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34
與李聖養(正模○庚午)
僕在江鄕時。已仰吾執史令聞令望。及寓玆土。每因南黎許丈與艾山鄭兄。耳饜矣誠渴矣。長夜漫漫。人物窅然。何其不待文王。能興起若是也。聞執史爲丙午命。而僕亦丙午命。一龍一豬。乃至此乎。曺交之身長。果無補於爲學。愧死愧死。聞執史之學。以居敬爲本。明善爲要。踐實爲急。私淑乎雲谷陶山之間。而用工於四子心近之內。談理則錙分縷析。行己則繩趨尺步。謹獨則神鬼交孚。接物則垠堮不露。爲文則灝瀚而圓暢。爲詩則冲澹而縝密。有聰明拔倫之資。而加之以進進不已之功。噫吾道之興。其有待於今日。而斯文之責。其在於執史者乎。責重則有所恐懼。任大則不敢怠弛。惟願執史益懋進修。丕闡道脉。俾吾黨有所觀感。而餘波之潤。得有以及於此焉。僕素陋人。旣無本領。又乏工夫。妄意於不敢意之地。冀其僥倖不爲小人之歸。誠難矣哉。若賴師友之益。得有所警省開發。而修復其一分本心。則區區之願極矣。惟執史諒之。月前奉許丈書。獲審執史與厚允會于許丈所。共論四禮策。固盛事。未知此擧果得遂否。若爾則掃萬躬晉。以攄吾若不克見之誠爲計耳。先把替面之紙。用達愚衷。恭希崇亮。
答李聖養(癸酉)
往年陰姤之節。珍躅及於窮山。而莫敎羸豕五龍從之句。發於紺岳之酬唱。今歲陽復之月。寵音落於弊案。而潛藏莫若地中雷之句。得於道洞之錄示。微執事一副神力。那至使我郞當乎天根月窟之間。而知得他洪匀之賦於我。亦且不貧也。第念僕之於執事。其交道亦巧矣哉。以人則賢愚分也。以地則宿舂糧而非可以朝暮接也。以此求交。固亦難矣。而幸蒼蒼者特以丙午二字。湊合而綢繆之。於是使地之所不及者。猶可以及之。人
之所不敢者。猶可以敢之。然則執事之惠我顧我。必與姤復相會。而自然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固亦知天樂天之不待於勉强。而僕之書焉而浮沉。躬焉而緯繣者。無乃是慢天悖天之報耶。然而僕之心。猶有所未可已者。其於平居日用。凡頹然昏塌時。箕踞放肆時。笑語謔浪時。應酬失宜時。讀書疑難時。無一非思執事頌執事底時節。是則或者天誘其衷而有以跂望乎下風者否。來諭中怳惚在玆咺赫在玆之說。何其爲我準備如是之甚襯切也。游談之撼人甚可懼。此莫非僕之本來技癢有以致之也。其遭此而自靖之方。誠莫過於杜門鞱默之爲得。然若有愛我如執事者。有以折其口而息其哤。則亦不害爲治標之術也。雖然亦安得執事之多也。頃者自鼎巖沿江而東。踰山而北。所經過凡士君子之勝談。街童野老之口舌。行客之所指點。無一非吾執事。風聲所到。可謂頭頭實面面花者也。于是時也。僕之一身。如在大化中流行。㴸泊溶㵝。不自知其何所從也。曁拜春府丈。蒙面誨溫然。且見季難十四歲者。儀標雍然。進止拜揖之度。答應酬酢之節。俾此多一倍十四歲者。不覺遽欲納拜於床下也。是行也。僕之得見執事者多矣。又奚足以不得於對晤者爲恨哉。且見洲上書帖尊閣在兀。披讀到毋令主氣之學滋於吾嶺云云處。有以見洲上愛人之深而憂道之切也。執事其勿負也否。何時得更接淸宇。濯此臟腑中積吝也。餘非書可旣。惟以斯道二字。奉獻於執事也。
答李舜瞻(師範○甲戌)
承問纔一宵。懷渴猶十年。恪詢堂憂何如。美愼亦何如。想一倂打疊。渾節淸勝矣。疑文之做。猶賢乎已。然若局以程式。圖取科塲事業。則非惟懷利之爲非道。亦且論理不暢。却成得鶻突家計。莫若辭順其理。理達其辭。勿規規於程式。惟斷斷於名義。務得聖賢立言本意。把作吾身上實受用底道理之爲得也。下詢禮條。甚有相發之益。而但山間無此書。舊日所翫。又
不存於胸中。如是而安能推發其義。以裨盛見之所不及耶。竟夜探覔。終是瞽者摸象。雖然若隱而不吐。亦豈所以求正之道耶。敢以副紙錄呈。幸細按本帙。因以參覈其不中理處。一一摘出。更惠以駁論如何。
別紙(家禮疑義)
立祠堂於正寢之東云云。
古人左祖右社。左是東而東爲天地生氣之方。故人子不忍死其親而立廟必於東。俾祖考之氣。得以與生氣接續而不息耳。是以先生於家禮。其廟中序代則雖因時制用西上之例。而其立廟之地則斷遵古禮爲必東之制。西上者尊神之義也。必東者愛親之仁也。如或屋宇地隘。東無可立之處則不得已而就西。猶之可也。若如今之人家。例多立廟於內寢之北則甚不可。北者幽陰之方也。是以古人之葬也。必于北方北首。今以軆魄待神魂可乎。世之孝子必有蹙然于此者矣。家禮所謂正寢。只是今之前堂也。而與古之正寢異。
凡屋之制。不問何向背云云。
凡屋云者。統言衆屋之制如此。而因祠堂以發例爾。非指階下家衆叙立之屋而云也。後皆倣此者。謂家禮中凡言宮室之曰東曰西者。皆與此一例也。
近北一架云云。
架是屋之橫間也。以今之屋制言之。室中之樑北爲北一架。樑南爲南一架。室外之俗所謂退間者。又爲最南一架。
大宗及繼高祖之小宗云云。
大宗是指別子之適子適孫適適相承者而言。雖過五世。太祖則當安於別廟。高祖之居西者。自當與繼高祖之小宗無異矣。盛意必以爲旣以大宗對繼高祖之小宗而言。則所謂大宗者。已過五世六世七八世矣。故云
然。然大宗非必過五世而後爲大宗也。雖三世二世。亦無害爲大宗者。則况四世之龕。豈嫌其同於繼高祖之小宗耶。盖諸侯之別子爲始祖。則別子之長子雖單奉禰廟。而其爲大宗則無損也。別子之次子生子生孫。年代甚促。居然奉四世之廟。而其爲小宗則自若也。由此言之。大宗世數。猶有不及於小宗者。况其與小宗等者。何足怪耶。
若與嫡長同居。則死而後其子孫爲立祠堂於私室云云。
古人之兄弟同居者。皆爲同宮異室之制。故支子之與冢子同居者。及其死也則其子因爲立祠於其父所居之室。而奉其父之主。及其孫曾之世則隨其所繼而增作龕數而已。不敢預作四龕。如宗家之爲也。以其與宗子同居而有一家二廟之嫌故也。至其出而異居。然後雖世數未滿於繼高祖。而猶備四龕之制。
答李舜瞻
