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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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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慽慟均。月前走南鄕一廻。惠牘之至。有失裁覆。歉悚曷已已。更問冬正。省履加祉。刊事想已告訖。丌編整暇。玩索日怡否。大地波騰。吾道之危。僅如一髮。撑持把住。强此艱彼。專仰林下英賢發憤篤信以善道爾。如吾致行亦宜知所自勉矣。鍾欺 天益甚。 敦命又下。已以一疏乞辭。兼陳痛迫之微悃。登 徹經旬。尙未蒙 準批。方竦息以俟嚴譴。 妃宮葬禮。在今晦間。而挽章製述之任。又此見差。惶恐悲感。不知云喩。謬托齋記。豈敢不副。氄攘日迫。靡暇入思。到今其事實境壑。皆已依俙不能記矣。衰敗精涸。卽此可矜。玆承見督。奈茫然不知所以爲說也何。如蒙恕諒。更煩子細錄示。則謹當隨暇另商。以不負世聯之厚孝思之勤耳。萬望雅亮。

與安致行(乙巳)

今月已純坤矣。撫時增慨。不能不憧憧於相仗之地也。敬請此際。彩歡增吉。堂廡羣秀。日聚首於經籍。以講明實理而交修迭勉。必期於實踐而有濟否。斯世誠凜凜矣。將相率而歸於鬼魅矣。凡爲孔子遺徒者。宜思所以自强而不顚倒焉。不當悠悠冉冉於似眞似僞之間。而畢竟無足以恃賴焉耳。望致行之在心焉。鍾痛泣不死。坐見世界之淪陷。頑忍甚矣。寧有念慮可及於眼前之閑事耶。四方知舊不此之矜諒。逐日以文字相督。心焉倦矣。而猶不能牢拒之者。盖恐人之誚我以絶物違情作自便計也。壽瑞之需。尤其義不敢終辭者。而因循拖曳迄于今。玆想孝思已不肯照恕于此衷矣。撥忙屬思。僅此搆上。惟摺置之几底。以存中表相與之悃斯幸矣。斷不必揭之墻壁。以來人譏評也。區區甚望。

答安致行

春間臨歧之悵。衰老者只自苦爾。壯年情博。詎知此懷。秋來尤增寥落之思。際承華椷。以審省事加衛。勝友簪盍。識與行裕。甚慰期仰之私。第未承課程節度之詳。亦足爲菀。鍾憒憒日甚。重以迎送之劇應酬之繁。專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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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分甚事。如此而可望於塡補宿刖。以冀桑楡之收耶。壽瑞扁需。初非所堪。而只爲契分之有難自外。誠欲試構若干語。以聽進退。然以紛氄之遇。而兼鈍滯之思。加之氣倦意懶。往往抖擻不起。因循遷就。以至于今。盛督又勤而茫然無以仰副。惶汗不能爲情。幸仁者更寬貸之。使得優遊自爲之地。則早晩庶幾可以奉報厚意耳。萬望惠諒。

答安致行(丁未)

尙夫來。聞有美愼。謂是无妄。玆承書。審煞經澒洞。今幸佳復。乍驚而仍後笑也。且審省節增衛。呻餘調將。用志彌堅。不容以滔天之邪。撓動我一髮。吾儕可有恃。剝上之果。其不終食。而弟子之好。天有不忘邪。臨風歎羡。不啻自口。鍾苟且不死。喫人唾罵。尙頑然作喘息。知舊之羞也。但有過人必知之。鍾之幸也。甚欲思改而塡補之。其奈仁不足有守。勇不足有强。畢竟只是這樣物。且恨且愧。謂之如何。國債之論。起自商販。而旬日之間。全國響應。此可見秉彝之同。而天意之若將啓之也。爲士民者正宜竭力齊誠。以敦義務而已。其終之有實效與否。且可聽天爾。此若不效則凡我田廬軀命。皆非吾有。縱欲吝財以自保。其可得耶。凡欲出義者。只當自盡。不必顧慮于人之譏笑也。日間聞西來者。盖陰欲沮止此事者日虜也。顯言此事之不可成者。一進會長也。姑付之民議而不敢挺身作頭。只黯黯協贊。以俟究竟。然後幷力發聲者。巨家諸公也。此可以略認其折曲矣。承喩漫及之。默諒如何。

