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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3
散言
天下有大器三。易也禮也春秋也。
器運也。窮天地之理。達天地之用。開物成務。莫大乎易。易其運造化之神器乎。則天地之典。成天下之文。辨位制節。莫大乎禮。禮其運理義之正器乎。整天下之理亂。開萬世之程章。明義立規。莫大乎春秋。春秋其運法理之利器乎。
三器者作之於聖人。而世爲天下用。大哉聖人之爲道也。
○理之有原曰天。由原而有得曰性。由得而有爲存主者曰心。
有存主而所得之理。自具其中矣。所得之理。具於其中。而所原之天。卽是而在矣。
心盡其爲主然後。盡性而盡天也。
○性情。誰之性情也。心之性情也。性情之爲體用。誰之體用也。心之軆用也。故心爲性情之主也。
心爲主而性情爲之所也。心得爲主。而性情得其爲體用也。
性情得其爲體用。性情非能。心其功也。性情失其爲體用。性情非失。心其罪也。
心有得失功罪何也。心之成軆也。所成爲軆理也。有成爲體氣也。由理之爲主宰。氣之爲用事。故有得失功罪也。
心有爲理之主宰。宜自知其爲主也。有爲氣之用事。不自恃其爲主也。
自知當如何。知其爲理之主宰而務存之也。不自恃當如何。知其爲氣之用事而務制之也。
心主性情而爲是身之主也。何其不專爲理而不免有氣也。以有氣而能爲主也。理未有知覺。理與氣合。便能知覺。無氣無知覺。何以能爲主也。
故性專理也。未知覺也。所以不爲主也。心能知覺。乃其爲主也。
○於有是身也。問其主則心也。問其主之實則德也。問其德之所有則仁義禮智也。其所有之著見則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也。其著見之所達則百行萬善也。達無不盡而極其大則合天德也。是其主之事也。
事其事。主之職也。不事其事。主之失職也。失職則主其罔極矣。
得職用以天也。失職用以人也。天公也。人私也。主之務。遏人欲存天理也。遏人欲存天理。主能主也。
夫學無他。理會心主而已矣。
○金玉雖美。無用於救飢。草菜雖惡。有優於救飢。
擧千斤。孟賁有能。而顔子不能。
取一事之能。小人蔽君子。
○史山曰。人物性同異。必有定理。假令指同爲異。認異爲同。定理自如耳。不失其所以爲人爲物也。湖洛諸賢。有何疑懼之端。而强辨之甚哉。愚以爲說性者未必知其性。知性者未必盡其性也。且盡其性者。能盡人之性。盡人之性者。能盡物之性。盡物宜居後。說性非所先也。
曰凡事物。自有定理。人每若已見得定理。人見失定理。故有相辨也。今於湖洛人物性同異之辨。當考其辨之有得失也。不當病其有辨也。
若指同爲異。認異爲同。人物之性理則固自如也。其於吾見識之差何。今夫指鹿爲馬。指馬爲鹿。鹿馬自如。而其指之爲此者。非失見則失神也。失見失神。非可懼乎。
說性者固未必知性。知性者固未必盡性也。盡性者
不得不知性。知性者不得不說性也。夫說所以致其知也。故君子貴有講說。孔子曰學之不講。是吾憂也。
盡物之性。自盡其性而推之。固居後也。知物之性。宜同致知於知人之性也。致知而不該人物。則理闕而知不致也。
今當曰說之必知之。知之必盡之。盡人之性。必盡物之性。不當曰說性非所先也。
孟子與告子多辨。古今聖賢。有事於爲說。聖賢之爲辨說。奚止性理哉。皆欲著其定理而致人之知也。
○人物性兼同異。不必證他。卽朱子所言論萬物之一原。理同而氣異。論萬物之異軆。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者。可見矣。
一原非離人物而爲言也。在人物而指其所同。故曰理同而氣異。異體非雜形氣而爲言也。別形氣而指其所異。故曰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盖一原者異體之所合而一者也。異體者一原之所分而殊者也。於其一而所以殊者。從以區焉。同中有其異也。於其殊而所以一者。因以具焉。異中有其同也。有人物之性乎同。于以見天地之所體仁也。有人物之性乎異。于以見天地之所用義也。
人之於物也。有以知其所同而體之仁也。有以知其所異而用之義也。
○格物。須一時貫通處。物有先後次序。
○以知問於不知。以能問於不能。知能有大。人之上也。以不知問於知。以不能問於能。終至有知能。人之中也。以不知不問於知。以不能不問於能。終無有知能。人斯爲下矣。
爲下者有二。有不分何知何能而不問者。害小。有便爲自知自能而不問者。害大。
○君子固說神說權矣。罕說可也。
喜說神。喜說權者。必其心難乎正大矣。
神者誠之發而爲竗者也。權者經之變而可用者也。
神之竗。有不可測也。權之用。在不得已也。
竗之不可測而喜說之。心將奪正大也。用之不得已而喜說之。心將易正大也。
故君子說神說權。而可罕說也。
○人物之生也。得陰陽五行之理。爲健順五常之性同也。
物性同於人。而所得以爲心者。有明之偏。理止具一理。事止應一事。
人性同於物。而所得以爲心者。有明之全。理爲具衆理。事爲應萬事。
物之明偏。何故也。禀陰陽五行偏塞之氣而明偏也。
人之明全。何故也。稟陰陽五行正通之氣而明全也。
明全。明德之謂也。明德在人而不在物也。
明德之不在物而在人。性之在正通之氣最貴而德爲之明也。
夫明德也。德其得性之最貴也。明其因氣之正通也。
朱子有問明德是仁義禮智之性否。曰便是。如有問明德是陰陽五行之氣否。必不曰便是。
○性本具衆理。性物所同也。德得具衆理。明德人所異也。
本無不同。在理而言理也。得有異同。在氣而言理也。
○心性從其本軆而言則一理也。非是二物也。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以爲心也。卽其當體而言。則物則也。便是二物也。心有違仁不違仁也。
仁爲心而有其違心之當軆。成之以氣也。心得仁則復爲一心之本體。爲之以理也。
○孝悌忠信。人之四綱。禮義廉恥。國之四維。綱維立而人國定矣。
○人之有生也。有身焉。有道焉。有國焉。有人焉。四者皆吾所關重也。
吾於道漠然。吾於國漠然。吾於人漠然。獨於身關重。世皆滔滔也。曰居上而有關世道人國者尤甚也。
所謂關重於身者。其於爲立身揚名。不知何事也。其於爲榮身肥己。知無他事也。又舍重而取輕矣。
道國人不保。獨其身得保乎。罪斯重。天不赦也。罪斯重而望天有赦。誠亦愚也。
○今人者有例談。曰我韓我韓。曰彼倭彼倭。形倭口倭。政與學皆倭也。惟恐不及於倭。而獨心腸有不倭。難其信矣。雖有之偶耳。抑亦千百之一二也。
○康允寶曰。曰道心曰明德。曰竗性情之心。皆言以理則更無分別言者歟。
