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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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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牀記語(癸丑十二月十日)

余冬汗舊祟。復發而益甚。長臥在牀。每思念中國事。多達宵不寐。因或添病。金斗運悶之曰病患中何若是思念。請已之。曰雖知害病而欲已之。自有不容已也。曰何爲有不容已。曰對今日中國事狀。吾能邈然乎。吾有受於三先師也。我華西先生。承尤庵宋夫子義理。以尊中華攘夷狄。爲窮天地之常經。帝二百年屋社之 皇明。而苦心竚望中國之興復。我重庵先生省齋先生承之。一平生主張義理在此。重庵竚見其興復。有言曰亦旣見止。雖死亦甘。省齋則曰中國天地之所心也。不尊慕中國。不知天地之心者也。我國當天地蔑貞之際。幸存一線之陽。若取足於自靖。而不思所以恢張於天下。則豈曰知義哉。天下一身也。一指受病。全體爲之不寧。况心腹中惡。四軆豈得偏安。苟以天地之心爲心。當以此爲第一義。三先師慕中國之血誠大義有如是矣。吾雖無似。自不能有忘於是義。况當今日。我國至罔極。華夏陸沉後一脉所寄存者見滅矣。所以慕望於中國。當復如何切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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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今中國有事。退淸而化洋。洋比淸則夷獸之分也。萬古天下。寧有是事。有是事則已無中華之道矣。無中華之道。則因無中華之人。無中華之地。不如此不得矣。中華而有如此。則中華天地之心。天地無其爲心而至崩倒矣。變至於此。寧復有言。然念今中國有事之人。本自有性質聞見之異。其中宜亦有多少老成知慧之人。通鑑古今。裁量事理。而存胷中涇渭者。豈必以作萬古無尙罪惡事。取萬世無尙罪惡名。爲快於心哉。無或有始以勢拘。終以理伸者乎。然則中華之人道幸甚。天地幸甚。豈復勝說耶。卽其惡而爲恫之深。望其善而爲抃之極。恫抃迭至。自有思念之不已也。老物有是。而况先聖賢不昧之靈。况天地鬼神乎。斗運曰我國以海外之邦。尊慕中國。有若是甚。帝屋社之 大明。古豈有是義。中國之人。似若不深知尊攘之義何哉。以此貌樣。可望其有好况乎。曰吾東之作小華而慕中國舊矣。及至 本朝。與 大明先後開國。卽定君臣。制悉遵華。始終屬屬。有以用極事大之誠。亦以致洽字小之恩。蓋上有 列聖。下有羣贒。明崇義理而然也。甲申以後天地飜覆。 明祚綴旒一邊。君臣上下憤寃徹天。我 宣文大王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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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道遠至痛在心之歎。若宋夫子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常存在心。君臣同謀。期淸中原。興復 明室。事雖未就。大義因以彰明。 御苑設大報壇。有享而與百僚共。士林建萬東廟。有祭而爲萬民觀。士大夫無不用 崇禎永曆年號。雖小民作屋上樑。必書 崇禎紀元後幾年。盖其爲此。有不可以無帝。又不可以夷主爲帝。姑帝先君先祖之所帝。以待天下義主之興。此其明確大義。實可有辭於天下後世。所以爲禮義之邦也。痛矣近年來新風作。而以不尊中華爲勝事。乃有禮義亡而國隨之也。中國幾千百年帝王相繼。治隆道明之餘。漢唐宋明承其正統。雖大綱細目。未盡立備。而尙赫赫所尊。及淸汚穢制壓數百年間。人皆口不得發尊攘之說。心因以昧尊攘之義。間雖必有士君子之知義懷古者。亦皮裏春秋而已。於是遠洋風潮繼而驟至。遂陷於其罔極淫邪。人心風俗。因復大變。病上疊病。至極深重。如靑天之體。陰雲重蔽。須起大風力吹蕩而掃之。得見淸明景象。如此然後天下終可保。此終以理伸者之所宜極念也。曰中國興立則衣冠必復 大明之制乎。曰衣冠歷代亦有沿革。何必盡從 明制而後可。求其善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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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常念之。今天下有作衣冠之制。不必爲繁亂。亦不宜有草率。惟燕居有便服。出入會集有行服。行禮有禮服。有朝服。有祭服。有此五等。此外又有喪服軍服。如斯而已。便服狹袖周衣似無妨。行服 明制天翼若闊袖周衣似好。禮服當用深衣。朝服必用古昔冕黻。孔子曰服周之冕。乃立萬世法程。祭服因用 明制金冠紅白色服似可。喪服有古禮家傳來者。昔省齋因華西深衣說而兼講喪服制。有兩服通解。皆得復古。抑是所謂大樂還魂。或可見用耶。歷代衣服沿革之際。有累胡制。求爲一洗則大善也。大抵今中國有患。財用制度。宜皆崇儉。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至於禮儀。須要盛備。昔夏禹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菲飮食而致孝乎鬼神。孔子再言吾無間然矣。後世每侈於褻用而儉於禮制。此可戒也。曰軍服之制當如何。曰此取便於戰事而已。不必究說也。曰中國興復。而我國亦得有復。當服事中國乎。爲近前自主獨立乎。曰此何費兩言而决之。夫爲同隊於各國醜例。豈若爲堂堂所尊中華大國臣隣邦之爲名正而榮貴哉。自有我東國服事中國。盖天無二日。地無二王。是大義也。曰我國有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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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自主耳。苟能自主矣。舍自主而取服事中國。難解人惑。是亦能自主而必舍之乎。曰舍之。不見我國各道邑。曾有負商廳首乎。廳首爲累千百人頭領而自大矣。今各國之自主而稱君主稱皇帝。何異此廳首。是可例於我禮義之國乎。爲士者榮爲法儒君子之門生。醜廳首而不爲也。夫我國服事中國而已。且依於中國。國可得保。勢亦有是矣。

寒燈蔓筆

定大事。不計其難。處當行。不顧其危。難然後平。危然後安。

一初正基。萬年隆棟。

中華以爲尊爲貴。夷狄以爲卑爲賤。春秋正義。天地定經。

太公以丹書告武王曰。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此萬世帝王治天下之要道。

治天下之竗。莫如治若有亂。安天下之術。莫如安若有危。亂中求治者有矣。治中求治者鮮矣。危中思安者有矣。安中思安者鮮矣。

必欲天下以安。萬世以永。帝王皆有其心。必道天下以安。萬世以永。帝王鮮有其事。心事相違。古今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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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其心以正朝廷正百官。萬民持其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天下之大。億兆之衆。運之在掌。

