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4
卷41
書贈李景範(錫夏○丙午)
乾元亨利貞。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正要透着眼目。
易大象。列書附壁。有時諷讀一下。胷中儘有事。
中庸性道敎三字。眞實見道源委。大學明新止三字。眞實定學規模。
西銘一書。必要體得。非體此。小底人冷底人。不足言。
當仁不讓於師。此意深理會。
子路有聞。未之能行。惟恐有聞。蘧伯玉欲寡其過而未能。顔淵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勿失。三子氣像。可見正當。如此做。
下代眞難見喜聞過人。眞難見不謂莫己若人。宜大戒。
能做歲寒松栢。眞君子眞丈夫。
書贈洪命國(淳翊)
今有草木果穀之實。此得堅完足生氣。方不斷旣往幾千萬番接得來底。方不匱將來幾千萬番充得去底生理。終始貫徹。此其不完。豈不惜哉。矧夫人也有一箇身。這身氣脉。傳千萬代父祖來。延千萬代子孫
去。此宜完足生氣。要完足生氣。是在完足生理。彼草木無知。不自管他理。卽氣在處理存。若人有知。自管他理。由得生理。乃有生氣。生理何也。存諸心而爲仁義禮智。施諸事而爲孝悌忠信是也。是理完足時。顯父祖裕子孫。生氣透貫上下而永長。驗於古今。歷歷皆然。反是又可見。此吾一身生理生氣。如之何其不自完足。蓋力事學問。以盡道而已矣。
書贈趙聖直(養善),趙幼顔(膺善)。
夫木成材而美。人皆愛之矣。不成材而惡。人皆不愛之矣。故養木者皆欲其成材也。不欲其不成材也。若養之以道。必見其成材也。養之不以道。必見其不成材也。知吾身養之以道。可成君子。乃養之不以道而反君子則何如。養吾身。宜欲其成君子。乃欲其反君子則何如。吾身成君子而美。人皆愛之。乃反君子而使人不愛之則何如。天下莫愛者身也。愛之欲其美也。美之欲其成也。成之在養也。方養此身矣。養得其道。卓卓乎其君子也。如彼木之干雲參天之材之美而可愛也。
書贈鄭洛範(夏錫),鄭▣▣(泰夏)。
服田畝者。所獲桼(一作黍)稷也。所養口體也。所爭飢飽也。只
小底事。然其服之也。不自惰安。春而耕。夏而耘。日出而作。盡日而息。風雨傷其體。霧露侵其膚。熱日灸其背。塵土冒其面。瓦石觸。芒棘刺。虫蛇犯。汗流成漿。筋骨痛楚。其勤勞果何如。若玆學問。何許大事。可不勤勞。將以得道理而天地並立也。將以成德業而聖賢同歸也。將以使膏粱遜其飽。紋繡輸其施。而王公大人失其貴也。其名爲學者。厭勞苦而樂安便。怠緩解弛。優遊作輟。如此可以有成。了無所成。乾沒一生。爲農夫所笑者皆是也。豈不可哀哉。無成則曰才不建也。數所關也。或汩沒於輕小產業。或傾投於浮沉世俗。尤無謂也。須是攻苦作勞。日夕歲月。乾乾孜孜。成就大事也。大事其可歇后乎。
書贈金子正(焉克),金善弼(性克。○丙午六月)
善分明是可爲。不善分明是不可爲。爲其可爲。不爲其不可爲而已矣。如爲其不可爲。不爲其可爲。愛己乎。不愛己乎。
舍孝悌。天下無可爲道矣。舍忠信。天下無可爲德矣。顯道莫如堯舜。而其道孝悌而已矣。崇德莫如孔門。曰忠信所以進德也。後世尋常看孝悌忠信。故道微德衰矣。敦行孝悌。力主忠信而已矣。
書贈李玉汝(鎭璟○丙午六月)
當此萬古所無之禍變。自勵萬古特立之志節。尋定萬古非常之義諦。死生不貳。正身以俟上帝之命。乃吾輩爲儒者事。玉汝去歸。語及衆士友。
書贈柳昌汝(興文○丙午)
舍一誠字。天地無可道矣。舍一敬字。聖賢無可德矣。舍一義字。天下無可行矣。道德行於吾可無。誠敬義吾其可無。誠以吾道。道通天地。敬以吾德。德符聖賢。義以吾行。行順天下矣。
學要善吾行而已矣。行吾曷善。行一事。自驗于心。安則善矣。不安則不善矣。如使人行。行見其是則善矣。行見其非則不善矣。使聖賢行。必可行則善矣。必不行則不善矣。如是思量則行可善矣。
書贈黃應梧(鳳周○丙午)
於吾一生。無所用許多法。守一正字。天下事無不可了。辦一誠字。天下事無不可爲。
風乍吹到。憐彼軟草之摧拔。水才奔流。哀彼累石之亂倒。落落盤根。屹屹立柱。果何等氣像。
書贈姜峻欽(明煕)
爲木而不干雲參天。木云乎哉。爲水而不盈科放海。
水云乎哉。干雲參天。植生根而養之而已矣。盈科放海。引活源而導之而已矣。卽從今日。種下生根。鑿得活源。待夫前頭次第有事。
書贈元瀅伯(澈常)
剛明曰君子。必剛必明。充得君子分量。成得君子準的。充分量成準的。安有不由五不措己百千之工夫乎。在古尙云百之千之。今當萬之億之。未有萬之億之而不爲君子者。
書贈丁舜五(達敎○丙午七月)
無志則已。旣有志則志爲正人。志爲大人可也。觀天下古今。邪底人小底人爲如何。正底人大底人爲如何。吾待邪底人小底人將如何。待正底人大底人將如何。以吾觀我。宜欲其好。以吾待我。宜處其厚。此有木焉。屈曲摧短。吾其肯顧乎。正直壯欝。干雲參天。吾將徘徊而愛玩矣。此有山焉。欹斜低殘。吾其欲觀乎。正好䧺峻。浮空磨斗。吾將仰止而聳目矣。盍使吾爲正大人乎。
書贈姜公恕(銓)
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善而不發餘慶於子孫者。未之有也。故卨敷五敎而積善極至。其發餘慶於
後孫也極壯。有湯以下六七之賢聖焉。有三仁焉。有孔子子思之大聖述聖焉。后稷藝五穀而積善亦至。故餘慶亦壯。有周德之盛焉。盖自古及今。自帝王至士庶。莫不由積善而有餘慶。隨善大小。隨積厚薄。而慶爲之應。此其爲理爲驗昭然也。海州月隱居士姜友公恕。居家飭身而敎子。處鄕謹法而和人。其於義理大事。盡心周旋。昔吾同士友。準保華脉於遼上。送子濂。爲共守義。見有爲國民計事者。竭力助之。我先師華重省三先生所撰華東史。與春秋綱目相終始者也。方興鋟役於柯亭山中。謂爲天下大事。冒時危亂。掃家百務。千里遠行。手自書寫。極其用誠。士友方建七聖廟。爲將依仰守義。以抗夷獸淫邪。則乃設心與力而共之。凡事如是。是其爲能積善矣。而余嘗屢至其家。見諸子若孫。孝友循謹。有方興氣像。殆餘慶之爲發也。因此重勉月隱翁宜積之至厚。善之至於大。而使其慶之所應。至於無量也。然吾之此言。盖言其理也。夫積善者。豈其爲有慶而爲之。善自積而慶乃自至。月隱翁爲心。其必如是也。如此然後爲動以天。而有不耕穫菑畬之功也。噫。彼世人滿心經營。求其有慶而及其爲求。乃積不善而不爲積其善。誠至
愚之甚者也。丙午仲秋。斗尼山人柳麟錫言。
書贈洪中權(箕衡○丙午八月)
吾友楠軒翁。聞吾病臥斗尼山中。自安州千里扶病而委駕。其不相忘之厚意可知也。留連幾日。白首同病而相憐也。赤心同義而相勉也。噫。病相憐者。豈亦悲其已衰而畏其將死也哉。卽其當夷呑國獸滅人罔極大禍。恨無以出氣作力。起而有事於扶持。去而有免於恥辱也。若義相勉者。盖亦不輕而重也。可以自慢天地性我。父君師生養敎我。兼我遠服箕聖遺化。近涵 祖宗厚澤之身。可以歇后孔朱以下至我華重省三先生大肆力尊攘扶抑之事。可使滅影羲農以下至我 本朝禮義冠裳正大華夏之䂓。孔子曰。至死不變。守死善道。心於是而竭盡苦血而已矣。幾年崇華齋。會輒勉此。今又此勉苦不知已。所以彼此不相忘也。遙遙千里。終我懷永。
贐玄文翼(始鳦)
人有一生。兼性命形氣。從性命。古已皆至之爲上聖大賢。下不失顯光令名。今我從之。未必獨不然。從形氣。古已皆極之爲大飽厚煖。才失則深坑險塹。今我從之。未必獨不然。所謂性命重如泰山。形氣輕如鴻