曰道心。以心之發於性命而其體微竗者言。明德。以性命之得於心而其軆光明者言。竗性情之心。以人心太極之做主而包性情軆用者言也。
道心是理底心。明德是心底理。心竗性情。是爲理底心也。
曰是皆言理。則其更無關於氣歟。
曰凡言心。不離知覺而爲言也。知覺非專是理。理與
氣合而爲知覺。是亦豈皆離氣者也。
是皆不離氣也。雖皆不離氣。乃其言理。非所以言氣也。
○或曰。近日我東學家。梅山,華西最成門戶。每國事世道之有故也。梅門顧時勢而得福利。華門主義理而致禍害。義理雖重。禍害豈好。子尙弗悔。苦不知己。吾甚悶之。曰何以言之。請詳之。
曰昔 哲宗入承 憲宗之大統。梅山獻議。稱 憲宗皇姪。 哲宗稱皇叔。豈不知禮典而然。顧時勢也。華西力言 哲宗當禰 憲宗。主義理也。又每事然也。故梅門極顯達。華西窮至于老年。門下寂寞。是其不然乎。曰然。
曰華西早憂洋禍於人所不憂之時。靡不用極。梅門曰西之極。其於東之極何。目之以東人僻論。華西居東故曰東人也。及丙寅有洋亂。華西奔問斥和。自此洋禍漸迫而甚。後來倭之爲禍。實亦洋禍也。於是人皆服其先見之明。而或謂眞聖人也。任全齋。梅門傳鉢也。當其時無有事。其傳鉢門人田艮齋譏華西以行恠。是其不然乎。曰然。
丙子。國與倭和。禍將罔極也。重庵省齋承華西之義
理。使門人五十叫 閽。勸崔勉菴上疏斥和。於是五十人以疏格不入。掛冠東門。痛哭出城。勉菴安置濟州。重庵省齋幾危而免。于時擧國洶洶。以全齋有位有望。望其有言。子之友洪確齋勸之。則曰身不出。言不可出。確齋曰義不出言。則前何出言 皇廟事。語塞。則曰吾悔前事。非悔也。前後皆顧時勢也。時輩感其不言也。爲加官職。荐疊至祭酒。累有疏。一不及和事。而大蒙國家權貴之嘉奬。是其不然乎。曰然。
辛巳。洪勵志見外夷禍迫。同五道儒生各萬人叫 閽。致極刑。時輩目重翁窩主。再竄智島。前後儒疏。爲據朱子係國家存亡。雖韋布可言之訓。艮齋極非詆之。勵志擧國咸服義。神明屢示感。斥以壞萬世防閑之罪大。是其不然乎。曰然。
甲申。朝廷毁法服而行狹袖之令。省齋大慟。期以死守。作文布四方士友。令皆定志。艮齋別制三生衣。爲狹袖而服之。甲午。泳孝隨倭兵至用事。翌年行黑服。子亦有書曰。將死於皷。御死於轡。士死於先王法服。約與同志有守。艮齋深衣狹其袖而服之。於是人皆曰半開化。曰善媚世。而泳孝輒加以官。是其不然乎。曰然。
乙未。倭夷亂賊。弑 國母行削禍。子擧義以倡諸道也。子之友與門徒。朱立庵,徐敬庵,李槐隱,安下沙,李範稷皆死義。李直軒擧於關東。死之矣。因積苦兵間。奔走勞傷。橫死病死。如李實谷,兪桃津,元恕庵,朱鉉九,李肇承,鄭華鎔以下凡幾人矣。子之敗而入遼東。始終辛苦風霜。又何如矣。
乙巳。倭賊稱謂保護我國。勒爲五條約。因無我國也。崔勉庵擧義而被執。歿於對馬島。元三戒擧義而被執死矣。
丁未。倭賊廢我 皇上。幷勒爲七條約也。十三道皆擧義。李雲岡先倡於東南而死之。立庵之子朱鉉五,鉉三。承父兄志。兼爲復讎。同其義而皆死。申智山兄弟同禹史山。擧於西皆死。史山之子濟經亦死。子之弟汕叟,三從弟寧錫,同爨申奉均。皆死敵兵矣。
子之再從兄畏堂。老年而有擧。朴華南擧於關東。金觀洙擧於關西。雖皆免死。而痛憤謀慮。漂泊困阨。有甚於死。凡子之徒友從事義擧而困阨者。不以十百矣。
子身有病。不得親兵事。而檄勸十三道。爲之周旋。見事不成。間關越海萬里。有所營爲。辛苦危阨。無所不
至。倭且疾忌子最甚。子之家眷親戚。不得安本國。出疆漂沒。又相萬里矣。
非特擧義爲禍。凡淵源於華西重庵省齋。同志於子者。擧皆主義理。見憎於亂賊亂民。見疑於倭賊。其當艱迫險毒。罔有形狀。抑何限矣。
若艮齋。顧時勢善媚賊。官至祭酒。無事安坐得福利極矣。非特艮齋。凡曰同志於艮齋。淵源於全齋,梅山者。孰不爲安。其或有聞一箇人忤時勢遭禍害於始終國變乎。始終國變。一國之主義理遭禍害者。不爲不多。而無華門一派若也。是其不然乎。曰然。
曰然則子尙無悔於是乎。義理非不重也。禍害寧可不恤乎。
曰子責吾無悔。則欲使我悔不爲田愚之爲而爲將改圖乎。
曰否。吾亦知義理之好也。安可責子改圖而爲田之爲乎。子將營爲。事之成不成。固不可知也。成不成間。禍害之更多較然矣。且子年已七十矣。身又多病矣。其何望營爲而有成乎。求一可處於中國。守身以終。不亦可乎。守身以終。亦不爲小也。
曰噫。吾且吐情於子矣。當今之世。守身以終。誠不爲
小矣。吾前有意於曲阜之行。未嘗不爲是也。
然使我成曲阜之行。有爲守身。則非不當義。而猶且爲國。不能無缺然之心矣。我因事止其行。而國變益罔極。諸道擧義諸朋友有事。且擧國有過望於吾矣。安忍無心。故有用心也。有用心而禍害至於極。心所以益不容已也。
心不容已而見事不成。在國無可爲也。决意出疆而圖爲。淸國固好。勢弱無可安身。而有爲故來此地。爲守身則淸國爲可爲。有爲則此地乃可也。
顧此地。我國人居留往來者十數萬。而心守舊志復國者。亦多聚矣。勢若可爲矣。且此其爲地雖陋。然不食其給。不入其籍。天地看作天地之天地。客寓於我人而爲我所爲。亦何陋之有哉。
今日之義。何如義也。華道絶矣。國家亡矣。人類將滅矣。昔大禹義在救民。孔明義在興復。朱子宋子義在復雪尊攘。今日之義。兼三義也。聖賢沒而世無人。若之何哉。其可已乎。願同一世仁勇忠義之人。隨其後。隨分量有爲。事之成不成天也。在我所志如是而已。將來禍害。有不暇恤也。
我延幾年而得見事成。誠幸矣。見粗立可成之根基
而死。使後有能者。因以成之。固可矣。今日有志而明日死。亦無如何矣。年數緩促。吾且不恤也。
此爲不孤同志與一國遭禍害之爲。而所以無負我華西重菴省齊三先生之義理也。於是吾且有望於田愚一隊之悔旣往而改圖將來也。
事且不可知。此地計違。而淸國有機可乘。則當就彼圖爲。此地彼地。勢無可爲而事至不成。則守身與否。當其時可商量也。吾嘗有言士志濟世。濟世不得則守身。守身不得則成仁。
○或曰。子於任田師生。奸田而賢任何也。吾不見任全齋之賢也。亦曰是師是生而已矣。曰子何見而爲是言也。
曰丙子國與倭和。卽亡國滅華之日也。國人且知之而洶洶。崔勉菴及東儒五十叫 閽痛哭。全齋居儒爵而屬一世之望。如何無言於有東方創見大故。是日之事也。曰身不出則言不出。未嫁女不當言夫家得失。吾則不言也。
權貴輩主和。所憚者人言也。聞其爲不言也。感而官之。官之果不言。仍荐疊至祭酒。累有辭疏。永不及和事。
如不出言義也。出言爲大何也。前日 皇廟復享事。何出言也。洪確齋如是詰之。則曰吾故悔之。其果悔之者耶。吾聞其故。得其心。復廟事。自 上心之。西人大家力之。而閔相泳穆以其同門切友。每事相通。勸使有言故有言也。和倭事。權貴主之。在朝皆和之。且閔相和之尤者。勸使不言故不言也。