正綱紀。如天地之定位。行政化。若穩流之就道。

雨露之爲澤。使天下不能不化。雷霆之爲威。使天下不敢不服。

善外。尤不得不定內。擴用。尤不得不重體。

遵法先王。取輔賢人。

治天下要道。使人心風俗得正。人心風俗得正。天下竪起。人心風俗失正。天下撓倒。竪起時何有乎奠安。撓倒時誰力可振起。要正人心風俗。必得正人在位。以正治道。不得正人而求治天下。如立表不正而求影正。亦未有君心不正而得正人者。故人主一心。天下之本。本立而道生。

爲天下。先要立紀綱。立紀綱。乃得其治。如網得綱紀而目自理。位有大小。才有高下。高處其大。下處其小。先以辨賢否而序之。無失鱗次。職有得失。法有賞罰。賞當其得。罰當其失。繼以用勸懲而齊之。無違彀率則紀綱立。譬如累石作塔。先取大小以次。繼察正偏以直則塔立。如有不辨賢否。位置顚倒。不明勸懲。彀率違錯則紀綱紊。如累石之失以次以直而塔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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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紀綱而爲天下。事無不立而治。紊紀綱而爲天下。事無不紊而亂。

贒優於德。能優於才。尊德而使才。政事立。崇才而卑德。政事敗。

用人。德與才而已。古世有德有才者。爲上等用。有德無才者。爲次等用。無德有才者。爲末等用。以才蔑德者。斷不爲用。後世有德有才者。或以名用而不實用。有德無才者全不用。無德有才者必用。以才蔑德者必大用。所以治亂有分。無失用人。方治天下。

爲公則天下卽治。爲私則天下卽亂。爲官擇人。是其爲公之大者。爲人擇官。是其爲私之大者。

務外交鍊時務。必擇人可信而當在使能之列。任贒立政。天下得定。

毋先文藝而後器識。用人之善法。

騁巧才滑文。叫奪天下人魂。舞私智邪見。搖蕩天下人心。是其有用而不危亂天下者無之。

服千古聖人從實據常。有效無弊之言。萬無一害。從一時佞人尙奇好新。徼幸行險之見。萬無一利。

周興三物善矣。漢興孝廉近之。科擧弊大。

崇儒重道。尊賢育才。爲天下急大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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奬忠孝節義。

敎胄子。天下本立。敎萬民。天下勢張。

不敎民戰。謂之殃民。不敎民刑。謂之罔民。不敎民使。謂之勞民。不敎民治。謂之擾民。殃民則敗。罔民則叛。勞民則怨。擾民則亂。君國者之急先務曰敎民。孔子言旣庶富之。旣富敎之。後世於其有庶極。不過爲富之。未有爲敎之。所以無善治。

善民以敎。調民以法。敎在早。法在要。童牛之犗。豶豕之牙。所以吉也。

養木取材。敎民拔賢。廈屋經營。牛山濯濯。斧斤牛羊。亟禁伐牧。三年求艾。可終有賴。

足食足兵民信。天下鞏固。致自勤儉實德。

勤以紓政。儉以裕財。勤儉示下。下乃服上。上下以固。

四海安富。安富內實。外伺屛息。

人君必則三等土階之意。宰相斷效卅年狐裘之風。如此然後。國富而天下乂安。

位高而居奢。誰則加仰。位高而行儉。誰則不慕。

萬乘之貴。孰不知其爲尊。自加以尊。四海之富。何不足於所欲。更窮其欲。故賢聖之君務恭儉。如恐不及。

居高位。豈其位之好樂而已。可好者德見稱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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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可樂者治得致於國泰民安。

孔子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曰如有王者作。必世而後仁。聖人豈無理漫言。理豈古今頓異哉。此要愼思得之而實施行之。愼思得之而實施行之。雖不及亦不遠矣。

堯有舜。舜有禹。禹有益。殷有伊尹,傅說。周有周公。漠高有蕭何。昭烈有孔明。如齊桓,秦繆。有管仲,百里奚。得其人而專之。事定而成。當其世。用其尤而已。

創業在服人心。守成在正人道。一時之服人心易。恒久之正人道難。

通告京城及八道各邑士林文(己亥二月)

儒生柳麟錫,李宜愼。謹通告于京城及八道各邑僉君子。竊以我東雖僻在海隅。以地理則連壤中州。風水自好而爲天下之結梢。以天道則當帝始出。生萬物之震焉。以人事則日出曰泰平。泰平之人仁。本自別異。亞於中州。而又箕聖來君。洪範大道。敎化一國。爰作小中華。是其鴻濛初闢。風氣方暢之際。皇天屬意。已可見矣。羅麗中微。復帶夷陋。然其遺風善俗。猶有未泯。天理民彜。往往昭著。及至本朝。 列聖作而羣賢出。以張大之。治敎明道學著。綱常之大。文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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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炳煥可觀。而其在神州陸沉之日。華脉聖緖獨於此存。政所謂周禮在魯。而承萬古而大結梢。有光一天之下。于以知天意所在。爲陽不可無。而其亦仁且至矣。天地氣數之不幸。乃有今日之大變。亂賊讎夷。內外締結。辱 君父弑 國母。糞壞綱常。禽獸人類。使四千年唐虞禮樂。二千年孔孟道理永絶。而天意所在。至不可見。嗚呼慟矣。爲斯人之徒者。其將奈何。嗚呼慟矣。不忍言也。於是天人俱怒。一國齊聲擧義。麟錫等亦不量分力。有事於東南。以之討賊伐夷復讎保華。竟因勢有强弱。不克伸吾所志。而洪水烈火滔天燔穹之勢。任他漲熾。莫可奈何。嗚呼。其終不有我禮義之邦耶。麟錫等慟莫復讎保華於一國。計將守之於其身。因而出疆到遼。與若干同志。講定義諦。以爲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以待來復。固其心也。雖加一日。愈於已。盖將欲與國內同胞有此心者共之也。未知悲其志者。可恕其僭妄否乎。仍念有一事不可已於今日者。惟我國爲能存華脉聖緖。故德學名節事業忠孝烈。所以盡人紀而爲禮義邦之實者。極備盛多。燦然赫然。無愧於中國。而其學術之一出純正。無雜無歧。庶幾考諸三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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埒於宋明。(宋明猶有老釋陸王。未免歧離。 本朝士學一遵洛閩。)節義亦有中國之所未聞者。以陪臣而爲天王死。以朝臣而爲國母死。以弟子而爲先師死等事是也。至若女行貞烈之世世成風。家家成俗而不可勝記者。通中國古今盛衰而有特異也。其爲禮義邦之實。而結梢萬古。有光天下。以當皇天至仁之意者。果何如也。嗚呼懿哉。有如此之懿而遭今日之變。使皆銷鑠泯滅。絶其影響。無復見於天下。無復聞於萬世。則生爲人類而懷仁心者。安得不哀慟迫切也。今日無能出力以光復其舊。則闡揚此事。以布廣遠而無已。抑亦具次之不可已者也。夫祖先有盛德美事而不之闡揚。子孫之罪也。先師有盛德美事而不之闡揚。後學之罪也。先王有盛德美事而不之闡揚。臣子之罪也。今國有如此之美而不之闡揚焉。則誠是大欠事也。麟錫等切願從僉君子後。共成此事。通 國朝始末。盡聚邦內德學名節事業忠孝烈六件實蹟。上下貴賤。無一遺漏。以 列聖世次。彙分撰次。成一大部。持載一國全軆天理。結梢萬古者。因而溯及羅麗。名之曰東國風化錄。又風化之所由起。實由 列聖聖德作之。 列聖之作。實承箕聖之緖業。以 國朝羹牆錄。合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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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記誌等文。以置其上。付之剞劂。布置國中列邑。使人人知有此美而起感發激奮之心。又布之天下。使天下萬世贊歎而慕效之。並布之海外諸夷。使諸夷畏服而尊禮之。(聞諸夷稱述天下國俗曰禮莫大於朝鮮。彼亦知禮之爲重。見今我國乖亂之極。而猶尙如此。使之見中國我國之盛際。渠必慕悅。今若示此實蹟。豈無畏服之理。)則國家尙或有一半分勢尊支保之理。而又有以爲至仁天意來復之基。事之不可以已也有如是矣。伏惟僉君子傷時憂道。固無彼此。必於此言。不以爲不可。請亟自邦內大門庭定所。而經綸辦事焉。若世故多端。邦內或有欲辦不得之事勢。則顧麟錫等所在之地。靜僻無事。有勝於彼。使之經營。則麟錫等雖極人微誠淺。謹當隨分盡力。仰承指揮。期有就緖。以成僉君子憂道至意之萬一也。