昨面電也。未足以釋一分之渴。謬問之帖。留在案頭。旋切惶恐之私而已。山房寥寂。雨意連綿。此際懷往。曷有旣乎。不有兄之往復諭辨。直恐終日飽而心無所用矣。僅以所聞錄在副紙。唯商擇而去就之。仍賜回駁如何。每言皆相應諾。殊非相規相益之意。有友如兄。直諒是望。豈相循爲阿好而已也。第念家禮一部。誰非人家日用之節。而最中居家雜儀一編。尤是家禮中本實。而與小學相表裏者。兄旣讀小學。何不於此猛着精神也。如無本實。餘外繁文縟節。皆苟而已。賤病在是。故仰告以求藥。
別紙(家禮疑義)
程子曰古者子弟從父兄。今父兄從子弟云云。
宗法立則子從父弟從兄。卑統於尊。上攝乎下。得有以維持固結。而不失其尊卑上下之節矣。今宗法不立則父或從享於次子之家。兄或從祔於其弟之廟。而推此以往。無所不然。卑不統於尊。上不攝乎下。率多倒行逆
施。而遂失其尊卑上下之分矣。所從者奚獨一事而已乎。凡事皆然。
君適長爲世子。自母弟以下。皆不得宗云云。
母弟以下。卽所謂別子也。而言母弟則是指嫡弟也。言以下則庶弟亦在所該也。
高祖廟毁。不復相宗。盖廟雖毁而猶主先墓之祭。則遽不稱宗。其果尊祖重本之義乎。然則重宗之義。專在祠堂。而不關於先墓乎。果爾則其祭墓之時。尊行似當主之。而其不敢者何也。
盖宗有五。曰繼始祖之宗也。曰繼高祖之宗也。曰繼曾祖之宗也。曰繼祖之宗也。曰繼禰之宗也。而初無繼五世繼六世之宗也。則過五世而不相宗。非謂其不稱宗。言其不宗於此廟也。自三從兄弟而言之則己之所自出之高祖在於此廟。故諸兄弟皆宗奉於此而謂之繼高祖之宗矣。及至三從之子則五世祖當祧。而在廟之宗子之高祖。非吾所自出矣。旣非吾所自出。則更安有宗奉之義乎。是以凡冠昏諸禮。皆以繼高祖之宗子主之。而初無繼五世之宗子爲之主之禮也。則此非其不相宗之一明驗乎。若其墓祭也則有事於此墓。故以此墓之宗子主之。正程子所謂雖五世六世。亦須計會今日之宗子者也。推此以究則廟與墓之有別。自可見矣。
楊氏曰先生云人家族衆。或主祭者不可以祭及叔伯父之類。則須令其嗣子別得祭之云云。
朱先生此說。載於語類。而若欲附入於家禮。則當於時祭條下也。楊氏誤引於此矣。盖時祭不用古者卜日之例。而如以二分二至等。定爲常日。則族屬衆多之家。其主祭之宗子。勢不可以參及於伯叔父之祭。故令其嗣子別祭於其家。而亦不得參及於宗家之祭也。雖然此甚難便。故下文又曰主祭之嫡孫當一日祭其曾祖及祖及父。餘子孫與祭。次日却令次位子孫自祭其祖及父。如此則宗子可以參及於伯叔父之祭。而小宗諸族
亦得以參及於宗家之祭。且無有司不備之嘆也。然則來示所疑。不辨自釋矣。尤庵甞解此條曰當時宗法不立。故令伯叔父之子別立宗。以別大小宗之制云。豈見欺於楊氏。而未及詳考語類耶。
劉氏曰先生云祔祭。伯叔則祔于曾祖父之傍一邊。在位牌西邊安。伯叔母則左(一作在)曾祖母東邊安云。本註祔位皆西向。則東邊是可。而更爲此西邊之說何也。
此條亦出於語類。而以出主方祭時言。非指廟中位次而云。劉氏誤引於此。而使左右致疑也。盖在廟則祔位皆西向。而及其行祭於正寢也。則東西相向。
伊川云曾祖兄弟無主者。亦不祭云云。
凡祔之禮。孫祔於祖。然則曾祖兄弟當祔於五世祖。而五世祖已祧埋矣。則曾祖兄弟無龕可祔。故不祭也。伊川之意正自如此。曾祖兄弟猶不得祭。况高祖兄弟耶。
坐以就裏爲大云云。
沙溪曰裏內也。龜峰曰大尊也。明齋曰祔位分坐東西。而卑者坐南邊。尊者在內矣。
瞻禮。
輯覽曰瞻禮猶言揖也。考證曰瞻禮瞻仰而致禮也。合此兩說而觀之則盖旣揖而不敢頓去。猶徘徊瞻仰。似有受命之義。
主人升自阼階。主婦升自西階。男東女西。似是陰陽之分。然其尊神之地。專尙陰陽之分。而無西上之例否。
阼階西階。非獨陰陽之分。阼是著代之所。而爲主人不可易之位。則在他人之所不敢由也。升降是生人之事。則何有於西上之義乎。
茶盞托云云。
托是承盞之器。唐崔寧之女飮茶而嫌其盞熱熨指。取楪子瀜蠟。象盞之大小而環結其中。置盞於蠟。無所傾側。因命工髹漆爲之。寧喜其制。名之曰托。遂行於世。
某有子某。若某子某親有子某。
某有子某。宗子之子將冠。而宗子爲父以主之者也。若字以下。族人之子將冠。而宗子爲主者也。某子之某(一作子)。當依來示作之字。某親之下。恐脫一某字。
答李舜瞻
荐承惠訊。慰浣倍品。仍審侍事珍衛。探暇硏劬。縷析乎儀文名實之分。而用以爲依據執守釋回增美之躬自得也。如愚放肆頹塌。了無繩尺之可施者。安得不臨風羡仰而顧形羞縮也。昨者貢愚。旣不足以副塞盛鑑。而惟是詢蕘之至意。難於虛負。求藥之拙誠。無以自戢。終不敢諱其短。而以至煩凂崇聽。然惟恐左右善於包容。不有以覈其得失而提諭之也。今承見示。反覆訂辨。不遺一疵。咸以垂曉。愚於是不勝感激欣慕。而深慶其長夜冥途。得左右而朋友之也。左右之愛人如是。僕亦何敢不自盡其愚衷。而以之終始受益乎哉。程子所謂朝廷無世臣者。果如來喩世祿之說。而但從父兄從子弟之文。竊恐非特指世祿一欵而云也。試以前者鄙說之意更推之。則盖宗法不立。故宗子不得世祿而朝廷無世臣。然其宗子之不得世祿者。誠以其家之父。或從享於次子之家。兄或從祔於其弟之廟。而宗統便壞。適承靡定故也。豈其無世祿然後宗統隨移如來喩所云耶。父當享於長子之家祖先之廟。而今或並祖先而就享於次子之家。是父而從子也。兄當享於祖廟之正位。而今或隨祖先而就祔於其弟之家。是兄而從弟也。於此一事。大本已壞。故平居凡事。因以頹墮。卑不統於尊。上不攝乎下。朝廷以之而絶其世祿。生民以之而忘其來處。而頹墮之極。父
