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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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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溪洞誌序

惟畿甸嘉陵郡之西朝宗川。有大統壇。以享 皇明高皇帝。 皇朝臣後孫盤川王公某所設云。世無有大其事而重其地者。惟我重庵省齋二先生。盖嘗極致意焉。歲丙子春夏間。二先生先後渡汕水。至于川之東越一山。所謂玉溪水之下流而卜居焉。一日。二先生與冠童五六人。溯溪之源上下十數里之間。得其有奇絶幽壯處。名之以臥龍湫,撫松巖,皷瑟灘,濯纓瀨,一絲臺,秋月潭,靑楓峽,龜遊淵,弄湲溪。而曰玉溪九曲。蓋將以春暖秋凉花辰楓節。意到輒至其境。逍遙吟咏。賞玩景物。樂其有無窮之趣也。夫泉石之以九曲名者。自晦翁武夷始。而至于我東。栗谷則有高山九曲。尤翁則有華陽九曲。賢人君子之所盤旋爲樂。此其可尙焉。則宜乎我二先生之又得此而有之也。然泉石之在中國與我東者何限。而古今論泉石者。必以武夷高山華陽三者先稱焉。是豈以泉石而論之者哉。實由乎其人者也。吾知從此而有稱玉溪九曲者。必不但由於泉石之爲勝也。且華陽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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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萬東廟。爲天下重地。而華陽九曲。益擅重焉。今此玉溪九曲。又得之於朝宗川境內。吁亦異矣。亦可以擅重矣。吾聞 皇朝臣後孫。世守其義。將以待天下之淸而還歸中國。歸之日。必語中國之人曰。華陽洞有 萬東廟。朝宗川有 大統壇。而因以及兩處九曲之勝。則中國之人。必皆聞其大義而旣壯之。其於九曲。亦或有願見而稱之者。亦必有欲知二先生之爲何如人者也。噫。微二先生。孰能有尙於此。微二先生嘗致意於尊華之義者。孰知得此於朝宗川之鄕。爲可重也哉。二先生各有記若詩歌。和之者不勝其多。先生門人李君聲集。輯而錄之。名以玉溪洞誌。其意盖不止備一時山中故事云爾。

送絅堂徐公(應淳)宰永春序

絅堂先生徐公。處北山下。講道行義四十年。 今上初服。宰臣薦其贒于朝。授繕工監監役。今年秋。出爲永春宰。大夫士從公遊者。多爲文而送之。或曰永小縣也。古也以縣小事簡。又有山水名。貴是宰。今也以縣小。俸錢亦小。賤是宰而徐公爲之。徐公將不安於意。麟錫曰否不然。徐公讀書學古道。豈今人乎哉。徐公仕爲貧。爲貧者辭富居貧。徐公將安於永矣。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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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將治歟。曰治也。曰何由知其治也。曰去年吾進見公。公爲余說大學義。於治國平天下之道。得其要矣。麟錫請見公文。公示其所與江原監司尹公書。其說爲監司之道。約而盡矣。公時監軍資倉。其莅政簡而有法。寬而有制。事擧而人服之。夫人有其言者。不必有其行。能於小者。常患未能於大。今徐公行與言。合小大俱能。將此道以往。無不可治者。其於治永乎何有。以徐公之道治永。將見其如决大澤而灌小畦也。如執利刃而割軟肉也。如調千里之足而適莽蒼也。曰徐公之心安於永。徐公之治洽于永。則果將無憾於徐公與永之人歟。曰是則未也。使徐公行其道於朝廷。則擧國蒙其治而永在其中。永以徐公治。徐公去。難繼其治。爲永計爲徐公計。皆莫如使徐公處朝廷而行其道焉耳。曰然則徐公果何心哉。其有心於朝廷而姑安於永者歟。曰非有心也。俟其時耳。非無心也。時未至耳。俟其時而時未至。處于永而唯永是安者。是徐公之心也。吾知徐公之永之日。必曰山水佳。可以休養性情。事簡可以讀吾書。人有問之者曰讀書且焉用。則將應之曰讀書將以益其道。

送友人遊四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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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名山水而無文章則不可也。山水之於文章也。猶采色之於目也。音樂之於耳也。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彜,藻,火,粉米,黼,黻之章。雖極美也。而以辨草靑土黃之目視之。則貿貿然不知爲何色。六律,五聲,八音之作。雖極好也。而以慣山謳里唱之耳聽之。則茫茫然不知爲何聲。故欝葱磅礴。明麗神秀。淸逈幽壯。佳勝奇瑰之境。以步短岸臨斷流之哇音慵語。往而寫之。則只是山高水流。石出草生。鳥啼魚走。雲在花在。彼靑此白。入目而視。入耳而聽者而已。豈能目驟而窮其境。氣注而逼其精。神聳而交其態。心融而會其新竗其眞哉。是則欝葱磅礴明麗神秀淸逈幽壯佳勝奇瑰之境。不足以助斯人之遊。而斯人之遊。適足爲斯境恥也。故遊名山水而無文章則不可也。語山水於我東。惟堤淸丹永四郡。最擅名焉。月往而日入者。皆草靑土黃之目。山謳里唱之耳。而其可乎游。而游者盖無幾人焉。噫。四郡山水之恥乎游人也久矣。一日吾友尹士剛。以竹筇芒鞋。飄然而去。吾謂士剛曰子能游此者乎。士剛曰我之目。乃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之目。我之耳。乃六律五聲八音之耳。余曰士剛富乎其有文章也。有餘乎游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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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於是吾以士剛之游。賀四郡山水之洗前日之恥也。

送金仲一還歸故國序

國有亂賊夷狄之變。 母后被弑。 君父受罔極之辱。邦內人類。盡驅之爲禽獸。五百年禮義 宗社而亡。四千年華夏正脉而絶。吾於是擧義於堤。則金君仲一從事於四五百里之外。賣國之徒。遣兵擊我。使至顚沛。吾不得已而西渡鴨江。乞援於淸也。仲一又從行數千里之外。其心豈偶然哉。吾行到瀋。遇寒疾作。不得前進尋我人之越境來居者。爲留於通。仲一相守數月。日相與語者。討賊興復之計也。一日仲一徐謂余曰。乞援固將力也。若勢未及而不許。終而奈何。吾聞此地爲兩國閒界。不知幾百年數。數十年來。淸人始居。我人則有國禁。近因大無不得禁。來居者千萬計。其中往往有義氣人。土地廣饒。菽粟如水火。故多有仁心。旣庶且富。又可以施敎。天其或者爲吾地耶。於此可以延友攬䧺。雖多無難容焉。可以興學遵善。雖衆不難得其心。於以潛養氣力。俟時有爲。遂吾興復之計可矣。如不可遂則保吾衣冠。守吾▣▣。以存華夏餘脉於一隅而待天下之淸也則何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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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一脉。不容於中國。而外而之我東。不容於我東。而復還而之中國理也。格而不行。姑寄於兩國之間則勢也。安知今行之爲留此地。不有適當於天心乎。先生其勉之。先生其勉之。則請將以是歸告于故國之士友。噫。其言壯矣。其往乎哉。 永曆五丙申復月六日丁酉。柳麟錫在道生山中書。

送吳士元歸覲序

吾友吳忠齋出入重菴省齋兩先生門下。承其誨而讀其書。又溯而上之。讀華西先生書。聞尊華攘夷扶人抑獸之大義。而篤信死守矣。故方國有亂賊讎夷罔極之禍。使四千年中華正道而絶。五百年 祖宗重典而滅。禮樂之入糞壤。人類之▣禽獸也。同衆士友擧義。用萬死之力。事敗而余之爲圖後功。轉輾到遼也。相隨而扶持之。及余暫歸國而再入遼也。又不忍相捨。携共少友金弘洙先後之。旣至。相與約以爲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以基來復。蓋將始終大義。不易其所守也。經春夏及秋。而同金君歸覲也。余揖而送之曰。今日吾儕之所爲。其可已乎。所謂華脉也者。羲黃堯舜文武之帝王焉者也。孔曾思孟程朱之聖賢焉者也。我 列聖王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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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正焉者也。天地之爲之心焉而斯人之爲之命焉者也。是之絶之。其可忍乎。是之保之。其可已乎。吾友六七人死於是。吾師三先生主張於是。念我師友。其可已乎。其不可已。則凡吾同志士友。不問在國去國。心於是而無他焉而已矣。噫。今日之變。不可不曰萬古天下莫大之變也。今日之義。不可不曰萬古天下莫大之義也。變雖莫大而視久則心易解。義雖莫大而事艱則心易沮。此庸常人之情也。吾豈敢以庸常人之情自視。而視忠齋。視衆同志士友誓死。可以萬古天下志節大丈夫相期也。吾亦不敢不勉。忠齋宜亦厚自勉。而又廣勉士友也哉。又有一事。忠齋昔在毁服熾禍之日。同立庵,敬庵,下沙諸公。始印我省齋先生文集。昨年大禍之中。與牧南,冠谷,節谷諸公畢其役。擧世已服其爲師之血誠矣。今聞錦溪,恒窩,敏窩議印華西先生重庵先生文。忠齋宜又不辭其責也。此事亟成。三先生文。幷布於世。以吾儕之所篤信大義者。醒人眼目。無不警戒。則吾知基來復之會之不在他也。忠齋又勉之哉。金君質好志新。善宜栽培。固知後會。此別正悵。萬里行路。努力加餐。 永曆五戊戌九月二日。遼東客柳麟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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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邊節谷歸國序