 八道有都有司。每道有都有司。(道有左右。各有都有司。)每邑各定有司。以收一▣內所有六件事實蹟。來致開刊所。各有司必擇忠信廉公。篤義理工文筆者。忠信廉公。可於收實蹟之際。無所挾雜。篤義理工文筆。可於刊役。能專意而濟事。

 收文蹟(碑誌行狀邑誌儒狀之類。)之際。當審虛實。必據公朝褒奬(諡狀㫌閭贈職之類。)名賢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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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世生存者。不漏其特著。古有特行而無子孫者。尤宜盡力採錄。

 實蹟下。詳載 國朝年代。錄其現在嗣孫及有顯德名官者。

 各有司來就刊所。不必每邑。兼二三邑。或兼四五邑而必備。思其經綸竣事之方。

 大抵此事雖極浩大。苟有誠心設力。必無不濟。决不可疑難浩大而止之。且前頭事變無窮。不得不乘此小隙。亟速圖之。

謁箕陵講洪範日。告同會士友文。

嗚呼。今日何日。數道衣冠會集。拜謁殷太師箕子之陵。而俯瞰蒼岡舊郭。回視淸浿古柳。退而列坐。講洪範遺篇。其作如何心。嗚呼難言也。嗚呼。我太師以契湯之後。生於殷末周盛之時。明夷艱貞。演洪範九疇。紹述神禹而直上達天道。傳授武王而直下開萬世。中國賴有太師而皇極以立。彜倫以叙。大定其治矣。罔爲臣僕。爰君朝鮮。畫井厚生。設條敎民。而蓋亦用九疇之法。夷陋以革。小華以闢。向無太師。孰又開東方百世之治乎。我 朝遠承氣脉。 列聖羣賢作于上下。倫理盡明。禮樂大行。小華之治。於斯爲盛。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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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哉。奈何運數有否。忽見太師所叙之九法。先斁於二百年前。中國使夏禹興功。周武開治之域。沒入腥羶。而又見太師所闢之小華。繼滅於今日。我國使周禮獨存。羲果不食之地。竟致頹剝。茫茫天地。哀哀人類。誰向誰訴。人窮呼天。子窮呼父。反本之理也。念我太師叙彝倫開小華之根本大祖。可以輸此心泄此慟於其住魄之前也。惟此洪範一書。字字至理。句句大法。乃天所錫。于帝其訓。我不知昔何天之欲平治天下而降此有好。今何天之將黑窣世界而致彼罔極。上下四三千年之間。吉凶之相反。何若是甚。直欲仰首大哭告于太師英靈。請一質於昊天上帝也。雖然天之大道。貫古今而無成毁。人之秉彜。極天地而罔墜絶。書之彜訓。昭日月而非象罔。此正可恃也。凡我陽類士友人人心心。慕大禹治洪水之功。體太師艱明夷之道。萬萬致死力於今日大禍。自我心身。無使斁九法彝倫。而期致效於家國天下。則安知不有禹與太師於昭之靈。嘉乃所爲。以此告天而天尙降陰隲。來復於剝極。回治於亂極。大小中華禮樂復興。使我君臣父子同胞人類。更見太平之日也耶。至誠感天。只在吾人誠與不誠耳。此又今日會陵下。講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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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篇之意也。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嗚呼唏矣。太師敍洪範之三千二十五年壬寅四月上旬日。高興柳麟錫謹言。

告同志文

麟錫之爲箕陵會。盖以箕子中國聖人也。何幸中國聖人。來君東方。以闢小中華。至使我國爲小中華之國。使我輩爲小中華之人。其受恩罔極。果如何。而所以尊親愛慕。當如何哉。又當今日小華見滅。則其感動怵慕於心者。尤不能自已也。顧麟錫旣有慕而守義於其遺地。則奉謁陵儀。有切于心而亦當於義。故因一士友勸。約同志有會。旣有會則亦將行講。以明義理勵志節。念此夷獸陰邪罔極天地。爲一衣冠陽類之會於箕聖陵前。猶或爲一半分吾道國家之光。而决不至其爲害也。及期。遠近士友聞吾有是會。會者數百矣。府官等卽以八路無賴輩數千會集之意。爲今所謂電報。而謂有解散之 勅敎。督迫陵踏。罔有紀極。片時謁陵。彼則不許。裁以事體。行謁而起。彼曰告君而不爲據實。驚惑 上聽。居官者之無忌憚若是。國綱安在哉。噫。五百年禮義冠裳。培養士氣。興行儒敎之國。見今耶蘓天主邪徒。處處日千日萬。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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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師講其學。而惟此幾無僅存儒生輩。獨不得謁古聖講吾學。天理人心。胡至此極。吾人解散歸路。彼徒以其所謂會堂。隊隊攘臂入去。此日氣像。可不寒心痛哭。非特吾輩之情如此。箕聖英靈。必也俯視悲慨。而在天之先王 祖宗。亦當憤疾之不已也。嗚呼。只得曰生丁不辰矣。然念之一番挫辱。一番光華。只各壁立萬仞。百倍勵氣張膽。期扶吾道。以報吾國。講學之事。死不可輟。衣冠之會。死不可休也。不曰非先王之法行。不敢行。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乎。此今日吾輩死生命脉也。擧國上下於此法行法服。豈不其身之曾自行服。豈不其父其祖之世守行服。見有行服。宜其爲愛悅顧護。而乃視之若變恠。疾之如仇讎。吾不知其故也。固知以此行服。出門一步。觸處困厄。無所不至。而吾則當不動一髮。彌固其節也。 君上有衣制從便之命。固已無礙。且爲命不免苟且。實壓於亂賊夷狄而出不得已也。其爲心豈止如此。正當軆其心也。設令無是命是心。士子所守。有時有不從君者。秉法之官。執天子之父。持戟之士。不聞天子之詔。虞人見招。宜其榮大夫之旌。而反守死不往。今夫士子之以先王法行法服者。豈可失其守乎。盖人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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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道俱生。士也者以道爲命。吾旣爲人爲士矣。宜守其道。爲聖人徒而死。不宜失其道。爲禽獸類而生。且守道不失以往。又安知不感回天心。得復國家之舊而致同胞之好耶。誠極愚騃。乃心所願則如此。凡百同志士友。盍相與勉旃。