答安致行(己酉)

滔滔一念。未死何甞不那邊。謂外得尙夫委顧。將以華椷。披讀以還。又覺故人之不遺於無狀。至此綣繾而不肯遽止也。顧病廢頹敗。何由得承當厚意邪。終恐荊玉之抵鵲而碎干將之斲石而缺也。是則不能不爲賢座憂也。愧死愧死。仍審春令。省餘啓居微欠天和。殊令人憧憧。但不治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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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无妄。玩理可以疏滯沴。想已日間淸復矣。是庸傾祝。鍾月間備經許多呻𠿝。今雖坐起。亦只是槁殼。不能宅神魂矣。日前聞石田三從兄之訃。情私悲怛。尤無以定情。示中陽彥云云。未委所論何居。然顧此萬緣都休。畢竟惟有符到一事而已。餘無可問也。所詢朱先生與留丞相書意。亦可據當時事機推詳爾。則其難易可否。果與今日無異否。若如今人之論則朱先生何不自倡大義。從下辦得許大功業。而必欲區區於不可合之朝廷耶。賢座已熟讀聖賢書。涵養玩究。已造高明。正宜循此持循以維持在分者。不容不汲汲。恐不必遽以格外極神奇底事。徼倖於萬一。而以自期而期人也。千萬見察。病懶不能一一。然大槩已躍如矣。幸望推恕而無罪焉。

答安致行(庚戌)

早夏承書。未覆可罪也。潦盡凉生。懷往益憧憧。又蒙先施。感忸又可勝言耶。恭審淸餘節宣增衛。授徒講理。樂足以忘憂。爲之賀仰。頃時西川性和道其梗槩。知出於衛道之苦心。然彼聽藐藐。亦恐徒勞無濟耳奈何。惟關扃端跽。日孶孶于居敬精義之實。斯爲不負吾先聖爾。示中志士慨慷。庶乎起懦。然今世之扼腕揮涕者。往往是假面做態。觀人俯仰。其實欲擧一世而禽獸之也。座下猝與之遇而信其肝膽。安知其不墮於籠絡耶。惟尸居淵默。最爲養氣之本。此却可致力也。醫王之喩。亦可見病鬱之不聊。然第恐芒硝大黃。徑作殺人之劑。不若徐徐服苓朮蔘茋。以溫他虛寒之臟。然後乃可望其有回春之漸耳。設或有兪扁者作於今日。果可以起死爲生。又奚憾於歃血於堂下而聽其指使耶。天下事所當爲者。無人己彼此。决不宜恐。恐於他人之先我而着手也。此等處幸須入念。以恢德性。如何如何。鍾衰劣日甚。無可奉聞。兒子任渠遊惰。甚愧爲父之道。而亦不容私意以抖擻之也奈何。性和其志良勤。其操甚確。區區歎仰。第俟其下回。竊願拚鴻翮而溯靑冥也。第未知其如計否耶。

答安致行

霜候慘烈。而籬英尙含蕾不舒。此其羞對夫僞淵明者耶。此際承書。披讀一涕。從前頑忍惜死。積受唾罵。而猶恬不知恥者。到今亦只一樣可鄙爾。安能忽爾奮發而辦勇以成仁耶。來諭深慮以溝瀆之經。而開導以可生之方。其亦異乎王炎午之祭文山氏也。日前有友人勸我以且入絶峽深處。做某里立巖家計。鍾答之曰鍾何敢望前賢也。旣偸其生。又欲偸其名耶。靖節不出柴桑。仁山只在蘭溪。此寤寐同歸而恐不能及也。未知賢座當以爲如何。鍾無可說。但所望於知舊者則有焉。曰國可亡也。道不可亡也。此則吾致行亦不得辭其任也。望視前益懋。克究遺緖。傳之英秀。用作異時陽復之根。如何如何。西川行聲甚邇。而尙此未握。良用泄菀。雖相對亦何所言。只自悲而已。性和行返。可趁速通報。以解紆想。千萬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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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安致行(庚戌)