中國於宇內。地形最大。風水最好。于以堯舜三代之帝王焉。而禮樂文物作。孔孟程朱之聖賢焉。而道德學問著。巍乎天地之大。煥乎日月之明。忽至陸沉而斯道遂絶於中國地。此何變也。我國以箕聖遺邦。 列聖作而羣賢興。得華夏帝王聖贒之所以爲道者。而獨守之一天之下。吁亦奇幸。而乃有今日之禍。斯道又見絶於我國。此又何變之罔極也。吾儕以區區書生。不量分有擧事。期扶國之所守。事不成而至于此地。又以爲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基來復而待天下之淸。吾又不知處變之爲如何也。盖義大而事極艱。於是後凋,節谷,桃津,習齋,慕陽,忠齋,實谷以下諸士友。共憂艱大而務立根基也。一日節谷辭而歸國。麟錫曰。吾子其將舍大義根基而去。爲愛田園私妻子之事乎。曰不然。吾將歸而與數三士友。別束裝而之中國也。吾之之中國。抑亦有事。天下之厭夷陋久矣。亂極思治亦理也。中國之大。庶或有英雄生於其間。大其志意者。吾將慇懃訪求。爲說大義而助之。因見天下之淸。不然於堯舜之故都。孔孟之舊鄕。吾覽取風土物情而占一區。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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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就焉。而以吾儕之所守。與中華古族而共之。深相講求。開發識見。以作終竟陽復之勢。又不然則將結華人之識道理者。說吾義大而事艱。致使感動而愛護。有以固吾之根基。於斯三者。必有一焉。吾之計如何。曰計善矣。子行速矣。曰善而速之而已乎。可無一言之相戒歟。麟錫拱手對曰。士之立身做事業。誠意德量志節而已。無事不然。而今吾子之之中國爲計也。尤不可不勉於斯。將爲天下莫大之事而辛苦萬端。非有誠意而能之乎。將交天下多般之人而甘酸不齊。非有德量而能之乎。事求成人求交而易涉苟且。非有志節而能之乎。况吾儕偏邦之人。䂓模之大。終有遜於中國。中國之人生大邦。而猶內懷三代所行之聞見。交接之際。苟不省勉。恐使窺吾之淺深。蓋於此誠意德量志節三者。思其大之而志節焉爲骨榦。德量以包之。誠意以貫之。則何事之有不濟。請於是雖其已能。而益加自勉。亦以勉所與之士友。終成大事而立大義。使天下後世之人皆誦之曰東國有節谷先生。眞正大君子也。節谷曰諾。吾將勉之。遂書其說而奉贈云。 永曆五戊戌季秋二日也。

送徐進士道彥歸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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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慶徐上舍道彥。吾友敬菴先生族弟也。昔一相款於長潭。今訪吾遼上。留數月同守歲。如見敬庵而悲之。講書論義理。頗亦樂之。歲初辭歸。盖其擧義于本鄕。與李樂仁共事於討賊復讎。保華斥夷。扶人抑獸之大義。已明目焉。且性情自然近正。又追念敬庵之有勸於爲己向上。爲聖爲贒之正學。將加意焉者也。於其去也。不得不加勉一言。大義守之則爲華爲人。不守則爲夷爲獸。爲華爲人。爲夷爲獸。其分何如。或曰可守。或曰不可守。吾許其可守而不許其不可守者也。明如日月。曰可守者少。曰不可守者多。吾不知其何故也。曰可守。而守之有始者多。守之有終者少。吾又不知其何故也。正學由之則爲聖爲賢。不由則爲狂爲邪。爲聖爲賢。爲狂爲邪。其間何如。或曰可由。或曰不可由。吾許其可由而不許其不可由者也。坦如道路。曰可由者少。曰不可由者多。吾不知其何故也。曰可由。而由之爲暫者多。由之爲永者少。吾又不知其何故也。大義之有始無終。吾固不敢於道彥疑之。以吾所恒自懼而言之也。正學之爲暫不永。吾固不敢於道彥慮之。以吾所恒自戒而言之也。噫。可不守之有終乎。夫是大義。爲華爲人者也。萬古天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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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義也。舍是義則無復義矣。可不由之爲永乎。夫是正學。爲聖爲賢者也。萬古天下。第一等事也。舍是事則無復事矣。且大義不守則無所事正學。正學不由則無以盡大義。此其可廢一乎。噫。九原可作。敬菴亦不有他言也。道彥勉之哉。樂仁末與我同事。後訪我萬里。每有書示必守之意。又聞有投武反文之志也。而今未知如何。歸而相逢。亦以是及之哉。其或有問我何爲者。請道吾意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盖慟莫爲於一國。而要守之於其身。以與同胞同志死不爲獸者共之也。 永曆五己亥正月五日。遼東客柳麟錫言。

送二姜君一申君序

余之客遼。建聖廟也。楚山人姜先達昌德。其弟昌涉。申君明律。解匠法能者。來任是役凡四朔。不顧食飮之薄也。不計工錢之有無也。曰主翁千辛萬苦以自居。我亦欲共之。曰孔子誰則不受罔極恩也。誰則不知生民以來未有之聖也。是役也。大義也稀事也。誰則不之悅之。學小技而助成稀事。我則幸之。有能爲百十高樓巨閣。誰能爲數間茅屋孔子廟乎。我則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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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他室而得萬鎰。我則小之。只願將來。有如主翁上樑文祝詞之所謂皇王帝覇大鋪叙。君臣父子同安樂之謂也。我則有是而無他念也。噫。三君者知重道理也。眞工士也。亦知我者也。始終盡誠。事訖。書此以送之。 永曆五庚子七月日。毅庵病叟。

楊州金氏派譜序

楊州金氏居价川而成大族。派譜今再成。金君聖鍊仲希。以其族祖司諫國顯氏,族兄上舍相䥁氏命。命不佞爲弁文。盖楊州之金。本系鷄林。而高麗朝。有諱元寶封楊州伯。故因貫焉。自是世爲顯官。至六世。有諱南傑入我 朝。官戶判。 大明萬曆。司果諱進恦始居价川。而家乘失於兵燹。故但記上四世名啣官職。戶判以上。攷徵於他派譜中。自司果公今至十餘世。子孫極蕃衍而多出科甲。爲郡望族也。不佞以爲所貴乎譜者。以其有爲統理本支。挑發仁愛也。夫自一祖而成世族。之本之支。相承而列。其可敬可愛之理。居常固可知。而必形於譜然後。理益著而可觀。如觀一株木。根而生榦。榦而生枝。枝相連而葉相當。津液灌滋。生氣流通。虧完根株而枝榦成毁。枯潤一葉而衆柯榮悴。於是尊祖保族。敬愛之心。油然發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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竪橫貫徹。自不能已矣。二公與仲希之心。其必爲是而有以自勉也歟。又念我東名門顯閥燀爀譜牒者。莫不由祖先有爲學問而致之。其理亦不喪也。今仲希事學問長進。而又與一族共之。能征邁而大成。安知是譜也不終爲一國顯耶。仲希嘗師華西先生高弟朴雲庵先生。亦於不佞。相處以友道。故以此加勉而使之奉質二公云。 永曆五辛丑暮春日。瀛洲柳麟錫序。

順天金氏族譜序

順天金氏。本系鷄林大輔公諱閼智。而至新羅憲安王子諱聰。封順天伯。仍籍焉。顯於麗朝。入我 朝。亦爲貴大之姓。襄景公諱霔。都承旨有讓。判書嗣興三世之下。有諱玉鐵原府使。始入順川。而子孫分居嘉,定,龍,鐵,義五邑。有諱琮生員。始入郭山而分居朔州,楚山。極其繁衍而多出科宦。大根之木。無枝不茂。遠源之水。無派不長。其理信然矣。方修其譜。而嘉山金處士鐥氏。因余有西行而謁弁文。又令其從孫相鶴申之。處士好學行義。老而尤篤。相鶴自余在遼。已相從矣。故不敢以人微文乏而終於辭也。有族之爲譜古矣。前人之說爲譜之意備矣。更無事於發明也。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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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言焉。我國爲天下小中華禮義之邦。士大夫莫不明其譜系。以尊祖敢族。敦倫厚俗。其風素然。而挽近幾年。又一齊皆以增修譜牒爲急務。殆無姓不然矣。我思其故。方今夷獸陰邪充斥。以棄父叛祖亂族滅倫爲事。移易此小中華。人道將亡。陽脉將絶。天地之所以爲心者。將無所托而存焉。則天誘吾人之衷。汲汲焉務此以爲之地。使有蝕於外而守堅於內。有剝於上而蓄固於下。爲作扶持反復之道非耶。天人相愛相賴之理。吾必以爲灼然無疑矣。然則凡今一國之爲務於修譜者。可不自勉。思所以奉體天心乎。是說也竊願廣與論質。而先於處士金公,少友相鶴告之。旣賀其汲汲之爲務。而更冀有以盡心交勉於其同譜者云。 永曆五辛丑季夏之上旬。瀛洲柳麟錫序。

金海金氏族譜序

嘉山金上舍應律。余之西遊。而住安之靑山擎天書社也。相與講道而托交之有深矣。一日持其先系至曰。方修譜牒。不可以無弁文。子其惠之。余謝以人劣文拙。其請愈勤。不得終辭。謹按金氏祖於新羅敬順王諱傅。而高麗有諱時興。封金州君。金州卽今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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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之貫焉。至我 端宗朝。有諱文起號白村官吏判謚忠愍者。立慬于 景泰丙子之禍。餟食 莊陵忠臣壇。其曾孫司直尙璉。被士禍西竄。世爲嘉山人。雲仍蕃衍。爲鄕望族。蓋譜牒不但爲錄名備忘之資。正所以講敦親厚俗之實。夫一源殊派。一根分枝。合其源派。連其根枝。湊收百世之親。昭載一編之中。使覽者見其一滚氣脉。彼此流通。竪橫貫徹。自然挑發孝悌仁愛之心而不能已。則捨譜牒而講敦親厚俗之實左矣。然講敦親厚俗之實。固因譜牒而其所以致其實。則宜待別有用力者。夫以兄弟之親而有不盡其愛者無他。不學而失其性也。以民物之遠而有視爲同胞者無他。能學而盡其性也。其致敦厚之實於族也。盖亦於學有用力焉耳矣。余於是譜。有所慨然者。夫忠愍公之貞忠大節。可與日月爭耀。爲世敎重而子孫光者。苟求所以。亦曰由其有學而得其固有之性也。今傳至十數世。未有能趾其美者。其故何居。此不係禀性有古今饒乏。特緣不屑學問以致充養之功之過也。上舍嘗從雲庵朴先生學。凡立身揚名。承祖武光宗族之爲。講之熟矣。不私所聞。徧諭同是譜者。俾得以黽勉從事於斯學。則必於一族。致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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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之實。必於先祖。致趾美之懿。因玆以往。凡行吾性分之事。亦將無不可致矣。顧雖當今日夷獸邪魔滅倫敗道之極。爲能不受其汚。有立有爲。樹天常於斯世也。今而後聞金氏同譜子弟有能奮發從事於斯者。吾知其爲上舍開導奬勖之功也夫。 永曆五辛丑六月二十一日。高興柳麟錫序。