毛者如是也。然自古及今。輕其重而重其輕者。不知故也。知之則不輕其重而重其輕矣。我則有知。知重而重其重。知輕而輕其輕而已矣。如是而使泰山鴻毛判於吾身。而爲人人觀。何等快事。
贐車德仲(斗恒),玄德哉(基明),李汝華(泰煕)。
愛莫如吾身。重莫如吾家。愛之宜要好其身。重之宜要大其家。好其身如何。致其道則好其身矣。大其家如何。好其身則大其家矣。自古及今。有致其道而不好其身。好其身而不大其家乎。致其道如孔孟程朱我東先賢。身正如何好。家正如何大。自古及今。有反其道而好其身大其家者乎。此其理昭昭。此其效班班。吾可不愛身而要好。重家而要大。致道而得好得大乎。惟道在我。由之則致矣。
贐朴辰伯(瑜采○丙午八月)
孔子作春秋。朱子作綱目。我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則作華東史合編。三書實爲天地間極大文字也。盖孔子生民來。莫盛大聖。而其事則莫大乎春秋。繼春秋而爲綱目。繼綱目而爲合編。大之爲相繼。是其爲並作天地間極大文字也。然春秋所大。在正亂賊弑逆之變。綱目所大。在正亂賊干統之變。而合編所大。
在正夷狄干統之變。語以時勢則隨變漸大。而義又未嘗不漸大也。嗚呼。元有天下。萬古莫極之大變也。惜乎 明儒義不明。許元正統矣。由是義不明。神州再至陸沉。而于今夷狄降爲禽獸。蕃殖宇內。而吾東小華並入於蹄跡蹴踏之中。正大天地。以其爲心而至於閉塞。文明世界。以其爲光而至於黑窣矣。天地世界。永不可如是也。惟義三先生作於是際而作爲是書也。然書爲單本。而世禍迫急。慮有不測。識者憂歎。書不可任其爲慮也。於是宣川朴小山辰伯。與海州吳進士愚堂。起而同謀。冒危亂興鋟役於柯亭山中。辦得千萬人所不能辦。其爲心爲功。定如何哉。蓋三先生所爲。正是爲天地立心。爲萬世開太平。而二賢所爲。正又爲天地助立其心。爲萬世助開太平。有以助立天地之心。助開萬世之太平。則其爲心爲功可知也。辰伯一年。千里再到。視閱鋟事而歸。吾因重有勉焉。固子爲心爲功。宜益挺身於世禍滔滔之中。斥夷崇華。扶人抑獸。作得砥柱寒松。眞有可以動天地透萬世之實厚。子助三先生所爲。宜更深究三先生所以承孔朱爲道者而道焉。道實彌天地而不虧。貫萬世而無替者也。
書贈崔君見(尙龍)
遵彼大路。行準萬里。不躁而速。不慢而遲。不艱而沮。不勞而休。望望前進。追之以踵。招招同伴。引之以𨓏。
書贈李汝俊(雄鎭)
人參天地而立三才。人重如何。失人則獸。獸乎人可乎。守一人字而已。華以皇王而傳萬世。華貴如何。變華則夷。夷乎華可乎。存一華字而已。
書贈李洛瑞(鉉龜),曹貫一(道煥)。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生來元無無則之物。自我而於有物無其則。則是與天不生相似。天旣生我。我自不有其天生狼狽是如何。學者只要有則於其物。聖賢生來知得明。却能於有物盡其則。
須是志向遠大期。工夫細密着。志不期遠大。無所用細密工夫。工不着細密。無以就遠大志。德性事業要皆至古聖賢地位。要這地位。不用格致誠正修齊治平層節工夫不得。能用這工夫。方可德性了。聖賢事業了。聖賢至他地位。
書贈韓孟源(大洙),韓▣▣(徹洙)。
天下無飢不要食。渴不要飮。形氣也自如此。德性上。未知要知。未行要行。未善要善。未能要能。不如此可
得。
農爲得穀。學爲得道。如穀無得。曷云爲農。如道無得。曷云爲學。農如何得穀。宜盡方盡力而已。學如何得道。亦盡方盡力而已。以方不以力無得也。以力不以方無得也。以方以力而不以盡。亦無得也。
道理是爲人底道理。道何嘗外於人。人自與道爲二。人之爲學。只準與道爲一而已。聖人爲能與道一也。
匡山磨杵。淸澗掘井。是如何心力。爲學要有終心力也。不如此不得。
書贈金斗洪(煕鎭)
谷雲金君煕鎭斗洪。勉庵門人也。前半年。泉石共樂。講學相資。情與余深。誼與余重也。今訪我于斗尼山中。握手有痛歎。時勉翁拘在對馬島中。噫。在勉翁始終。只仗至忠大義。自置死生於度外。其又於古之蘇中郞,洪忠宣,金淸陰先生。不翅有光。實何憾焉。然爲國事世道罔極。若之何哉。其在門生知舊情地。矧復可言耶。最是異域風土飮食。萬不宜隆耋病患之中。勢須自本國產物供億。而難可爲計。斗洪爲是之焦遑掩抑言色。有令人可感者。其將走告同門。爲亟設力。力有不足則又將廣告邦內士類。其同門諸賢。一
一如斗洪之爲心。邦內士類。宜莫不有與勉翁同生死之願。豈不足以快伸斗洪之情事哉。盖斗洪爲師之誠。吾且甚敬矣。丙午陽月旬三。毅菴病友柳麟錫。
書贈安德載(坤○丙午十二月)
性人物所同。明德人所獨得。心如人面不同。明德無不同。於是識取心性與明德界分。意思明德實材料。便是性。當地頭卽是心。
修攘之道。在國在身宜同。今日士子。只要眞實讀書修身。以爲斥邪攘夷之本。眞實斥邪攘夷。以見讀書修身之效。
泰和心君。堅毅志師。
書贈鄭致瑞(雲五○丁未正月)
人之道惟孝爲大。孝極於舜。舜之爲大孝。有德爲聖人。又有尊爲天子以下事。德爲聖人。是自我做。尊爲天子以下事。是自天做。自天做底。有不干我事。自我做底。在我自勉。德不爲聖人。孝不至大。實恥底事。德要爲聖人。務盡小大學之道而已。盡小大學之道則聖可爲矣。夫孝始於敬謹灑掃應對。終於老老而民盡興孝。
書贈柳德哉(寅龍○丁未正月)
性從天地來做我。其敢自小。學從聖賢來授我。其敢自慢。萬里之路。堅子馳車。九仞之山。進子覆簣。
書贈姜煕道(德裕)
舜耕稼而德爲聖人。董召南朝耕夜讀而行著萬世。耕何害事。立得志意。修得行實。使耕不爲累則善矣。堯舜之道。孝悌而已。董生之行。孝慈而已。務孝悌慈而篤焉。則可以學堯舜侔董生矣。大學之道。亦是孝悌慈。爲所以修身而齊其家。興於國而已矣。
書贈具聖旭(晟書)具仁玉(章書)
人生事業。須是做第一等人。爲第一等事。道學分明是第一等事。爲道學。分明是第一等人。如不信。須看古來何如人爲道學。爲道學做何如人。堯舜而爲是也。孔孟而爲是也。程朱而爲是也。我東先賢而爲是也。爲是而堯舜也。爲是而孔孟也。爲是而程朱也。爲是而我東先賢也。人中堯舜孔孟程朱我東先賢。爲必可信之人。事中堯舜孔孟程朱我東先賢所爲。爲必可信之事。信之無疑。篤志焉已矣。志之所在。事必成。志富得富。志貴得貴。如漢高祖,明太祖。匹夫隻拳。志極强秦。極大元天下。而天下入手。彼在外者志焉而有得。道是在我固有之物。聖賢是本分人。可以志
焉而不成乎。况是與彼大小輕重。實又懸殊乎。志宜不撓而已矣。志焉而爲道學聖賢。第二等稍大事。不可使撓志。况十等百等至小事乎。今天下滔滔禽獸焉。粗嘗志焉者。撓之而多橫走。以爲聖爲贒至貴至正之志。見撓於爲禽爲獸至賤至惡之事乎。今日之事。要在壁立人獸之判。己立而立人。丁未仲春之旣望。毅庵病夫。
書贈朴致善(勝衍○丁未二月)
人無無性之人。無性則非人也。人無無倫之人。無倫則非人也。性曰仁義禮智信。倫曰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凡今人皆曰無仁義禮智信而何害。無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而何傷。人而不爲人也。不爲人則爲獸也。忍而人而不爲人而爲獸乎。必我性焉倫焉卓然人。立於滔滔不人爲獸之中而已。
書贈高類瑞(燦麒○丁未二月)