設不言是也。以不言之故而驟得官。於心宜未快。設不以不言之故而得之。和事有國大禍也。乘有國大禍之會而官驟至。於心宜未安。祭酒雖曰莫貴莫榮。而賢仁君子。不可以榮樂也。
吾聞其驟官之日。門下作榮樂之慶。溢榮樂之聲。全齋亦有榮樂之心。見榮樂之色也。其門徒不須言也。時輩勸 上旣官之。又賜之以米肉錦段。此其 聖恩豈不優渥然。未有吾盡忠。徒致 上優恩。宜亦慊然。雖奉還可也。乃分其米盛小紙囊。分錦段作囊件。廣布知舊門生。以侈其賜。可見其切榮樂之心。其門人姜磬山永直對情近友。私談其時事云先生有喜曰。官職直若盛水注。又其門人沈淸湖宜允對情近友曰。其時京奇云卽拜相。吾輩果欣甚以告。先生亦不爲不欣。可想其顯榮樂之色。賢仁君子。固如是乎。
子曾未聞也。
曰近吾聞之而亦致疑也。然此固有失。豈曰如田愚之爲奸。抑他賢有多也。
○或曰。子無以艮田爲也。可東可西。有可說也。前日艮田。已無可言。今日艮田。自落萬仞坑塹。更無可言也。曰何以謂也。
曰艮田得世之小人指目素矣。雖其同門。多然也。有誰擧以爲問於其友。曰不知也。再問。曰小人豈容易做也。小人之深者。能以平生欺人。淺者亦能久欺人。艮齋未能幾時。當塲露心曲而不掩。做小人不得。可取者文識才藝也。是可謂其友識之矣。
艮田之素許多矣。吾且擧其數者。
申箕善其同門友也。玉均,泳孝作變之日。與其謀而屛竄。艮田作書絶之。甲午泳孝還國之日。解申而官工判。申時當母喪。起復行職。艮田吊問而續之。申罪有可恕。初不當絶。有不可恕。是日焉可續之。
金永爕其門人也。出沒開化而取洋女。居室生子者。人皆唾罵。艮田宜絶之。特與情密。遠外往復。月日爲疎。數年至百餘幅。永爕在上海。印出名曰臼山旨訣。跋之曰。古今師生分義之篤。無若吾師生。觀此書可
知也。人言爲多。心有如何。於其死後。削門人錄。永爕之子怨之曰。如可絶也。何不於生前而乃於歿後乎。永爕印臼山旨訣千秩。廣布國中。亦在子之案矣。其中有甲午乙未。泳孝行黑服。加其官職時。答永燮勸著服行職書。曰緇衣雖是古制。而但不可自儒門先著。以爲民望。曰示喩極感盛意之攸存。然不曰飮水者自知冷煖乎。緩則取辱。急則取禍。吾亦欲效閔子騫法門爾。然更俟而商可也。其情狀何如。於是人多非之。子亦有言。乃大驚。責令盡收而焚之。當焚之書。初何爲之。
甲申。朝廷毁法服。行狹袖周衣之令。艮田處之兩難。乃制所謂三生衣。狹袖而服之。貌同周衣。爲迷藏左右計。泳孝行黑服時。制服深衣而窄其袖。名曰深衣。爲借古法。窄袖黑緣。爲渾新㨾。於是人皆目之以半開化。前後令弛。皆卽止。人又笑之曰。何不止之差緩。少掩其情狀乎。
倭賊伊藤。曰爲保護條約也。上疏而請斬。勸其師守於身而力拒人者。曰身不出言不出。忽出言何故也。昔勸師不出言。權貴惡有言也。今以身出言。貴顯皆有言也。從時勢而不得不然也。何請斬伊藤也。倣昔
請斬虜使。似可取譽矣。然請君宜以可行之道。勢可斬而請斬乎。適使人見其肺肝也。伊藤嘗被人石擊。免死而傷臂。不爲怒殺。反奬而送之。言斬昭見其無禍。且或反見其優待也。
旣請斬伊藤。而伊藤作禍轉甚。廢我 君父。加勒條約。宜不共戴天。身自遠避也。乃安坐入彼賊所收之新籍。件件事事。服其命令。倭曰臣吾臣民吾民而恭作臣民。平日曰讀書講義理者安在哉。
凡此數者。皆露心曲。不能掩而已。無可言者也。
倭賊加祭酒於其身。爲受職帖。前此倭有新聞。大意云韓國人視田某如天神。處以太學貴位。示優待士流之意。可以悅人心而匪徒無起。匪徒義兵之謂也。聞此宜有以處之。乃坐待其有悅天神之說乎。國人孰視如天神。倭之此計。專欲作制義兵之前茅。艮田固素疾義兵。其無如何乎。昔泳孝加官時。猶言欲效閔子騫法門。今又萬萬非昔而乃冒沒匍匐矣。全門傳授之䂓曰未嫁女。今其爲罔極失節女矣。是可忍也乎。
然在彼榮矣。祭酒職名。非倭賊今日之故。以若人地。其可夢及乎。故世皆曰和倭。亡國之禍作。而艮田師
生。獨獲福也。
所可慨者。祭酒何等貴職。在中國則爲天下之師位。在我朝則爲一國之帥位。孰謂罔極倭賊。爲加於艮田之人物乎。從此宜削祭酒二字。永廢於天下後世也。所可笑者。爲其徒者看作大榮光。光天爛地。而幸其爲祭酒先生之弟子也。
艮田已落在萬仞坑塹矣。東西判决矣。其亦可哀矣。子勿復言也。
曰然。吾將不復言矣。吾言田愚。非疾其人。疾夫有害世道也。所以當言處。不得不言也。
○君子能於榮利富貴上脫灑。可論其他也。
吾華西重庵省齋三先師。其他勿說。其於不義之榮利富貴。若凂若浮雲。神明必許其質也。
○辛巳。洪勵志在鶴爲國家世道。慮禍叫 閽而被極刑。神人俱感動。城中萬民擁立泣號曰。洪忠義死矣。播聲四方。雖窮山絶峽。無不悲憐喪氣。其出囚禁府而移刑所也。鑰噤不開。碎而出之。車軸三折而易之。禁府池沸。晴空雷作。權貴置逆案而籍沒其家。凡曰搢紳者。隨權貴罪論之。始終無一言伸枉。惟泳孝還國。以若亂賊。猶知其賢。伸枉而還籍沒。
乙巳。閔判書泳煥憤國爲倭保護。自刎著節。神明致感。其家廳房板上生䕺竹。朝家卽日 贈謚。又搢紳發論而建廟。
曰二人平素優劣置之。閔位高受國恩而死於當死。洪韋布。忠國家而刑於不當刑。在朝者所爲。有如是矣。非特此事。朝廷上無公心公論久矣。朝廷無公心公論。所以國不爲國也。
金復汝曰。二人優劣有諸。曰使洪處閔之地。平素爲國。有善於閔。下不失爲是日閔之所爲也。使閔處洪之地。必不能爲洪之所爲也。
○金復汝問曰。國自見合於倭也。國爲倭國。臣爲倭臣。民爲倭民。上之知義理者。如何處之爲可。
曰出客他邦可也。
今入倭所收之籍。服倭所行之令。而曰不倭臣民。果不成說也。彼樂受官爵。爭食月給者。可無說也。彼不知義理。不分東西者。亦無說也。若士之守義理者。可不思免於罔極夷獸仇讎倭賊之臣民也。不可姑幸其保髮而黽勉也。反不如早見削而有自處也。
出客他邦。不食其祿而爲臣。不入其籍而爲民。保吾爲形。守吾所守。比作倭臣民。有淸快也。客於淸國爲
可。淸國地是古中華。人多古中華也。客於俄國。亦無不可。我國人存衣髮守舊俗而成村者在在也。
史山曰。昔元入中國。臣民中國人。而尙令保髮。今保髮而臣民於倭。可比類也。曰不然。元時勢格。無可去也。
金復汝曰。旣作客。何必作客而止。宜用心用力於復國保華救人類之事也。
曰然。隨分量。用心用力於此善矣。不用心用力於此事。而只爲身謀。有欠仁義也。此事無可爲然後爲身謀可也。
○金復汝曰。當今日。不客他邦而尙在國者。似全不識義理也。
曰非全不識義理也。於其心亦必不安也。有有心而貧病不能計者。誠爲之可悶也。可能計而不爲者。爲懷居惜產而畏客有苦也。義理不能勝形氣也。
○李渼石載允。以 王室至親。痛憤國事。晝夜號慟。且曰華滅道亡國亡。猶是第二事。無道何以爲國。 王室至親。懷忠誠惟一人。在朝秉義理。亦一人而已。入遼東。居吾所建聖廟之側。將結中華古族。有所營爲。聞國爲倭合。痛憤發狂疾。至不省人事。