不能制子而任其所爲。兄不能率弟而聽其所行。是則父從子兄從弟之顯然易見處。而其實則皆由於大本之壞也。豈可但以不世祿一事。而專當了程子所謂從字之義也。鄙說所謂所從者奚獨一事而已乎者。爲此故也。如苟不信。請以程子本說明之。盖程子此說。載於遺書。而從父兄從子弟之下。直繼之曰漢高祖欲下沛時。只以帛書與沛父老。其父老便能率子弟從之。又相如使蜀。亦遺書責父老。然後子弟皆聽其命而從之。只有一節尊卑上下之分也。由此觀之。所從者果指一事而云乎。沛蜀父老果有世祿者乎。只緣宗法嚴截。而卑有以統於尊。上有以攝乎下故也。今宗法不立。則尊卑上下無分。雖沛蜀父老。不能率其子弟也審矣。父兄而不能率子弟。則便是從子從弟也。非必父俯首於子兄屈膝於弟然後謂之從也。此程子所以極言當今之失。而欲其復古之懿也。來喩所云。不亦踈乎。祔位之東西相向。此是朱子家已行之禮。而家禮圖之只有西向者。從廟內排定。而非家禮本意也。家禮時祭條曰祔位皆於東序或西序云。則東西相向。亦非家禮之所禁也。但劉氏所引此說。雖載語類。而祔位之東西相向。一從所祔之正位。其於行禮之際。容有偪礙之慮者。誠如來喩。恐下段所引右丈夫左婦女。不從昭穆之說。爲先生定論。而與家禮及先生家所行之禮。相脗合也。明齋所謂分坐東西者。亦指祭時而言。而祔位非止一二。故丈夫之尊者在西之內。卑者在西之外。婦女之尊者在東之內。卑者在東之外。此所以旣分東西。又分內外也。揖之爲義非讓也。乃屈而致敬之意。則拜之煩而不宜處。從簡以揖之。奚獨施於禮賓而已乎。著代之說。豈敢義起。禮記曰長子冠於阼。所以著代也。以其爲著代之所。故爲主人不可易之位也。爲人子者。升降不由阼階者。以父爲主人而恐其嫌於代父也。賓之升降必由西階者。以阼爲主人不可易之位。而恐其嫌於逼主也。阼之爲階。不亦重乎。宗子之有伯父母之祔位。雖涉可疑。然人
家之事變無窮。其或伯父母死而無子而未及立后。則其仲之子誠難自後於伯父母。而宗統不得不歸於己。伯父不得不歸於班祔。竊意宋時人家多有此事耳。僭率立言。極費分䟽。亦未知其言之中於理否也。皇恐以白。恭竢再誨。副錄謬問。畧答在後。惟幷賜諒察。長霖纔歇。亢炎又酷。令人苦苦。聊想槐陰竹牀。一卷家禮。不是小興趣。惟勉旃加毖。
別紙(家禮疑義)
丈夫唱喏。婦人道萬福云云。
唱喏揖時聲。中原人揖時必作聲以致敬。以我人之揖。謂之啞揖。丈夫則唱喏於父母之前。婦人則道萬福於舅姑之前。非謂丈夫婦人自相唱道也。
鈴下蒼頭云云。
蒼頭雖是男僕。而亦是男僕中至賤者。故可使之通內外之言。傳致內外之物。猶古之閽寺也。然猶不敢升堂室入庖厨。則其禁防大煞嚴截。○鈴下出於羊祜傳。鈴閤之下。侍衛數十人。蒼頭出於蘇秦傳。註謂靑巾裹頭。
凡卑幼於尊長。經再宿以上則再拜。五宿以上則四拜。冬至正朝則六拜云云。
四拜者。再再拜也。六拜者。三再拜也。則隨其節次。添加再拜者。此亦然也。盖經再宿而再拜者。卑幼見尊長之本節也。而再拜而已。却無問安之節。其經五宿以上則雖至於十年之久。先再拜次問安復再拜。故合四拜也。冬至正朝則先再拜。問安再拜。獻賀再拜。故合六拜也。
上壽於家長。子弟之最長者一人。進跪斟酒云云。
家宴上壽。主乎恩情。而非若祭祀之禮宗統截嚴。故弟之斟酒。子可以佐之。而無害爲同其獻壽也。如或長子之年稍高於弟。則俾長子進爵。抑其無妨否。盖上壽之禮。主於祝年。以多年之人。執祝年之爵。恐其相稱也。雖
然非長子則餘人在所不敢。
伏願某官備膺五福云云。
獻壽於家長而祝稱某官者。親親長長而又所以貴貴也。然而丘氏儀節改作某親。有官者遵家禮甚懿。而無官者只得用丘儀。
長子則改席于堂中少西。衆子則仍故席云云。
禮記曰醮於客位。加有成也。盖堂西客位也。旣冠於阼。以著其代。復醮於客位。加重其成人之禮也。此長子之所以改席也。士冠禮註曰不醮於客位。成而不尊。盖旣不敢冠於阼。又不敢醮於客位。所以別於長子也。此所以衆子之仍席也。
四䙆衫。今代以常着大衣。皁衫代靑道袍。𢄼掠代網巾。帽子代揮項。冠笄代俗所謂冠纓如何。
初加之緇冠。不可易也。而䙆衫之代大衣。皁衫之代道袍。固不害於因時之義也。𢄼是總之別名。而今則不用。掠則今之網巾。果其類也。帽子之代揮項甚不可。冠笄之代冠纓。未曉其意。帽子是今之笠子。則何可以非禮服之揮項代之乎。冠是緇冠。笄是骨笄。則冠纓安得以代冠笄乎。
朱子曰古人所以廟面東向坐云云。
東向坐者。言廟主之東向坐也。非謂廟宮之東向也。故以伊川廟皆東向之說爲非是。
文帝顧成廟云云。
漢書文帝四年。作顧成廟。應劭曰文帝自爲廟。制度卑狹。若顧望而成。猶文王靈臺不日成之。故曰顧成。
設盥帨於阼階東南。有臺架者爲主人親屬所盥。無者爲執事所盥。則主人親屬盥是一盆耶。主婦盥帨。似當設於西階。而不言者亦何也。
古禮賓主皆用一盥盆者。以有沃水之枓故也。則親屬主婦亦何害於一
盆耶。但其帨巾則親屬主婦恐當各自備帶。而不敢幷設於主人之架耳。盥盆所以必在東者。應天地左海之義也。則西階正非設盥之所。
望日設茶。東俗無用茶之禮。只焚香爲可否。
宋雲坪欲代茶以醴。而謂之不忘古。然非但今之醴非古之醴也。雖用古醴。醴重於酒。是望參反重於朔參也。未知果合於禮意否。鄙意則茶雖國俗之所闕。然好禮者遵家禮用之則固爲至善。如其不能然則恐當如來示。而以纂要所謂惟啓櫝焚香爲據可也。
主人立於香卓南。再拜乃降。餘如上儀云。此所謂再拜。是參神是辭神。其或是點茶之拜耶。而餘如上儀者。是參辭否云云。
此所謂再拜。卽朔參之主人主婦。分立於香卓前東西。再拜之拜。而朔則主婦同拜。望則主人獨拜。故於此必單擧主人。以明其與朔參有別也。來示所謂點茶之拜者良是。其所謂餘如上儀者。非止參辭。凡設果設盥盛服序立等節。皆在所該。
世適宗子夫婦爲主人主婦云。若繼禰之宗則長子之妻不得爲主婦。而禰之妻爲主婦乎云云。
世適云者。固是世數適承之謂。則繼禰之宗子。亦是一世之適承也。豈可以母爲主婦乎。此所謂世適宗子夫婦六字。語簡而旨密。其世適宗三字。所以收殺他上段所謂支子不祭之文也。其子夫婦三字。所以收殺他上段所謂舅沒姑老之文也。其立言不亦的確而精切乎。
告追贈。設諸具於卓上。餘幷同云云。而無辭神之節何也。改題後奉置故處。乃降復位。後同云者。謂以後節次。更同朔日之儀。而行參降之禮否。
凡有事告。皆如朔日之儀。則何爲而無辭神也。此所謂餘幷同。以設酒果茅沙盥帨等及序立參降等節而言。故曰餘也。改題後奉置故處。降復位
後同者。以辭神之節。同於朔參降復位之後。故曰後也。餘字後字。皆有意義。