農隱李公(寅恒)回巹序

壽於五福爲首。而又非力可致。故人之有壽難矣。壽而爲偕老尤難。偕老而至於回巹則甚難矣。故子孫大慶之。鄕里極艶之。國家亦以敷極之效而爲作眞瑞矣。然無德可稱之實。則亦不甚貴也。李君玉汝王大人農隱公,王夫人元氏。以年七十五,七十六。至庚子九月日而回巹焉。而求其可稱之實。則聞公有孝友之篤。夫人有仁厚之懿。而余於今夏。謁公而得其和毅慈祥德之符於外者。又有一事。公使玉汝棄俗臼而從事學問。夫學問。古來聖賢之所事。我東先賢爲之。爲小中華之實者。而挽近夷獸大熾。擧世陷溺。遂以學問爲無用之物挑禍之資。莫不厭避。父戒其子。祖戒其孫。而公乃以爲人不可以爲獸。華不可以爲夷。士不可以不學。敎子孫從事。則其爲存諸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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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畧可窺矣。然則公之壽而至於偕老而回巹者。則非偶然而已。不亦甚貴也乎。玉汝從余有日。俾有一言。故遂以是對。於是又勉玉汝以爲奉軆王大人之爲心與爲德之實。而益發揮張大。至於有立揚以承其福而慶流無窮云。 永曆五辛丑七月日。柳麟錫謹言。

張汝則大人六十一歲生朝序

張君翊源汝則。於余相處以友道。先治功令業有能。而方更專意學問。其言曰。是大人志也。翊家甚貧。實難免農畝。而大人始終令讀書。大人忠信好善而敎子是誠也。一日語余。今十月十八日。大人六十一歲生朝也。翊慶之願。得一言而侈之。余累辭而終言曰。爲子者莫慶是日。而余觀世之徒富貴而其行可恥者。得壽至是日。其子孫豐其宴。珍羞盛樂而獻壽。人皆艶之而吾則笑之也。今夫汝則大人。忠信好善。無累其身而至是日。汝則齎誠孝。打園秫作酒。採江蟹爲肴而上壽。大人坐坦然。汝則色愉如也。吾則取之。雖然汝則如斯而止則少矣。古今慶親生朝者何限。而獨晦翁壽母之爲膾炙者。爲晦翁故也。汝則旣事學問矣。能自進學。大人之壽至百年。而年年當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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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視汝則爲人。今年而勝昨年。明年而勝今年。苟如是則其慶生朝也至矣。不能進學。年年當是日也。視汝則之爲人。今年而同昨年。明年而同今年。若如是則其慶也徒而已矣。汝則旣事學問矣。宜所願學晦翁也。况其有尊大人志乎。汝則則念之。汝則曰。惟恐不能。敢不心諸。遂書其言。以助當日上壽之資云。 永曆五辛丑孟秋之晦。柳麟錫謹言。

忠孝祠事蹟序

夫理實而通。自有感應。故風生而樹動。泉流而土濕。鶴鳴而遠聞。人善而皆好之。善苟有實。無隱不見。無遠不感也。若故長連縣監朴公諱薰。其有是乎。公生於殷栗。遠就靜庵趙先生受敎。北門禍作。歸而潛身。學問旣篤。而其忠孝至行。自不得掩。一時善類。如鄭文翼,金慕齋,思齋,冲庵。皆知之深。邑倅道伯賢之而交薦於朝。 上嘉之而賞以官職。 命旌閭於其生前。旣沒而至百六十年之久。多士慕之。賢宰欽之。建忠孝祠。俎豆以享之。至今累百年。人益景仰之不衰。夫公當時潛隱不顯。而上下久近致得如此。此非理實善感之謂歟。然殷之一邑。必有忠信。而鮮能如公。得師學問之力。不可誣也。祠因曩有撤院事而見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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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一鄕爲之嗟咨慨廓。余於往年遊其鄕。因人指點遺墟而興喟也。公之旁孫宗璿。款余多日。臨別。以忠孝祠事蹟一卷入裝。泫然曰。只此存矣。早晩一閱而序之。余徐奉閱。其中有慕齋按西時贈詩。曰厥初無別降衷均。君自全天衆自淪。忠孝端能扶世敎。感通非但一鄕人。哲人識鑑。早見破公之始終。先獲余所說矣。又尤庵先生因人告實蹟曰。學問忠孝。昭不可掩。何不建祠。聳動衰俗。激勵後學。大贒一語。可證百世。祠雖毁如不毁。聳動激勵亦自如。可使余質言矣。故特擧二先生之言而列於卷端。以告公之後孫鄕之多士。使之益親益賢於公。而知自勉於課忠孝勤學問之爲也。若其所行之實。覽此卷者自得之。不復論著云。歲壬寅秋七月七日。高興柳麟錫謹序。

崇華契序

天有陰陽。地有華夷。物有人獸。道則貫之而出於天。得於人而著於華。宇宙之間。一中華之道而已。中華之爲道。以之三皇五帝三代之盛。及之漢唐宋明之遠。其道則三綱五常之重。其學則六經四子之正。其法則禮樂刑政之好。而其制則衣冠文物之美。嗚呼尊且大矣。然中華之道。有時有屈伸盛衰。以有夷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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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鍾陰邪之氣而肆禽獸之行者亂之也。盖自唐虞有蠻夷猾夏之戒。而反覆漸致乎五胡亂華。至於元淸穢極。而華乃絶於中州大幅。幸承之以我東小華。而小華又見絶於今洋倭醜夷罔極之禍。嗚呼慟矣。此前後聖賢所以致力尊攘大義。而今日陽類士林秉崇華之義。建崇華齋。而立崇華契於關西之价川石溪者也。蓋陽類當今日。所宜哀痛憤寃。華之爲尊且大矣。吾不可不崇之也。禍之爲罔極矣。吾不可不倍蓰之也。擔當危迫之中。努力死生之頭。必有事乃已也。其建崇華齋。以奉五夫子。蓋孔子作春秋而義尊攘。箕子刱小華之祖。朱子宋子各値所遭之變而盡力尊攘義。華西李先生闢洋衛道。爲今天下大義主人。古今有事於華。五夫子者爲最。崇奉依仰。亦其義宜也。於是立爲崇華之契則。明義諦嚴條䂓重約信。全道累百同義。以老以少。以長以幼。要將一其心專其力。篤於崇華之爲。而其於關西者。盖關西箕子所君。小華所本之地。反其所本而爲之結梢。以待來復。固合於義。而天理人事。亦有非偶然者歟。嗚呼。同契之君子。曾謂崇華而不爲萬古之大義。大義而不以天下之公心乎。二人同心。其利斷金。而况累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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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同其公心乎。我李先生有曰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我省齋先生。則曰一心胥勖。可以動鬼神。勵精發憤。可以透金石。愚昧有信於二師之言。赤血涕泣。謹玆致告衆君子云。 永曆五壬寅陽月壬子。高興柳麟錫序。

朴友用性大夫人文氏七十一歲生朝序

余嘗讀朱子壽母詩數篇。則見朱子之頌禱丹心祝夫人之壽康綠髮。如畫溢目。照映千秋。而仍感歎以爲人子之慶。莫如父母壽。壽而可慶。以有子孫賢。古今慶父母壽者不限。而獨朱子之壽母爲著稱。是盖壽以朱子母。而慶之以朱子之爲子也。壽親若朱子者可也。吾友朴用性。宣州之望士也。大夫人文氏壽考康寧。用性行義文藝。已大過人而不自多。進而從事於學問。卓然有立。大夫人見而喜之。用性承其意。益自勵也。今壬寅十一月十九日。用性以大夫人之望八生朝。慶而壽之。以大夫人之壽而有子如用性。慶之以用性之贒而之其親壽也慶焉。於是宗族朋友咸稱美其慶也。說者曰。壽親也固可慶。慶親之壽者。世亦何限。何必於用性之爲慶也。以用性故也。彼世之不賢而富貴者。雖有豐宴盛樂於其親壽。誰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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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其慶。用性賢故有是也。余因其說而爲加勉。則曰用性之賢能壽親。而使宗族朋友若是。是善壽親也。然如是而止。則亦壽其親於一鄕一時而已矣。當壽其親於一世千秋也。豈有他哉。盖曰爲朱子而已矣。如朱子之壽母而已矣。朱子賢聖也。固難爲也。士希賢。當然也。苟能爲之。爲之不已。則無不可爲也。爲朱子則今日之壽親。亦如朱子之壽母也。朱子壽母之爲著稱也。今亦爲著稱也。壽母而爲著稱善矣。傳不云乎。立身揚名。以顯父母。乃書其言。以廣用性當日慶稱之意云。高興柳麟錫謹序。

後凋齋學契序

博川松林之韓氏。以箕聖後裔。爲西大姓而方興於學。昔余在遼時。韓君升泰,元伯,弘模,毅仲,道燮,公恕。千里作行。樂聞守義義諦。及余還國西寓。許以相從。奉五夫子祠。而講崇華之義者。又多見其一門風動。棄流俗而經學念書者。指不勝屈。舊有書塾莫能容。又新建一齋。余牓其楣以後凋。盖因地名寓義而爲之期望也。乃有設契立規贍用。資其爲學。而問言于余。竊嘗聞之。三綱五常學之本。四子六經學之具。居敬致知力行。學之法之要。而閑先聖放淫邪。尊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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攘夷狄。學之用之大者。學之始終。如是而已矣。夫三者固爲本具法要於聖學。學之用必以閑放尊攘爲大何也。盖淫邪害正。夷狄亂華。不有尊攘閑放。三者廢而不著。此古今聖學所以終始者然也。嗚呼。今當淫邪夷狄萬古罔極之會。而斯學見絶矣。惟道生人。人以學成。斯學絶則斯人之類滅矣。爲斯人者。其可不以爲心乎。昔曰懷正者。忽焉鬼魅。朝而人面者。夕乃禽獸。滔滔一世。渾成黑窣窣局。于斯時也。韓氏一門。有興於學。善乎其爲心矣。學宜如之何。蓋亦必求其本。明之以具。必得其法。制之於用。念學于玆。終始而已也。無以一時好意思。勿以百方艱地步。振之齊立。搖之不動。必有事乃已。以篤于今日崇華之義。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使一邱松林作後凋之色。於冽冽窮沍。含翠而迎春也。則其有副於余之期望。而入將曰能後昆於開小華之箕聖也。遂書是言。使弁契卷之首。有以深警。而若其立䂓贍用之方。自有措劃。玆不提說云。玄黓攝提格二之日。高興柳麟錫序。