或曰。子以李承旨稱謂一人。乃作一狂人也。
曰此其爲一人也。今 王室與在朝。有誰一人痛憤國亡道亡而發狂疾乎。盡精神了了。最了了者。善謀國與賊。次皆善謀身容賊而已。不曰觀過知仁乎。觀疾而知忠義。此公之謂也。
所慨者。吾若有事。欲此公相與。乃大不幸也。
○朴子敬曰。士之守義理者。今當禍罔極而尙在國。必以去父母之國爲難也。
曰去父母之國。豈不甚難也。然父母之國。今爲倭夷讐之國。去國而思爲復父母之國可也。雖不復父母之國。以身有守。作父母國之臣民。有勝於作讎倭之臣民也。
曰在國而曰守義。固不成說也。在國而有爲復國之計。則似無不可也。
曰以爲復國則固無不可。今在國。勢可爲復國之計乎。且在國去國爲計可同。士之守義理者。去國爲訃可也。
○或曰。昔國將引俄制倭。子說召熊逐貙。今子來在俄地。有營爲何也。
曰時異也。事異也。
以時則昔國爲吾有。宜自强。不可依附强國。今國爲倭有。不可不有營爲。有營爲。不可不在俄地也。
以事則昔依附强國。患必同倭患。今不爲依附。爲我所事也。
曰今若附引俄則得距倭。不附引則不得距。亦不附引乎。
曰附引俄則是將以倭之所有與俄。昔有吳三桂事。有不可也。
曰吳三桂事。明因其事而卽亡。華因其事而永夷也。今國已爲倭有矣。以倭所有而與俄。更無損益。且國爲讎倭之有。寧使他有。爲少快也。
曰以目前痛憤迫切常人之情。容有是也。國圖吾有。華圖國有。是義也。若無損益之少快。吾不爲也。
曰子昔在本國。一切距毁形人。不爲之對面。今來此地。爲之同義事何也。
曰勢異也。吾昔爲守義劃一。且欲遏其禍。今禍張莫遏。而世罕非其人。雖在國。有難如前。吾來此事擧義。擧義必成勢。要成勢。不可以不普通也。
今要成勢。雖附倭之亂賊亂民。如有改心而附義。猶可納之。况其心討倭復國者。如何不相與。所以普通
而同義事也。
雖爲普通。而義持吾義。事圖吾事。是吾計也。
○史山曰。今作客他邦。可俟聖不惑乎。
曰固不知如何也。雖聖人。豈有他道哉。
今國爲倭有。有不可作讎倭臣民。又不可以自處於死也。則作客他邦外。無他道也。旣客他邦則守身謀復國外。無他事也。
淸俄地以陋難居乎。則昔孔子在中國無事時。欲居九夷。當今日。豈可以陋而莫居也。
曰作客則客必有主。主以客接。可言客。今豈見容接乎。
曰然。居其地。無關其國。實非可以客言也。旅寓而已。旅寓尤無傷於義也。
若以聖人地位當此地。則勢必見客接。而不如吾輩之爲旅而已也。
曰見客接。無害於義乎。
曰非以臣遇而以客接。實無害義。孔子若居九夷。九夷爲主而孔子見客接也。
○或曰。淸俄子之所攘也。居所攘之國而守身謀事。曰見客接無害於義。此何事理乎。
曰所攘自所攘也。客居自客居也。昔楚爲孔子之所攘也。而孔子爲楚昭子家臣。孔子爲臣於所攘之國。爲客於所攘之國。何害於義。今淸俄之陋。固萬萬非楚之比。而抑今所當之時。亦萬萬非孔子之時之比也。
當孔子之時。如天下有道。豈爲於楚。當今之時。如其有國。豈爲於淸俄也。
使孔子爲食楚之祿而治楚之政。則孔子不爲也。爲行道以安天下。孔子爲臣於所攘之國。使我爲悅淸俄之大而安淸俄之土。則吾雖劣不爲也。爲守身謀事以圖復國。所以爲客於所攘之國也。
○倭勒合邦事聞之日。人留俄地者。莫不痛憤欲死。哭聲四起。大會誓終作大韓之民。誓終復大韓之國。而萬餘人列姓名。爲聲明書於各國政府及新聞社。聲明曰聲彼之罪。明我之寃。人以我姓名爲首。
或曰。自子之師義。惟曰尊華攘夷。子亦曰尊華攘夷。攘今各國甚矣。今致書各國。子何許爲首而其何聲明於各國爲哉。前攘而今與。無乃大何乎。子其緩於爲義歟。曰非緩於義也。不得已也。
華貴夷賤。天下古今之定理也。尊華攘夷。天下古今
之常經也。明天下之定理。守天下之常經。是吾師之爲義。而吾亦承師而有爲也。
今天下無華。而吾國有之。有華。國之所以爲國也。是其理勢。華存國得存也。國納倭與各國。是將無華而至於無國。所以吾師尊我有華。攘彼爲夷。而吾亦承師而有爲也。
今國先無華。失其所以爲國。而國遂失於倭矣。國旣失矣。是其勢形。國存華得存也。見今罔極時代。各國通盟。宇內有國存亡。固在自强與否。而不爲無關於各國也。國之有亡。固因倭用各國之爲習。而國之爲存而有以制倭。亦將經各國之有知也。聲罪明寃。所以有事也。今急先存國之務。而圖將存華。所以持吾所尊之義。而許其有書於所攘之地也。
夫爲存國。爲客於所攘之地。固無大何。其爲書於所攘之地。未有大何也。夫是爲大何。存國之事。初不當留心。不留心存國。其將如之何哉。
盖今日爲計。苟非大何。宜無所不用其極。極吾爲計而國存。國存而華得存。使天下之定理常經。得以復明而永存。是吾志也。
吾之爲是。不得已也。非敢緩於義也。
人將曰罔極時代。各國盟習。固宜斥之不暇。其何有以何嘗不斥之。有以不得已也。昔春秋之世。諸侯有盟習。實其爲先王之罪人也。孔子有與於盟。聖人亦不得已也。
○或曰。子於 太皇國尊皇帝之後。不用所行年號。 新皇年號亦不用。依舊用 皇明年號何也。見倭合邦之後。始用 新皇隆煕年號何歟。
曰 皇明屋社。已三百年。士子知大義者。尙帝之而用其年號。吾師省齋先生說其義曰。人不可一日無帝。又不可以剃頭僭皇爲帝。姑帝 先王先祖之所帝。以待天下眞主之出。其義甚正也。吾故守之。
皇明屋社之後。天下無華而我國有華。特其以有華而尊之。地雖非中華。道其爲中華。尙可有說。爲臣子者固不得有異議。不然而班之今倭洋所稱之帝。豈可以吾君爲倭洋同等也。吾故不敢稱皇用年號而獨異於世。所以尊吾君也。
今倭勒合邦。貶皇位廢年號而臣之也。擧世不復稱皇用年號。以吾君臣於倭也。吾今不稱皇不用年號。有似臣君於倭。且吾方有事復國。期於爲自專獨主。顯示義於國中天下。亦其爲有妨於事也。吾故異於
世而有是。是則不得已也。吾尊吾君之意中未變也。
曰旣稱皇吾君而用年號。則不復帝 皇明而用其年號乎。
曰吾今稱皇吾君用年號。爲其不臣於倭也。曾聞有一士人議論。曰文字凡係尊攘事。用 皇明年號。凡關國家事。用本國年號。凡在汗漫事。只用年月日。其言似有理。吾將效之也。
曰子若復國。將復如何。曰以吾爲復國。亦復復華。是將特以有華而尊之。非復如班之倭洋之爲也。若中國有眞主出。當勸吾君帝之。蓋天無二日。地無二王。是大義也。
○或曰。子昔乙未擧義文字。書 永曆年號。何必書數百年前 明年號。吾尙疑其爲。前此丁未擧義。凡起子之爲地。聞子之爲義者。皆書 永曆年號。是時已有本國年號而爲是。尤無謂也。朴華南,李雲岡以下諸義將。固與子同意見。若閔將肯植。已毁形而爲開化官者。何以爲是。甚可笑也。
曰吾爲尊攘義理而帝 皇明。乙未擧義。義亦出尊攘。所以書皇明年號也。
丁未擧義之時。雖有本國年號。本國之有此。豈合於