親莫如父。受體髮於萬代父祖。此恩如之何其棄而違之也。嚴莫如君。受培養於 列聖祖宗。此恩如之何其棄而違之也。尊莫如師。受敎訓於千古聖贒。此恩如之何其棄而違之也。貴莫如人。愛莫如身。無親無嚴無尊。棄違君師父之恩。而將身作獸。彼滔滔者
何忍哉。持我秉彜天衷。勿棄我君師父之恩而已。
書贐白景國(觀亨),沈永壽(永澤)。
藍浦白君景國,金浦沈君永壽。遠來成交留數日。共歎時禍之罔極。臨別無所贈。書畏天念祖服堯誦孔八字以贈之。此盖所自勵而勵凡士友者也。噫。天性我以仁義禮智。道我以五倫百行。形我以人而別禽異獸。臨我以威而福善禍淫。今我可以不畏于天。祖遺我以身體髮膚。襲我以忠孝禮義。傳我以儒學士業。望我以爲善去惡。爲人免獸。今我可以不念厥祖。堯萬古初頭出之神聖。取乾坤而衣裳焉。法服自堯顯。凡後華夏者襲而服之。不曰服堯是堯。服桀是桀乎。服夷是夷。夷則獸也。是堯是夷。貴賤何如。今我可不服堯之服乎。孔子宇宙一大聖人也。繼往聖開來學。而定詩書著禮樂法之爲。建天地質鬼神。考三王俟百世也。不誦其法。則誦夷也法獸也。誦夷則夷。法獸則獸。今我可不誦法孔子乎。蓋今滔滔以慢天忘祖。恥堯侮孔。爲竗方能事。人之失性。胡爲至此極。惟此八字眷眷服膺而勿失之而已矣。贒各勉旃。丁未暮春。毅菴病友。
書贈白景國
心爲性主。性爲心本。無主則亂。無本則空。不亂而肅綱統。不空而實準則。乃正學之要訣。
書贈趙永叟(膺杰)
將身心。奉報天地聖賢父母之恩。安宅中坐不動。大道上行將去。
書贈趙永叟(丁未)
此有心焉。焉可讓千聖百賢所爲之道。此有身焉。焉不做四方八面所至之事。
書贐趙泗齋光舜(鏞昇○丁未四月)
斯道存亡。反重於國家存亡。致死扶道。宜倍力於孔明鞠躬扶漢。
免人爲獸。無尙大事。有親者去國守義。奚啻迫切。然可以權輕重。昔泰伯爲讓天下事。父病中逃之荊蠻。此當爲據耶。
書贈鄭允命(海文○丁未四月)
天地命我以性分。宜盡而無欠。聖賢傳我以心法。宜公而無私。父母遺我以身形。宜全而無虧。有欠有私有虧。則自我而慢天地也負聖賢也忘父母也。其可使我慢天地負聖賢忘父母而幸生乎。惕厲奮發。恰好我一生。
書贈楊錫汝(炳祚○丁未四月)
惟我念其爲參三才。則不得不思重其身矣。念其爲首萬物。則不得不思貴其身矣。念其爲不再生。則不得不思愛其身矣。重其身如何。立其道而已矣。貴其身如何。明其德而已矣。愛其身如何。令其名而已矣。不重其身而陸碌兩間。不貴其身而淪混賤物。不愛其身而乾沒一生。吾不知其可也。
書贈咸道甫(丁未)
程子言矯輕。矯輕以重。自任以道則重。持志以正則重。言顧行行顧言則重。
書贈李俊甫(庭杰),張汝則(榮哲),李明甫(庭晃),金永民(鼎濟),李穉濬(時哲)。
聖賢必不爲無實之道。信之無疑。道其道。聖賢必不爲無理之言。信之無疑。言其言。聖賢必不爲無益之行。信之無疑。行其行。
以天地所賦之正性。胡有變之爲禽獸者。我當不然。以父祖所遺之正形。胡有變之爲夷狄者。我當不然。以聖贒所授之正學。胡有變之爲淫邪者。我當不然。
書贈玄倫哉(炳商○丁未九月)
定天下非常志。辦天下非常事。做天下非常人。
書贈吳順三
學要爲己。學者例言爲己。實爲己者鮮矣。孔子曰。古之學者爲己。今之學者爲人。孔子之時。尙言今之學者爲人。况當今之時而爲學者者乎。宜勉爲己戒爲人。而須知我之爲最今之學者也。志學之初。當深念乎此而歸。與同學共勖焉。
書贈李振八(濟億)
守一人字於禽獸天地。
嘗因李致心聞李友振八有仁雅性操。今年六月。余過城外。振八因致心上京。同訪旅舍。甚相款曲。而且痛憤時變也。余行西北。身有重傷。且不得安住處。乃復向城。爲調治歇泊計。則振八無所顧忌。慇懃迎接於玉洞僦屋。其意可感。月餘日。心相脗合。見其爲眞實仁雅。且服其絶仕宦之念而守貧晏如也。遂結通家誼。期永相敦。此亦世間稀罕事也。書右數字。爲之奉勖。丁未臘月四日。
書贈朴生▣▣,金生▣▣。
戊申二月。余調病于富平鵲村朴生家。生爲人敏明。待余甚款謹。隣有金生淳質有古人㨾。時持酒殽。致意慇懃。流離困頓之中。得此奇矣。十五日夜。余携病
脚。下庭緩步數周。仰見明月當中天。周觀四野平遠。高山立立磊落。信口得句云明月中天來完轉。高山平野與周旋。翌朝又步庭下。得一句曰緩步千山皆逞面。微吟百鳥盡和聲。欲成篇而病中神思難强未果。後若有成。當使二生聞也。去年秋。行過安邊南山驛。出日而旋雨卽捲。馬上得句云海日纔天明四國。山雲忽雨潤千坪。因欲成篇而未能。甚矣吾衰相也。
書贈李相禹(鍾夏),金中和(晩松。○己酉四月)
固執義一字。死不捨而已。義之云何。存羲農唐虞三代漢唐宋明及我東相傳爲治華夏之正脉。持契周孔孟程朱及我東先贒苦心張皇倫常之大道。扶我五百年 聖神之宗社。活我數千萬同胞之性命。保我百代父祖所遺之軆髮。立我皇天上帝所賦之人極。義如是大。大義當不讓人曰吾事也。吾不斯事。豈天地所以生男兒參三才之意哉。
書贈李相禹(己酉十二月)
相禹自患言有忤人。要得一言警省故云。
言從理出。我妥而人服。言從氣出。我肆而人激。每與人言反。以檢察出於理乎出於氣乎。雖出於理而或帶些氣乎。始雖以理而終變於氣乎。理則循之。氣則
抑之。
書示禹史山(炳烈○庚戌十二月)
史山勉諸少友曰。賢輩當學不徑不竇。不當學微服過宋。此言極切當。微服過宋。固處變得中。不徑不竇。固太執過中。然下代人氣常易不及。學微服過宋之得中。必不及中而自陷苟且。學不徑不竇之過中。得免大不及而僅保操執。
史山謂少輩曰。先生固靡不用極。有混同正邪者。從者當力主衛正斥邪。此言恐未暢。凡義理上下宜同一轍。安有從者當主衛正斥邪。而爲先生者爲混同者哉。爲先生者先主之以率從者可也。蓋華門義諦。力主衛斥。至於愚前擧義。只因削禍而亦主衛斥。自後一向主之至於今日。非特削禍。滅國與人。旣切公憤。同志同氣。因皆被禍。又深私寃。乃意擧義。期於復國活人而幷報私讎。在本國。勢莫可爲。以孤弱力莫可致。故旣來此地。又不免與別般樣人共事。誠出萬萬迫不得已也。內固有守衛斥之義。有謀衛斥之方。而外不能猛示力主衛斥之形。嗚呼。此不可悲也歟。古今焉有如此事乎。此則爲先生從者者不免皆同也。於是愚有默定一語。曰今當此地。若勢宜守正包
荒。守正不可已。包荒不得已。然守正難篤。包荒易過。難篤不可不加勉。易過不可不加警。將以是自勵勵少輩也。
愚昔當乙巳之變。有守義之計。發曲阜行。因病而止。繼値丁未之禍。禍迫滅國滅人。禍及同志同氣。乃發痛憤按住不得。斷意擧義。期欲興復報讎。來此地。共別人而營爲。則有不潔精。於心極不安。有時有思潔精。欲遠去淸國深地。爲之守義。然翻思之。斷置國人。幷忘私讐。有不惻怛。於心甚不忍。二者交戰胷中。日至而時至。莫能自聊。有至勞焦瘦瘁。近復尋思。守義爲身而已。擧義多所爲。潔精惻怛。自有廣狹。且今本國國倭國。而臣倭臣民倭民。人苟有一分義理血氣。不宜爲倭臣民。宜出作他國客。不宜作客而止。宜做復國事。况吾旣做此事。不宜更移。斷然定志。於心却安貼。然事之成不成未可知。不成亦自有其道。
告同伴諸賢(辛亥十一月)
無論大事小事。有綱領有規模則治。無綱領無規模則亂。
天地正萬物。有是綱領䂓模而已。聖人治天下自是。名將用兵亦是。一家之政也亦是。一洞一里之事也
亦是。
有綱領而無䂓模。則混淪而用不濟。有規模而無綱領。則破碎而體不立。其爲不治而亂一也。
處事之道。亦仁義而已矣。持綱以仁。行䂓以義。仁義並行。而又必仁包義。
書贈淸水坪五學童
