在。爲之瞻想健羡。麟錫等遼榻大冬。得免凍死。坐見春陽。益切家國之思。華翁集。前聞開刊役於坡州金友家。今印到幾卷。此時辦此大事。豈非至難。使夫子大道廣布警人。豈非極幸。亦豈非天地陽春。活動苗脉耶。諸友兄之爲師盡誠。金友之克成父志。又感服無已也。麟錫等比竊有念國家大變。區區擧義。不成復讎保華之志。因而出疆。爲所謂準保華夏典型之計。然回思我國爲天下禮義之邦。萬古華脉聖緖得以寄寓。而爲致道學淵源綱常行實盛多炳煥之實。以爲天地正當結梢者。將掃地無痕。不覺喪心短氣。不揆僭妄。爲此通告八路各邑士林。是亦保華衛道。基來復之策而不可已者也。但事係浩大。正爾悶歎。雖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而天意人心。似應有響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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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理。惟其謀事。必待有誠心風力者。而八道列邑。豈無其人。姑以平日聲氣所聞者。爲之擬望。不計知面不知面。致書相告。安知其不憂念誠意百倍吾輩。而又各不舍所知。有大動風於意外也。但其先用設力。必以吾同門諸兄乃可。幸望諸兄勿謂其浩大。合同盡心。出謀發慮。期於有事乃已。如何如何。各道及列邑有司。在爲擬望者主張裁處如何。而若周旋其間。通貫血脉。又須用吾黨。亦望爛商其人。必擇少壯敏勤善幹事十六人。每道各掌送二人。專心致力。千萬千萬。此盖不可已之大事。諸兄之爲心。豈以弟言之緊慢。有勤慢哉。事若湊合時。其定所本國連懷金宋大門庭之間。以界八路中半。而有洽物情最好。其次此地。此地刊役稍便利則有之。未知諸兄意亦以爲如何。此事旣然矣。不知何時國復舊樣。復得相會爲樂。如前日否。嗚呼唏矣。麟錫等謹白。

與屛山刊所諸公(己亥三月二十九日)

麟錫等謹白。歐羅巴氛祲恠鬼輩邪說。剝喪斯文。不得使我錦溪,恒窩,敏窩,覺齋以下諸公。開刊我先師華西老先生文集也。此時何時也。噫其壯矣。盖我華西老先生。承聖賢後。立天地間。學主理而任闢邪。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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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私奉帝衷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之大經。一生命脉。滿腔苦血。自堯舜以至文武周公而道在上。自孔孟以至程朱而道在下。自栗尤以至先生身而道在外。其外也者。又有北虜毁裂衣冠之餘。西鬼之浸淫宇內者至。斯其將不知何所寄而存於天地之中。則先生之作而爲之也。蓋非偶然。而斯文其在玆矣。繼之者有我重庵省齋二先生。發揮之光明之。有以扶植綱常。整頓乾坤。斯其皆先生之功也。三先生沒矣。大禍滔天。誰能障之者。乃至今日罔極之境。唐虞四千年華脉而絶焉。孔孟二千年道統而絶焉。 祖宗五百年制典而絶焉。禮樂而糞壤焉。人類而禽獸焉。而其極至於野血玄黃。衣冠之族。聖贒之徒。受禍罔極。斯文沒奈何。墜地盡矣。俯仰天地。回顧天下。無可着手處矣。滔淊一世。爭夷獸之是化。而戴冠讀書。崇尙斯道。懼其名之或近而哀其氣之自沮也。于斯時也。我同門諸公。闊袖大服。起而相會曰。華西先生文集。不可以不刊而布之也。不果壯矣乎。是其意必曰先生要法大經。命脉苦血。理與天地同其有無。今其投人目而警人心。天命斡旋。若或存乎其問。而畢竟七日來復之機。在此而不在他也。斯文在玆。使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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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於地。吾其責矣。噫。天之欲無斯文也則已矣。天之未欲無斯文也。彼之氛祲邪說。其如天何。彼其剝喪斯文。不得所以諸公刊先生文也。刊先生文而使斯文之有不得剝喪。非直諸公爲爲先師之道。實所以奉天心而不違其欲也。麟錫等獨在萬里之外。聞之不覺踊躍歡喜。而又悲不以身往助其役也。遂爲是言。以之相發諸公之心。麟錫等謹白。

告訣親戚士友書(庚子七月十八日)