遷喬齋學契序

定州新里李氏。文翰大姓也。其先世遷喬公。力學修行。望重關西。盖嘗築齋於其里後之山。扁以遷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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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其中。立定學䂓。以訓誨子弟。引進鄕士。多成就英才於一時。而爲垂裕久遠之基。子孫世守其齋與立規。問亦多治功令。取大小科第。代以連緜。至于近日。一門專事學問。蔚有可觀。噫。源淸而流潔。根深而枝茂矣。於是聚財立契。資以贍學。盖於遷喬公之緖業。期必張大之。其甚美矣。吾友李元緝,夢燁。而朝廷圭。遷喬公之六世七世孫也。表率一門。任其訓導之責。而要得余一言發揮之。竊念關西以箕聖之邦。而遺風尙泯中古習尙不出韎韋公車。遷喬公特有爲於其間。齋扁遷喬者。其必有以。而可謂能遷喬矣。今其子孫能嗣守之。當此世禍罔極。滔滔變夷。下喬入幽之際。獨復復有事於遷喬。不亦善乎。日遷善不已。大興於學。是之遷喬者。豈獨爲一門事。助發陽春。喬木繁陰之日。有求其友聲。四方自遠而至。是則豈獨張大先世之緖業。挽回箕聖遺風。其亦庶幾矣。二友宜偕一門征邁。有勉於斯哉。歲癸卯之孟春日。柳麟錫序。

金老强齋(昞植)六十一歲壽序

人有恒誦曰仁者壽。或疑不仁而壽者。古今何限。奚獨仁者而後壽乎。有解之者曰。不仁而壽者。非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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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雖壽。豈壽云乎哉。惟仁者之壽。壽而可貴。方壽之云矣。余謂解者之說。得言外意而深有理也。吾友老强金公壽至六十一歲。而今癸卯五月二十七日。其生朝也。少友錫煕五昆弟。奉體其當日倍痛之心。移定三月望日。爲之上壽稱慶。余坐宴賓之席而颺言曰。老强翁之壽。豈偶然哉。心公而行潔。以端其身。敎子和族。以正其家。又推之以化其里不止如是。當今天下萬古以來華夏之道之將絶。有秉崇華之義而謀所以爲保華之計。以身出衆中而擔之。子孫親戚鄕里旣使之齊盡其誠。一國陽類將與之共完其事。而要其效之必至於爲國家存道。爲天地立心。以是而論則老强翁之壽。其非眞所謂仁者壽。壽而可貴者歟。觀今一世之壽回甲者。不啻多矣。使其雖極富貴。而苟於仁。或未至或相反焉。則彼哉彼哉。奚壽之云哉。吾獨於老強翁曰方壽之云也已矣。於是又起身。向老強翁與其子孫言曰。願老强翁壽益無疆。仁益有篤。老强翁之子孫克體其仁。以顯其壽。有使天下歸仁。後世稱壽也哉。言畢書以納之。友生柳麟錫敬序。

南陽金氏族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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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譜系收宗族。所以管攝人心。敦厚風俗者也。爲此盖屬盛際時事也。見今夷獸壞滅綱常。罔有餘地。却於此往往有以修譜。爲有族者之急務。可見天理民彜之未易以斬伐消鑠。而抑亦爲陽復之苗脉也歟。南陽之金。新安望族。爲之修譜。以處士諱履祥爲著姓祖。南陽伯諱躍海爲得貫祖。進士諱桂爲入郡始祖。自處士公至南陽伯。事係玄遠。世代不屬。進士舊譜謂爲南陽伯第二子。而考之年代。實未昭詳。自進士以下數十世派系昭然。歎無百年之家。在宋文明之世有如此。今以東表偏荒。數十世成家亦已多矣。蓋進士當戊午史禍。以太學疏色。被放新安。因居焉。其後蕃昌。多聞人達士。而諱彥良,應祿及其子汝商。立慬于建虜東侵之變。松菴處士景祿。丁丑 世子大君瀋行時。以義陪從。菊庵處士示祿。目見 皇明運訖。臊羯穢極。恨不以一椎碎胡顱。揭明字。扁其所居。抱麟經而隱痛。形諸詩什者多。至今傳誦于世。咸服高義。其節義相傳之氣脉。至於久遠。盖有異於他族矣。同是譜者。奚止有孝悌之心油然自生。激勵志節。誓不受變於夷獸。忠義立而有益朝廷。有補世道。庶將得之於此。則此譜之作。安知不爲陽復之苗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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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然致此者。必不墜俗曰。專事學問。深曉道理。乃可矣。吾友憲鎰聖猷甫博雅士也。相從數年。已敬其自篤於學問。又宜爲一族倡也。於其問序也。以是爲報云。 永曆五癸卯四月小望。高興柳麟錫序。

南平文氏族譜序

余自兒時。聞麗朝忠宣文公使中國。秘取木綿種以來。我東萬年。永賴其利。實爲我東之后稷。而我朝 列聖報其功。厚庇其子孫而擢用之。雖陵替極微者。勿定軍役。擧族殊無賤。實亦東方凡百大姓之所不逮。爲之誦說欽歎也。後閱東史及諸儒先文集。乃知公如元時。抗廢本主之議。局束南荒。而終不屈其節。符蘓子卿之牧羝羊。而又有興斯文之功。與安文成公同其稱美。若其後孫忠孝節義。文章貞烈多出。而非止氏族昌衍。薦擢顯榮之可貴而已。則論公之世。與公之垂裕者。得以昭詳而益心慕之也。公之孫密直副使諱吉居龍川。而傳至數十世。後承頗繁。而亦多文章節義之士。且近日專門儒術。約余共守義者。有幾箇人。醴泉流無不甘。靈芝枝無不秀。其理盖不誣也。於是修譜。而吾友鳳岐以其叔父時禎氏之命。問序余。余謝以文拙。而其請愈力。不得辭。蓋修譜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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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尊祖厚族也。尊祖在乎紹述其懿而不墜。厚族在乎以先懿相加勉而已。使祖于忠宣者。以其功被萬世之心爲心。凡利于人者。先施於一族而及他。以其篤忠義興斯文之道爲道。而綱常之義。經傳之術。講守於一族而及他。當今東獸西鬼壞滅人道之時。黽勉扶持。光顯于世。則其所以尊祖厚族。孰有大於此是豈尋常追慕敦睦之比哉。如此然後莫尙乎修譜之爲。而其譜也有非止爲一族重者。不亦可乎。若凡今之人。誇張先德而無毫髮裨己。疎忽同根而以秦越相視。至於忝先壞族。以致今日罔極爻象者。可戒而不可與儔也。余於文氏。期望有別於他族矣。吾友鳳岐與鳳輝,鳳陽,錫瓛,錫瓚,錫寬,鍾一諸人。宜任紹述加勉之責而先後之也。昭陽單閼夏五月晦日。高興柳麟錫謹序。

唐岳金氏族譜序

派流遠而其源則同。枝葉殊而其根則一。豈可以昭穆有疎。而不知推本以相忽忘哉。程夫子嘗論厚風俗。必以明譜系爲急務者。良由是已。且今日大異平時。獸蹄鳥跡。交亂邦域。壞我綱常。幻人臟肚。變日益極。人道或幾乎影響盡矣。當此時。能不受變於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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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汲以修明譜系爲事者。不得不以衛道扶綱之人許之也。唐岳金氏。爲之修譜。夫金氏祖于唐岳君忠壯公諱樂。公與申壯節同節。樹立綱常大道。使麗朝爲變夷俗之陋。未必不由於此。而亦爲漸於我 朝禮義小中華之盛。嗚呼偉哉。慶流子孫。宜有天報。特後承流落遐遠。雖官職連仍。而未見有顯仕厚祿大揚于世。可爲識者之慨惜。然其蔓延蕃昌于五六邑而爲西道望族。且以文行節義著聞于世者。殆乎接踵。公之氣脉流傳。有難以揜諱。而天之報施。亦不爲不厚矣。凡祖于公者。莫以有遜顯達歸咎於人。而各修己分上所當務。鬼獸騁恠。雖千百其歧。抵死不渝。無墜乎公之所傳。則尊祖貴己。可一擧兩得。而衛道扶綱。亦不外是矣。復於宗族。毋以昭穆有疎。遽至忽忘。訢訢相與而不爲路人相視。則奚止不孤今日修譜之本意。抑亦可以仰慰先靈於冥冥之中矣。刊譜役訖。謂不可無一言弁卷。強余識之。雖不文。豈宜固辭。主譜事者快典。操守異常。來謁文者吾友錫殷。力學好義。皆慕先懿講族誼。能有其實云。 永曆五癸卯孟秋旣望。高興柳麟錫序。

仁同兪氏新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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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兪君泰煥大卿。學於我省齋先生。以直道自處。見重於士友間矣。其先世盖云世居長湍而不可考。有一耳翁始居延安之蓬村。盖其幼時遭壬辰之亂。獨自飄泊落接于此。而嘗避兵禍。陷伏水壑。賊追之麾劒。一耳傷落。故鄕黨稱以爲號。然大卿亦未詳其爲幾世祖。以後代年條考之。認其當爲八世祖嘉善大夫諱某之先人也。自嘉善以後至今。有數十家成族矣。郡中元有仁同兪氏爲鄕望族。系之於其族。厥有久矣。而大卿曰是羞恥事也。豈可爲郭崇鞱之所爲乎。遂自改正。自立爲族。成新譜一卷。一門皆不欲而獨力主之。於是鄕人士友。皆稱其直也。大卿昔乙未大禍。痛國夷人獸。謀於鄕人士友。爲起義旅。不諧則卽赴堤川。與我同事矣。余自遼還國。則大卿見已從數郡士友。營立省翁影堂。爲寓慕展誠講學守義之所。衆士友不棄余而要與俱之。於是數與大卿會而勉勵前頭事矣。大卿一日請余爲譜卷弁文。不敢終辭也。第念大卿旣直矣。夫直也者。天地之所以生萬物。而人之所以爲生也。得此生道則生而必旺。失此生道則幸免而必衰。理之常也。吾知蓬村兪氏。因玆生道而發旺。始小而終大。始微而終著。如一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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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得生氣。始也孤根弱植稍稍之榦之枝。終也蒼然大樹萬枝拂雲而起也。苟如是則又安知不爲一國望族也。然其直也十分眞正。而無雜一毫邪杠。方合得天地生萬物之本然實理。而必致其效。如執左契也。不然則難矣。此則大卿與族人。所以勉之又勉也。昭陽單閼 月 日。高興柳麟錫序。