通告(己酉十一月三日)

謹爲通告事。吾儕當國覆道亡。人類就滅之會。先後流寓他境。回望故國。俯念身家。痛心痛哭。尙忍言尙忍言。麟錫來經年於此地。切欲遍造高寓。握手泄慟情。而疾病侵尋。爲未果也。噫。生於天地之間。謂之同胞。在於四海之內。謂之兄弟。况同居一國。同戴 君父。同族衣裳。同俗禮義。奚啻曰同胞兄弟。又况同遭罔極。同困流離。其相悲相憐相應相求之情。宜如何哉。卽身一身心一心而後可也。相應相求。宜乎有道。一身一心。宜乎有事。麟錫不揆猥越。設得一約。曰貫一約。約以愛國愛道愛身愛人。而同乎爲心。貫以一之也。是將願與同寓此地之僉賢。先焉爲一心團體。終致一國之爲一心團軆。先焉爲保身守道。終期有以復國權而救人類也。惟僉尊君子。不以此漢之無似。而必謂是約之可與許共有爲。以盡相應求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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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一身心之事也。不勝區區企仰之忱。謹玆通告。

通告十三道大小同胞

同胞生十三道義軍都總裁柳麟錫。南望遍告于京城內外十三道列邑大小同胞。丁未大變後。麟錫有十三道檄。因卽病臥。以不能從事義陣。有書竊計或卽關聽矣。嗚呼痛寃矣。讎夷亂賊。作禍乃極。幾千年華夏道脉。以吾儕身而忍見其墜絶。五百年 聖神宗社。以吾儕身而忍見其覆亡。三千里文明疆域。以吾儕身而忍見其全失。數千萬禮義人類。以吾儕身而忍見其盡滅。此非吾儕痛寃套語。此乃吾儕痛寃眞境。吾儕生見禍極。自恨有生。死將期迫。寧可徒死。吾儕同胞。曷以爲心哉。麟錫昔旣臥病。不能從事義陣。又見讎夷亂賊。詗捕甚急。卽欲就死。結末吾生之事。而至寃極痛。在大禍如右。猶思有爲。聞北海上淸俄領地。多留我人。至累十萬。又淸俄與日賊相讎。意其有可爲。亦被許多人强勸。不得已扶病以到。果見旣多居留而愛戀故國者。又多聚會往來而悲憤欲死者。初頗生疎。不得營爲。居之數年。稍稍凝聚響應。至有衆情所迫。爲居戎首。以殘劣老病。擔此重任。千萬無謂。第念日賊極强。以如干義兵。必無以抵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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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事。必二千萬同胞之有生。一之心一之力。爲二千萬有生之無心不死。同置死地而望有同生。因同胞有生。而 宗社疆土道脉。至有恢復。此其可已歟。不可以已也。故賤劣誓心辦死向前。而其惟濟事。只在一國大小同胞之一齊同心而辦死耳。玆派許多任員。以布十三道列邑。其居任員。宜竭任職而辦死。雖非任員。亦莫不竭之忠義善良之心而爲之辦死。一國二千萬人。一齊辦死。辦死而得生濟事。于以同我君臣。同我父子。同我親戚友朋。凡我搢紳士農工商之同胞。滅却讐夷。殲盡亂賊後。同享中興泰平之樂。此賤劣之所千企萬望也。惟我一國二千萬大小同胞。乞以爲心於此哉。 隆煕四年五月十五日。十三道義軍都總裁柳麟錫瞻望再拜通告。

通告(庚戌)

謹通告淸領地寓居僉尊執事。嗚呼。吾輩不安故土。流寓漂泊于異域。思之痛心。言之痛哭。嗚呼。卽失我文明疆土矣。卽覆我 聖神宗社矣。卽喪我小華典型矣。卽滅我禮義生類矣。生類滅而禍且及祖先塚墓矣。讎夷不討。亂賊不誅。事永已矣。凡我國人。豈忍無所用心無所做爲。而使事永已耶。此誠人人奮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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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義之秋也。麟錫最在人下。粗有性分忠義之未泯。自忘老劣。畧用心於內地義擧。顚沛到俄領地。已經歲年。默觀形便人心。方將經營計策。期於有濟。而顧此地寓居萬千同胞。有以心輸。有以力助。有以身擔。誠不可沒其爲 國家尙忠義之善。方設立義案。列書姓名。以著其實。竊念彼中同胞君子豈異於此。但聲氣未之有通耳。恭請僉尊以奮忠仗義之心。先許尊姓名同此義案。盖此義案。聲氣相應。一心成團。以爲伸大義濟大事之地。惟僉尊執事垂諒焉。謹玆通告。

再告十三道大小同胞

同胞生十三道義軍都總裁柳麟錫。通告于京城內外十三道列邑大小同胞。嗚呼痛矣。嗚呼寃矣。噫彼日賊。爲之合邦也。則我全國爲彼植民之所。而無復我疆土。我 兩皇爲彼陵夷之地。而無復我治敎。凡我同胞。爲彼奴隷而無復我民族。爲彼魚肉而無復我生命。此何事也。此何事也。嗚呼。一國二千萬大小同胞。曷以爲心哉。麟錫方建義旗。事至此境。呼天叫地。膽裂氣塞。從衆所議。乃與萬餘人。以電以書。聲明于各國政府。布揭于各國新聞。冀其或有效。爲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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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已也。乃復瞻望一國同胞。大一痛哭。嗚呼。彼日賊。萬世必報之眞世讎。不與並生之眞血讎。乃有壬辰之事。今日之禍矣。然壬辰時。內有尹梧陰,李白沙諸卿宰之忠謀。外有李忠武,權元帥諸帥將之偉材。南之有趙重峰,高霽峯諸賢。北之有鄭評事同擧諸公。西之有扈 駕諸士。東之有在在應募之人。又邑邑村村家家。有握籌之夫,抱劒之兒,擊梭之婦,碎瓦之女。所以我 宣祖大王還御三角山下故宮。而我人人先祖甦續已絶之命。有爲生育我矣。嗚呼。今日我國之人。亦壬辰我國之人也。乃有逆臣亂民罔狀之徒。爲叛國而助賊。夫士夫民。多見欺於賊之謀而爲姑息。多生㤼於賊之威而爲摧折。鮮復能有憤激人氣。甚者喜相修釁。不肯一心。爲授賊以隙。雖間有忠臣義士苦心碎身。至于著節。而豈足以致其效乎。嗚呼其可痛矣。嗚呼國亡已矣。人死已矣。搢紳失祿而死。四民失業而死。富者奪財而死。貧者迫稅而死。有罪無罪。皆至死已矣。嗚呼我二千萬同胞。尙克念此哉。嗚呼我二千萬同胞。極自痛恨。一心辦死。剋滅血讎世讎日賊。還奉我 皇上於至尊之位。有隮我民人於快活之地。麟錫只有辦死。永堅執義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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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煕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同胞生十三道義軍都總裁柳麟錫痛哭瞻望再拜。