林童敬煕,申童鐵巖,朴童松竹,申童炳七,申童金三。數百里遠到。參約應講。志嚮可尙。亦見其父兄敎子弟有誠也。講俱通音義。進退周旋能愼齊。已立學宮䂓模。可知爲受敎賢師性庵也。臨歸又拜請一言爲終身守者。其意更好也。林童講中庸。四童講小學。中庸中最着眼處。曰天下之達道五。父子也。君臣也。夫婦也。長幼也。朋友之交也。所以行之。知仁勇三達德也。小學中最着眼處。曰人之有道也。逸居而無敎。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敎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而所以明倫。必由敬身也。以達德行天下之達道。爲道德君子。敬身以明五倫。爲爲人之道。盡其道爲聖賢。乃人分內也。噫。今天下無道德。喪倫賊身。不忍言也。汝小子等念之加念。萬里初程。勉爾進步。四至頹波。厲爾挺身。壬子
三月五日。毅菴老夫。
書贈金聲玉(秉振)
士事道也。欲爲士。必與道俱也。人將曰道高矣大矣。雖曰士。豈容易事道也。何必與道俱然後爲士也。夫道所循乎性也。誰爲無其性。夫道當行之路。何莫由斯路。人皆職耳。况爲士乎。夫道無物不有。無時不有。天地有是道而爲天地。人物有是道而爲人物。父子有是道而爲父子。君臣有是道而爲君臣。動也有是道。靜也有是道。語也有是道。默也有是道。是故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故士不離道。離道非士也。故士之行爲。爲道而已。士之準的。有道而已。天下道升。行道而已。天下道墜。扶道而已。扶之不得則守於身。守之不得則身殉於道而已。無他事也。故曰士事道。欲爲士。必與道俱也。道今墜而至於罔極矣。至於將殉道矣。然士皆有殉道之心。道亦可以升其墜矣。嗚呼。今日士可以觀乎。與凡同志爲士者。共講乎此哉。壬子八月上弦。毅庵老夫。
書贈朴子敏(載訥○壬子十一月)
人得天地之心性。以爲心性。此人之所以爲人也。得天地之心性。人所同也。聖人得天地之心性而盡焉
者也。以得乎天地之心性。同乎聖人之心性。而有不盡焉可乎。不生天地之間則已。旣生天地之間則盡心性。得所以爲人。實人人所不讓也。
心性之爲德。非是暗昧。乃光明道理。故曰明德也。明德人之所得乎天也。是故古之大學。敎人明明德。使得其所得乎天也。朱子曰。明德。是我得之於天。而方寸中光明底物事。統而言之。仁義禮智。以其發見而言之。惻隱羞惡之類。以其見於實用而言之。事親從兄。蔡九峰曰。明命。上天顯然之理而命之我者。在天爲明命。任人爲明德。如此光明道理。自我暗昧。乾沒了人。其在得乎天而爲人。豈不大欠事乎。宜思不失之焉耳矣。
心性道理。達道達德是也。道由性出。德以心有。此天之所與人也。朱子曰。達道。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達德。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而有失其得。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而有舍不由。不亦可哀乎。執理心性。道所道。德所德。爲不失天之所與人而人得人也。
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知盡心性而知天。存養心性
以事天。聖贒之所爲道學。而天人之所以致一也。程子言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自理而言。謂之天。自稟受而言。謂之性。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天人一理。自我二之。其可乎。
有心性道德。旣得之於天地矣。爲心性道德。將學之於聖賢也。聖賢爲心性道德。以達天地者也。以其爲心性道德。見之於書也。讀聖賢書。以吾有心性道德。學其爲心性道德。則必亦有事矣。只在眞實體做而已。不知有心性道德而毁悖之。自賊賊天者。甚可惡也。自言爲心性道德。而文飾色厲。以欺人欺天者。害或反甚。尤可戒也。故只在眞實體做而已矣。
人生天地之間。得天地之心性。體天地之心性。不失其爲人也。天地之心性。仁而已矣。天地間事。以吾有生而不得不有處置。有處置。得其爲心性也。今天地間事。罔極夷狄亂賊之禍。至於華絶國覆。道亡人滅。人所宜盡心性也。昔禹治洪水。孔子討亂賊攘夷狄。孟子闢楊墨。朱子我東宋子各因所値之變而有所爲。爲處置天地間時事而盡心性也。若曰務吾道學而不處置時事。非聖賢也。非所謂道學也。今有曰學聖賢而冷冷然無爲於時事。是豈體天地仁心性者
哉。實非學聖贒。無一毫仁心性而偸便濟私者也。聖賢當今日。必有所爲。雖非聖賢。能設心而有爲。吾必謂學聖贒而有心性者也。孟子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朱子說之曰。亂臣賊子。人人得以誅之。不必士師。邪說害正。人人得以攻之。不必聖賢也。然其爲正義明道而爲之可也。若出功利而至於爲。以邪濟邪。以亂救亂則不可。正大而天地之心性可見。正大而學聖賢者之所爲。亦可知也。噫。禍罔極而天地翻覆矣。天地亦無所寓心矣。人爲天地之心。爲天地立心。今日事也。
鏡城朴載訥子敏。避倭禍。出疆居淸地。遠訪余所寓。講書讀約。爲有事也。於其歸。爲贈是言。子敏少年才弱冠餘。驟語以大。似非言之宜者。然子敏志氣不貼貼。已志爲正學。其於時事。將欲有爲也。且關北人士心性質厚。而淵源乎尤齋宋夫子,農巖金先生。崇道理尙志節。素有特異者。當今時變有可知也。故以是勉子敏。使子敏歸而共講於士友衆君子之間也。
書贈李文欽(涵○壬子十二月)
夫士尙志。尙志方是士也。志者心之帥乎身而有所
之。持之無撓。確乎不拔者也。三軍之有帥。或可奪也。匹夫之有志。焉可奪也。可奪非志也。貧富也而不奪。貴賤也而不奪。利害也而不奪。死生也而不奪。天下萬事無可奪也。此其爲尙志也。有志者事竟成。有志於富。富得。有志於功名。功名就。有志於有天下。天下亦可定。孔子之爲大聖。苟求其爲。不過曰志乎學而有成也。尙志者然也。故曰士尙志。尙志士之必事者也。
書贈許子彥(▣▣),許▣▣(鶴秀),金丱乙錫,崔丱聖麟。(壬子)
有人不可無父子無君臣無夫婦無長幼無朋友也。有父子有君臣有夫婦有長幼有朋友。不可無親無義無別無序無信也。故我有父子。必有親。我有君臣。必有義。我有夫婦。必有別。我有長幼。必有序。我有朋友。必有信。如此然後。方曰爲人。方曰異於禽獸。古之聖人。有憂於人而敎之矣。今之有我。可不有憂於我而學之乎。見皆學小學。學小學。卽此學也。學之宜篤學也。
書贈安壽萬,金正學,朴根龍,金斗洪四丱。(癸丑正月)
我東嶠南。號稱鄒魯之鄕。汝四丱皆家焉而世爲衣裳之族。來此萬里異域。汝祖父兄。謹守本鄕禮義制度風俗。與吾情深義篤。有同一室。使汝四丱來就讀書。于今兩周年。見志向行動雖幼。而尙克循謹。有異凡兒。吾甚愛之。今世變至罔極地頭。前頭波浪。又不可測。然汝各於萬里前程。思其爲鄒魯鄕衣裳族。祖父兄孫子弟。抵死抵一生。期以道理持身。汝四丱或讀小學。或讀大學無他。小學之明倫敬身。大學之正心修身。不獨誦其說。必須得之心而準乎身也。汝四丱勉之。玆切老夫之望。汝祖父兄之望。更切於老夫。
書贈金興奎(商輿○癸丑四月)