華宗兩妙。照徹圭竇。有若明月之至前也。旣又承讀惠函。以審侍彩萬祜。門廡莊重。而案編之究。足供經濟。風潮之駛。不驚藏修。嚮風不任欽頌。儕流之蹉跌他歧。縱可悶憐。亦自是吾輩平日無實得可以自藉而及人者。致得人相率而滔滔背走。是則宜自反。不暇尤人也。知與西川公往復遊從不衰。殊强人意。然風流韻致。可以振激於枯惰。而終不足以鍼眼前之膏肓奈何。願各努力踏實。必有所事。毋專尙於談說而已也。鍾日前醮子。盖爲不得已也。此後事非希望可及。只任命運者因篤而已。

與安致行(辛亥)

阻懷可勝言邪。春又冉冉其暮矣。未委省定節宣。比玆若何。抱經孶孶。愈見理義之不啻芻豢。而素難行難。可無入而不自得否。華宗羣彥。幷皆硬定脚跟。一味典學。漸進而無倦否。存心以事天。修身以立命。鄒夫子其不欺我也。此外無佗善法。區區智力。恐無以藉手於今日也。但集義熟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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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有浩然而不餒者矣。未知明者以爲如何。性和,立夫之行。傳聞未消詳。殊以爲菀。凡事不宜徑輒。况於不常底地而只憑一時之氣意則鮮不顚敗。可討便詳示其槩否。垂死一念。不能不耿耿於那上耳。轉遞寄聲。不能一一。苦俟回音。

與安致行

征袖莫摻而歲寒已凌兢矣。雪夜招隱。又曷勝戴安道之想耶。第問伊時迤邐於方丈山天之間。攬冥翁之遺韻。歸掃靜室。對古人於朝暮。融然神會而襟曠。日用孝友。成一家位育之功。而門外之不奈他何者。且付之相忘否。尙夫,禮叔諸君皆能時敏不懈。駸駸有向上之望否。此世期仰。專屬在法家一派。萬望益加提掇。以鞏陽復之根焉。兩趙公種種簪盍。講發想許多。恨不得廁身其間。參聽緖餘也。赤縣風濤。便是以蠻攻蠻。其成敗利鈍。不足欣戚也。但江外一帶。亦似不靖。未知避地諸人能免池魚之殃耶。安學士一行。其果利抵而無他擾否。是切願聞。龜陰稿已經活印甚善。蘇窩記屢被盛督。不容遂已。近竊畧有所起草者。玆不敢隱。因便呈似。幸視至而芟節之爲佳。否則惟扯棄之可矣。性和省奉一安。且商量卷中事否。悠悠騰騰。無濟於入用。只據見在。爲其所當爲者而已。逢塲可致此意。

與安致行(壬子)

春宵促膝。怳若隔年。秋聲又愁人矣。蒼葭白露。祗切溯洄之想。恭問玆者。侍節若何。聞夏間同西川諸公講業於寒泉。此世此事。甚强人意。奈無漢太史久矣。有誰奏德星之東聚耶。第未知所講在何書。且有記載成錄否。深願一瓻奉讀。用濯幽滯也。禮叔,孔述諸君皆從而周旋。得長進一格否。常炯然在念也。鋾呷吟度長夏。今則稍蠢動。然內而神思。外而視聽。已無謂矣。寧能久相見邪。籬花將舒。可與西川及陽彦,泰規數公不靳作重九於萬山之中否。臨風不任翹渴。晦友白首作萬里役。尋故人於窮北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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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高義可仰也。但天下事無可藉手。惟謀得管幼安一榻。以終餘年。此爲不得已之拙法。而亦恐無地可着尻。亦可悲也。拓菴之喪。又是嶺運之一層休歇也。爲之一涕。蘇窩挽語已晩矣。而亦不能竟付漠然。玆掇若干韻寄去。可展讀于靈前。以當生平一晤。亦自不惡。但許多田地。已被趙李大拳占住無餘。餘音之如縷者。何足以感幽明之界耶。惟隨分點竄。俾免大疵則幸矣。