告追贈祝中。似當有將行改題之措語。而闕之者何也。
此恐家禮之未及再修處。丘儀補入敢請神主改題一節。
無官則妣曰某氏夫人。而有官者曰某封某氏云。有官無官。其某氏之或上或下何也。今所謂孺人。其或俗稱否。
有官則官爲重。故加封號於某氏之上。無官則無號可加。故只得曰某氏夫人。夫人云者。猶考位之稱府君也。古者孺人之稱。亦爲有官者之妻。而至元明時。方借用於無官者之妻。旣有孺人之號。則當加於某氏之上。
藏其主於墓。所以奉墓祭。歲率宗人一祭之云云。
來說疑得甚是。旣曰始祖則似當百世不遷。四時皆祭。而今曰藏主於墓。歲率宗人一祭之。則旣非不遷。又非四時皆祭之意也。若謂是冬至之祭始祖則冬至之始祖。是謂厥初生民之祖。而無神主設虛位則其與此藏主之始祖不同也審矣。若謂是墓祭而已。則其與小宗之家親盡之墓。歲一祭之。百世不改者。無以異矣。此愚之所尋常致疑而未得焉者也。然而今只就家禮本意言之。則所謂歲一祭者。只是墓祭之謂也。附註所謂始基之祖。想亦只存墓祭者。良以此也。而但以藏主埋主。爲大小宗之別耳。竊恐先生此時論猶未定也。先生甞曰神依人。不可離外做廟。今藏主於墓所者。得無離外之嫌否。今未敢臆說。然以古禮不遷之宗。今制不祧之典推之。則廟主當不遷於墓。而其享甞之節。與祖禰無別。未知如何。幸以見喩。
答李舜瞻
伯父母班祔之說。旣涉疑端。而直以長適相承之義斷置而已。則先生此說。便歸於破碎矣。爲後學者。凡遇先輩之言有些少窒礙處。莫若因其可
通處而通之。此所以鄙說之前有云云。而亦非敢創說而自信也。今承反諭。益覺多窒而難通。然但以可通處通之。則班祔之伯父母。是無子而未及立后。如前書所云者也。有嗣子之伯父母不得承宗統者。或伯父之有廢疾而移宗者。或其所謂嗣子者。乃是孽産而不得不移宗者也。禮之變處。權以行之者。不害於其正。則名分之實。有何損於此耶。長曰適。次曰伯。未之前聞。而卷首之圖。亦愚之所平日不省者。今何敢遽然應諾也。子放之說。驟看可駭。然敎之怒之笞之而不得已至於放者。亦所以爲不屑之敎誨也。子苟有一分人心。則當悔悟之不暇。如其冥愚而已者。則雖在家而日撻。其怨愈積。及其放而自便則必將以免於箠楚爲幸矣。禍福之來。自有命物者處分。奚容預疑其未來之事。而不盡於敎子之方乎。先儒之言。惟以父之信讒誤放爲憂。而未甞以放之爲不是耳。
答李舜瞻(家禮疑義)
旣以廟主謂坐皆東向而爲四龕。本註乃曰置於卓上南向云云。
古者各專一廟。故主之在廟。皆不失東向之尊矣。自東漢以來。定爲一室西上之制。則神主不得不南向。此家禮之所以從時制。而先生所以屢歎古制之難復也。
內立寢廟。中立正廟。外立門云。寢正之別果何如。
室之有東西廂曰廟。無東西廂曰寢。寢以藏遺衣冠薦新物。廟以藏神主行大祭。方氏所謂以人道事之則有寢。以神道事之則有廟者也。古之廟體。如是重大。故家禮特爲簡省之制。名之曰祠堂。而卷首圖從古而非古。謂今而非今。不知其何所據也。
告追贈時。奉主洗舊字。前所陳設。依置卓上而以待辭神。改題後無他酌獻否。
尤菴曰改題時。其酒果仍設不徹。又曰改題之儀。一用家禮。則更無可疑。
但世俗以盛典之下。只行小祀爲太畧。或於翌日。仍行盛祭。因與宗族設酌。雖非禮之正。亦或從俗之一道否。(愚則謂三獻盛祭。自有其節。而追贈雖曰盛典。君之所贈。贈之而已。未曾有使行廟祭之命。則以有節之禮。行無命之祭。恐其未宜。旣行告事之儀。則改題後又行酌獻。亦恐有近於瀆神。只當一從家禮。其於改題時。不徹前設之酒果以依神。題畢而行辭神。以終告事之禮而已。)
望日不設酒則於降神之節。無酹酒一事否。
尤菴曰古人灌用鬱鬯。取其香氣也。若茶亦有香氣。則亦與酒無異耶。
私不祧云云。
旣非始祖。又非國家之勳臣。又非文廟太廟從享之位。而私自不祧。百世廟奉。其於禮意。果何如也。
七歲以下謂之孺子。則七歲以上將何稱。
孺之爲言懦也。言其柔懦而未成物也。八歲入小學則只當曰小子曰童蒙。然亦有通稱以孺子者。
設盥帨於廳事。如祠堂之儀。以帟幕爲房於廳事之東北云。以祠堂之制言之則何間爲房而何間爲廳也。且旣不行禮於祠堂。則似當行於前堂。而期就廳事者何也。
如祠堂之儀云者。只指設盥帨一事而言。非和說他帟幕爲房之節也。若其房室之間則古者宮室之制。南爲堂北爲房室。而室在北之西。房在北之東。故此以帟幕爲房於東北也。家中大事。必聽於廳事。而廳事又是接賓客之所。亦或有行祭於廳事之時。所聽之事。莫大於冠禮。所接之賓。莫重於冠賓。禀命於廟而行禮於廳者。又不失尊祖之義。則衆美所存。不有善於前堂乎。但今之人家。鮮有廳事。只得就前堂行之。
冠禮酹賓附註。有十端帛兩鹿皮。又曰歸賓俎。今慮貧家不能辦。故務
從簡易云。然則束帛儷皮。已徹於當時。而但設賓俎爲禮否云云。
附註所云。卽書儀之文。而書儀亦有端匹丈尺隨宜之語。與此本註所謂多少隨宜者無異焉。則富者當從其多。貧者當從其少。如其極貧而不能辦丈尺之幣。則當遵南溪之說代以紙墨之屬亦無妨。君子勞人以事。必有報之。豈可闕之。但歸俎之節。本註無文。貧者不必辦。富者行之亦無妨。
醮其子而命迎本註。必稱壻何義。且父獨命而母不參何意。
大文則稱子。以見父命之義。本註則稱壻。以見此禮爲迎婦而設也。非有別意。醮子母不參。愼獨齋曰凡事家長主之。
去枕疊衣云云。
前此屍未斂。故必有枕。至此則以疊衣代枕而補肩。不復設枕也。疊衣者摺疊一衣。以藉屍首。而卷其兩端。以補屍肩之空處也。
卷衣交其兩脛云。交字之義未詳。而衣可用於脛乎。
交字恐是夾字之誤也。喪大記䟽曰小斂但用裹尸。要取其方。故衣有倒領在足者。惟祭服領不倒在足。
左衽不紐云云。
喪大記則不紐字。在結絞之下。家禮則在餘衣之下。此所以不同也。絞之不紐。言其畢結而不作耳樣也。衣之不紐。言其掩尸而不結小帶也。(古禮則卒斂而無未結以絞之例。東巖以家禮爲差互。然謂之誤引則猶之可也。若謂之差互則恐與未結以絞之文相碍。)
勒帛卽行縢否。