淸州韓氏三派譜序

天下古今。人類之宗。契之族是已。盖契以黃帝帝嚳之孫子。爲堯司徒。五敎敎人。是其功德之發於後孫也。遂有由湯至武丁。六七賢聖之君焉。有微子箕子比干之三仁焉。有孔子之大聖及其孫子思。通中華而氏族焉者。孰不讓其爲宗也哉。至於箕子叙九法而傳之中國。以其道君東方開小華。歷千餘年之久而有繼其業。因而氏族分炳。有奇氏,鮮于氏,韓氏。而韓氏益蕃。以顯箕子之族。又爲小華人類之宗。而韓氏尤焉。韓氏本貫淸州。布列一國。而至麗朝。莊烈公諱希愈始居關西之嘉州。其後孫遂移居義州,博川,成川。雖不如畿湖門族之貴顯。而蓋皆爲鄕之巨閥矣。舊有成譜。今又續修。博川精模,世燮二君者。要余爲弁卷之文。余與二君相處以友道。不敢以人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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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固辭也。第惟韓氏汲汲修譜於世亂搶攘之中。以收宗族厚風俗爲心。此其意固已至矣。玆又有奉勖者。顧今夷獸禍作。五敎滅九法斁。契箕二聖所以紀綱大小華之人類者。將無地可見矣。凡爲人類者。所宜憤怨痛迫。思有所爲。而况二聖之後孫者哉。今韓氏血氣。本之二聖。其爲尊親。宜異於人。二聖舊章。思所以遵述扶持。豈容少歇。幾箇英俊作而倡之。合族和而盡力。一族盡力。動得一世人類。抑夷獸而存五敎九法。以振爲宗之道。其事不亦善乎。韓氏而爲此。夫誰曰不可。二聖之靈。當莞爾於天上也。且也功效所發。何患不齊畿湖貴族。將爲天下顯矣。守死箕子之舊鄕。哀痛此禍。想望無所不至。因韓氏譜事。別有所感如此云。閼逢執徐三月 日。高興柳麟錫序。

素翁集序

我國丙丁之禍。尙忍言哉。惟孔子作春秋。尊攘義爲大。而當時秉尊攘大義者。有如淸陰,桐溪以下諸公之抗節。有如洪吳尹三學士之殉義。有如尤春諸先生之爲修攘大計。有如太白五賢者流之爲懷慟不仕。賴是而中國之所以異於夷狄。人類之所以異於禽獸。三綱五常之所以爲天經地義者立焉。吁亦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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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平山有進士素翁申公。自少有慷慨大節。當丙丁之役。悲憤草檄募義。欲爲之赴難死國。和議遽成。未遂其志。洪學士爲中表兄弟而素同秉義。自平壤被執北去。欲追別至鳳山。聞已渡江。作詩以悼之。自是矢心自靖。遂隱于平之注村仙遊峰下。自稱 大明遺民。嘗有詩云東海當前知有死。西山在彼可全身。忍痛含寃以沒世。戒子孫不赴擧。余至平山。與公之後孫及他衆士友。共守義於罔極大禍之中。得公遺集二冊讀之。莫非自尊攘義理骨髓中出來。公其太白五贒者流。而扶植天經地義者歟。因又共歎曰公之時。其禍夷狄也。當日諸賢所爲。一國上下顯褒而尊榮之。春秋尊攘大義。有以光於天下。甚赫赫也。今之時之禍禽獸也。而爲之守義者。受大同人之敺迫。將措其身之無地。而春秋遂爲天下所諱。卽古今事變。若是不同。則吾反健羡於彼時。而益慟天地大運之胡至於斯也。公之九世孫命性,十一世孫晠煕。命爲弁卷之文。辭不得。則感慨而書之如此云。 永曆五甲辰之仲夏日。高興柳麟錫序。

葛山蔡上舍(弼欽)甲朝序

平山蔡葛山翁。余之獲交七八年矣。吾於葛山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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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筋力。爲深健羡而欽服也。盖葛山翁才高而氣傑。早治功令業。名甲一道。六七次發解。如探囊物。終登上舍。旣而同鄕士友。出入我先師省翁門。得其緖而蔚然以成風。見之歎曰吾誤矣。曾不知學問之爲第一等事也。雖晩矣。其可已乎。乃復義理讀經傳。多取古箴銘語。日誦以激昂。深致慕於省翁。恨不及門。而乃求其遺集。敬讀不輟。又同士友。尊奉其影幀於山斗齋而依仰之。旣又立廟奉孔子像。以仗威靈。爲抗世邪。興儒化之大根基。其於余襟期傾倒。道義以相與。余之留齋也。動皆數月。無日而不蚤至。至暮而返。余之遊九月山也。飄然杖而偕焉。余之爲箕陵會也。舍車徒而臨焉。去年秋余之有會於淸聖廟也。輒至。余作故山行也。蹶然起曰。東南山水。固欲一見。至於嘉陵之 大統廟,驪江之大老祠。可以一展謁而遂夙願也。今所値之時。尤不可無此爲也。子孫以鞍馬進。曰却之。吾雖老脚。如可騰踏萬里。蔑玆不滿數千里周還也。於是日行八九十里。少年健步。皆落其後。摩斗重嶺橫雲危棧。石逕磵谿險斷危絶。弄杖飛屧而過。虔恭 高帝紅羅黃鉞之暢靈。肅敬先正挺松峙柱之儼像。秩坐行講於江漢之樓。大會觀鄕於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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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亭。閱數月冷然御風而還也。是年癸卯。葛山翁六十一歲。而▣月▣日其生朝也。子孫爲之上壽矣。其孫相植。曾奉祖命而從余遊者也。曰吾祖生朝。子孫慶之。雖已過矣。請有一言而追叙也。乃爲之言曰。壽有百年之壽。有千萬年之壽。葛山翁以若筯力。吾知其享百年之壽而有餘也。之若德義。吾祝其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忘身忘年數。俛焉日孜孜。得有如蘧伯玉之能化。衛武公之自警。德立名著。享千萬年之壽而無不足也。雖然立揚以顯。顯厥祖父之爲壽。又不能無望於孝孫相植也。翌年季夏。友生柳麟錫言。

鄭菊圃(光轍)六十一歲生朝序

平山鄭菊圃。吾同庚友也。壬寅之十月十七日。其生朝也。子孫爲之上壽。其上壽也。宋親賓友爲詩贊之。後徵詩於余。余不能詩也。强以拙文代之。文亦難爲言也。何爲其難爲言也。蓋菊圃年余同也。而不余同者太多。氣貌强壯。不余同也。子孫衆多。不余同也。老而在家。受子孫之養。不余同也。在家而悅親戚樂琴書。不余同也。琴書逍遙我居之泉石。不余同也。欲枚擧其不余同者。將不勝其擧。是皆福之爲不余同也。福之爲不余同。則福者德之驗也。德之有不余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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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可知也。吁。以福以德。菊圃皆不余同。而余不能菊圃同者如此。夫如此。何所可言。雖言之。豈有稱於菊圃之壽之爲贊者哉。所以以文而難爲言也。雖然余與菊圃情密誼重也。余之留山斗齋也。三日爲疎而琴酒相與。余之爲箕陵會也。十舍爲輕而杖屨相會。盖同講古聖書。求心法而明義理。又同守孔子廟。抗夷邪而扶華正。夫旣有是。是亦不可以難爲言而終不爲言也。盖所欲言者。只不過菊圃之爲。爲斯世而益享遐壽。子喬期生之與較異同。爲吾黨而益勉晩德。衛武蘧瑗之可相異同。名著而望遠。旣爲菊圃之自光。而亦使不能菊圃同者。與有光於其爲同庚友也。嗟乎菊圃先生。笑而領之。甲辰季夏。友生柳麟錫追敍。

蔡栢齋(洪健)甲宴序

我先師省齋先生講聖賢之道。宗師當世。四方遠近。莫不發揮其緖。而惟海西之平山尤專之。士風蔚然以興。禮俗衣冠之盛。聞於一國。主其風力者。吾友蔡相說君弼父之大人栢齋丈人也。蓋丈人以豪傑見稱西州。而知學問爲天下第一等事。君弼妙年。命使出入先師門。聞識大正。又使與一時士友先後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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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刮磨動盪。門內有如牧南,寒石之德學重望。宗族子弟。擧能循飭有度。皆賴其發揮助奬之力。多藏古書。以與遠近學者共之。時復廣集士友。行講習禮。歲以爲常。士友爲建省翁影室。復立孔子祠。設山斗之書齋。依歸講學。爲抗邪世扶正道之基本。乃先奬其意助其勢。不遺餘力。余之前後行過。必就丈人所宿留。及余以時留齋。爲相隨逐。憂樂與共。又使其孫章燮相從問討。余蓋與丈人三世情深誼重。極與他別矣。癸卯之某月某日。丈人六十一歲生朝也。君弼爲體丈人當日倍悲痛之意。移日先預。十月之望。上壽稱慶。余自關西作故鄕行。而復歸關西也。適當其前數日。寒事催人。不能留參宴席而遽起。然已與恒窩,訒齋,節谷諸公。會飮其將讌賓之酒。見諸公皆有詩文。而余獨怱怱未及焉。雖後時不可以無言。第念丈人之壽之至今日。豈其偶然。而止爲一身一家福哉。其爲一門宗族之福矣。其爲一鄕士友之福矣。爲一鄕士友之福。則其於一世。亦不可謂無有所關矣。噫。丈人旣往之爲壽。有其然者。丈人將來之爲壽。獨不其然乎。抑又甚矣。於是爲向丈人而有祝曰。節宣延齡。用副盡室之衷。令德益卲。以永士林之光。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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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欲有言於君弼父子。則曰思義勵節。用副古哲之事。立身揚名。以顯大人之壽。甲辰夏季。友生柳麟錫追叙。