麟錫宜愼幸生禮義之國。內有賢父兄。外有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爲天下之大宗師之師焉。粗聞聖贒之道。知春秋之義。故向者亂賊倭洋。滅我四五千年皇王制度。二千年孔孟道學。五百年 祖宗典型。夷邦而獸人。故擧義討亂賊讎夷見敗。未卽隨死友死者。冀或扶華夏一脉。吾二人與後凋及諸友同來遼上守義。以爲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以待來復。固其心也。雖加一日。愈於已。因建孔子廟。擬配朱子宋子。又別立影堂。奉我三先師。同門賢德雲庵朴公。又擬配今番死節十贒及李實谷,鄭建中。以爲依仰講春秋之地。不意中原起義和拳。自稱伐倭洋。蓋與我國東學相類矣。勒削我髮。故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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幷死。所可笑者。不死於亂賊倭洋之手而死於淸人。所可痛者。在此爲維持天下禮義一半分之計而未遂其志也。所可悲者。衆士友從我。或拔宅或負笈而來。共守大義。遭此厄境。又多散在各處。不得盡而訣。又方與遼上寓居我人。共講鄕約。偕之正道而未遂也。雖然天也奈何。一邊思之。平生誦法孔子。死於孔子眞像之前。而其地自是堯舜文武之古疆。未爲下於故國也。且不見夷獸汚穢。去之帝鄕。從三先師及父母先祖側。侍 先王先聖先正。亦是快事。有一事仰托者。先師所爲華東合編。卽速刊行。愚等所營東國風化錄。亦宣力成就焉。此不是小事也。如何如何。麟錫,宜愼白。

答平山士友(癸卯八月)

諸公各以書垂問。而緣於倥傯。只以此一紙奉謝。極爾主臣。示諭謹悉。而請一言事理之所在。以冀諸公之細垂察焉。夫人行止處事。適於義可也。麟錫還國。旣不得在家。則所住處當有義據。故 皇廟所在之華陽。箕聖開小華之關西。有所擬議也。然華陽勢有難及處。關西雖有幾箇士友。皆新面。亦未易往托。惟平山多同門士友。情若兄弟。且有省翁影室。抑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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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也。故爲住定之所。然士友終不如同家人之宜。省翁影室。尙輕於奉家廟。且省翁影像。故鄕亦奉之。實未見快有名義。惟聖像旣自遼奉來藏此。則正欲立祠。重有依據。而未及發口之前。諸公幸先有經紀之念。揆以事體。依遼上例。聖祠配朱宋。別奉三先師。極爲典重。訒齋兄且深然之。而特物力爲難。僉議欲建聖祠於省翁影堂後。以影堂爲聖祠講堂。更立省翁影室於聖祠之傍。愚亦共相基址而論定。然於心終未安。盖聖祠太尊。以省翁配之乎則極有不敢。不配乎則省翁與不奉同。還有缺然處。然且事力難辦。雖於麟錫。有一日是急之義而未易速成也。麟錫行關西路中。言其未安之意於申君一。君一言諸公且欲以自家所居屋子。爲省翁影室云。故心甚然之矣。旣到關西。則士友多相應求而卽宣力建聖祠。則素所擬議者得遂矣。時節谷兄遠枉。麟錫從容言平山旣未及立祠。而此有先焉。聖像當奉之於此。節谷不聽許。盖爲聖像先到彼中而已有論定也。故不得强之。移模奉之矣。昨冬有諸公書。言方營聖祠。幷立省翁影室。故答書旣言未安之意。如右所陳。又謂依遼上例則似可。而但若麟錫自主。然其意蓋出謙辭。