坡詩曰紅線勒帛光繞脅。葉氏曰勒帛亦垂紳之義。以此推之則意古人以線織之布。裁爲一條。申束於脅下。以防衣襟之披揚也。宋雲坪直以爲帶則過矣。
裹肚之制。如婦人腰帶樣否。
恐然。盖勒帛裹肚。自是一稱。而裹肚則在內而貼肉。勒帛則在外而束衣。
婦人襲冠。用皁紵㔶頭如何。
㔶頭不雅而駭俗。只得依古禮用掩如何。
瓊山儀節握手圖。四角皆有繫。而退溪欲用此制如何。
士喪記註。明有兩繫而已。兩繫足以固結。何至於四繫之多。退溪此說。恐是未定之論。
小斂有縱橫絞。而大斂無之何也。
家禮從簡。以入棺爲大斂。故無縱橫之絞。然家勢之稍有力者。則當依古禮具衣衾絞紟。別行大斂。然後方可入棺。
答李舜瞻(壬寅)
朝暮於三徑者。而乃落落涯角。經十八載而僅一晤。中間悲歡治亂。無所不有。顔髮之非鐵石者。安得不渥之槁黟之星耶。別後追惟。汪然感涕之欲沾裾也。歲底因允敷寄至。奉六月發崇函。驚喜坼讀。一一是肝膈苦語。又不任一番增愁。今忽歲新。更不審筋骸不加衰。庇節俱懽。藜藿足以遣飢。棲雲閱簡。足以怡神而進德否。窮困命也。吾輩恃此爲長物可矣。想履歷已熟。不必介懷也。鍾錫添齒不須悲。而神識之漸次昏昧。似不堪更與於向上事。是不能不自悼也。自聞陶山廟變。膽掉氣沮。深恐蒼蒼之無意于斯文也。爲吾林者將何所歸哉。別幅所詢。仰認講禮之勤。猶夫昔日也。鍾之粗陋無得。愈往愈甚。其何以奉稱問寡之盛意哉。然而不敢自隱。略有論覆。盖欲重聞至論之駁訂也。萬冀諒財。歲時人事擾攘。不遑罄悃。何時可更得晤。衰暮相望。忉忉曷旣。
別紙
子婦喪。其夫若子存則當以十五月畢制。几筵亦撤。而或孫曾玄婦喪。無其夫若子。則計服限而撤几筵否。其祝辭則祖曾高當云何。有曰虞
則夫若子主之。然則祝稱亡室顯妣乎。抑用舅使子之文耶。
無後之喪。尤庵曰撤几筵當在服盡之日。大山曰練祥之祭。若無三年者。則無所於施。以此推之。几筵之隨撤於服限。自是正禮。但曾子問䟽曰殤與無後者。祔與除服二祭卽止。據此則服盡之日。當有殷奠。告以撤筵祔廟之意否。同春曰若有奴僕可行三年則行之。遂庵以爲奴僕而祭三年。所未甞聞。然大典旣許奴僕典祀。然則孫曾玄婦雖無子女而死。如有隨來之婢則使之終三年行饋奠。而再度忌日。我爲之主祝。不必立練祥之名。如何如何。自稱則恐只云祖舅曾祖舅高祖舅。小記所謂婦之喪。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祔則舅主之者。似指衆子婦而言。註家誤以爲凡適婦庶婦也。黃龍岡問適婦之喪。不特祔祭。凡題主虞卒等事。皆舅主之。庶婦之喪。只主祔祭。小記之文。無乃專言庶婦之喪者乎。若並適婦而無異則舅主適婦之文。於何用之乎。葛菴曰當初考據不詳。今承示意。果失契勘。賢者所論得之矣。觀此則庶婦之虞卒。其夫在則稱亡室。夫沒而子爲主則稱顯妣。其祔則舅主之而只稱舅。適婦之虞卒則或用舅使子之文。祔則只稱舅似可。
代服者祝辭稱攝祀孫。思之恐不然。父亡在祖葬前則祖主旁題。似當以孝孫如何。代服果無異議否。愚伏謂小祥前以本服行祭。小祥後以素服行之。又有心喪之說。夫父喪而罔極在心。衰麻在身。何容言心喪素服之可別者乎。
代服。退溪有說。故其後諸賢盖多遵行。然退溪曰此事古今多有。而古無言及處。未知何故。但此事已見於通典。而先生此時。尙未見通典。故爲說如此。以喪不可不終三年。又無無主之喪。爲代服之斷。然喪或有無三年者。而初無無主者。豈必有三年者然後方可以主祝耶。先生前後三書。在辛酉壬戌癸亥。而至丙寅始得通典看。故星湖之辨甚明。愚伏亦主庾蔚
之之論。崔明谷曰三年之內。人子不忍死其親。今使新遭喪之人。遽然代服。其於義理情禮何如也。性齋士儀亦謂不可代服。鄙意頗然之。盖不曰承重。而曰代服者。以其非奪重也。只是代行而不忍死其父也。然則父生而狂惑廢疾。不能執喪者。其子亦將代服耶。閔愼之事。何以見譏於當時也。小祥後心喪。宋制也。而非代服之謂也。諸先生多引此爲證。未見其必爾也。愚伏所謂素服似指布巾直領之類。祝辭之稱攝祀。恐因庾蔚之所謂父爲傳重正主。而已攝行事之意。然只稱孫恐無妨。題主亦然。盖父尙未葬。不曾題父主以孝子。而徑書孝孫於祖主。恐欠繼序之宜。如何如何。
庶子無他兄弟。承嫡而亡。其生母後死。則承嫡者之子。於其祖母。無服可乎。然則几筵亦不設乎。不承嫡者則其子爲其祖母。將服重乎。抑只本服乎。
家禮庶子之子爲祖後則不服。南溪曰其父承重。而父亡子代則無服。而心喪朞可也。先師曰同爨猶緦。似當服緦後心喪朞。旣可服緦則几筵亦當設。明齋甞論承重妾子之爲其母上食曰上食止於三月恐太促。別室奉几筵終三年。恐盡於人情。今可照此而以朞年爲斷。亦無妨否。庶子之子爲其祖母。雖無可承之重。父旣不在則己只服本服。亦似未忍。恐當依祖庶母三年之例而不可以承重名。
文武出身未初仕而死。銘旌神主。以文出身武出身書之否。襲用氅衣直領否。有官職者用朝服否。
旣仕者。不必書文某官武某官。則出身亦豈必以文武稱乎。被譴者題主。眉叟曰以及第書之。據此則出身者之旌主。勿論文武。只書及第恐當。古禮士大夫喪。用爵弁服皮弁服褖衣。而家禮無論有官無官。一用深衣。增解以爲公服襴衫。皆上領之胡制。故朱子有先王冠服掃地之嘆。雖不敢違時王之制。然至於送終大節。不必以胡服苟充。深衣自是通貴賤而爲
先王之法服。故但以是爲襲時上服。以寓正終之義。備要所謂與公服並用。非家禮本意。據此則雖有官者。只合以深衣行襲。至若氅衣直領團領之類。或可備散衣之一二否。
長子繼祖禰。然後方服三年否。
禰適不爲長子斬。自䟽家亂之也。喪服傳曰庶子不得爲長子三年。不繼祖也。註庶子者。爲父後者之弟。爲父後者然後爲長子三年。然則所謂不繼祖。自長子言也。非謂其父也。通典劉智曰父之重長子。以其當爲禰後也。其所繼者。於父則禰。於子則祖也。柳拙齋曰父之長子而爲父後。則父雖是祖之衆子。而禰廟之尊重之所在。何可爲其長子不服三年乎。况自其己之長子而言則其所繼者是祖之重。何爲而不得服乎。况己是父之長子而反欲以庶子自處。太不近情。觀此數說。其辨禮意甚明。况五宗之重。重由禰始乎。庶子之適孫爲其祖服承重。則庶子之適子。不得不爲長子三年。可推而知矣。