潛陽精舍學契序

海州首陽山之北。紫霞村之南。潛陽洞中泉石。幽壯奇絶。昔石潭老先生杖屨往來。爲之賞玩。盖嘗賦詩述懷。又擬作精舍而未果焉。吾友高後凋,金南瑞。與同志諸君子。承老先生之流風餘韻。方大有事於興學。以爲興學致道。須有處所。如百工之居肆。不如從先生所擬。營作潛陽精舍。作精舍以興學。亦無物不成。遂鳩財設契。期必有成。而後凋請余有一言以發其意。余推辭而徐對曰。設契之方。契中僉君子自裁之。興學之道。古書亦備矣。抑余有所感焉。言其所感可乎。夫老先生博約齊頭。集而大成。嫡傳朱門。爲東方理學之大祖。士學祖述三百年淵源之盛。多在東南。而海西以先生講道垂澤之鄕。乃反寥寥。爲識者之所恨。挽近海西士學蔚然成風。衣冠禮俗。東南反遜之遠。意者早使海西共東南俱盛於昔日。盛必有衰。當今陰邪罔極之會。無其術於扶持陽脉。會事天心。有爲而然也。今後凋諸公處其中。眞心高識。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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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學。乃有是事。追先生之遺意。發先生之遠源。此其意無乃默當會事之天心。而又別有深會於潛陽之義也歟。後凋莞爾曰。安敢有是。子旣言之。請更明發其趣以爲勸也。曰陰陽大運。進退消長。今至純坤六陰戰龍之地。一線陽脉無望扶持。惟在讀書人用心如何。而海西一鄕氣像儘別。後凋諸公所爲又如許。明是陽春扶持之消息。然以區區海西一鄕諸公一隊。將扶持陽脉。不有十分至公至正至精至純。齊一心力。聚會精神焉。而若有一毫私意俗習虛套假飾。循外欠實者。豈濟得事。用當天心。至於潛陽之義。所謂乾之初九陽氣潛藏。正宜愛護善將。潛滋密長。而其事則正在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無憫。不見是而無憫。確乎其不可拔。如此然後不失爲潛龍之德。而至於可見天下文明矣。今諸公其果能有爲於是乎。願諸公齊一一鄕。孜孜勉勵也。果能此道矣。積眞積誠。不知不覺。一聲雷響。起於潛陽洞中。噴薄兩間。豁頑雲而昭大明。八方四海次第開門戶也。不亦善乎。使此惡寒欲死之物。起揭高牕。擧頭喜見。亦何等厚賜也。遂書其說以奉報云。甲辰七月朔日。友人柳麟錫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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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堂山文會契序

定州堂山。設文會契。契以文會者。盖取諸曾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之語也。其事則要在朱子所謂講學以會友則道益明。取善以輔仁則德益進者也。噫。今日天地。有如此好事乎。方一天之下。夷獸馳逐成會撲地。形人者滅却聖學。友道會同于彼。彼之勢火烈而波洶。燔穹而滔天也。于斯時也。中行獨復。理會曾朱二夫子之訓而爲有此事。陽春消息。不以他求也。惟在事之誠不誠如何矣。而講學以會友。惟道是求明。取善以輔仁。惟德是求進。道求明而德求進。則豈有不誠於其間哉。講學也者。經訓同異。爛熳而歸同。事理是非。參互而歸是而已。取善也者。相觀乎善。善以己遷。相責以善。善與人同而已。是則誠於明道。誠於進德。道也德也。人人所同。誠又成己而成物。感人而動天。有其誠則必有其效也。吾所以以文會契事。占陽春消息也。雖然吾又有見於今之世矣。經訓同異。永異而不同。事理是非。非彼而自是。相觀而覓疵。善何暇求。相責而起怒。善無所施。講學胎禍。友道成讎。平地風波。往往可愕。云云明道。道反昏墜。云云進德。德乃銷刻。云云儒名而反助獸行。可戒者非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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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此契者。宜亦戒彼而益致其誠也哉。少友鄭公友桓淳參其契。請余爲一言。畧說如右。回瞻世界。白首悲痛之餘。聳然側耳於殷殷其雷在堂山之陽。閼逢執徐之仲秋上旬。高興柳麟錫序。

仁同張氏族譜序

龍川郡之仁同張氏。以 上之四十一年甲辰。譜牒成焉。盖張氏出於高麗太師圃蔭先生諱吉。是自中國蘇州來居嶺南之蘆田。卽仁同也。佐麗太祖爲元勳。自此爲東方著姓。入我 朝。有諱弼。以侍講院文學。謫于龍。仍家焉。七世有希尹,希益,希範。當壬辰倭亂。以書生扈從。並錄宣武勳。又丁卯之亂。希範與從姪遴遇。聚鄕兵破賊。並蒙 恩除。又 贈旌。有迢與七義士同殉南別宮。配享顯忠祠。有樞死節於深河。自是本支蕃衍。文武忠孝。世以聯綿。爲鄕盛族。主譜事者進士籌善,士人聖禎。吾友世瀞以其仲世淵氏命來。徵余以弁文。夫明譜系而收宗族厚風俗。孝弟之心油然而生。此等義理。前賢之述盡備。而張氏宗族講之。必已熟矣。第念當玆夷狄滅華。禽獸化人罔極之禍。固守華制。自強人道。乃時義之大也。苟不固守自強於此。則所謂收宗族厚風俗。孝弟之心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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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爲而擧論。而所以修明譜牒之意。又安在哉。張氏汲汲有譜事於世亂搶攘之中。吾知其意不徒然也。况張氏先世。以忠義尊攘相守以來。念其家世。豈尤不思所以承述張大耶。又今張氏門中。同世瀞事學問講時義者多。一鄕之屬意自別矣。吾望其胥勉一族合同而化。大有事在也。一族化焉。則一鄕自可化之。一鄕化之以往。所以化一國而感天地之心者。亦不可謂無其理也。毋曰一族小矣。至誠致化而召感。一人至誠。尙可有事。况一族乎。苟無誠耳。豈曰有其誠而無其事乎。吾申望其必有誠也。苟如是則是譜也將爲天下顯。而托名於是譜者。與有榮矣。是歲之仲秋小念。高興柳麟錫序。

芝庵邊上舍(宅鏞)六十一歲生朝序

少友邊玩卿元父之大人上舍芝庵翁之六十一歲生朝。在今甲辰十月二十八日。而是日當倍悲痛。卿元奉體親心。移定前幾日。上壽稱慶。時値罔極。我尋遼東舊路。不得飮讌賓之酒。盖麟錫遊翁父子間。情深誼重。有切悵然也。第念芝庵翁多福。君子偕老。君子有孝子。親戚琴書。悅樂平生。賓朋詩酒。篤厚風流。積善之家。餘慶未艾。當日晬席。子姪壽詞。親友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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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禱備至。不知其問。有如古人獨獻五湖圖者否。適齊入河時則可矣。守身保華。義亦大矣。以翁父子。同一國陽類而去之。以存華脉。華脉存時。將翁之壽也以顯。而流耿光於無窮矣。較彼泛五湖之避亂而止者。又萬萬不侔矣。不亦善乎。吾又聞之。芝庵翁微子後也。世爲瀋陽侯。而來我東。且五百年也。去存華脉。學微子之去存宗祀。去客遼東。便是返故鄕。且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去之日。安知不卽見天下之淸乎。是其事理。更與他人別矣。遲遲我馬。時時顧後。芝庵翁其果佩讌餘酒一壺。策健驢而至。飮我于鴨頭綠江上流否乎。是月也之九日。友生柳麟錫執轡走筆。

講修契序

爲先師善後事。事之至重者也。盖自古然矣。而至程朱及我東栗尤諸先生之門。皆靡不用極。由其靡不用極。師道益尊而淵源浸盛浸長。斯文世敎。得以扶持張旺於悠遠。事之至重。有若是矣。我先師華西先生作于晩代。以承先聖賢之後。而其德學之崇。功業之盛。固有以宗師乎百世。一治於天下也。然人識淺昧。鮮能知先生之爲尊而世道墜陷。可使先生而不尊也。於是善其後事之議。發於門人勉菴崔公益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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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之設契。蓋亦將靡不用極。而其後事刻墓道設影堂。以顯德學之崇。刊印廣布遺集若華東合史,朱書輯箚。命子弟門人而修成者。以彰功業之盛。是宜皆合衆心衆力。期必竣事。以無愧於古。無憾於後而已。然其靡不用極者。止乎致顯彰於先生。而其于先生之道。不有以承述發揮。則亦未爲盡善也。夫先生之道。罔有不備。而語其大端。則曰理氣帥役之爲分。以明心法。華夷人獸之爲判。以嚴世防。而尤不可以不承述發揮者。宜先得乎大而無不盡其餘也。由此然後其於程朱栗尤之門。所以尊師道盛淵源。張旺乎斯文者。亦庶幾焉。而有此然後可謂善於後事。事得其至重矣。此又特以講修名契者然也。盍亦觀於古事乎。昔孔子脚下。傳述有事。以著繼開。賢堯舜之道。孟氏則其傳卽泯。而無救乎千載之壞亂。噫。雖聖贒之門。亦有之矣。苟善我先師後事而用其極焉。夫上而立天地心。中而立生民道。遠而開萬世太平。誰必曰不可。矧今吾道危急存亡之日也。凡我同契之君子。盍亟勉旃乎此哉。嗚呼。此昔吾重省兩翁所以尊師之意也。 永曆五乙巳春二月戊申。門人高興柳麟錫謹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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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齋再從叔回甲宴序