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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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然。旣還國。據義立聖祠。則國中當用一處。若至爲兩處則太猥褻張大。於心有所未安。亦必有當世後人議論也。如 崇禎皇帝。有再造恩。環東土一草一木。莫非 帝德攸霑。雖說可家尸戶祝。然尤翁建 皇廟。若至重疊。當爲猥褻而其義反輕矣。及承來敎。還覺憮然。更以此事有所思量。爲麟錫自主乎。則果有猥褻之嫌。爲諸公主之乎。則事面亦未見穩貼。未知如何則可耶。第當奉面而商處矣。若省翁影室。以栗谷欲取崔文憲書院奉孔子。別立文憲祠於其傍爲據則恐不然。栗谷此事。非出於尊文憲之意。故其子孫不聽。弟子爲先師之地。豈可以此爲證耶。此不過物力不足之致。當宣言聖祠與影室之同處。非不知未安。特以物力爲如此。早晩物力足時。當別營影室於他所。而待足物力。必有事焉。當然矣。聖中書與君一,景範。言言載寧數三士人。許許模聖像。立祠供奉。此則大不宜。盖孔子人人所師。人人供奉似可。而事體極尊嚴。實有不敢者。故諸先師未嘗行之。昔省翁在世時。門人梁斗煥櫃奉聖像。朔望行拜禮。則語其不可矣。顧麟錫有此事者。盖當天地間創有之大變。華脉聖緖見亡。故旣據孔子春秋義。有爲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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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實谷往曲阜。告擧事之由於聖廟。因奉聖像而來。且與亂賊夷狄相抗之際。容有重爲憑仗依據。作義作勢。以希一半分效益。故乃敢爲是。若不然則妄之又妄。僭之又僭矣。然常懼僭妄而有所兢兢也。是以殷栗金淳範創立書社欲奉之。曾已不許。前此龍岡趙大憲使爲摸畫時。渠亦取摸一本欲奉之。不許。豐川李善校亦摸一本欲奉之。今來殷栗相見。語以止之矣。獨我有爲。禁人有爲。似或不公。而揆以義諦。蓋有然者矣。若載寧事。想亦出於慕聖之誠意。而於義似無可據。旣無可據。則爲者許者。却皆無謂。畢竟事面爲麟錫之所許也。麟錫所爲。旣懼僭妄矣。奉之兩處。亦旣未安矣。况許人又奉之。此何事理。是麟錫爲一好事者。所謂區區義據者。作一戲設矣。此事不可不使之還寢。而未知計之所出。誠覺憫然。聞此事節兄特許之。節兄之意。愚亦知之矣。以節兄之明。豈全不知未安。特此兄憫世邪亂。欲廣設而有事。性喜謀忠。人所苦懇。不忍排却。又與吾兄弟是似。無相疑憚而然也。然此兄旣爲結之。則解之者又此兄也。此兄必有善解之手段。是則可恃也。若不肯解之。則此兄雖勇。將不耐得過麟錫之猛責矣。麟錫今作故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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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於十月。還到寓所。蓋營刊重翁集。待還到後可始役故也。程期甚倥怱。不得訪各處士友爲可恨。淸聖廟十九日講會之約。昨旣令允直先往告之。此蓋爲抗世邪之一助。而亦要會面衆士友也。恨不未發程時早定是計。携同關西某某老成士友也。自餘俟奉面罄布。