爲妻杖。不論母在可乎。
喪服傳曰父在則爲妻不杖。此已分明。只因雜記有爲妻父母在不杖之文。或疑母在而亦不杖。然此以俱存而言。非單言母在也。故其䟽亦言父沒母存。爲妻得杖。
外親二統之義。可詳聞否。陶庵曰旣爲所後母黨服。又爲生母黨服。是二統何如。
所引陶庵云云。沙溪氏說也。開元禮爲人後者。爲本生外祖父母緦麻。以此也。但服問有爲其母之黨服。則不爲繼母之黨服。其註曰雖外親無二統。是以前輩皆主不服前母繼母之黨而無異辭。然鄙意則尋常有疑。出後之子旣己移天。而猶爲所生母之黨。不忍全然無服。况此爲父之子。而父之妻皆吾母也。雖十母而猶一母也。縱有十繼母。皆爲之三年者。以其
爲父之妻而吾之母也。獨於皆吾母者之父母也。謂之非我外祖。而晏然無服。視之如路人。果是天理人情之當然乎。父爲之服緦。兄弟爲服小功。而已獨吉服自若。果安於心乎。竊謂父之於妻父母。雖十娶而皆服。則爲其子者。自父而視之。均爲外祖。縱其十服而不害爲一統也。退陶於外繼祖母猶許其服。則繼外祖父母。亦何必太間於外繼祖母乎。外親無二統之說。恐只可施於出後之人。雖然鄙見出自胸臆。不敢强人以必從也。
遠代墓祀。宗孫有故不參。則最長主祝何如。
如非不遷之大宗。則墓祭宜使最長主祝。盖小宗親盡則宗易而不相宗。禮意也。東俗猶以六世七世之宗子主之。未知如何。葛庵大山皆云以最尊者主獻。
繼高之宗。有病不參忌祀。而有子可代行。則雖尊行在位。猶可使子乎。若無子而尊行代之。則祝辭稱孝玄孫某。病未將事。屬某親某云云否。或於尊行。亦用使字無妨否。
宗子老而傳於其子。則病未參祭。亦可視此例。恐不當以尊行代之。如其無子而只有尊行代祭。則祝辭之用使字。尤庵以爲未安。南溪,明齋則並云當用使字。以爲壓於祖先無所妨。以爲宗子有君道。然旣覺有些未安於心。則豈必用使字然後爲快適耶。甞見南溪兒名攝主告之祝用屬字。謂權屬祀事也。雖無經據。恐其下語稱停。尤庵謂用代字。先師謂用因字。然恐皆不若屬字之稍穩。
主祝在襁褓而未及五歲。則夙夜哀慕及追遠感時昊天罔極等語。刪去不用無妨否。
南溪曰以襁褓兒論之。當曰孤子某。幼不能將事。屬某親某。敢昭告于顯考。而沙溪謂夙夜哀慕等語。當改用。然此處下語極難。直繼以淸酌庶羞云云。恐無妨。
降神焚香酹酒。非兩項事耶。家禮時祭。只一再拜。非闕文耶。
星湖曰凡廟中先已焚香者。出主就位之後。只更一炷。以接續香氣而已。不拜。盖先已報魂故也。以此推之則家禮時祭忌祭之焚香無拜。而儀節及要訣皆從之。儘有意義。備要却添入。未知如何。
今俗昏姻。床需以祭。雖云無於禮之禮。然以若大禮。以若盛需。全然無事於先靈。恐非人情之所安。縱是不立主之家。設牓行祭。恐無害義。其告似當曰某之子某。以今月某日。娶某郡姓名之女。今日歸家。不勝感愴。謹以禮需。用伸虔告謹告如何。
如示義起。無害爲從厚。然有廟主之家。自納采以至于往迎。只有酒果之告。旣迎而歸。禮賓及饋饗。煞有飮食之儀。而未聞以盛饌祭於廟。則今此設牓別祭。反盛於有廟之家。未知如何。且床需者。彼以宴賓之餘。歸之于壻家。如古之燕饗畢而卷賓俎歸于賓館者也。縱其別用他物。其實乃餕餘也。是以俗諺猶曰退床。以餕餘之退床而祭之可乎。無已則自我新備酒果。依所示致告。而禮需二字代以酒果字或無妨否。盖前旣無告。今將播需。不忍昧然而無事故也。
未造主者葬時祝。或云未及造主。權設紙牓。舍舊從新云云如何。
紙牓是不得已而標虛位者也。三年之內。雖有故未及立主。旣有魂帛則仍奉爲當。豈可以紙牓替神主。有若當然者爲哉。萬不成千不是。
祥畢埋帛。不得無告。告曰某罪逆不滅。歲及免喪。几筵將撤。魂帛是埋。伏惟尊靈。肯舍舊位。憑依子孫。自後祀享。就安紙牌。勿替永永云云如何。
埋帛似在禫畢。然若如此立定一式。則世將以不立主。爲平常當然之道。君子之語禮也。不當爲不立主者。論定其區處之宜也。如其別有事故。未遑立主。遽經三年者。則其告似可曰頃因事故。禮儀多闕。葬未立主。祭仍
魂帛。夙夜不寧。歷時兢惶。今又几筵將撤。魂帛將埋。伏惟尊靈。憑依子孫。陟降室堂。第俟追造云云如何。
答朴明老(以晦○癸酉)
旣蒙垂顧。又被辱問。竊非淺交所敢承當者。感悚不能已。矧審棣床動止淸裕。几案間漸有蔗境者乎。追遠齋記。不敢終孤盛意。玆始寄去。覽至想一哂也。退陶出處。訾之者妄也。先生之言曰君雖賢。其當國大臣。若有妨撓之事。不得行我所爲。則不可仕也。又曰位畢(一作卑)則責輕。猶可一出。官尊則任大。豈宜輕進。此二言者。實先生出處之大義也。是以先生在癸卯年間。見大小尹構釁。國本頗搖。故始有退去之志。司成之乞假。禮賓之不赴。良以此也。甲辰之赴。以微官不敢辭召命。而乙巳之連在呈病者。亦以時事艱虞。不可榮進也。丙午乞假。屢召不起。而丁未之還朝。亦以久抗朝命。不安於微分故也。戊申之乞外補。將以爲遠禍退身之計。而己酉移病。不待報而歸。壬子校理之召。黽勉赴朝。而屢次呈病。乙卯乘遞職之暇。浩然徑歸。以其官漸高而跡愈危也。戊午召命至峻。有予不足有爲之敎。故不得不一伸分義。及其赴召。辭顯職而居散秩。以其時不可有爲故也。己未焚黃。始乞暇終告病。九年不起。丁卯之赴召。以其召以散秩故也。而至若不待因山而徑出國門者。以君臣服制之議。見格於禮官。而官失其守。不可不去也。及戊辰春。朝著稍靖。似有可爲之兆。而召命至切。有是誠求之擧。故先生此時之出。最爲有意。而其造朝也。知無不言。學無不講。六條之䟽十圖之箚亢龍之戒西銘之義。懇懇乎其引君之方。而老事之徒。動相掣肘。不得一有設施。軍籍之啓。見駁於臺臣。文昭之議。見格於禮官。於是乎先生决然有歸去之行。而猶書答大臣。擧杜老淸渭之句。信宿江寺。有孟子出畫(一作晝)之意。則當初之有意而起。尤可見矣。君子之起。將以行道也。道不行便當退。豈可以虛糜廩祿。而苟且取容爲哉。先生出處。誠儒臣事君之