通告俄領地流寓同胞(壬子九月)

麟錫通告俄地流寓同胞僉賢座前。夫以我大韓人民。不安本國。流寓異地。悲痛情况。有前累煩矣。今更有不得不致告者。臚列如左。惟僉賢明垂察焉。

夫入俄籍云云事段。此所謂千不當萬不當。驚愕又驚愕之事也。曰滅韓人種。滅韓人種。在國人種。姑不見滅。而在外人種。爲先見滅之計筭也。誰爲此計筭。非俄也而我人也。以義理以利害。都不成說也。慘不忍言。令人氣塞也。

何以謂非俄也。取他國人入籍。係是審愼重大事。設令俄籍我人。雖其地方總督。有不得擅便。必稟於其政府得允然後施行。其施行也。必頒令各地方官收籍。亦不强以入之。但許其願入者。願入之中。必審擇其有根着無愆釁。又立保證絶疑慮然後許入。自是事例。且俄與倭協約而便排我人。猶懷猜嫌而幷疑我人。非其民之爲不足。何渠所欲而必籍所排疑之人乎。此其理昭灼。故近日。水淸居六十人。聯名往請籍於湖營。總督曰爾等何要入籍。曰欲得田以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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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田且給吾民不足。况籍外人而有及乎。黜之。此亦明驗也。

此由我人。蓋我人之沒義貪利者。締結俄官之下等下流者。爲分食入籍之錢。例費外優加數。然自俄官。勢不得虛有令。只自我人。百般舞眩。白般恐動。凡流寓之人。不解事理。不能思量。殆盡見欺。而旋卽綻破矣。居無何。又提出是事。曰今眞自俄官有要。曰有要而又不見有令。不有令。是可欺人乎。然欺者更多。如前而反甚。其亦異矣。貪利者已矣。其曰有志曰愛國曰將復國者。皆身要入籍。又勸迫我人而懇乞俄官。始終血心。反甚於貪利者。吁可痛矣。爲是事。其果爲有志愛國將復國者乎。彼所謂五七賊。其罪爲以身附倭而爲臣。以國民與倭而爲民。然彼皆貪權利畏威脅。而犯罔極之罪。此無所利所脅。而何故爲此罔極之事。誠又不可知也。實亦無不可知也。罪無毫輕而有或反浮也。

盖是事以義理言。則以我韓人。四千年小華文明之族。五百年 聖化培養之民。百代父祖義方敎訓之身。雖今日入俄籍。而明日得俄彼堡總理,湖營總督。决不可爲。况其居俄賤民之下。作賤民之又賤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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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有一半分禮義本國思想。正大男兒志氣。其可俛首甘心於此乎。國雖至罔極。無所依賴。身宜思特立。爲自依賴。以作有天地自在之人。以待有國家得復之日可也。固已深痛國亡矣。寧復使身亡而自取大痛乎。噫唏。死不忍爲者是事也。

且以利害言之。曾往我人入籍之時。此地有曠田土。多所勞働。今俄移民於此。旣密而又將益益加密。田土無可及而爲所生。(雖曰得田。丈夫志氣。豈可以幾日耕田而爲此罔極之事。且幾日耕田。足爲生子生孫。世世分戶保生之産乎。)勞働爲其奪而無得參。勢終必至末如何之境。且俄本習。每以新屬民。移植遠地。俄今注意於此方。方重處其兵民。將入籍我人。遠徙荒漠之地。此其理勢所在。而亦有所云云。若至此境。難望終保存矣。又况愛庇子孫。人皆有心而至切者。其忍使世充軍而就死地。爲父祖處子孫之道。豈宜如是乎。此其利害所係。又不可以不察也。

夫義理旣如許。利害又如斯。可不深念乎。下喬人幽。其形便同滅人種也。背國叛祖。自絶根本而之他。其理必至滅人種也。雖僅不滅。何異乎滅種也。望我同胞僉賢。明目警心。其於爲無是事而勸告恐動者。勿復見欺。或眞有是事。(我人百般用意。百般出謀。至於納厚財而力圖。則俄官致懇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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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雖初無意。或復生心。)何有於作處。卽可起身矣。旣不得還本國。惟有中國地方在而更別。可以往處而徐求下回也。

不佞向僉賢地。爲之悲慨淚湧。而每耿耿坐夜達朝。冀有善處。盖往日之有是事者。爲勢所驅迫。而亦屬不知。固無可深咎也。今日而爲是事。則有地可推移而不免。故爲未嘗非大罪也。苟有善處於是事者。安知不窮處生變。變處生通。得快活境界於前頭也。惟僉賢深納此忠言於爲忉怛張皇。庶亦俯察其苦衷也。

通告留俄地同義義員(癸丑)

不佞來此地。與僉贒同謀大義。纔有營爲。事形忽變。乃就留靜處而觀機。見事形所變。歲甚一歲。莫可如何。顧初爲此地來者。望或遂志事。志事旣莫可遂。則虛留非其心也。乃向中國地方。爲守身以待機括計。然哀痛志事。如何敢少弛。事雖差遲而志益切篤。此則證在天日也。僉賢亦豈有異。心始終大義。身始終大義而斷無他也。彼此旣如是。則豈以相處邇遠而有相信切泛哉。只俟機括之有日而已。至於悵緖繾綣則無有其限。而不必區區說道也。畧此布衷。望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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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

興道書社約束(甲辰七月二日)