再從叔剛齋先生。與麟錫服斑衣挾小學。左右庭堂。出入塾舍。時復偸隙馳逐街巷。釣遊水邱。如昨日事。而頹波光陰。先生已作六十一歲老人。麟也先過此年。不亦可笑矣乎。幸而共業華重省三先師之道。而十年世禍。分散離柝。先生遯于湖南。麟也顚沛西北。未有一日講討。作晩景優事。其亦甚悲矣。惟先生處閒。形氣德性。俱得其養。聞有老而不衰者。麟也行蹇。耗形氣敗德性。顧不啻爲便老而衰者。此則先生之所大異。而麟也之所大羡也。先生寄書于故鄕曰。今乙巳之三月十日。吾甲朝也。兒子與同居弟姪。欲設酌伸情。許令行之於前月。至于本日歸。與故鄕弟姪親戚共之。麟也先至故鄕而適病矣。不能致之身於壽席。而伏俟駕至之日也。其於壽席。遙爲之祝。則曰壽有百年之壽。有萬年之壽。形氣器也。壽則百年。德性道也。壽則萬年。先生之於形氣德性。已得其養矣。形氣養之又養。固不限百年之壽。德性養之又養。必期於萬年之壽。駕至則將有所爲。挽先生之駕而止之。止之爲大講討先師緖餘。以足晩景優事。是亦未必不助於萬年之壽也。壽爲六十一歲老人者。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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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限。如此然後。先生獨也爲大老。而麟也又賴之有粗聞。與之有光榮。而不徒爲可笑之歎也。不亦善乎。强起牀笫。謹爲之書。

送白景源入中國

嗚呼痛矣憤矣。藐玆島夷。加害中國我東。自古然矣。挽近有所謂開化以後。跳踉陸梁。尤無極也。以我東言之。甲申謀合玉均,泳孝諸逆而起亂。劫持吾 君。多殺貴戚近臣。變將不測。幸賴中國袁大人世凱赴救而免焉。甲午以兵至。盜遷 宗廟重器。乙未彼結弘吉諸逆。弑我 國母。辱我 君父。盡滅我 祖宗法制。急毁我人民衣髮。禍且無所不至。幸義兵起。而朝臣二三人。因又生計殺數逆。變得少弭。然彼二三人。非以忠討逆。乃以利奪權。且國之藎臣。時皆不容於朝。而在朝者擧皆嗜利無恥之輩。不讎彼而反從彼愈力。馴致今日之大禍矣。今日彼盖先惹起一國東學匪類。撓我政府。奪取權利。旣行撓奪。遂操切君臣。無所措手。政令官爵。財利民事。一並自主。不令本國人干預。其他行奸肆凶。罔有紀極。不可枚擧。勢將全奪乃已。以中國言之。甲午彼興無名之兵而犯之。終乃得計成和。徵四萬萬賠償。割取臺灣數千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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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自此凌侮輕蔑。且將有窺伺之志。彼恒言東洋三國。同御外侮。而所爲若是。是豈有一半分信義法理之可言哉。彼旣弑父自立。又於大國親鄰。加毒罔極。罪惡貫盈。將爲天地鬼神之所誅殛殄滅也必矣。夫我國國小力弱。久爲見制。雖 君上深懷痛寃。一國臣民莫不憤惋欲死。而宛見深恥大禍。不能自以爲謀也。若中國以數十倍地方。四百兆人民。民物之盛。武備之壯。遭萬古所罕之恥辱。而尙莫之有爲。誠所未曉也。吾近聞中國消息。袁大人今爲北洋大臣。威望隆赫。領百萬重兵。馬大人善將兵。名震華東。今亦擁大兵。又有張公之洞,李公秉衡之純忠達識。且天下之士。多發慷慨議。于以兵制新更張而極精極壯。其將有事於雪羞恥。而我東蒙其施爲而得復存國乎。况袁公曾以欽差。久留我國。有厚顔情於君臣。旣又救亂而遺大恩矣。聞我國危急之勢。豈無惻然救援之心哉。我國上下人情。惟袁公是思是望。而若麟錫本林下賤品也。曩在乙未。不勝痛憤。起倡義旅。竟致狼狽。而忍痛含寃。十年于玆。目見國事罔極。欲死無地。且 君上與八路士民。隱然有望於賤身。而勢顧無奈。一心只願亟赴訴袁公轅下。而有嫌形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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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爲也。白君景源。與余親信。可以行而有訴也。夫兵貴待時乘勢而執辭。今彼敵莫強之國。相持踰年。外雖強示有力。內實兵與費盡竭。惟將取辦我國而繼之。若大軍臨我國。則不惟彼無兵相加。財失辦而自潰。時正不可失也。今中國深知彼用兵用術之所在。將易以得制。以若蓄銳之盛兵。壓彼分披之弱。加之我一國之合同盡力。則勢之所乘。奚啻懸殊也。雖有時勢。無辭可執則亦難矣。今中國雪當雪之恥。夫孰曰不可。且彼旣以朝鮮貳於中國而爲自主獨立。乃更爲渠屬國。非直爲屬。爲將盡奪。辭爲可執。有如是也。以是而兵焉。事何足爲。成不世之大功。而慶流中東。有光萬世竹帛矣。若有其辭而不執。棄勢與時而不爲。冒前羞而永包。養後患而自遺。事果何如哉。吾知袁公之賢。必有取擇也。麟錫雖老且無謀。將與一國忠臣義士。盡力周旋於袁公下風也。

固軒遺藁序

余嘗謂觀人見其行。未必求其文也。見其文。必更求其行也。盖行出乎德。文出乎才。長於德而短於才。不害爲君子也。優於才而乏於德。不免爲小人也。故觀人必主德行而文乃餘事也。宣州有德行君子。曰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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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金公諱煕敬字燦五是已。公師金公謙齋。謙齋生當西道久絶學問之餘。不由師承。首倡有事。求道誠而積學實。以遠紹鮮于遯庵之遺緖。公乃早自服事。言言步步。四十餘年。眞實刻苦。乃心乃工。積之於內者深厚而和順。覿者悅服。行之於外者周備而敦篤。人無間然。其爲師用誠。靡不用極。能盡事一之道。雖古人不之過也。道內爲之咸誦。而當今名臣崔勉庵著其行於牲繫之文矣。昔余在遼。公之門人金君恕子忠千里遠訪。始聞公師弟次第事實。中心欽慕。及返國而留西也。多與公門人獲交。益聞所不聞。仍又謁公師弟遺像而致敬興感也。一日子忠與其同門張君翼漢儒象。出公遺稿若干卷。屬余弁之。盖公之爲學。敦本實而濶畧枝葉。不屑屑於文章。而又自以爲不滿意。作輒棄却。幷禁門人收謄。所存十不一二。亦見其謙德也。雖昔孔門之四科。德行爲首。文學居終。本末然也。世之知公者。後承之慕公者。未必求之於其文。而當觀於其德行也。至於其爲師之誠。顧下代倫綱久替。今幾盡淪沒。師生之倫。亦隨而不能不然。此當爲世柯則。苟能慕效於此。則其於扶持世敎。必有事在也。撫卷興歎。特爲論著如此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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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義烈錄序

昔龍蛇之變。 宗社幾墟而復存。生靈旣滅而復甦。爲成中興說者。多言皇天之有佑也。 皇朝之有援也。非不然矣。而其實由一國人心之盡正而致之和也。苟使一國人心有不正不和。詎能戰强寇必勝。亦安得感應有竗致皇天之佑 皇朝之援也。故難出而在朝臣僚。旣爭死於君以敵愾。而在野人民。又爭死於國以擧義。其擧義者在在八路。而世之議論以爲義烈無或遜於嶺南之郭忘憂。湖南之高霽峰。而國家再造之業。雖歸之六七措大之功。未爲過焉者。中和有所謂西陣。其奮義收功。同歸一轍。又有所謂東陣南陣。蓋當日 大駕播越于龍灣。而賊連陷三都。雄據平壤。將有西向之慮。中和人尹公鵬。與其兄公麟,門叔殷衡,殷老。及同郡許公士賢,平壤金公德濂。灑泣而起。推同郡林公仲樑爲將。據郡西直山而號曰西陣。殫力設計。累戰皆勝。善戰之名聞國中。臺臣李公好閔,李公時彥,我旁先祖於于公奏曰。林仲樑之殘壘。能却鴟張壓倒之賊。李廷馣之孤城。能摧魚鱗衝突之寇。李公好閔又以聞於 天將。賊因大雪而陷城。時林公調病在外。尹公代領衆。泣懇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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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侍父母。乃誓衆力戰。四百義士同時死。林公復有護 駕功。夫能綴平壤屯賊之後。使不敢西向龍灣。低回送死於 天將之手者。實西陣有力也。東陣則車公殷軫,殷輅兄弟。誓死募勇敢。設險擊賊。累獻奇捷。 天將之復平壤也。進兵合力。仍與大陣追賊京城。南陣則金公壽贒忠勇氣義。致四方響應。設奇累捷。賊鋒大挫。 上聞之。宣諭褒奬。至有邊塞早寒。悽愴思歸。速淸道路。來迎乘輿之 敎。賊平。三陣死者褒節 贈爵。生者錄勳除官。後又 朝命立碑以顯功。士林享祀以崇義。夫西陣諸公。俱爲不識何狀者。而其於中興大功。與有指擬於郭高。大節軒天地耀日月者與之同光。兩陣功亦並稱。誠偉矣。是其爭死於國者。盖出於天理人心之正。而可以爲人忠義之勸矣。其發得在下天理人心之正者。豈非在上臣僚先正天理人心。爭死於君而有以致之乎。然求其爲正上下心。致人和以爭死者。由 列聖當朝治敎恩澤。有以致之。是所謂未有仁義而遺親後君者也。由中和三陣一事。而可以論當日三美之幷矣。有收拾三陣前後記實及稱述文字。名曰唐山義烈錄。而特闕弁也。吾友尹君𨯶。尹公麟之後孫也。謁余追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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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因此義烈錄而有爲三美之說。非特興慕於當日事。蓋亦別有所感而語其爲凡人國。爲君臣民者之所各深警云爾。