與關西士友(甲辰八月二十一日)

伏惟仲秋。僉體度萬相。區區拱祝。麟錫一味憒劣。就白崔勉庵,李錦溪,柳恒窩諸公。爲先師華西先生後事及講修緖餘事。設契發通。今春通到石溪時値搶攘。未暇向議於僉尊。有以宣力矣。今其契事。門下淵源及京鄕搢紳士林響應。漸次就緖。再此提及于鄙所。玆以佈達。盖先師德學事功。非特爲一時一世之宗師。整理後事。講修緖業。何等天下大事。無此契不可也。淵源所在。在所盡心。至於國內士林樂聞而共焉。槩見先師功化之符驗。大同尊慕之公情也。若關西一道。雲翁以先師之道倡之。士風大興。所以淑其澤而服其德。尤不與他道比矣。凡淵源於先師及素慕先師之風者。望幸共此契。以完大事。千萬千萬。玆更各邑定有司。淸南淸北。答定都有司。盖事要統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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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圖神速。乞各盡心。主臣主臣。謹白。

呈邦內士友書(甲辰九月)

嗚呼痛矣。常言國變罔極。世禍罔極。至於今日。眞見其罔極矣。自歎何以不死於前而終焉見此也。嗚呼。以吾身言。則禀皇大上帝之降衷恒性。受萬代父祖之氣形膚髮。蒙 累朝聖君至治之澤。承先聖先師至正之訓。而乃爲獸而死矣。以 國家言。則 列聖作於上。羣贒興於下。禮樂溯帝王。文物移華夏。百度俱美。萬倫盡備。爲東方開運之第一盛際。中國治平之全脉結梢。如此至正極好。天下所獨。萬國所無禮義之邦。而乃爲夷而亡矣。以世道言。則唐虞三代治隆俗美。漢唐宋明法守制傳。而爲中華之大。堯舜湯文道以傳承。孔孟程朱學以繼開。而有統緖之重。是大是重。惜乎不容於中國。幸矣猶寄於我東也。我東承此重大。上下疲精。先後竭力。保守講明。一葉獨靑。萬古生色。此將永絶而無形影於天地之間矣。噫彼亂賊。亦生我東。亦蒙 國恩。本亦人類。何忍招讎夷而自噬其國。率猛獸而自食其類也。若彼滔滔衆人。本皆忠孝以性。好惡以情。顧乃陷溺摧折。類多易心換腸。甘樂於受禍。其亦甚矣。亦無責己矣。惟讀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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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士者。旣嘗正衣冠講道理。說尊攘時義。又爲人所指目。豈忍自同於衆人之無責。且夫人爲天地之心。而士又人之望。可以無責己乎。任其責而必有事焉可也。任責有事也如何。卽前所謂擧義去守致命三事是已。蓋致命則身殉於道而善終。去守則身與華脉並存。擧義而有成則身國華脉偕存。敗則能與讎戰而爲榮。事雖殊而其義一也。今將擧義耶。勢可爲則如何不爲。苟能存國保華。其功莫大。昔孔子於管仲之區區覇功。尙許其仁而不比溝瀆之自經。况玆大義斷無可疑也。但今人心事形。異昔乙丙之歲。終末成敗利鈍且置。初頭且不粗凝得事。義固可爲而勢不可爲也。雖切爲國願忠畢義而只得置之。置之惡可已於痛憤也。其將坐而致命耶。身與道正終。事順而心安。蔑以加矣。但幾箇正人自盡而泯。一色而盡禽獸。今日以後此天地間。掃盡萬古以來至大至重之華脉聖緖而無形影焉。則仁人君子豈可無至寃極慟之心。宜或思其餘也。惟此有去守一事。去國雖慟。守義爲大。盖痛華脉聖緖之有絶。求得天下之深區曠地。會得一世之陽類同志。依舊是衣冠焉。依舊是經傳焉。依舊是禮樂焉。成得小華別界也。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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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中國萬千年而不容於其地。則寄在於我東。寄在我東累百年而莫保於其間。則移置於是。是其近焉則雖加一日。愈於已。遠焉則可以基來復。而抵天下之淸。如此則非特守身而保華。興復禮義之邦之機。又未嘗不在其間。而可以酬一時去國之慟也。事之不可以已也有如是矣。誰則言事迂。華脉之絶。是何等千驚萬愕底大變。華脉之保。是何等千奇萬幸底大事。陽類會得幾百幾千。用出一團誠心。上下天地神祇。萬古帝王聖贒英靈。如之何其不感動。如之何其不隲佑。無其誠則已。有其誠則必有其事矣。是事也得其地乃可。而麟錫昔在遼東時爲是慮。盖嘗搜問得一可擬處。身將先焉而願與國中多士友共之。凡我同胞陽類君子。察此事理。蹶然起身。勢且急矣。可速而不可遲也。或言今雖起削。必異於昔。昔則弘吉諸賊。旣弑 國母。生出大故。莫能自安。所以急起削禍。期於片時削盡一國。國倭國而人倭人。爲渠圖生措身之計也。今也倭寇亂賊。掌置我國。可自優游卷舒。又懲前敗事。必不急勒。且倭亦容守舊不削者。必用此例。事未必如是。設不勒而用其例。國與道俱亡。僅存一髮。豈是爲幸。又安可持人性情。而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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讐夷之節制。亂賊之指揮。先削者之左右陵踏。一時半刻。苟且生活。容忍居住乎。不死則去之可矣。盖麟錫自爲身謀。則渠年過多。死日斯迫。安處隕命而已。何必自取千辛萬苦於氣力垂盡之中。誠以至寃極慟。有不可已。幸賴士友之致力。得有保華夏之苗脉。朝見而夕死可也。庶亦諒此苦血矣。麟錫謹瞻望再拜。

守義義諦通告邦內士友書(甲辰十月)