一。讀書爲學。須先知爲己而不爲小人儒。事道而不爲時俗用。

一。孝悌堯舜道。忠信孔門敎。孝悌曰百行之本。忠信曰萬事之本。須知爲人。必以此四者做主本。

一。尊中華攘夷狄。春秋之人義。閑先聖放淫邪。孟子之大功。繼二聖而古今有事在。今日時義。爲士者尤不可以不力主此事。

一。五常三綱之道。貫瓦天地。經紀斯人。六經四子之學。昭揭日月。著顯斯道。今焉道墜地而學墮空。名曰爲人。名曰爲士者。當知所以扶持發揮者。

一。在家事親則必盡定省溫凊之節。就社事長則務合進退應對之軆。居家居社。必整衣冠。免同牛馬。在今法服毁滅之時。正宜看作第一義主之。

一。同學人計年行拜揖。必思卑己而尊人。行坐臨事。無失其次序。德業相勸。奬有能而勉不逮。過失相規。優誠懇而殺言辯。威儀必加點檢而有攝。講習必要爛熳而同歸。

一。社中每日早朝。齊集序列拜社長。又分隊相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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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容澄心稍久。點一人誦白鹿洞學䂓,蘗山閭塾講戒。夕又齊集誦九容,九思,夙興夜寐箴。稍久靜坐。乃行拜揖。每月朔望行講。每年春三月。大會習禮。秋九月。大會行講。

一。讀書一遵朱子所定次第。所課只取聖經贒傳。中國我東正人好文字及古今正史。至於異端雜書。切勿掛眼。間作文字。不爲浮靡。以悅俗眼。必要辭義嚴正。不失古人軆統氣格。時或吟咏。以代游藝。要達中和情性而止。切不效時人輕微噍殺之音。淫癖放蕩之習。

一。聖學有要法。曰居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力行以踐其實。我先師省齋先生有言主敬先已發而及於未發。致知先事物而及於性命。力行先修齊而及於治平。宜依此用功。切勿放過。

一。講讀。先師華西先生有訓曰。勿以備員口講爲事。必思反身體驗。心通其竗。躬行其實。此宜銘心服行。

一。人各有舊習纏繞沮敗志意。必自省而勵志痛絶。

一。持心軆得大學西銘意。可做大人。下代人物。每患偏小狹窄。此宜深加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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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栗谷先生有訓曰。初學先須立志。必以聖人自期。不可有一毫自小退托之念。不立得此志。學無根本。終蔑成就。要辦此志立。

一。爲人階梯節目。在所讀書中。學舍模範職事。古多遺規。可以照例。此幷不及。

興道書社書示數郡同講少友

蓋當今日夷熾華亡。獸橫人滅。萬古罔極之會。吾徒其奈何。吾徒禀天地正性。持父母重軆。服 祖宗遺化。學聖賢至道。自處以衣冠士類。所宜有守。聖人所訓守死善道至死不變者。可不深理會耶。殷之冠巖。旣設興道書社。而社中老少士友情願欲奉先聖孔夫子像以重之。始盖難之。誠以事係至重。且平山山斗齋爲先奉。一道疊設。亦涉煩猥也。顧今國爲夷奪。禍更罔測。而所謂雜敎會堂,日制學校。彌滿遍布。撕捱凌逼。守正士類。莫可支吾。此宜重有憑仗爲相抗自持。而適聖像有自中國新至。乃許奉之。今十五日爲之奉安。以朱子像配之。夫孔子繼往開來。萬古第一大聖也。尊華攘夷。又其大義。朱子後孔子也。大義亦繼之。爲奉二夫子此社。事軆極重。而士之依仰。大得所矣。吾嘗謂今欲守義。零星散處。勢不可爲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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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合一處。一心固守。乃可有望也。且語不云乎。以文會友。以友輔仁。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雖學問工夫。會學然後利於有進也。盍亦有會此社。依仗聖像。抗彼自守。朋友講習。爲斯征邁。况旣莫尊莫嚴二夫子有儼在斯。有或空社寂然無事。此其事體豈不有大。何乎彼爲邪學者常會有事。以吾正學有守而尙可爲無事乎。此社本郡所近松禾,文化,豐川,長淵。有多少少友。必須會此爲恒所。晨夕虔恭于二夫子。羹墻江漢。有如親炙。退而讀二夫子書及諸般經傳。熟講道理。而又崇明大義。以彰吾學。以壯吾氣。以旺吾衰。以固吾守。必期於不變善道。奉安翌日。吾還故鄕。有此書告。蓋望諸賢必有事於此齋。爲作陽復之基也。別爲約束數條附下。

 冠童皆會。有力可齎糧者恒留。貧不齎糧者。講會及有事時必來會。雖不常會。視此爲歸宿本地。爲學而兼治農者。冬月必來會。有幹家務。有留客舘者。亦於講會及有事時來會。而視爲歸宿本地。

 每日早起。行謁廟庭。退而行相揖禮。每月朔望焚香。退而行講。春秋奠采旣畢。爲大講會。或行飮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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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中擇定志優學而年長者。爲考課。嚴䂓模飭同業。俾日有定課。詳討經義。有疑有得。必著爲問答。合年月所爲。送致吾所在。得各考其造詣。亦或題判其得失。

 必主相攝威儀。相觀而善。以時相勉大義。爲各正志。期於壁立不頹倒。

山斗齋聖祠事實約束(兼擧省齋影堂事儀○甲辰九月)

一。乙未國變後。李弼煕入曲阜。告擧義由于聖廟。夫子嗣孫衍聖公以聖像二本(一本曰大像吳道子筆。一本畫夫子廟塑像。幷羣弟子及朱文公列侍像。)奉付。時柳麟錫守義遼上。弼煕奉而至。建廟妥之。庚子。適有所謂義和團之亂。麟錫奉聖像一本(塑像本仍在遼上。)還國。奉藏于平山山斗齋(省齋影室)齋舍。癸卯。建祠屋于齋舍後。妥以享之。(聖像奉來時。衍聖公並以杏壇二大字付之。有二度書柬。弼煕喪墓持得墳上一塊石杏壇帖及二度書櫃。藏于祠中。墓石金庸濟適袖而南遊。宋祭酒秉<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764_16.GIF'>宋處士柄駿見而愛之。中分而各藏。石色靑白而潤。)

一。山斗齋本爲省齋先生影室。建聖祠時別立省齋影堂。(在齋左)仍以齋舍爲講堂。

一。享禮每年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取陽辰)定行。而儀節倣朱子滄洲精舍釋采。(滄洲儀用一獻。今依行而後有事力稍舒。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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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亦無不可。)