壬子秋。寧邊金商輿興奎甫以事至。看護吾事備盡。離雲峴寓。木花事多艱難。竭心力周旋。蓋其一言一事。不見有不實也。自來日讀小學不輟。深硏而期實軆。其見古人事親特異處。往往涕下。有切風樹之感。年過五十。爲能如此。眞見其難也。聞興奎先大人未嘗讀書學問。而心志實篤。敎興奎必以實。使受擧業於同郡金先生某。其歿。曰父師一軆。師豈無服也。命服朞年。忌祭必往參。鄕居初不聞爲師服。世亦不服。科文師而爲若是。其實篤可知。知興奎之有實。實所
其世也。更望興奎實上加實。年愈往而愈篤以實。行於家而式於鄕。無他。在眞實體小學也。今罔極世界。曰實行高士。而落虛邪之坑者比比也。希有因興奎而世警動也。
書贈南天福,全德源,任二男三丱。(甲寅三月)
汝等讀書。知讀書將以何爲也乎。無他。爲爲人也。書中所言。皆聖贒示人爲人之道。擧其大者。則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汝等試思之。人有無父子者乎。有父子而無親。其於爲人也何如。是知必父子有親而後爲人也。人有無君臣者乎。有君臣而無義。其於爲人也何如。是知必君臣有義而後爲人也。夫婦長幼朋友若是也。推是而可槩其餘也。汝等讀書。不爲空空漫漫口頭過。必心自奮發。曰天旣使我爲人。聖賢又示我爲人之道。吾將何爲。求爲人可也。以吾人貴。可以爲彼賤而爲禽獸者歸也。如此然後。爲汝知讀書也。
書贈金皥汝(永禧○甲寅四月)
賢旣奉大夫人命。有志爲國事。可壯也。然無問人之高下。必皆心由誠而事由正。可得濟事。今曰志國事者。有多挾雜恣邪。挾雜恣邪而可得濟今日國事乎。
賢其深懲深警。且身者親之枝也。可不重歟。宜自不忘其爲親之枝。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擧足。不敢忘父母也。今日有志者。未皆不忘其爲身。不忘於父母也。不有忘身忘父母。越事民國而能濟者也。賢其深懲深警。其有深念善奉大夫人之命焉。
書贈金仁伯(瀅泰○甲寅五月)
洪範曰。沉潛剛克。高明柔克。爲矯偏而得中也。沉潛高明。豈不是甚好。有偏則未洽好。少友金瀅泰仁伯父性沉潛可好。吾以剛克勉之。要有洽好也。每沉潛者易欠高明。高明者易欠沉潛。高明而柔克則能沉潛。沉潛而剛克則能高明。以剛克沉潛。至於能高明則善矣。更以剛一字言之。剛是莫尙好者。仕天地剛爲陽。在人爲君子。孟子養氣得至剛。孔子歎未見剛者。則剛是至好而蓋亦至難矣。能於剛勉勉以進。則所造豈有限哉。先以是克沉潛。期於有高明。而於克字。煞用精神。須着大故猛。大故猛。方是克也。
書贈朴處文,韓汝寬(載栗。○甲寅閏五月)
在我而莫大者。天地父母也。在我而莫切者。性情身軆也。我不可忘者。天地父母也。我不可棄者。性情身體也。天地道理。來爲我性情。父母氣血。來爲我身體
也。無天地道理則無我性情。無父母血氣則無我身體也。無我性情。無我身軆則我無我也。是知天地父母之莫大而不可忘也。性情身軆之莫切而不可棄也。有我而不可無我也。知我有我。宜大天地父母而不忘也。宜切性情身體而不棄也。知大天地父母而不忘者。能切性情身軆而不棄者也。知切性情身體而不棄者。能大天地父母而不忘者也。知大天地父母而不忘。知切性情身體而不棄者。能我爲我者也。古之人知我爲我也。能我爲我也。知天地父母之莫大而不可忘。知性情身體之莫切而不可棄也。能大天地父母而不忘能。切性情身體而不棄也。故其所爲我也大則聖人。次則賢人。次則君子。下不失爲有恒之人也。今之人曰知我爲我也。能我爲我也。天地父母之爲大而忘之也。性情身體之爲切而棄之也。其不知我爲我也。其不能我爲我也。其曰爲我也。吾不知其在何境也。以古之人之爲我我者。觀今之人之不我我者則何如也。以今之人之不我我者。觀古之人之爲我我者則何如也。夫我爲古人而已矣。
書贈李光雲(成龍○甲寅六月)
常思吾不再生。則自做歇人不得。
書一言一句。知是聖不公然作語。要是我不公然作讀。
書贈李光雲[又贈]
觀乎草木百物。有其本則生。無其本則不生。在人本心爲本也。本心何也。五常之大之不能不若也。五典之重之不能不惇也。本心有失。人不得保其身。家國天下不得保其有。今天下引遠惡風而大吹蕩。以棄失本心。作無天無地無古無今。莫好大勝事。樂己有失。惟恐未盡於失。急人有失。爲快盡同於失。滔滔之天下。鮮人不有棄失本心。嗚呼尙忍言哉。讀書人者。可以隨而爲棄失本心乎。守死存本心。求爲生命脉而已。然非大故硬不得。草木之孤根。植疾風之百之千之大吹蕩撓之之中。難乎其不拔矣。死中求生。惡可自歇。其又宜及於人。盖人無本心。必無其生。雖有生。生不如死。死已久矣。吾不知今天下滔滔之人。自以爲失本心乎。不失本心乎。其輒美今而惡古。非特以爲不失本心。必曰方大覺得。彼方得焉。則其於曾初之所爲心。上千百代父祖之所爲心。與夫前古許多聖賢名人君子之所爲心。直以爲如何心乎。嗚呼。孰能曉之。使其知失本心。盡皆躍躍出陷死之中。好
作天下之生也。
書贈申彥明(赫煕○甲寅十一月)
立仁與義而仁包義。對人與己而己視人。篤志與學。而志必伊志。學必顔學。心吾心而必爲天地立心。道吾道而必與生民偕道。學吾學而必與天下同學。
示金鼎甫(起漢),金仁伯
大學須着說敬貫終始。何爲其然也。大學其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其綱明明德新民。其準的止於至善。其爲止至善。用何工夫。能得其止。敬而已。無敬不能得其止。至傳之釋止於至善。引言文王之爲止。文王之所以止敬也。明明德新民傳下傳止於至善。而合尖言敬止。敬止大文下繼言明明德新民之止至善。其下又繼八條之傳。於此可見其爲敬貫終始。盖學必用敬。大學之爲綱領條目。都貫以敬。特於其最要之止至善之止處發之也。曰於緝煕敬止。所以引言者其主意在止字。敬只是帶著字。奚其著力看。曰所引主意固在止字。其所以止是敬。而詩本意極歎美文王緝煕爲敬處。章句言敬止。言敬止。言其無不敬而安所止也。於此豈可以爲帶著而歇看。曰敬非爲帶著。可歇看。其於下止於敬。
敬字語疊何。曰敬止之敬。全體無不敬者也。止於敬。是忠於君一事。無關其爲疊也。
李敏應字說
往在庚寅之季秋。吾友習齋李公昭應。自以宗子。冠其再從弟敏應字敬行者。俾麟錫相其禮矣。欲請其爲字說於吾從叔父省齋先生。而未有以及於在世之日。則乃又令麟錫有一言焉。人劣文短。固不敢承膺。而其義則有不可終辭者。遂爲之說曰。善乎其所以名而字之也。孔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夫言行。皆君子之所重。而言欲其訥。行欲其敏者。盖以言常有餘。行常不足。人之所通患也。故必其言之訥而行之敏焉然後。可得相顧而爲慥慥之君子矣。孔子之爲此訓。其勉人最切。而人之欲爲君子者。其最宜服膺於此訓也。然孔子之世。去古未遠。人皆淳質。務於行而已。有是勉矣。矧今叔季之世。人皆偸薄。唯其言之是尙而不知務行。則又惡可已於勉乎是也。今以是錫名與字而勉之。可謂急所當勉而其欲使之爲君子也必矣。不亦善乎。然嘗聞之。人之勉乎行。不可徒爲。必先以知。而又以敬統持之。乃可爲方。此不易之理也。今其爲字。兼言乎敬。已能得統持之意