理乎。變堂堂守義理之 大明臣邦。居逐逐行醜悖之諸夷班列。開化輩所爲。甚無謂也。朴華南,李雲岡諸人之擧義。爲扶國救人。以存華夏之爲道。討賊復讎。以伸華夏之爲義。堂堂主義理國。以作 大明之臣邦。爲書 大明之年號。其義豈不章章矣乎。
若閔將之爲。甚可長也。毁形爲官職。必其不知而隨衆爲之也。爲此必其有覺而服於正也。覺而服正賢矣。非特死節之爲可壯也。
吾因此而有所感。吾國帝 皇明。守小華之爲國無他。諸先生之明義理也。前後義擧之有爲。聞諸先生之爲義理也。諸先生沒。而幾箇頑鈍無恥亂逆之輩。晦義理。壞亂人心。而國至於今日也。
義理明晦。人心正倒。在所導也。吾於是深服諸先生之功莫與京。而痛疾時輩之罪通于天也。天理不明。人心不正。爲至國覆華滅不難也。其將復國存華。明天理正人心。可易如也。今復有如諸先生者作而明天理正人心乎。
○少友徐君相默入中國。遍至諸古聖贒家。拜廟奉遺像。取古蹟而還。付吾。吾問是行訪人物。有與談尊攘義理。
徐君言謝疊山書院。有敎授萬斛泉。年九十九。貌若神仙。嘗爲太學職不仕。見重於世者。付省齋正統論用 永曆年號說及吾尊攘文字幾篇。悅而歎曰。中國三百年。無此文字。天假我年。得聞此義理。不虛生也。亟令數十敎徒。寫百餘秩。布所識。且曰加我一二年。當印布廣也。說尤庵華西道義。曰從此作尤菴華西淵源人也。
曰噫。中國三百年。此義理廢而不講聞者。今萬斛泉一人。可悲也。不知萬斛泉多講及敎徒及所識否。得印布廣否。萬斛泉高明如此。敎徒所識。必有志趣。其皆悅於此矣。且爲中國人者。未之聞也。聞之必皆如萬斛泉之爲悅也。以悅及悅。悅之者多。安知不有大事在其間乎。
逖矣吾老矣。卽欲走入。與有議。亟伸此義理而不可得也。
○理自在而有千變萬化也。氣有爲而有千變萬化也。
理之有變化。不作變化。配氣變化之力。氣之有變化。不會變化。役理變化之竗。
一變化也。見理者謂之理變化。見氣者謂之氣變化。
皆非不見也。見兼兩於一。爲會見也。
見理不見氣。見爲無驗。見氣不見理。見爲無得也。
○天理具於性存於心。性天全而心天大也。
性明而心盡大。心存而性養全。天卽人。人卽天。一而無二也。
一則誠也。致誠敬也。
○心煩理迷。心虛理來。
○軆持心存。心存理得。無他。貫之以敬。
○太極性天地人物。天地人物性太極。
性太極而天地人物。天地人物一性也。有一之萬。形殼以也。去形殼則一性之太極也。
太極性天地人物。天地人物萬性也。所萬於一。根柢有也。尋根柢則萬性之太極也。
一而萬。萬而一。太極之理也。推一千萬。會萬于一。盡太極之竗也。
○擧太極則已有天地萬物也。擧天地萬物則更無太極也。
○人道心與理而已矣。人事存心循理而已矣。
○天地人物。可見者氣也。不可見者理也。可見者形其不可見者也。不可見者未形其可見者也。
未形者所以然者也。形者所其然者也。所其然者其然所以然也。所以然者以然所其然也。以然其然之間。善觀之可也。
曰爲天地人物。氣之爲也。理無造作。理何爲焉。是不知以然所其然也。理固無造作。主其爲理也。
曰爲天地人物。理之爲也。氣是役使。氣何爲焉。是不知其然所以然也。氣固是役使。能其爲氣也。
理氣顯微而無其間。主役而同其爲。理氣之所以爲理氣如此也。
○克己天也。天人一也。已以二也。仁者天地之心。而人所心也。失仁故不天也。克己復禮則天矣。
○處事之道。在乎安重詳緩。未有浮輕粗率而處事者也。
習之於無事。得之於有事。習之於微事。得之於大事。未有不習於素而猝得者也。
○最患言語躁妄。欲禁而難禁。思慮往來。欲止而不止。不敬不誠故也。
敬立而心有定。無事禁言語躁妄也。誠存而心有實。無事止思慮往來也。誠敬習之有常而已矣。
○赴事要奮邁。處事要詳緩。奮邁者易欠詳緩。詳緩
者易欠奮邁。宜自省自勉也。
○心要虛靜。心虛靜。言爲自然順利。理明欲退則虛靜。主敬義則理明欲退。
○衆謀義事。爲圖早晩有擧。吾以爲義兵不可無統制。無統制則有亂不成事。求爲十三道總裁者。擬李承旨載允。又擬北道一人。皆不得致。衆强吾不已。許之。
或曰。子之許之。固必不得已也。以子之老而爲是。吾甚悶之。
曰然。吾不得已也。事必有是而人旣不得。强之而吾又不許。則事無可爲故許之。然昔孔子以若大聖。老而倦四方之志。况以吾之至劣而老者。雖素當是任。宜釋之。其何以居之。吾之爲是。實不得已也。
曰子老甚而事大且長。將若之何。
曰吾之爲是。豈自以爲可能於事也。豈自以爲可久於事也。姑先之以求强壯聰明可能者而代之。有圖於遠大。是吾志也。
曰子之居任之日。築壇盛儀。又作義務有統。以嚴軆統。飭紀律備禮數。以子不得已之爲。宜存謙抑。無乃是其侈大乎。
曰此有故也。軍事必有軆統紀律。又不可無禮數。夫自國有事。王錫命帥司命。權綱所在。自有是爲。作統制之事。今義兵自下有事。無權綱。必萬倍嚴飭而備者。有以成統制之道。不然自亂而事不濟也。若義務有統。吾擬他人而有爲也。如吾無爲。衆之推我者。當有爲也。
曰子之始擬人也。有人請致韓將臣圭卨。子不許。夫韓不肯服倭而頗有譽。不許何也。
曰爲其毁形也。曰若等人同義事。而此獨不許何也。
曰同義事可也。主義事不可也。使是人主義事。而吾與吾同志處其下。將與一國一國人皆處其下。以聽指揮。是其而勢。果何如。且是人嘗上疏請行黑服。其旣厚 國恩。兄且死於倭。固可信其有不服倭之心。其主見所在。有可知也。使是人主是事。事終至何樣。所以不許也。
若使是人主是事。大違今日擧大義之主意也。今日擧大義之主意。不特復國而已。將復小華之所以爲國也。
○吾爲貫一約。又爲同義案。
約曰愛國心。愛道心。愛身心。愛人心。心乎四愛。貫以
一之。衆萬同心。貫以一之。先與出疆人有志操守正見者團結。將以及一國有望有守有爲。期必有事。
義案通大小衆人。凡有排倭復國思想。可同義事者。同錄結心。普合成務。推及一國。期必有事。
或問之曰。約與義案。何以各爲爲之。異其事也。
曰爲義案。爲事之有濟也。貫一約。爲事濟而歸于正也。
○事從義理。皆奮之無讓人。讓人不已。至終如何也。事從血氣。皆抑之無勝人。勝人不已。至終如何也。
○害人有三。私意狹人。私欲卑人。客氣損人。人皆能之。甚無益者過也。過則失人。人皆吝之。
○或問曰。安應七殺伊藤博文。子爲指使。有諸。
曰否。伊賊事後。倭亦疑之。送侯爵海港。偵探以吾與李錫大。詰問俄官。若將有危機。李參贊相卨書勸戒心。然吾實不知其事也。
吾答李參贊曰。殺伊賊。非我所知也。强稱曰由我則或可耶。我不來此。李錫大亦不來。李錫大不來。安應七亦有不得爲事之故。以是言之。或可稱由我也。然使我與李錫大來此。伊賊所爲也。渠死由渠。豈其由人。且老漢豈不欲殺伊賊。早晩獲之。數罪以斬。乃其
志也。彼賊豈知我哉。