一。享祀前日。獻官及衆執事沐浴齊戒。凡參班人。並不飮酒茹葷吸草。

一。居齋生每日展謁。(亦及省齋影堂。)每月朔望。行焚香禮。(及省齋影堂。)每秋定一日行曝曬。

一。衆推德行學識可表率者。爲都約長。主敎導之任。又推年高望尊識事體者一人。爲都有司。齋中事皆主之。每歲差有司八人。四人輪行焚香禮。四人分掌文簿財用等事。

一。朔望焚香後行講。春秋享禮日爲大講會。或行飮射禮。

一。讀書一遵朱子所定次第。所課只取聖經賢傳。華東賢哲文字及古今正史。至於異端雜書。切勿掛眼。

一。聖師所臨之地。何等嚴重。可不敬愼。列邑校院。挽近弊端。如營私爭閙。酗酒失儀之類。有不勝駭慘者。切宜深戒而不可犯。

一。聖師文行忠信之敎。春秋尊攘之義。一切講明而執守。必有事在。

答堤邑都約所單子(乙巳三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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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柳麟錫敬覆于都約所僉位下執事。今日修擧鄕約。何等重大事也。用鄕飮酒禮例。別定鄕先生一員。是亦何等重任也。以是重任。屬諸麟錫之無狀。僉執事不鄙之盛意。固極感激。但此任必有齒爵德方可。顧無狀旣蔑所謂爵德。賤齒亦不多。千萬惶悚。實不敢當。謹以所賜帖子還呈于下執事。伏惟垂諒。

答堤邑都約所單子[再答]

柳麟錫敬覆。伏以鄕先生任員。依鄕飮酒禮例。顧無其實。實不敢承命。故昨旣還呈帖子。今再有命。不啻鄭重。感激惶悚。罔知云喩。然無實而冒受。大匪事理。敢玆奉辭。非出虛謙。伏乞下諒。○日間晉謁。當復面陳情實。

可悶(乙巳八月)

世之名門右族。莫不由祖先積學積德。藉其蔭而得富貴。依其重而自足好。富貴則驕傲而轉悖惡。覆墜其門戶。足好則解弛而不修爲。殘破其門戶者多。吾甚悲之也。吾族大父荷塘惡其爲悖惡。嘗戱言曰。吾欲積學積德。厭後子孫所爲而不爲也。吾友安松齋每見自足好者曰。舊斧斤用之已弊。請更淬礪而用之。吾欲以是言聞之名門顯族人也。名門顯族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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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積學積德。益於世甚多。必不至今之世之罔極也。

瑣記(癸丑)

畿邑有一常人。力田爲生。一日夫妻出耘。家有其老母看護乳子。妻爲夕炊先入。其姑兩眼流淚。悲不自勝。問之不能答。再問。泣咽曰。吾不忍對爾面。前溪抱兒洗脚。爲之失手浮去。無力能救。恨不隨而溺死。婦曰。姑勿少悲。又當生子而姑見孫。但恐姑悲戚傷氣。爲卽殺鷄。夫後到。母言其故而悲泣如前。則慰之如其妻言。卽向妻曰。吾母必傷氣。須速捕鷄烹進。曰已烹之。此言年少時聞於本生再從祖桂陽公。特未記其地與人名。噫。此所謂性善。人皆同堯舜。抑亦小華禮義之邦之故歟。

俄領秋豐。多居入籍韓人。見有俄人待其父甚薄者。常惡之。俄俗名節。人向佛堂。自訟其罪而祈免欲懲之。羣皆自訟薄父之罪。俄人聽至三四。瞿然挽其爲言。羣不聽而盡訟。俄人者心愧改其行。稍善事父。觀此。以中國之道化之。夷狄亦或可變。

寧邊南山。金氏多族而一心先山松楸。雲山金壙。洋人送通辭。爲欲買取。金愚峯永濬氏發議門中而却之。再遣通辭曰。賣則當近墓木不伐。伐當厚價。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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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價盡斫。曰勢力固不可禁斫。吾姓數千人。寧抱木死。以其勢力。幷斫木人。洋人遂止。日人來斫其始祖山養松。一邊送價。盖其時到處斫松。莫誰敢何。乃數百人亟往其處。日人已去。而只有居間造事者存。衆告墓以不克守護爲死罪。居間者執致峻責曰。爾語日人。吾族盡各抱木而立。先斫人而斫木。一族累千人書名於木。木不給人。日人止不復犯。或勸已斫者當收價。以爲收價則罪也。空杇諸其地。金氏性剛。誠於爲先。無復可言也。噫。我國人人愛 先王疆土。如金氏之愛先山松木。則豈至失國於日人乎。

泰川朴徵士雲庵歿後。其季女新嫁定州趙氏。覲母還本家。爲之織布。聞夫郞少年。間入新學校而削髮。遂投杼下機而臥。絶食欲死。其母夫人勸食。不從曰。夫至此境。生將何爲。雖傷母情地。自傷絶命。决意如此。母夫人急送足壻家。壻卽出學。决定養髮。報還。乃始進食。以弱年婦女。能改夫愆。有重世敎。儘賢矣。其亦賢父爲受華門之義而有以漸染也歟。

某邑田五衛將季女性豪力壯。不帥女䂓。有若難化。一日近里惡悍輩數人過路。盡打門前果。皆忌之不能出言。女卽持梃出。敺打逐之。父曰汝不嫁而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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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田五衛將家門前美田陳矣。田五衛將季女不陳矣。及議婚。父母兄弟有可否言語。曰議婚而何不聞我。父母責曰狂女。安有閨養如此。曰所婚者我也。我不聞可乎。大哄之。其兄叱且告以處。曰可矣。所嫁崔氏。人門收其性。事舅姑甚恭。奉夫甚敬。皆敬款門族。凡處事能適事理。夫家一門重之。夫從弟一人爲東學。入一進會。一日磨刀。人問之。曰將以殺夫從弟也。崔門事。宜崔門處置而不能然。我亦爲崔門人。則不得不爲。崔門知其必殺。而一進會者亦知必死。叩頭謝罪請改行。是可曰義俠男子也。足以使今日國人聞之也。

寧遠座首韓肇洪。當乙未削禍。主倅者先削。令隨削而行令民間。曰豈忍毁父母遺軆。作禽獸樣。又以此令於人乎。遂自决而死。吾卽聞於韓履浩。後其孫某訪余至春川山中。以座首而有殉大節。主倅者不愧死而生去乎。當時宜愧死者何限。居無何。以削看作極等能事。極等道理矣。

朔州崔士人某九世同居。吾聞之欽慕。欲一訪而未果也。謂有古張公藝一人而已。今日我國。又有此矣。我國非禮義邦而何。今洋俗以父子不同居爲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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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慕之。稱之文明矣。

价川玄藹春,煕鳳。最設力於崇華齋。與余情甚篤。其家規甚正。爲關西最。姑擧一二事言。則七世以不飮酒爲法。祭祀亦用醴而不用酒。七世祖打粟。以藁積作堆。因歿焉。七世蓋葺其堆而相傳。吾所目見。其所傳全規。推此可知。爲子孫者。宜永守而勿棄也。吾見藁堆而欽歎。人言泰川白稷孫家。有十六世傳來積柴堆。嘉山金悅叟家。有五世積柴堆。而事狀與此似矣。