矣。其於知也。又不可以不深求其說而幷勉也。盖敬與知行三者。如綱目相乘。輪翼相將。不可偏廢也。故朱門有成訓。曰居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力行以踐其實。此又爲學之全法也。今因勉行一事。而又求盡乎爲學之全法。則不亦尤善乎。抑又有一說。見今中華而爲夷狄。人類而爲禽獸。糞壤禮樂而毁裂衣裳。嗚呼不忍言也。是自儒術不興。流俗滔滔。畔棄道義。苟慕祿利。陷溺良心。喪廉失恥之極。甚者患得患失。販君賣國。不甚者亦至乞哀讎賊。服役禽獸。而其最哲者。亦靡不昏愚。一從其法令。以爲察機觀勢宛轉營求之計。使五百年 先王先正綱常禮義導迪培養之風。無影響之可尋。始盖盤桓顧眄時。而終乃奔走馳逐。始自簪纓顯族文藝才士先導於前。而餘皆靡然從風。蕩然壞防。以至今日之罔極也。是則儒俗之分。人獸之判。正是吾人生活命脉。而於此不辦。則若所謂勉行。若所謂爲學之全法。皆無可施之地矣。能辦此而實有事於勉行與學之全法。爲孔朱之徒。卓然有立於天地之間。則是可謂善乎。謂不善乎。父兄之勉子弟與其自勉者。當知取舍也。麟錫向於冠席。一見敬行。容貌秀明。姿性端良。心竊識之以爲
可大受也。門內又有直軒,習齋二先生薰陶啓發之力。無日無至也。自我不見。于今五年。不知其聞。有德性之養識趣之詣。可副人之望否。愛之深矣。不敢以第二等事告之。不知敬行果能不讓與別人否。敬行其勉乎哉。噫。使吾叔而有說。當別有警省者。然其大意則或不遠於此矣。請以是奉質於尊門二先生而發其未盡也哉。 永曆五甲午之季冬。瀛洲柳麟錫言。
柳濟中字說(代人作○乙未)
吾友柳汝翔甫冠其長子。使某相其禮。且曰昔此兒之生也。吾從叔父省齋先生適臨講中庸之說。先生卽錫名濟中。曰昔孔子之生伯魚也。時有饋鯉者。輒名以鯉。字曰伯魚。今方講中庸而此兒生。名以中也可矣。後日冠。字曰伯庸。其亦宜矣。請吾子有說而敎吾兒也。某竊惟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古今聖賢相傳受者。只此而已矣。夫聖賢傳受之大道。固非人人所可擬議也。然旣曰天下之正道。則捨正道而人何由焉。曰天下之定理。則舍定理而人何守焉。自人不由不守。天下之大亂。至於今日而極矣。是則亦人人之不可以不以中庸由而守也。中庸何
以由且守焉。不背而向乎中庸。是亦由之守之之道也。夫非人人者也歟。先生之意。下不失爲此。其進乎此者。未嘗不在期望之中也。且念先生繼羣聖賢之後。高明廣大。道全而德備。中立邪世。以持頹綱。擧世宗之爲中庸君子也。吾友蓋嘗學先生之道而自勉焉。又欲以是勉其子。而思所以奉軆當日之意。爲伯庸者宜亦知所勉也。若中庸精微之奧。則先生所著之書。亦旣備矣。請更盡讀而得之哉。伯庸勉之哉。
金鼎業字辭
安州靑山金君鼎業。問字於其老友柳麟錫。因要有說。乃字之以誠甫而爲詞。
聖言居業。必以立誠。誠是實理。物因是成。盖天地爲。盛德大業。日新富有。有此理實。人參三才。全軆此道。德業崇廣。宜勿少了。德必忠信。業何以居。修辭達行。有以誠夫。爲子業孝。曰誠事親。爲臣業忠。曰誠事君。辭無不誠。業無不全。業全于誠。乃聖乃賢。今人於辭。修飾爲多。成一虛僞。其於業何。業失僞滋。至滅常倫。誠與僞間。人獸則分。少友鼎業。儒業是事。誠以字之。我勉其志。可大者業。誠爲立本。本立道生。知遠之近。言言無苟。達可天下。眞實積累。成就大也。能一乎
誠。聖賢同歸。苟或不誠。其歸可知。念玆實理。聖凡一致。曰汝務業。必誠其意。
李鶴熺字說(辛丑)
栗谷先生嗣孫李種文校理。以辛丑之三月上旬。冠其子鶴熺。而字曰夢齡。猥令麟錫相其禮。禮畢謂麟錫曰。兒名吾先人錫也。兒生有夢鶴之異。故名以之。而吾先人所親一卿宰聞之以爲昔張九齡之生。亦夢鶴。合字以夢齡也。子其說之。麟錫曰。九齡旣同夢兆。而又其爲唐朝名相。風度事業。顯天下而聞後世。以字焉誠美矣。然未盡善也。九齡謂聞聖賢道則未也。人須做第一等。豈宜勉慕止於是。况以栗谷先生爲祖者哉。校理曰。字何定改。使盡善善說而勉之。其請再三。於是退而思之。栗谷先生生有夢龍之兆。而遂終爲先生。今其後孫。又有夢鶴之異徵。豈偶然哉。然先生天眷我東而篤生之。爲得聖贒之道。承聖賢之統。蔚然作百代之師宗。上下數三百年之間。莫不宗而學之。如在宋而學程朱。在魯鄒而學孔孟也。其爲後孫。而又有此異徵之不偶然者。其將學焉而可以他求乎。其以先生道大而地位高。雖在後孫。不敢遽學而可以他求乎。則文王我師也。周公其眞欺我
矣。若曰夢鶴也。必取義於鶴。則詩不云乎。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言誠之不可掩也。易不云乎。鳴鶴在陰。其子和之。言至誠感通之理也。是則先生之道也。盖先生平生立身事君。正人善俗。一以貫之者。皆由其誠之不可掩而能感通也。雖功化未究於當世。人皆恨之。而其至誠之道。有永不可掩而感通萬世天下者矣。苟學先生至誠之道而至焉。而有得掩之不得。感而通之之地而盡焉。則若張九齡之事業。雖曰甚盛。乃在其中而有不足言也。盖亦學先祖栗谷先生而已矣。請改其字曰學祖。學祖乎。學先祖栗谷先生。則將所謂過則聖。及則贒。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者也。將先生之謂予有後孫也。將天下之人交口稱之曰。異徵之同符於先生。眞不偶然也。不然則爲其賢祖之後孫也。人之誚責也。將亦甚矣。勉之哉學祖乎。
趙大賢字說
龍岡趙君公章謂余曰。有從弟將以今月二十一日。加冠于其首。冠必有字。字必有辭。請字之而並賜其說。余問其錫名。曰大贒也。余曰噫。錫名大賢。其父兄之欲其賢之意可知也。在周子通書。曰聖希天。賢希聖。士希賢。欲其贒。當令希之。字之以希卿可乎。請爲我
語希卿曰。人也或爲大賢。或爲不賢。爲大贒可乎。爲不賢可乎。古之人先有爲大賢者。如伊尹顔淵是也。伊尹顔淵。希之可乎。不希之可乎。希之如何。如伊尹顔淵而已矣。故周子旣曰士希賢。又曰志伊尹之所志。學顔淵之所學。過則聖。及則贒。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周子豈以不可爲者。强人爲哉。希卿則勿曰我爲孩童。豈敢希伊尹顔淵哉。必曰伊尹顔淵何人也。何獨爲大賢也。希之則及矣。父兄之欲之而錫名也。又遠外人之所字而祝之也。希卿則勉之。辛丑八月三日。毅菴柳麟錫言。
李容仁名字說(壬寅)
吾同門友李君秉漢漢星。冠其子容仁。麟錫相其禮而字之以汝元矣。要仍說之。夫在天爲元。在人爲仁。仁道至大。故孔子且罕言之。以此名而字之。宜或過矣。然仁雖至大。而不過是爲人道理在我物事。爲人道理。可不自求。在我物事。求之必得。故孔子亦曰當仁。不讓於師。曰我欲仁。斯仁至矣。盖人不求仁得仁。於人遠矣。人可以遠於人哉。是則固無不可於名而字之而勉夫斯也。汝元則勿以此爲至大。推與人而不以勉而致之也。大何以致。孔子不曰仁也者人也。
親親爲大乎。又不曰孝悌也者。爲仁之本乎。先乎親親而務孝悌。則本立道生。終可自盡於在我全體之仁。而上達於在天之元也。若夫親親孝悌。由學而得。而是在小學書。彰明較著。學亦基本於小學而已矣。此又汝元大人之所聞於省齋先生。而必及於汝元者也。汝元勉乎哉。
張性植字說
張君性植。字曰舜如。意其過也。欲改之。余曰無用改也。請說無用改之意。曰人有性。性也善。性善人人之所以爲人者也。子知子之性善。不如舜之性善乎。知無不如舜之性善。所舜以其性善而能爲人也。子獨以其性善。爲爲人之必不舜如也乎。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明人皆可爲堯舜也。孟子豈欺人哉。故孟子又曰舜爲法於天下。可傳於後世。我猶未免爲鄕人。是則可憂也。憂之如何。如舜而已矣。夫免鄕人而如舜。人人可憂也。子安得不憂於是乎。如舜也有道。舜之所以爲舜者。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决江河而已。子之聞一善言也。見一善行也。若决江河乎。不若决江河乎。憂其不若决江河也。曰不若决江河也。由於何故也。得其故而勉強之。不已於勉强。則始雖不