模範。而無一不合乎當然之理。則訾之者何所見而索瘢也。叔孫之舌。太不知量也。承重者之妻。姑在則只服本服。經記無文。恐難立例以爲訓。與其援諸說而不當。曷若從退陶之定論也。盖婦人有從服而無承重。若以姑在而服本服。姑沒而服三年。則是以承重論也。此於禮意已未穩。况家禮只說夫承重則從服。而不及於姑在與否乎。如以只服本服謂從服。則婦人之無承重者。雖在姑沒之後。亦將無爲祖舅服三年之道矣。其果然乎。承重與從服。名義自別。幸更思之如何。
答朴明老
春間再蒙委顧。而緣賤跡棲屑。未獲奉接。曁暑徂凉。瞻頌冞切。忽此料表。坐辱白眉臨訪。並被華覆諄諭。顧以無狀。何至重誤仁寵如是之甚煩勞也。感感不容言。但承審牉軆之慟。首窮之苦。竊非素期於種福之下者。伏惟伉儷義重。悲悼何堪。鍾錫家兄所遭。與左右一般。而親下情景。尤有難於左右。駐柩他山。返紼無力。而百債纏繞。艱虞溢目。轉側思惟。殆欲發癲。奈何奈何。石田之耕。在於嶧山。而軀命所關。不得不監穫。故來坐巖阿。如有所幹。而家政付妻。野政付奴。我却無爲。只得是多少關心事書灰到夜深而已。良用喟然。前者鄙書之達。要不過曰大賢出處。非常人淺夫所可揣測而訾議也已矣。何曾以叔孫之不知量。推與於左右而云哉。盛敎之縷縷分䟽者。旋使人皇恐不已。石潭日記云云。鍾非不見。而但潭翁之平日心事。坦易白直。其於退陶之婉微委曲處。有未盡領會而云然。非若後人覔疵之爲也。因山在迫。臣子之忱。雖切於攀髥。而禮議見格。失其官守。則掛紱之行。不可以終日也。嗣王臨服。輔相之責。雖屬於耆德。而諸賢驟引擬以入閤。則覆轍之禍。不可以躬蹈也。若謂之短於才智而不欲當大事。則戊辰之起。辭實銜而改崇品。奏六條而呈十圖。懇懇乎其有意於致君澤民之方。而及其去也。信宿江寺。遲遲乎其不忍行何也。豈前日則自
知之審而期於必退。今日則不度力不量才而妄欲有爲耶。且所謂才智者。果何物也。若謂其儇辨之才權詐之智。做得夷吾商鞅之業者。則先生非惟短。亦且無矣。非惟不能爲。亦且不願爲也。若指其理之能然(才)心之知覺(智)而言。則幼而良知良能之人人所同者。天不必嗇之於先生。壯而用力乎格致誠正之方。晩而上達乎天德,王道之學者。宜其有無限長長地意思。而恐不應如是之短拙也。豈先生之一生勤苦。而發之爲言語。蘊之爲德性者。只是龍肉之終日說。而鯗魚之遮。盖私鹽而已乎。言念及此。自不覺其薾然心寒也。惟左右察之。承重者之妻姑在而亦服三年。此非鍾之臆見也。遵退陶之定論也。左右之謂只服本服者。援退陶之初說。而務以伸己見也。印板旣成。安敢望其必同也。從服之從。雖非夫斬從斬夫齊從齊之謂。然以言乎爲舅姑及夫承重處。則亦只是從而斬從而齊者也。家禮斬衰章之只曰夫承重則從服云。而更無他般註脚者。吾見其爲證於無論姑在姑沒。而只是從夫服三年處也。未見其可證於姑在而服本服。姑沒而服三年處也。家禮只有某在則否之例。而未見有某雖在亦服之例。則今曰豈有姑雖在亦服之文乎云者。是以家禮所無之例。而爲話欛責之人也。人豈肯甘心而聽信乎。爲孫婦處。必言姑在則否。而爲祖舅處。不言姑在則否者。豈其所輕者反詳。而所重者反略耶。有適婦者無適孫婦。故姑在則服本緦也。抑且有適姑者無祖舅。故姑在而服本功耶。有適婦無適孫婦之云。只見其有合於祖爲孫婦處。未見其有合於婦爲祖舅處也。從夫而服而已則其適不適。何必論乎。是不必支離張皇。而惟婦人無承重一語。可以破左右之積痼也。左右請思之。婦人有承重乎無承重乎。婦人有承重則姑在而服本服。姑沒而服三年矣。非徒此也。亦將姑沒舅在而爲祖舅服三年矣。但其家無二重。故婦人無承重之名。而只是夫服三年者。已亦從而服三年也。古禮夫雖三年。婦爲之期。自家禮以
來。夫之三年。婦亦三年。安有夫爲喪人而婦爲吉人者乎。曾孫爲曾祖承重。則其祖母母妻幷持重爲宜者。此實退陶之定論。左右之不顧前後。不察是非。目之以或說而遽加斥駁者。其果爲後生尊慕之道耶。鄙說過激。恐傷和氣。幸左右之默恕而靜究也。示及性齋之眷愛不佞。聞之皇恐。嶠京落落。趨拜未易。寤寐高景。何甞少弛。李上舍然應。誠當世偉物。但有高才能文章。未或不爲少年之不幸。能勿以是自多。何善如之。相距千里。末由一面。祗切蟲鵠之嘆而已。
答尹孝一(永燁○甲戌)
春來花氣滿眼。幽禽相呼。能有此時而不懷我好人者乎。此時惠札。尤令人三復摩挲不已也。第審高堂神力有欠天和。不翔不櫛。何以堪憂。啜菽之歡。蕕可盡於平日合藥之誠。果不能無傷哉之歎。或者是說。以小人之心。窺君子之孝耶。爲日已間。伏想忠養所格。春氣昭蘇。請趾之暇。案對聖賢。得寸得尺。莫非自家物事也。吁嗟孝一。人之相知。貴相知心。以言以面者。終於不相知而已矣。孝一之於鍾。不可謂不知心者。其中之黮黤成膠。其外之瘡疣百出。宜孝一之無不知者。而乃反以不敢當之言。公黤(一作然)相加。有若故爲窘人者然。豈孝一所以待我之道乎。孝一苟有過則鍾雖愚昧。必將不憚煩而仰規之。鍾有未達則孝一之所以啓發開導者。亦當如救焚拯溺之不暇矣。吾輩相勉。如是而已。豈故意推借。從傍贊嘆之所可相益也。嶺學種子。不絶如綫。詖淫之訟。其喣漂山。志於道者。殆岌岌乎危哉。纔一失足。便墮在阿鼻地獄。以孝一之明睿。必已默會于此矣。鍾素無進道之志。又別無定見於鍵奧之域。而偶與洲黎二老一言相契。有疑則質之。有敎則服之。浸漬熏熟。積以歲月。不覺與之爲堂下人。而遂不辨其曲直矣。以此致譏謗殆百車。杜門私省。不敢以名理二字滕之口舌。要欲身到彼岸。觀二老之疵處。然貧病蹙之。應酬汩之。無自以濯舊來新。甚可懼
可懼。願孝一有以敎之也。孝一於洲上踈矣。其是非固不可得以究詰。於鍾雖密。其得失不足以論。至於黎丈。日相對互講討。無相諱也。無相遠也。試觀其人。果爲邪說以亂道者耶。其用心果偏險者耶。左右於此。必有所取捨矣。幸趁賜一言。俾愚昧得以知所擇焉。趨向不可不蚤定。師友不可不審擇。此正是生死路頭。惟左右之有以敎之也。地武稍間。未能面討。紙上空言。固何補焉。山菴遊從之樂。鍾亦以親癠未赴。恨事恨事。