○或曰。日人最忌者子也。最疾者子也。謀害子。靡不用極也。或子見害。國事且置。子爲何樣。不亦可悶乎。
曰吾事事而見害於賊。以國事云爾。於吾何哉。
且彼前後謀我者多矣。我尙有生天也。彼於天何。天或眷我。賊不我卽也。
○有事聲明各國後。倭之大官者來海港。會俄大官。人言將禍排日人。旣而李參贊相卨,李管理範允及許多人。連見捉囚。又搜索不已。吾知不免。爲致告一國書。又有討罪倭政府書。令金斗運正書封函。有事卽付郵。事非關倭而止息也。
或見討罪書。曰書固有矣。其曰斷擬取貴皇后頭來。曰廢貴皇帝。班吾皇族。向臣語此。無乃有過。且勢所不能。何爲虛談乎。
曰彼賊於吾。有行其事。吾於彼賊。無可語其事乎。向臣言君措語常體。非所論於今日事也。
且語爲對斥。當示極吾所欲。何以所能不能也。吾所云云。非我國人所欲乎。且若人辦死心。國圖强力。亦豈爲虛談而不有其實也。
○討罪倭政府書。有言其父子君臣行弑逆之罪。今
曰爲開化者見之。曰爲利害民事。子亦當殺父。子雖殺父。公而非罪也。吾痛叱而退之。
噫。吾尙不知開化言論之至於此極也。子當殺父之說。乃容易肆口於稠人中乎。彼自稱嘗學學儒人者也。
吾之始到此地也。南中一少年。亦至而相見。彼其生長於世講忠義儒行門庭者也。其父嘗憂國。謀行鄕約。其門祖有望者。爲國擧義而死之。其妻父以名家人。亦擧義死。彼亦將參同義事。聞開化言論數月。復來見吾。吾言君其勉旃國事。曰吾何以國爲也。國君李氏亡國。爲民人讎。且將讎之。何以國爲。吾不知開化言論。爲至此極。而移易人有如此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者。眞見於今日矣。
夫吾國倡開化獸人類。爲禍 君父。以至亡國。益見其罪通于天也。爲人父者。子爲開化。宜自不寧。而乃勉之力。誠不知其故也。
夫堯舜命契敷五敎。有行中國。我東幾千年而章章明者。乃至有今日也。
夫今所謂萬國世界公行大法。以無倫理爲勝事。弑君父爲常事。去禽獸又加倍。而人皆稱文明也。
嗚呼不忍言也。是將若之何哉。宜不掛念頭。才掛念頭。卽令人氣塞死也無他。以言以事。思所以明人倫而已矣。
○乙未。兪鎭圭在鐵原擧義。以出身墨某爲中軍。仍卽上京探時機。見李載完。言有禍。乃率兵丁而至。自擊其軍。殺墨某。
吾駐陣堤川也。亂賊輩爲宣諭委員送之。以其嘗居堤川。頗有鄕譽。亦有爵位家數而廣識人。可以旋力解義兵也。旣至。畏不敢宣諭。暫對面而去。時未及聞鐵原事也。
吾入遼東。兪桃津從他路而至。詳聞其事。曰兪之罪。與亂賊輩不可異視也。恨不早聞而在堤時誅之也。
曰然。是當誅也。不可異視於亂賊也。然宣諭雖亂賊輩所矯爲。旣曰奉 諭旨。有不可誅。若早知之。諸軍之向西也。當令執而誅之。且慰墨某家眷而未得也。
○乙未諸道擧義也。亂賊輩矯 上命。崔勉庵爲宣諭使。解義兵。勉菴斥之不從。繼以申箕善爲之。行于諸道宣諭。而不至吾陣。在外有書。以有愧對面也。吾不答之。
李範稷在外召募。執囚申箕善以事聞。吾令放之。或
言不必放。
曰旣曰宣諭使。雖矯命而不可殺也。且聞其有上疏請止毁削。又慇懃護義兵。未必出眞心而不當殺也。
曰彼與泳孝,玉均同謀。又於泳孝還國用事而見放。用罪重可殺也。曰罪固重也。 上有處分。止屛竄。吾何宜殺。遂放之。
○吾過楊根松里。訪見南承旨廷紀。相與痛歎國事。因語及在朝人物。
南承旨曰。所不可知者人也。朴齊純爲人素端雅。見稱同儕。爲今日五賊魁首。李承旨載允平素行習。放浪侈奢。難可言說。一變至正。磊落有守。殆一朝所無。皆吾所未曾意也。
曰子豈不知其故耶。人品有端雅中闇弱者。有放奢中質直者。朴之由寒素措大從時。至今日所謂外部大臣。李以 王室至親。違時而官止三品。是其然也。
最是聞見爲重也。朴承敎於家庭縉庵。縉庵固有云云。而半間儒俗。極不磊落。且同宗所仰者朴相圭壽。所與者朴定陽。泳孝其素畧稱端雅者。烏足信哉。李悅崔勉庵之正大而師之。因聞華西之義理也。故爲至磊落。是亦由質直。而其素因習放奢者不難脫也。
所重乎聞見者然也。且子不知國至今日之故乎。非他。朝廷上。久無正大聞見也。
○禹史山言國有四色。西人每主義理。而今日亡國者。擧多西人也。故他色自大談而罪西人也。
朴木川正彬言他色固大談罪西人。而今日死國者。擧多西人也。
曰西人果擧多爲亡國。可罪者西人也。亦擧多爲死國。可稱者西人也。是其故西人有執權利。執權利故爲亡國而罪至罔極。有聞義理。聞義理故爲死國而稱有可多。天下孰如權利之爲惡而義理之爲美乎。
○李判書範晉爲公使於俄京。乙巳。國爲倭保護。不勝痛憤。使子瑋鍾同李參贊相卨,李參書儁。赴海牙萬國會。說國寃。
丁未。 君父見廢。國益罔極也。謀擧義辦軍需。送瑋鍾海港。同其三從李管理範允動兵。因寄書瑋鍾曰。聞汝死義。吾無恨矣。旋聞吾有行。卽馳書懇照檢義事。
庚戌。國爲倭合邦也。痛寃自决致死。聲振宇內。是與閔判書泳煥同彰節也。
臨死日。致書吾與李參贊李管理。各齎錢五百元。而
曰助桂玉之萬一。用心固不尋常。而其聞戰亡義將閔肯植室內困。至淸界。亦以五百元致之。其意甚可感也。
或曰。子昔在遼東。不受守令餽遺。爲其開化官職也。今受此餽何也。以其有立節而爲可潔。無害義歟。
曰立節固已然矣。是使吾同義。亦有別矣。且今與昔事有不同。昔在遼東。吾無事。當審辭受。今吾方有事。非特李公使。凡於一國人。不論開化守舊。當徵用。况此有餽。何爲不受也。
○道理也。德得也。道之得於心德也。德其道之得。則德亦理也。
行道而有得於心則曰德。禀天而有得於心則曰明德。
所得乎道而爲德者。不當變而爲氣。故曰理也。所得乎天而爲明德者亦然。
明德曰所得乎天者。得乎天之道云乎。得乎天之氣云乎。吾則以爲得乎天之道也。
○道理無分也。理在所知。道在所行。
○所務知與得而已。知而不豫。非眞知也。得而不安。非實得也。
○知物須一時都貫處。物有先後次序。
○由明而行處事之道。事之可緩者。明盡而行發。事之當急者。隨明隨行。隨行隨明。惟謹而不迫。
○處事。處大如小。處小如大。爲善處也。處大如小則恢綽而無葸懼之失。處小如大則謹密而無忽畧之失。
○聖人應事。不以小事而慢其心。天地生物。不以細物而疎其理。
○天始地終。一箇正理。直上而直下。如一條繩懸空而直垂。無物不著。無形不辨。
直哉是直。靡心爲樂。持不直而欲形於天地之間。誠愚也。
○天地之道直而已。
聖賢其直也。用天地之直而直之。直之天下。直之古今。
孔子直而天下古今直焉。朱子直而天下古今直焉。
聖贒一生。而天地達其直。人物裁其直。天地達其直。人物裁其直。聖贒之能事也。
○春秋綱目。天地自然之繩墨乎。孔朱其持繩墨之大匠乎。
○道曰理。理曰道。道以統軆言。理以條理言。
故道曰大道。理不言大理。理曰衆理。道不言衆道。