慶州金氏族譜序

慶州金氏。居延州之南山邨。爲關西大姓。始祖始林之諱閼智。後爲新羅王。傳數十餘世。至敬順王。內訌外寇。國勢甚危。歸命麗朝而世以蟬赫。至諱稇。爲 本朝開國功臣。受封鷄林。至恭節公諱璫。燕山政亂。累疏直諫。貶謫于延。 中廟反正而召還。子判官義。孫因落而居焉。後因蕃昌。世篤忠孝。其孫曾殷浩,彥浩,鐺浩若澤及德龍。當壬辰倭亂。倡義有戰功。扈駕龍灣。效死靡懈。並 賜官錄功。入忠勳閣。澤戰亡 贈爵。麟錫之西爲也。金斗運最先相從而甚密。因斗運。又得與鶴鉉,士弘,祖瀅,衡宰,斗璜,東礪相從。見皆事正學。守尊華之義。是其原根始林。大於東韓。分榦延州。著於西道。譬之大木。遠揚蒼翠可愛也。金氏昔創派譜于 明陵乙丑而今繼修。其主譜役者。斗運之大父永濬及箕範,一涉也。斗運奉其大父命。謁弁文麟錫。夫譜之所爲。明系敦宗。發仁愛厚風俗之意。古賢備述而人皆慣知。金氏宜講而自務也。抑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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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大節。人道之重。而家族之所由盛。金氏之蕃昌而著者。亶由於五忠。而金氏一族之不忘而賢親者。必在於五忠。則所以爲國輸忠著節者。金氏所當承先而致盡也。然所謂敦宗厚風。爲國盡忠節。不由聖賢正學。亦不能盡其道。今斗運諸人。承父兄之意。從事正學。宜與一族共之而期有成就也。試看我東名顯巨閥。孰不由祖先事正學而致之乎。中國尤無可說也。若今日事正學。得免於夷獸然後方可與論。宜斗運諸人之更與一族力於其守華也。由此則名顯門族。如執左契。始林一枝南山之遠揚者。扶接今日陽春氣脉而蔚蔚卓卓。光動一國。夫誰曰不可也。 上之四十二年乙巳仲秋。高興柳麟錫序。

龍川盤松鄕約契序

人不可無約束。無約束則解弛。解弛則道壞敗而生不保。此所貴乎有鄕約也。夫鄕約本之周禮讀法。而創之於藍田。增損之於紫陽。至于我東。 列聖朝累命行之。而退栗諸先生。各於其鄕而行之有法。國用著小華之實。而鄕稱鄒魯洛建之風。法如是美矣。是固當行於治世。而亂世尤不得不行。盖以亂世人道有壞。而人生莫保。益不可無約束也。今日世亂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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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天下無華無道。而我東一葉靑。幷爲乾沒。以獸食人。人將相食矣。于斯時也。龍川盤松李公奎煥,李君基鎬心獨憂之。謂存人道而保人生。必待有約束。要有約束。必須行古之美法。汲汲設鄕約契。其意至矣。其血苦矣。李公方皷動一鄕士氣於擧世滔滔陷溺夷獸之中。蔚有可觀。約亦粗成方畧。而李公遽沒。事極悲矣。基鎬猶能振勵。與宗黨士友期終有事。賢矣哉。然是在誠與不誠。不誠無事。誠則有事。噫。今天下所謂德業相勸。過失相䂓。禮俗相交。患難相恤。古之爲美法者。無影子可見。苟誠於勸德業規過失。可以存其道。誠於交禮俗恤患難。可以保其生。不然而徒取美名而行文具則何益矣。果能誠而至於有事。一鄕得存道保生矣。則推之一國一天下而存人道保人生。亦豈理外哉。然則是約契也。雖謂作萬戶千門次第開之一聲雷可也。惟此深山冬雪。怕凍死之老翁。將側耳聽之矣。余之曾遊龍。與李公情密而深服其德義。於基鎬與衆士。相處以友道。今玆重感於其至意苦血而爲之。加勉乎其振勵有事云。乙巳十月之望。高興柳麟錫序。

坡平金氏族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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盍觀於木乎。根而榦。榦而枝。枝而葉之。枝之葉千萬其繁。而一根津液。周流均滋。榮悴枯潤。同氣共候也。夫人也一祖子孫曾玄以往。至於有路人不知之疎遠也。而一本氣脉。幷貫該通。疎不可遺。遠不可忘。有如木之枝葉榮潤。同其氣候也。然不以譜。無以綱紀之。此譜之爲紀世代明昭穆。尊祖以敦族。仁愛之心。油然而生者也。坡平金氏將修譜。金君遇庚文汝。其族弟遇憲文邦主其事。徵弁文不佞。文汝學問老儒也。文邦文行雅士也。交不佞以友道也。有不敢固辭。謹閱其前譜數序。原貫延安。而在麗恭愍朝。有諱長壽破紅巾賊而振忠武。定金鏞亂而成偉烈。勳封坡平君。寔爲坡金之始祖。玄孫諱孝新擢科 莊陵之世。而逮事 成廟。倡疏請復位伸六臣。屛退居海州。實爲中祖。後有諱屹諱截及珏,瑋,璐。出入石潭先生門下。瑋並遊牛溪先生門。諱爾五,敍五。遊艮庵李先生門。成儒門家計。攷前修譜。纔餘三十年。金君曰。期固限續修。曾有遺漏數派。宜相合。且時禍孔亟。宜益收族。備不測。用是不敢緩。不佞於是有感焉。其爲合漏收備。則爲有不遺不忘。油然生仁愛之心者。其殆庶矣。不已難乎。然就此宜求有以充得盡。噫。今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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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極。滔滔遺君父而甘投亂賊。毁儒術而爭歸淫邪。無姓無族。無不病者矣。不亦慘乎。今金氏之同是譜者。懲彼族之無不病。而慕我先祖之忠烈儒業。合族胥相勉戒。固防範而善繼述。無一病而有同好。尊祖敦族盡其道。而使一本氣脉幷貫該通者極其理。則不亦善乎。時運有往復。冬寒盡而春暖至。人皆望見海西一曲。獨有嘉木千枝萬葉。無一受病。忽玆發榮而生潤。蒼然欝然。眞可愛也。其若如此。其果如何。任其責而致其道。又非吾友二君者耶。柔兆敦牂春二月日。高興柳麟錫序。

申上舍友松(錫老)六十一歲生朝序

松禾泮亭友松先生上舍申公。今年丙午三月十三日。爲六十一歲生朝。君子偕老。二弟上舍棣萼並輝。子姪孫行滿庭列趨。如蘭如玉。福祿世罕與儔。其胤進士羲永當是日。與羣從兄弟衆子姪。欲設宴上壽。廣速賓客。以飾慶事。公不受而禁之。蓋據程叔子當倍悲痛之訓。而兼以世禍罔極。懷痛方深。不令子孫慶私事也。然羲永雖不敢稱慶。而有切識慶之心。廣請詩文於遠近士友。情固不可以已也。余方留殷栗興道書社。亦及於余。余與公父子分密誼重。雖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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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可。矧有請乎。余於公之友松之爲者。深有感焉。友也者。年相若也。德相齊也然後爲之友也。夫松晩欝而後凋也。公之晩篤學問。誦法聖賢。衣冠禮義。御家範俗。已負重望。而高義貞節。卓然有立。邪不能亂。世以推服。將擔厚責。則非以德之相齊而當友于松者乎。夫松茂貫四時而老閱千霜也。以公之重望厚責。享年愈多。益於世愈甚。曷不壽耉。不限頤期。則非以年之相若而可友于松者乎。年之相若而德之相齊。則吾不知公友松乎。松友公乎。願從公與松遊。與有色於餘日而自持於邪世者。東湖友生柳麟錫也。

雅峴學契序

勉庵崔公學於我華西老先生。老先生自主敎人。有大命脉。曰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贒之要法。盖自主乎其要法。有以致其用於常經。自力乎其常經。得以致其實於要法也。勉庵得此大命脉。平生受用。名德之隆。事業之盛。巍一國而動天下矣。其門人布列邦內而海西甚多。其守衣冠禮俗於世變危險之中。又擧國之所鮮比也。乃設學契。定所於平山雅峴。以時成會。盖將講守其所聞於勉庵者。而亦以謀勉庵後事也。希庵居士吳膺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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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克。於同契。年德俱長。實主其事。而以麟錫爲勉庵同門舊生。又其西爲留連。契中諸公。皆與之交深情重。要一言爲叙其事。而更有以發之。噫盛事也。玆豈易見於今日乎哉。是不有他。其于勉翁之所得於老先生而聞之於門人者。加勉焉而已矣。夫中華。皇王帝覇鋪舒之大。綱常禮制治敎之正。而夷狄。淫醜凶悍。蔑道蔑倫。無義無法。此而有一日不尊攘。則人類而禽獸。禮樂而糞壤。故自堯舜存蠻夷猾夏之戒。至孔子爲春秋扶抑之義。中國歷代。我東始終。守之爲大法。是之謂窮天地常經。己私。耳目鼻口屬一身之形氣。形氣有欲。而帝衷。仁義禮智公天下之道理。道理有好。此而有一日不黜奉。則子賊混塗。天壤易處。故自舜禹有精一之訓。至孔顔爲克復之說。思孟程朱。我東先正。傳之爲密符。是之謂有聖贒要法。至我華西先生。固已學聖賢專心於要法。而其値天地蔑貞。尤致意於常經。今淵源老先生而學其學也。聖賢道微。夷狄禍急。日甚一日。至於罔極。則亦豈有二道。又豈可以少歇哉。盖亦於尊攘黜奉。靡不用極。主要法而致常經。力常經而實要法。必有事乃已也。如是則不惟不負老先生之大命脉。其於勉翁之名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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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無所點累。而又能隨事補聰。益完其隆盛。其於後事。不止爲區區小關係而于以有大光也。然嘗聞之。士學之致力者。誠與仁而已。眞實塞淵。秉心執事。表裏致一。終始貫徹。動天循理。有得於大易之无妄。惻怛廣大。存心處物。碍障盡撤。門關洞闢。博愛一視。有合乎西銘之同與。如此然後。事無大小。皆能有濟。而如尊攘黜奉之爲。爲大故實。爲天下公。而其致功效終有可觀也。不然苟且狹小。虛套蔑稱。了無干涉於常經要法之實事。諸公豈有是耶。夫此誠仁。又老先生之所爲心法。而更望諸公之加意盡力也。丙午閏四月上旬。高興柳麟錫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