麟錫等謹復邦內衣冠門庭陽類君子。竊以大禍迫頭。五百年 祖宗典型盡滅。而 宗社不知所稅駕。千萬古中華大道方絶。而無復見形影。正邦人類將不保父母體髮。而永爲禽獸。禽獸之餘。又將魚肉。嗚呼痛矣。當此地頭。爲人類爲士子者。不可無處變之道。處變之道。有擧義殉義守義三事而已。然擧義無力。不可爲也。殉義極其㓗凈。而無救於華夏道脉。故區區淺見。斷以守義爲定。而爲去國保華之計。旣有書告邦內士友矣。士友多言去國有所缺然。聞是言。心甚慽慽。因復思量。不必去國。在國以守義更好。而有不得不然者。盖 宗國士類相爲依附。未有無士類而 宗國獨存者。若爲去守而擧邦士類無一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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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其無如 宗國何。且我 列聖王羣先正承萬古帝王聖賢之統。奉天地之心而作禮義之邦。繄我人士培養爲陽類。其恩與天罔極。宜思報答恩萬一。則坐而守義可也。然零星士類。各在家守義。則勢極孤孑。難望保守。必也會集一處。合同成勢乃可。盖一國陽類合同守義。則天地鬼神。古聖王聖賢曁我 列聖羣正之靈。感動陰隲。擧國人民。興發歸正。天地陽脉。華夏聖道。人類正形。庶幾得保。而 宗國亦有復舊全安之望。夫我大義以仗。衆心齊一。彼讎夷亂賊。雖曰强悍。必不得犯。而我之正氣回蘇張旺於宇宙之間矣。設彼豺狼。冥頑不諒而有犯。我且殉義。永有辭於萬世天下。復何憾焉。顧雖人地藐微。不足與議大事。而不勝痛憤。敢陳此義諦。伏望邦內君子。不以人廢言而采納焉。所會之地。當以衆議議定一處。而若未有適可。則麟錫所寓平山地。旣奉聖像。有可以依仰憑仗。且多原居士友粗有方畧。乞賜俯諒。第念時下一齊會臨。以待有變。甚合事宜。而勢或有難者。先進長德。促駕先焉。其年富强壯之士友。削禍起日。起身疾赴爲可耶。或慮主和輩厭此有事。執去主議者幾人。設此有之。古有漢蘇武,宋洪忠宣。我國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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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陰先生。何足介意也。嗚呼。此一事今日天下。不可無爲者也。麟錫等惶恐再拜。

與兩西士友小紙(乙巳)

麟錫以在國守義。爲定義諦。且衰境隤耗。稍思幽靜。近於春鄕。求得一區。曰谷雲壯山。絶險之中。中稍開濶。人家洽七八百戶。土饒穀多。民俗頗淳。四距外村。四五十里。昔梅月堂,谷雲,三淵三先生卜居。一時名賢嘗會遊。有以七仙洞名村者。谷雲居時。嘗奉孔明,梅月堂遺像。後來士林起祠屋。並享谷雲,二淵,成明灘。年前毁撤。近日崔勉庵就其地。設壇行享禮。水石絶勝。可與華陽洞相伯仲。華西詩。有若使尤翁見。商量建廟時之句。谷雲占得九曲。三淵又定一曲。刻太極八卦河圖洛書矣。已買得小屋子。盖守義處所。以平山爲主。於此置家人。乃往來西道。爲隨時適宜計。未知此事如何。

與士友書(乙巳八月九日)

伏惟仲秋。僉體節萬重。麟錫來留關西。病於夏秋。尙未蘇。時禍無復可說。抑愚願有講會於華陽洞。春間其近傍士友來見。要爲是會。病未遂矣。今則雖帶病。期必爲之。蓋事今罔極矣。成衣冠大會於今日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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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可已一也。我 皇明兩皇帝廟前。泄慟而冀或有冥佑一也。會落落士友。胥相慰且吐衷。兼講處義。得有萬一自守扶持之策一也。夷類逆輩。使知有士氣而國與有光。庶爲一半分强此之道一也。或言曾前多少講會。人輒非之。時輩嗤之。夷類騰諸所謂新聞紙而弄之。今更有甚。而是則不足忌。不惟不足忌。實爲不妨而有辭也。以今十月七日定期。而仰告於諸執事。伏望看此爲迫不得已之大事。不計近遠。必爲臨會。使區區得被君子之末光而參聽緖論。且無會則已。會不宜寂寥。乞各廣引所知焉。情出迫切。事涉惶恐。竊想有以心惻而德宥之也。麟錫白。

與崇華齋印所諸有司(乙巳十月五日)

分悵可復說。伏惟僉體近益神衛。麟錫隨池錫奎。取路谷山。歷其家。受針於隣醫。間關到寓悽。費凡十六日。膝痛無顯增减。竊念諸公爲我先師重翁文集印事。到底用心。往歲事旣準備。不幸兩國大兵搶攘而停止。見今雖無搶攘兵禍。世亂爻象。愈往愈急。冒此而復理前緖。辦艱財用。費極心力。必期準事。此蓋極慕先師義理文章卓越晩代。慮或散逸。要急警發人耳目。次以深察愚陋情地。俾舒懇迫而致欣滿。區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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曷不感激。奚翅區區。凡我同門士友皆然。遠近聞者。莫不欽誦也。顧以病勢。冬宜蟄棲。不得周旋承議。唯是之爲悚。此極大事。第望慮益周詳。議益完密。迅速就緖。固知諸公無些寬意。不遺餘力。而又此爲疊牀。東臺車上舍興義出大物力。思之益感。而又廣誦人也。自餘謹留。不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