性四德分。萬理具。便是條理。心天理主宰。性情兼統。乃其統軆心性。亦言物則惟本心爲然。
程子曰。心生道也。本心之謂也。
○或曰。子謂昔大禹義在救人。孔明義在討賊興復。朱子宋子義在復雪尊攘。今兼三義而自比擬之。昔孔子大聖也。曰竊比於老彭。孔明之才高也而僅比管樂。子乃爲是。無已濫乎。
曰吾是何人。敢比擬於聖贒也。今日之所義。有如是也。
今日華絶國亡而人至滅矣。變至此極矣。當此變也。苟有人心而粗知義者。安忍不以爲心爲義而昧然無事也。
且吾先師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一生苦心預慮者。此變也。一國大小顯微同志義者。多死於此變也。一國之人。不知吾之爲人而猶望吾有事。雖以人微且劣。而不能不有事也。
有事而所義。有如是也。人微劣而所義。有如是。方自悶懼。非敢比擬於聖賢也。
曰禹之聖。當平世得救人尙矣。孔明朱宋以若賢。而事未成義未伸。今日之變。事形時勢。于孔明朱宋。又不同也。子爲之。可望事有成義有伸乎。
曰在我爲之而已。爲之竭心盡誠而已。事之成不成。義之伸不伸天也。
昔以孔明朱宋而事有不成。義有不伸天也。今以吾微劣。不計事之成不成義之伸不伸。而將圖爲之。亦天也。天若有惜乎無辜之人之見滅。禮義之國之見亡。至重之華之見絶。則或不以人之賢否勢之難易。而必事不成。必義不伸也。有天在上。吾則將竭心盡誠而已。無他事也。
將竭吾心盡吾誠。天有以使事有成。使義有伸。人得不滅。國得不亡。華得不絶。吾則感天。事不成義不伸。吾不敢怨天。哀痛而已。事不成義不伸。無可如何。則以身守華。守不得則殉於華而已矣。
雖然固我不知分量。不度形勢耳。吾猶有望於天。天蓋孔仁也。
○吾爲衆所迫而爲都總裁也。乃列任員。有都總領,都參謀,都總務,都召募,都糾察。將通一國準選擬之。有都通信。以李相卨差定。時李範允有領軍。別定爲
彰義軍總裁。李南基有領軍。別定爲壯義軍總裁。就各道各邑。皆排任總裁。極準望擬之。總領以下諸任。使總裁自準選以定。
或曰。道道邑邑。盡分排成陣。古來用兵。安有如此乎。吾所未曉也。
曰今日事。異於古也。今賊遍住道道邑邑。一時盡擧。乃合機宜。且一國盡合力。有可制敵。使一國盡置死地。有可合力。於是大陣確據中央。有爲指揮。事可望濟。今日事。固異於古也。
曰道邑總裁。皆擬有望有位。位卿宰望自負者。不肯受任則奈何。且子爲指揮。安於心乎。
曰道邑總裁。非以有望有位。事不成也。有望有位者。識義理懷國家。爲國爲道而擧事。安有不肯受任者。不肯受任。軍有律也。且吾爲國爲道而擧事。事出不常安。有不安於心者。昔吾乙未擧義。多取年位俱高者。置之任員。况此事例有別乎。
○或問曰。子之友與門徒。如朱立菴庸奎,李直軒晉應,兪桃津致慶,徐敬庵相烈,秋泰隱聖求,李春永,李弼煕,李康年,尹陽燮,元容正,元容八,申芝秀,李範稷,安承禹,申在鳳,池源永,李肇承,洪思九,鄭華鎔。同爨
如申奉均。子常哀痛其死。今將營爲。思之甚切。夫人何如而爲如是也。
曰此皆晩代人俊。不可以復見者也。其賢難具述。吾擧其畧也。
朱立菴德器弘寬。頎然長者。學優而文長。確執義理。不以夷險死生動其心。言行無有失。不論儒俗賢愚。無以爲不賢者。吾乙未擧義。爲我草檄。一筆揮成。同我臨戎而死之。三子鉉九。亦從事義陣。痛父死。卽成疾不起。軆上一點腐黑。同父中丸處。鉉五,鉉三。丁未。同李康年擧義俱死。皆俊物也。四父子同死於義。千載孰不聞之而悲傷也。
李直軒篤行賢者。眞實心地。確正義見。殆萬人難求。學亦甚優。乙未大禍。曰爲國爲華。何顧死生。擧義春川而死之。
兪桃津持義之堅。制行之篤。人所莫及。吾擧義于堤。守義于遼。始終相與。每盡心規我。俾不違正。眞益友也。病於積苦而死矣。
除敬庵磊落明快。殆世無匹。本以名武家子。出身行世。見奴顔婢膝。唾之叱斥。甲申變服。卽撤家入淸風山中。從事學問。立心制行。期古大丈夫。朝廷雖鄙悖。
猶難其高節。加之名官。更議以儒爵。每聞國有變故。輒發痛哭。及乙未禍作。九日痛哭。血沸作塊。隨哭隨發。先周旋義事。往嶺南。激起十七陣。爲盟主。視賊如平地。吾敗而向西。爲前導。中路戰死。
秋泰隱傑然丈夫。有風度力量。在蓬坪山中。廣集士友。建廟奉栗谷華西。行講習禮。蔚然成風。能於做事。善左右人。人依以爲重。丁未。周旋義事。拒斥假義作盜者。爲其所害。邊節谷善識人。一見以爲初見人氣也。
李春永心純質厚。名門家世。深憂國事。不悅流俗。有守正。見乙未之禍。居先而起。集得精砲四百。推讓李弼煕,徐相烈而居其下。幾百年無兵之餘。許多亂賊摧壓伺察之中。一國難先而能先焉。人喜居上而能下焉。臨陣當急。擧移千斤之重。若無難。人初不知有膂力。而至是而見焉。於此亦可見其爲人。視賊如無。勇前而死亦居先。最能服人。儕輩敬信固也。同陣和睦。衆士悅服。擧世之惡口和同亂賊者。亦不能非議而曰義也。
李弼煕志量深邃。才調精敏。沉重果毅。喜怒憂樂。人不見其色生。武將盛閥。鍊達事務。裁量人物。自有正
見。見有變服令。投職而下鄕。因事正學。重得士友望。乙未擧義之始。衆推爲大將。有敗卽走入中國。見袁世凱而不如意。轉往曲阜。奉聖像至遼東。爲我營建聖廟。作守義計。不幸橫死。識者以爲持義之正。制事之密。有先祖忠武公之風焉。
李康年魁傑峻正大人物。視國如家。知重尊攘大義。乙未擧義。斬安東觀察黨賊者。囚投武反文。折節正學。動遵法度。循飭謹嚴也。心無禍怵。一切開化行規。拒不至前。倭賊嘗率兵至。人懼勸避。不動而曰。我昔擧義討汝李康年也。賊曰何不再擧。曰勢未也。再擧時汝滅矣。賊亦笑而去。丁未再擧。屢戰殺賊甚多。賊最畏之。幷時擧者咸服其持義峻巍。已與愛子。嚴冬衣單。士皆服心。樂於赴死。行軍有度。秋毫無犯。所到民皆悅服。愛如父母。視如神明。義聲振一國。中丸被執而死。作詩示志。正大以終。人皆曰在古忠義名將。無可過也。
尹陽爕儒門家世。有文行操執。同伯氏鼎燮在陣。始終周旋。殫心盡力。入遼閱風霜辛苦。志氣益堅勵。旣還國。飭身守義。兄弟征邁。而更篤憂國憂道。靡不用極。以書以面。見其有特異者。不幸中身。
元容正世閫名武家人。生有儒門操見。自事學問。致嚴繩墨。有過於剛。不見不及於剛。有過於直。不見不及於直。裁正義理。絶不放過。滴凍言爲。頓無苟簡。富貴繁華。毫不入心。患難威武。視之若無。非止學得。亦由性然也。始吾擧義。終吾出疆。凡係義諦事務。能辦機要而周旋。才高見博。嫺鍊文辭。精敏簡潔。殆世罕儔。執吾文役。隨頭善應。行入奉天。一省號稱文章名士。見所作而悅之以爲中國病於科式。無此好文。爭許以心交。將送入中原。廣結人物。有以營爲。早有疾崇。因風霜而復作。終至不幸矣。