答尹孝一(丁丑)
累日遊從。自幸其爲瓦礫之在後。而尺牘垂存。又感其爲韶濩之警聵。此生多福。孰侈於斯。觱寒且雨。際審懽節曼祐。區區慰仰。冗幹已次第區處。而凡槧整暇。觀玩入深否。鍾之椎魯無狀。在高明可一燃犀耳。宜有以激發指導。沙汰劘礱。攻之甚如仇讎。救之急如焚溺。然後方可謂仁人成物之至。而劣交之所自負於見知者。亦專在是矣。今乃虛辭假借。過情推遜。有若生冷地尋常應接者。竊不能無憾於渴者之心如此悠悠。互相諛佞。友之爲損。其非兩皆可恥否。翻謄之嫌。固宜自毖。而但於朋舊之密切相訂處。恐不宜例將這二字斷送去也。惟高明圖之。別示謹悉。而有是之迂。從古每歸於正名之處。然在高明。亦不必更蹈野哉之轍。以此爲證。得非妄發否。還不任主臣之至。
答趙禹瑞(冕奎○壬寅)
得同庚於衰暮之候。觴詠傾倒。信宿從頌。豈遽減於葱竹之歡耶。臨歧惆悵。旋有感於隱侯詩。海山迢遞。瞻溯靡從。忽此承問。如獲天外奇音。歎雲仙之猶不遺於塵土一物也。謹審軆上頗不豫。固知衰暮合有此苦。區區之誠。不能不憧憧也。惟將理有方。將勿藥而春融矣。鍾錫四百四病。萃攻于方寸。無術可醫。亦老而醜而已。少輩之相從者。又無卓然可仗。邪說橫流。獸將食人。憂如之何。胤友姿堪大受。而替幹想多妨奪。亦足悶也。惟常
常迪之以義方。日用造次不離於法度之內。則自當氣馴志明。不患於無所達也。夫奚求於遠外之陳人。而覬其一二有裨耶。孟彥,舜九諸公。並如曩時否。種種紆戀亡己。月後似作省塋行。當夤緣一握。未前正希蘇旺加嗇。
答趙禹瑞(戊申)
落落八舍之相望。此豈衰暮可堪耶。夢外領崇函。故人之面也。卽審海嶠春深。起止於泉聲竹色之中。怡神養性。寬以自適。區區不任蟲鵠之羡。允友宿恙未淸。新瘍踵肆。伊可驚慮。然攝理之勤而慈庇之厚。當不日而昭穌矣。是庸期祝之至。鍾錫兩年吟病。榮衛積敗。近又添㞃。委頓叫𠿝者已十數日。要之無望復起爲陽界物矣。此何足惜也。俯托阡表。縱在平日。猶不敢血指。矧玆神氣消鑠之中。安能有抽肝腎而役翰墨底意想力量哉。愧汗無以措躬。但生平故人之囑。及今而孤負。則亦將爲無窮之恨。玆敢不揆蕪拙。强疾呼草。令少輩寫呈。惟在孝思財諒而進退之也。末由敍晤。臨楮悒悒。
答趙禹瑞(辛亥)
庚友有書。此意不可忘也。以審軆宇比來增重。完養之力。信不可誣也。子舍奇疾。係是无妄。神勞仁善。行當淸坦。可無慮也。但風潮滾蕩。而衣冠詩禮。無地可寄命。不能不爲同志忉怛也。鍾客冬哭從兄。白首踽凉。益復摧悼。兒子授室太早。以賤齡之無朝暮也。病廢深窔。不省四外。義方之勖。亦且恁休。其豚其犢。何望其有立耶。楸岡一省。是未死懸懸者。而尙不能自强。剡棹乘興。得晤久要。其敢曰有期耶。臨紙作惡。惟冀加飡保重。以慰遠仰。
答金天祐(旹鏞○辛亥)
垂死一念。何甞不耿耿於同甲也。奉領存訊。足抵一番淸晤。又以感仁者
之不遐於此無狀也。仍審冬令。軆上晏泰。視此蒲柳之先秋者。于可見完養之有定力也。過庭詩禮。想已長得一格。而孝順承志。又有以克紹家則。區區竊不勝歎尙。鋾寧有可告。所俟者惟符到爾。筆硯之役。非惟不能强。亦不敢爲者。而庚兄旣已相悉矣。今乃有此云云何也。愧縮之餘。且不能無怨於仁者也。賢從君固要不遽已。有難牢謝者。姑以徐作商量爲對。甚矣此生之依阿遷就。不能斬截自判。往往多類此。庚兄亦當俯笑之矣。握叙未易更謀。餘景無可把玩。臨紙悒悒。何以爲情。
答全極中(斗運○丁酉)
晩暮傾盖。得一再相羊。深喜相與之欵。而卽此拜函。滾滾百餘言。奬溢而憂勤。亦可驗愛之切而不暇裁之於辭也。擎讀面熱。不堪再回。豈意直諒之地。有此浮夸之施耶。明者當有以諒之矣。第其謗讟之加。誠亦可怕。而自顧生平醜差。可嗤可點。非十指可勝僂。人之見謂。自是公議也實評也。何謗之云乎。只冀賴知友提掇。收之桑楡。少塡得旣往之闕。而歸見先民於九原。不至以大惡見訶。則斯爲至幸。若夫今人之百口鑽㧻。只當奉受作玉成之資耳。內省多疚。奚暇於外懼哉。望仁愛不棄。種種惠良。規規之不效。喝退之。亦可爲不屑之誨也。今與舜聞諸公。向修道庵。臨行忩卒。不能盡所懷。餘祈軆上保重。
答全極中(甲辰)
紆戀方深。際承崇訊。謹審壽軆增祺。庇廡萬順。經帷炳燭。孶孶焉不知年數之不足。區區不勝頌昂之至。鍾罪大欺天。又蒙 敦命之臶加。而揣分惶蹙。不敢以趨走爲恭。辜恩虧義。萬死猶輕。想仁愛亦不能恕貸之也。令孫其姿其志。固已推之以畏友矣。顧以衰洫之物。而託契於英秀之林。此之尙幸。矧以千萬不近似之禮儀。而施之於自治不給之地。欲許之以相發相長之益也耶。赬汗無以爲謝也。庭趨有聞。自足進進於義方。惟是之
期仰而已。伏惟諒照。
答鄭五兼(奎福○辛丑)
夏間拜晤。旣遂拚緣之倖。而歸來瞻仰。歲寒益切。謂外胤友見訪。擎以崇函。推借之溢。傾與之厚。類非區區蹇劣所堪奉承。恐懼慙怍。何以仰復。鍾早役淫辭。晩竊虛名。百種籧戚。擧集于一身。自顧歎吒。未知所以寄躬于人列者。而乃賢秀如胤友者。誤相逐臭。若或與之切劘而相滋益者。其感可銘骨也。其愧又可汗趾也。今承來敎。復若是綣繾。鍾誠欲逃而無地也。從今惟俯賜矜諒。或處之以遊從之末。是千萬之幸。外此則固不敢應當。伏惟下諒。歲蛇已無尾。餘只祝靜養延祜。以庇眷覃。
答鄭五兼(壬寅)
自聞有令子婦之喪。準擬一番唁譬。而遷就不以時。玆承先施狀子。所以見慰於鍾者極其悲感。私不勝瞿然以愧。伏惟凉殷。服中軆節保不至疚損。是切區區獻幸。過境之慘。政不須留連傷怛。以愆隆年。遺穉日長。前頭之慶祿可期。純可之色養無闕。而井臼之幹。今已有人。且當順命以寬理而已。如何如何。鍾錫功制荐疊。祗覺此生之日孤。峽寓瑣累。無非敗意動志處。玆何足一一仰聞。最是師門誣辱。起自無端。寧欲無辨。胤友所云。非不銘感。求之事理。不如姑停。已力止之。想當子細禀達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