若。而終若其若决江河者庶幾矣。夫然則舜之可如者。由吾有性善。初不爲過而實所當憂也。子無用改字。而一心慥慥。憂其所當憂而已矣。壬寅夏。會內山之日。毅菴拙夫言。
張日復字說(壬寅)
吾友龍州張菊隱。於其從孫日復之冠也。使麟錫相其禮而字之。字之以景顔而昭告。復之初九曰不遠復。无祗悔元吉。孔子謂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其所以庶幾者。曰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夫性善。聖人善其性而已。顔子不免有些不善。爲能未嘗不知。未嘗復行。而如不遠之復。所以爲顔子也。人皆有此性善。而不免有不善。固勢也。有不善。求其必知。知之求其不復行則當務也。豈可任其不善而終於迷復乎。遠而後復。難且有悔也。不遠而復。易且大吉。於此可不爲顔子之所以爲顔子乎。况景顔今方成人也。求成人。當知其所爲也。且年纔過成童。其有不善。不至遠也。於是而能復則大吉也。景顔乎。必景顔乎哉。當曰學顔淵之所學。過則聖。及則賢。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也。不當曰我爲孩童。豈敢學顔孟也。勉之曰景顔父。
金鋥字說(壬寅)
磨出劒光曰鋥。鋥宜致其用也。金鋥之冠也。余相其禮而字之以致用。夫劒磨而能鋥。鋥而能用。得其所以爲劒也。爾之劒。宜其將磨之。使得光出以射斗牛乎。將致其用。用之於身而劈得理欲子賊。斬賊而保子乎。用之於世而劈得是非邪正。伐邪而衛正乎。用之天下而劈得華夷人獸。劓夷獸而扶華人乎。然後無失乎爲爾之劒也。夫化翁以大爐韛。做出寶劒。散之天下古今也。不知爾所得之劒利鈍如何。而苟能磨之。人一己百。人十己千。雖鈍必利。無所不致其用也。勉之致用父。
金永三字說
薪峴金丈人。冠其曾孫永三。永三吾友志粹之子也。余相其禮而字之以士省。昔曾子日三省其身以忠信傳習焉。所以其賢。在聖門爲篤實傳道也。夫士希賢。當以曾子之三省爲省乎。忠信人人之所本。何必曾子然後省其有忠信乎。傳習得聖書皆是。何必曾子之得聖師然後省其爲傳習乎。苟能忠信之爲本而省之如曾子。則是亦曾子而已矣。傳習之得聖書而省之如曾子。則是亦曾子而已矣。毋或推諉曰我
魯也。曾子竟以魯得之。只當曰曾子大賢也。曰日三省吾身。吾當時省吾身也。勉之勉之哉。曰士省父。
申錦南三孫名字說(甲辰)
吾友平山申錦南有三孫。錫名曰省煕,尤煕,晦煕。冠其長孫。字以景玉。二孫未冠。預字景華,景武以待焉。乃謂余曰。吾慕省齋。省齋有玉溪九曲。吾慕尤庵。尤庵有華陽九曲。吾慕晦庵。晦庵有武夷九曲。名三孫而字之其以此。蓋亦先近以後遠也。子其說之。余歎曰。善哉其爲名字也。厚矣所望於其孫也。吾聞晦翁主於學者。在居敬以立本。窮理以致知。力行以踐實。乃得聖學之要道也。尤翁亦主是三者。而必加擴充之工。省翁亦主是而更致力於綱目輪翼之說。今當服其說。用其工。達於其先得要道者。其景三先生也。主是道則可也。又晦翁當南渡之世而主尊攘義。尤翁在北沉之日。亦主是義。省翁値今外夷之變。更力主是義。是義也孔子作春秋垂萬世之大義也。景三先生。又不可不主是義也。錦南欲使三孫景三先生。則其如斯而已。果能景三先生者。是亦三先生已矣。不亦善乎。然父祖敎子孫。必自身先。省翁父有洛隱。德學重當時。祖有栗里。七八十。讀四書千遍。尤翁有
父睡翁之賢。晦翁有父韋齋之賢。今錦南欲使三孫景三先生者。宜先自有爲哉。
崔學賢字說(甲辰)
龍川崔學贒。自童子時。相從問學。旣冠。余字之以士希而爲之說。昔濂溪有言曰士希贒。士當希賢也。然其以伊尹堯舜其君。顔淵不遷貳怒過爲贒。而以志伊學顔爲希。志伊學顔事果何如。可以擬諸。此有不然。人有此性。性乃人分。伊之志雖大。只是性分內事。顔之學雖高。只是求性分事。人不以性爲己分則已。爲己分則志伊學顔。豈爲過分而不可擬乎。士不可不有志有學。除非非志伊學顔。非志非學也。故曰士當希賢也。雖然士然後方言希賢。士也者。宗族稱孝。鄕黨稱悌。言必信。行必果然後。方名爲士也。士希乎。欲希賢。先務爲士而已。
金玉根字說(甲辰)
殷栗金君玉根。字曰琢汝。蓋取諸學記玉不琢不成器也。使余爲之說。夫人莫不玉也。鮮能成器也。不琢焉耳矣。彼君子也有是玉也。能是琢也。爲是器也。今琢汝也有是玉也。能是琢也。亦是器也。可以玉而不琢而不器也乎。琢以椎鑿。椎豈無乎。四子六經。琢汝
之椎也。鑿豈無乎。三綱五倫。琢汝之鑿也。椎是椎。鑿是鑿。琢之玉。玉其器也。毋曰彼利我鈍也。彼一琢之。我琢以百。彼十琢之。我琢以千。果能是琢矣。焉有玉而不器也。琢之琢之。琢汝父。
尹德衡字說(甲辰)
天下古今。人莫不有明德。惜乎明者之鮮也。義州尹君德衡。問字於余。字以明汝。明汝其將明之者歟。君不見乎。完轉明月。正中在天乎。光燭九宇。照徹萬象。明德之在人。亦猶是也。彼聖人者無雲靑天。月自明也。賢人者微雲點綴。雲過而卽明也。若不賢者則黑雲蔽之。完轉光明。不知何處隱了。幸從雲間。明光透漏。噓起大風。掃去蔽雲。明可自如也。不掃而漏復塞。悠悠漫漫。坐在沉沉漆夜。雲一層上月明自若。而至斯境。泯然無覺。較彼無雲天之月光。好不好何如。可不明之以復其好光景乎。若明汝者年少而質美。物欲之蔽也。尙輕輕雲之蔽月也。苟欲明之。何輕雲之難掃。輕雲掃時。在天正中之完轉明月也。努力明之。明汝父。
趙憲濟字說(甲辰)
海西之豐川趙泗齋鏞昇氏。今祭酒先生淵齋宋公
門人也。學邃行方。望重一鄕。其長子錫名憲濟。於其加冠。迎蔡牧南洪斗氏爲賓。字之以景章。俾麟錫爲之說。說曰。昔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而爲大聖。憲章者近法之謂也。周子曰。賢希聖。士希贒。聖固可學。又不可直學而至。故士希賢也。故聖人有聖人之憲章。賢人有賢人之憲章。士有士之憲章也。然則我國爲士者所當憲章者。栗尤兩先生也。栗尤兩先生大賢也。况海西栗翁之鄕也。泗齋師事宋公。則直淵源於尤翁也。其望長子爲有憲章也。非栗尤則不可也。其憲章栗尤也。栗尤之德行言爲。具在其書。著在一世。非復可言也。惟下代人物。每患狹窄而不弘。委靡而不立。所可法者。栗翁之胷懷。洞達八窓樓閣也。尤翁之氣像。挺峙寒松砥柱也。法此二者然後。德行言爲。爲可希也。不然則憲章栗尤不得也。吾知泗齋之名字長子者。其如是也。嗟呼景章。軆大人名字之意。必憲章于栗尤兩先生而爲士之希贒也。夫如是則終至於希聖而爲聖人之憲章也。夫孰曰必不可及也。
金箕洪二子字說(甲辰)
吾友金箕洪有二子。長塾根。箕洪請余字之曰。字以
閭伯可乎。又請曰次子名未錫。其命名而又字之以待將冠。曰名庠根而字以黨仲可乎。余又戲之曰君年尙少。豈有二子而止哉。次生男。名序根字叔州。又生男。名學根而字季國。不亦可乎。箕洪請爲說而敎之。曰閭塾黨庠州序國學。所以爲名。所以爲事。傳已詳矣。何復說爲。然其爲事。自有次序。不得中廢。不得躐等。曰閭伯乎。事不止塾。必漸進而至於學乎。曰黨仲乎。無遽庠無止庠。從兄於塾而偕至於學乎。然塾庠序學。皆所以明人倫也。顧今夷滅華獸食人。人倫自閭里以至國都。幾暗塞矣。曰閭伯黨仲乎。其振作而有明乎。生而弟序根學根。皆使如而兄弟哉。此其而大人之所望。伯兮仲兮。斯征斯邁哉。