永春金五衛將▣▣。昔擧義堤川時。爲後軍將鄭雲慶從事。把守原州境。時閔泳綺爲忠州觀察。以忠邑經火。到任原州。聞卽結搏捉致。閔於其時實助義兵者。而不知而然。以不令自行。暫示誅意也。後於徐相懋管理西艮時。同往周旋。歷見余价川。尙見有桓桓氣。余入俄領至蓮秋。不意來此爲李管理範允將兵。出戰于茂山。見敗而死。聞之。同管理登山望哭。噫。能始終義而有死。盖其人喜設力事務。善揮動人。昔在堤川。未及指數。而在此地義列。爲首人物。人物凋零。乃若是矣。勢莫能收其尸。又路遠且阻。不能聞之於其家人。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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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一少年。稍有家數世行。亦有文筆。削髮爲新學。遊俄領。向人言三綱可存。五倫無所用。我國敦尙五倫。嶺南且稱鄒魯之鄕。彼亦幼受家訓讀聖經。而無難爲五倫當無之說。其他又可知。禮義邦俗。幾年之間。乃至此境矣。其意蓋曰有君臣爲國。有父子有夫婦。爲生育產活。若長幼朋友。無所繫緊。且宜平等自由。何以倫爲。然其所謂三綱。豈以有綱道理云哉。乃君制於臣。父屈於子。夫壓於妻。反綱而已。出而悌長。是本秉彝。朋友講學。賴明倫綱。彼曾無聞乎哉。

我國尙禮義敦倫理。人家之爲養生道理。固能務盡。而至於喪祭。尤極致誠。喪三年祭四代。墓祀遠祖。雖常人下賤。哭泣饋奠。衣冠獻享。遵式無違。余入俄領。本國人來寓者。見皆守禮。籍俄者。亦喪必設筵而饋。服衰而哀。祭必忌設位。節登墓。有或設髻加衣冠者。吾在蓮秋。崔才亨幼來而籍。深染俄俗者。時有子婦之遭私親喪。時時向我問禮節。吾心奇之。本國所謂開化有志新學者來。聞父母喪而不哭不服。卽周旋社會。多周游煽動以變俗。喪謗設筵。變之者不少。數年間如此。更少經。似無有喪祭行者。極惡哉新學者也。不知本國今至何境。五百年積久成法者。不幾年而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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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痛矣悲矣。

余初入俄領。幷有我人素籍俄。新寓居者。素籍者雖削髮而擧尙有淳古意。新寓者間或削而猶不忘本國意象。餘皆不削而有好。吾同伴所游。削者或長髮作髻。及新學人自國來擾。髻者復削。髮者多削。及明川李鍾浩爲所謂勸業會。勒人入會。附俄籍而削者强半。又貴靑年而侮老成。以此成風。人家父老屈。子弟騰。表裏變狀。時日不同。本國亦必至如此。頹波之狀。將何以抵抗。令人氣塞。

俄國女人。往往有夫死不改嫁者。湖營近地。有夫死守墓者。官人亦重之。爲設屋以處之。我人冬過其下。女人掃墓雪辛苦。憐其志。爲之代掃。女人致謝而給以錢。不受。甚矣性天之有昭而難埋沒也。雖其偏質厚塞之中。自有著顯而不容已者。若以中華三綱之道敎其國。亦或免其爲甚蠢夷矣。惜哉。

北道城津。某姓人沉惑於耶蘓敎。使其子從之。子不肯則猛督之。至不可堪。子不得已入敎。入敎之日。卽呼父以兄而自稱弟。更忽待父。父大驚問故。曰眞父天主也。人曰父子者不過是同胞。同胞非兄弟而何。一直處以兄弟。父終自出其敎。城津崔鉉戴來誦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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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夫爲子者泣諫其父。至於改惡。是正道。彼乃用術。固爲可欠。然亦不爲不孝。有使人好發一笑。

記二李君事畧(癸丑三月)

余人俄境。接我人入俄籍者有多。蓋雖籍俄毁形。而幾皆淳古守本國意象。其中別得二人焉。曰全州李君亨在字永舜。其姪鍾聶字雲瑞。年皆近老。世居吉州之石城。幼小時因凶荒。流離到此境。永舜時居時芝味村。雲瑞居孟嶺。余於己酉春。在蓮秋中別村。遇賊盡失齎資。多口莫可奈何。吾新交友李鍾夏爲永舜三從姪。永舜聞吾困狀於鍾夏。送馬車數百里邀之。到則卽是一家。盡室同然。飮食起居。便體安心。無異吾家。以其門前田。自耕自種而與之。將爲吾糧。及七月。所處夾舍爲水所蕩。田亦盡破。余不得已移寓孟嶺鍾夏隣。永舜爲營別屋。期欲挽止。及吾在孟嶺距一舍。數數來見。來輒忻忻。歸必缺然。後吾離稍遠。每便必書。甚欲復會。有惓惓意。雲瑞吾移孟嶺後。親密用情。顧護盡力。一同其叔。眞不意異域窮途。逢此人叔姪。非特待我有厚。凡以義務來往者。皆令宿食而款待。叔姪皆極忠厚淳實。兼亦貞介。一生恨入俄籍。頭髮不促削。必餘數寸長。子孫皆不削。衣服非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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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掛洋黑服。雖寸黑不令近身。全家皆服本國色制。吾移寓雲峴。雲瑞悵缺不定情。且對吾一行曰。吾平生無他所願。願結一髻而死。卽乃棄其宅田。暗移中國地方。盖爲遂其志也。此二君吾不能忘也。

直木說(壬戌)

予將治屋求直木。使二奴往求之山。已而皆來。一奴直者也。一奴不直者也。來不直者曰。何爲其不直也。對曰往入于山。木當前視之直。伐也。伐之而視。不直也。異哉。曰而視曷以。曰一于處視之直也。久之不見其不直也。伐之乃不直也。如是而已矣。來直者曰。汝何以能直也。對曰聞命也。直木在耳。出門也。直木在心。向山也。直木在眼。初入于山。衆木前左周視之。骳然者相連。挺然者間焉。就挺然者。前焉而視似矣。左焉而視似矣。右焉而視似矣。後焉而視不似矣。顧而之他則然。又顧而之他則然。如是者四五矣。悶然于中。彷徨乎無向。終焉矯首遠望于山之深。有立落落自奇。隱然形見而可異者。至則合于眼矣。前焉而視直也。左焉而視直也。右焉而視直也。後焉而視直也。猶以爲未審也。遠焉而視直也。近焉而視直也。往來盤旋焉而視直也。爲之俯仰。爲之躕躇。滿志加之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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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然聲。俄而頹而視。直者也。如是而已矣。二者聽。予曰求之有誠僞也。察之有疎密也。噫。是說也可使用人者聞。人求之。若求木之爲誠。人察之。若察木之爲密。其人不直者。未之有也。人求之。若求木之爲僞。人察之。若察木之爲疎。其人直者。吾不信也。夫治屋必待直木。治國獨不待直人乎。傍人勸予記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