元容八與容正同堂。絶意仕路。從事儒業。爲執尊攘大義。尙有桓桓武氣。乙未擧義。大肆力而志不伸。常痛寃以爲復讎保華終吾身。身不及則繼以子繼以孫。必有事乃已。及倭賊謀奪國。擧事。有施設兵隊長金▣▣本遊食其家者。內結倭賊。外示相與。請以單騎會密議。信之而赴。見執上京。其兄郡守元容銓出城逆見而笑曰。吾弟有如是。笑而對曰。不意吾兄不傷心。見者皆歎服。曰吾死爲霹靂鬼。打碎讎夷亂賊無遺種。不屈而死。
申芝秀不離操執。而有智謀多膽氣。解事能辯。義擧。
覘機多殺賊。善服人。所到風生雲集。吾在遼免寂寞。多賴其周旋。恨義事不成。由謀倉卒而器無備。再圖當有異。遂以自許。朝廷上有爲國謀者。深以屬意。卽除官不受。又除三南御史。亦不就。不幸中身。朝家人有失心哭者。吾嘗見申將臣正煕門內人曰。貴姓爲我東甲乙盛族。爲國可任事者有幾。曰有芝秀一人而不幸。吾族虛矣。其見重一族。亦如是矣。
李範稷家貧好學。文理見識有過人者。每講尊攘義理。爲之踴躍。義擧。極心盡力。廣召募多致士卒。臨戰每居先。有孟施舍之無懼。及敗。爲我率數百軍前導。向西至江界解散。爲亂賊黨與警務官金東根所殺。
安承禹志氣峻邁。才識敏達。其於尊攘義理。卽辦死心。甲申變服時。年弱冠餘。斷以死守法服。出入遠近。經過大都。人皆危之而少不顧忌。乙未義擧初。以五十軍。敗逐亂賊所送一隊兵丁。李春永始爲中軍。不幾日而死。李水使敬器繼之。不幾日而罷。乃繼之。始終累月。事務煩劇。文簿沓至。通連晝夜處理無遺。立操紙筆應酬如流。誠意一貫。精神一到。終敗於賊黨張基濂兵。是日疾風大作。砲矢不得發。諸軍退却。屹立不退而死之。
申在鳳忠信不欺。樂善好義。世難其人。凡道理上事。行講習禮衣冠會集。極力周章。於吾至意相與。吾在山斗齋。居稍問。日必來對。吾在故鄕關西。歲必一二次來訪相守。凡吾有行。遠近必與俱。十數年始終如一。亦可見持心篤厚之一端也。守華義諦。極不放過。常服法服。道路拘礙。猶服舊日平服小長衣。一不着時制周衣。一心經營。擧義討賊。扶國保華。丁未。同禹史山有擧死之。其弟在 爲兄復讎。繼起而死。
池源永生於世文家庭而才超絶。十一二歲。能誦七書。能述六軆擧文。其祖正齋大以文鳴。莞爾李公言此兒已勝於祖。此固過譽。而可知其早秀之特異也。從事學問。斂華就實。操守克篤。儕友信服。淹博於史。自春秋綱目以下。及夫東史。無不記識。又善論說。吾爲華東史剞劂之役。遠來校讐。又發明義趣之不可已者。仰予附跋。還卽不起。惜乎其短命也。吾欲送人中國。交結文士。以觀機變。宜無出其右而亦已矣。
李肇承資質精明。文識夙就。孝悌凡行。殆無不備。乙未吾新搬堤川時。泳孝勒行黑服。謂不可復作衣冠之會。亟通四郡士類會集。一日行飮禮。一日講春秋。肇承先來周旋。時其兄有微恙彌留。前其日得方文。
乃製藥持歸。相去六十里。卽又發程。翌曉得到。推一事。可槪其餘。及吾擧義。出入兵間。勤敏周旋。在人爲最。吾入遼。數千里衝雪來見。權潚之子讎吾。爲其外從。絶之。人難其制私。士友皆期遠到。不幸短命矣。
洪思九志氣器局。俊偉不羣。學於安承禹。安承禹視義事。始終在側服勤。亦能自勵於報國讎保華制之大義。安承禹與賊黨張基濂戰。仗劒從之。安承禹軍敗。獨立期死之。令思九退去。再三督之。曰義安敢獨生。終不退。賊兵犯殺安承禹。乃拔劒斫賊。亦被殺。時年十九。於是人皆壯之曰。妙年爲國爲華爲師。能辦熊魚。誰更有之。有光於其傍祖花浦先生也。
鄭華鎔資美才良。如玉其人。年十三。聞省齋先生新寓堤川。强請老父。自江陵搬就比隣。旋卽樑崩。周旋饋奠。盡誠靡懈。衆長者塲室。恭謹執命。長者每有攷先生文。輒就架一目抽其卷。兩手開其板置前。長者莫不奇之。蓋已周識全帙也。吾在春川時。東學亂作。道路危險不通。數百里能穿到曰。世亂前事不可知。故來謁。及有義擧。從容兵陣。間吾在遼。賣殘土具千兩入送。卽又來到留守。得疾不起。才弱冠餘。惜乎使其有年。其進可量與。實關世運之不幸也。
申奉均出沒京鄕。多遊商販。一國跡無不遍。世故知無不及。文識亦稍優也。有事至寧邊觀察府。聞吾在价川崇華齋。來訪一聞義理之說於留齋士友。悅之卽脫時衣而服法服。一遵儒規。期死守華。義之所在。舍命若將無難然。蓋其性質有通明故也。於吾坐不離側。步不離後。行近行遠。持杖執轡。曉夜覺亦覺。起亦起。服勤至。數生病。凡大小事。無不周旋盡善。吾建萬世祠。刊華東史。爲之盡力。吾發遠行。令留之準其役。隨後從之。倭鋒猝至。爲所殺。悲夫悲夫。
夫皆各有是賢是長。實一時之精會而不可以易致者也。
夫如此輩人。雖在異代相邈之地。猶悲傷之不暇。况在同志相與之情。如之何不哀痛其死也。今使此輩人在同坐而坐。同立而立。同左而左。同右而右。心一心身一身。勢不孤而事有可望也。如之何不思之甚切也。
○史山曰。寒心哉。當初外洋風濤。如許蕩潏。而我國漠未聞知。倭曰修好。本懷奸計。而君臣上下信以爲洪福。國至今境。不亦悲矣乎。
獨華西預憂洋禍。平生忉怛。人皆不信。儒門猶或稱
僻論。華門諸賢。獨憂和倭。上告傍諭。朝家禍之。儒門且譏之。國至今境。無所怨咎。不亦重悲矣乎。
曰悲矣悲矣。然外洋事。豈全未聞知也。但不憂之也。好新者以知外情爲能事。而且慕悅之也。在朝者只知貪權利慕爵祿。雖有盜之迫近者。且必曰不足憂。况於遠盜之有影而未形者。能察而慮之乎。凡人愚昧。有不信先見。儒門爲或智慮未深遠。隨同平人。知見朝著意象。而疑貳於知幾早辨也。
若和倭事。朝廷新進喜事貪功利之徒。承襲知外情慕悅者之餘論。主開化而神聳。動權貴而心合。權貴勸 上而傾意。盖以爲倭爲先覺而覺我後覺。因此可以富國强兵。有無限洪福也。於是曰京華士夫號稱持議論者。一變而諂附儒名之有私意者。觀瞻上下物情而媚順。其於有上告傍諭。開化者絶笑之。權貴者大怒之。士論者譁然而非之。儒名者譏之反特甚。國至有今日也。
國之有今日。人皆曰五七賊臣一進亂民之罪罔極也。罪何啻罔極也。然其實曰知外情者罪之魁也。主開化者罪之極也。權貴士論者罪有大。而儒名者亦不爲無罪。若夫滔滔浮俗。東流西蕩。至於無狀者。皆
游乎其生波助瀾之中也。雖無責可矣。
最所慨者。吾國本禮義也。孰謂悅開化若是甚也。世讎倭也。素奸倭也。孰意欽讎信奸若是深也。
倭共主開化者。逆 上殺權貴而不省。辱 上弑 國母而不省。不惟不省。尤篤於彼。篤於彼而如彼極於我何。主開化者。自甘弑逆大罪。而曰爲富強國。自主獨立而能事焉者。乃至無國。渠初自欺於渠而終見欺於先覺倭也。彼賣國之逆臣亂民。亦非久無所容而覺其欺也。
今也皆曰爲開化。慕開化愈益甚也。皆曰有西洋。欽信西洋。如昨日之欽信倭也。洋或甚矣。豈異於倭哉。曰禮義非也。務棄禮義。人窮反本。窮不知反本。吾不識其何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