邊承道字說(甲辰)
邊承道。少友聖中之子也。聖中字承道以子章。蓋取中庸君子之道闇然日章者也。請余爲說。而敎之曰子章。而大人名而字。而使老夫有言敎告而。而可不暢念。老夫每讀中庸。讀三十二章了。方讀起末章詩曰衣錦尙絅。惡其文之著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輒三復興歎以爲此君子大道築基處。學者不警動于此語。默思所以立心。則
更無着手處也。君子爲己。小人爲人。彼哉小人。人之恒情。求爲益己。不爲己益。而只務爲人。誠亦何意。無實於內。燁然華外。華立待亡。且不成爲人。誠亦可恥。有能鑑彼而務以爲己。斂焉厥躬內而不出旣久。則和順實積于中。英華自發於外。如玉蘊而山輝也。如蘭在室而香遠聞也。如木晦於根而枝條敷榮也。此所謂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者也。此子章之大人所以名而字之者也。子章所宜善立心。實着手於此也哉。過此而有至誠之道。不顯而章者。是固子章之後日事。吾姑不爲子章言之也。
濟春字說
吾在春川。晩得至弱子。見渠至弱。每一笑也。名曰濟春。字以士仁。人無疑我以美名字於子而私之也。春不是謂首四時。貫四時之春。只以渠生於春也。若仁則長人之仁。專言包四者之仁大矣。吾不敢望渠也。親親爲大之仁嫌矣。吾不得責渠也。仁有柔弱之仁。有强勇之仁。以渠至弱而無强。故欲渠决然取捨於此也。無他意也。然上數件仁者。渠若幸而畧有意焉。則爲父者亦安得而禁之也。
李遠洙字說
士友李斂齋避倭禍出疆。隱居于北海上回陽洞中。余與朴陶山,禹史山。繼以來此。于斂齋相依焉。又相講學。亦謀所以興復本邦。扶持華脉者矣。己酉正夏之念。斂齋冠其子遠洙。行三加。陶山爲賓。史山相禮。余亦會焉。以老病不得執其事。斂齋問其字。並要爲說。遂字以子毅而爲之說曰。昔曾夫子有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朱子釋之曰。非弘不能勝其重。非毅無以致其遠。夫仁包四德涵萬善。爲心德之全。如此其大。大本吾有。宜吾爲任。任盖重矣。任重矣。豈以狹心爲哉。須度量寬廣。無量重可勝矣。如此重任。將身擔得去。引至平生。吾不已焉。道蓋遠矣。道遠矣。豈以弱力爲哉。須脊脚堅强。能耐遠可致矣。然則志仁。方是士矣。士矣宜弘宜毅。以勝重致遠。子毅乎。先弘而勝其重。乃毅而致其遠。非毅豈能遠到而克終其重。子毅不自期以士乎。子毅斂齋翁之子也。翁爲是事。是事遺之子毅而欲有事。子毅尤不可以不士也。且也今天下盡夷獸。而禍至于滅小華吾邦。爲是之謀。實仁者急先務。而翁將爲之矣。則子毅宜亦承厥謀而從事。苟子毅之能志仁而弘且毅。是事也亦自在其中已矣。噫。今日此地。翁冠子毅而特行華
夏古禮。豈偶然哉。是其爲回陽之兆乎。曰子毅父。
朴道壎字說(己酉)
吾友朴景夏。避倭獸食人之禍。率其子携其朋輩。遵處北海之濱。先吾行也。盖其欲圖有爲而兼且守義也。承母夫人命。將以其子歸。冠且成婚然後復來。與我共也。問名字。余乃道壎其名。字之德汝。又請爲說。說以贈之。遙爲冠席之祝。人有恒言。豈不曰道德君子乎。有道德然後君子之謂矣。無道德則其小人之謂矣。所好孰如君子。所不好孰如小人。人情好其所好。不好其所不好。可以好其所好而爲君子之有道德乎。可以好其所不好而爲小人之無道德乎。道者路也。德者得也。自天命於人而言。則禀乎天而得五常之全。謂之德。率是德而有當行之路。謂之道。是則道德之爲所固有也。自人體乎天而言。則出於天而爲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謂之道。行是道而有得於心。謂之德。是則道德之爲所當有也。大哉道乎。懿哉德乎。德則道矣。道則德矣。人所共路而我獨無路可乎。人所共得而我獨無得可乎。人所固有當有而我乃不有可乎。試看古今。有道德之人。果非君子而果非所好乎。且看古今。無道德之人。果非小人而果非
所不好乎。又有極不好者。小人猶人耳。小人之於道德。但無耳。今天下滔滔其禽獸也。不止於無。乃反而賊之也。噫其甚矣。今吾欲以道德之有不有。君子小小人之好不好。質之德汝而翼其知所擇也。吾固不忍以滔滔而甚者。質之德汝而望其有特立也。道爾名。德爾字。宜爾顧而思之。爲道德君子人而已矣。德汝質美而年幼。早當成人之責。成人如何。道德而已。吾甚愛爾。以是說與成人之初。曰德汝父。
金宅濟字說
戊申秋。吾與金權翁。避倭禍出疆。至北海上。有所營爲。權翁之子宅濟。以十三歲童子。隨諸少友亦至。庚戌四月。權翁將以宅濟歸。冠而昏之。請字宅濟而幷爲說。遂字以子仁而爲之說曰。人有曰安宅。安宅仁也。孟子曰。仁人之安宅也。義人之正路也。曠安宅而不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夫仁天地之心。天地以其仁安其位而幷育萬物。天地已先安宅以仁。而乃又與人以仁之爲安宅。故仁德以全軆。全軆以天地。純公天理而有其安。絶私人欲而無其危。天下廣居。孰如是仁。居廣而安。孰如是宅。仁之爲安宅。而曠而不居。不亦哀哉乎。且仁一體天地萬物。而公天下而爲
心者也。曰吾居安宅而其於人之有安宅而不居也。邈焉以視。不思與之爲共居。是在吾者非是廣居。而自不得其安。豈曰仁云乎哉。豈曰居安宅云乎哉。夫今天下爲至罔極。無他。失其仁之爲安宅也。旣自汲汲求仁。居其爲安宅。又汲汲求同仁於人。躋一世於安宅而爲之共居。如此然後爲體仁。爲得廣居安宅。而不負天地之所與我也。宅濟乎。今成人之初。必志于是而毋曰我爲孩童。安敢望有是。是其天地之所與而在而身也。况乎而大人有爲於是而自卓然矣。欲以是望汝式穀似之。必其心也。宅濟乎。必宅仁之爲安宅。吾故字宅濟。而曰子仁父。
金民初字說
吾友金斗運復汝甫。從我而自俄境至遼東。爲六年。吾友朴子敬與其子彝采。從我而自俄境至遼東七年。俱不得還家。於是士友爲議。以斗運男民初。彝采女子定婚。以某月某日。冠民初而行三加。噫。亦古今未有事也。復汝請字而說。乃字善伯而說。以遙勉之。夫天降衷于民。民之初生。有善而已。其善如何。存之爲四德。發之爲四端。施之爲五倫。散之爲百行萬事。得其善者。爲聖爲賢爲君子。失其善者。爲愚爲不肖
爲小人。爲聖贒君子則吉。爲愚不肖小人則凶。其爲吉凶。萬古天下之定理也。爲民有善者。吉其吉而爲之。凶其凶而不爲之。如斯而已矣。又有以循其善爲道者曰華夏。以反其善爲道者曰夷狄。華夏則貴。夷狄則賤。其爲貴賤。亦萬古天下之定理也。爲人類者。貴其貴而崇之。賤其賤而斥之。如斯而已矣。今天下凶其吉吉其凶。賤其貴貴其賤。人皆如是而鮮不如是。定理反矣。變之罔極也。正宜其中卓然有志曰。我當吉其吉而爲之。凶其凶而不爲之。吾乃天降衷之有善者也。我當貴其貴而崇之。賤其賤而斥之。吾乃參三才而爲人者也。豈吾志之而已。吾旣志則亦可使人而志焉矣。如此然後爲天下大丈夫也。善伯乎。余爲是說。而成人之初。而其志焉。勿曰我孩童奚及哉。而不有善乎。非而分外也。况而大人卓然於志。而出尋常萬萬者。而又繼其志可也。曰善伯父。甲寅端午。尼峯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