答安致行(癸丑)

阻久得書。如旱而霑。况惟省候對時隆康。玩究涵養。不廢所事。區區竊有恃也。示云憤世之舌。可欽志義之益壯。然爲吾人於今日者。孰無是憤。亦孰無是舌。但憤無地可洩。舌無處可吐爾。竊觀賢座有爲之志太銳。而不平之氣從以陪幫。往往有不度時機。不量己力。而欲撈摸於風聲雲影之際。正恐其纔一失算。不惟自誤。兼亦誤人也。世之所謂志士義夫之扼腕瞋目指天誓日者。始若可仰。而徐察其眞際。類皆無賴欺竊而止爾。賢座及性和。似與此等人。相接之熟而浸潤之久。謂其可信。遂從以憧憧耳。儒者之處於亂世。惟蓄德韜光。恂恂若無所能者。而默觀之智。足以炳幾而不惑。故其伸縮進退。惟義之適。而不至敗事喪身之歸矣。畢竟之志有不諧。盖亦命也。惟淵默而雷聲。尸居而龍見者。最可留念。非賢座。鋾豈敢發此口耶。幸千萬自重。以待夫皓天之所命。如何如何。從古聖賢豪傑。只恁麽死了底何限。盖有不可以智力强者爾。趙友遠遊。志則壯矣。而恐亦不度於時。不諒於人。以屋中之私見。而徑揣天下之事矣。使其爲子長游則可。如欲做縱橫家手段則吾恐季子之貂裘徒弊。而適足以啓時輩之冷齒也。已報二公書畧及之。未知其畢竟謂何也。

答安致行(乙卯)

同志日凋謝。存者又落落難幷。病枕周念。每切忉怛。便來承書。乃審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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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處彌月愆和。晩始就平。先咷後笑。第劇傾注。遼信久閴甚菀。示及西川所値。苟其信者。便是萬事休置。此公量宏而節踈。不無可虞。但謂得剛翁綜密相輔。庶不致大誤。今却有此。可歎天之窮吾儕矣。謂之奈何。陽彥已九原矣。陽界更有此人耶。身後遺役。座右有不得辭者。幸與泰規,直夫諸君幷力於闡揄焉。囑鋾以弁于藁者。鋾豈敢自外。特以入今年來。凡於此等應副。一切斷置。此戒一立。雖至親切友。不可破解。玆於陽彥也。亦只作忍人爾。望諭此意于其孤也。尊銜之列于報牘可駭。然恐非有大段橫督。只孫辭以脫免爲佳。不必因此作聲色。博取一番名譽也。想在雅諒。鋾日就澌鑠。自人見別無頓異。自覺似難以歲月支。恐不得一握以告逝也。許多腷臆。非楮墨可旣。眿眿馳情。只在神會。

與安致行(丙辰)

冬春來。天候甚乖。人事亦頓阻。詹詠曷有已已。恪惟比日。老人節益享純祺。省餘經軆。日用靡愆。尙夫,禮叔諸君。面面皆莊勝懋敏否。淸溪人來傳尊駕方留沙洞。想以一稿勘定。正月中聞直夫作那上行。爲構數行文寄去。且致書于立夫。哀懇其侑告于靈前。近聞直夫罹寒疾不成行可菀。未知日間得抵否。校事若了則便當付梓否。川公及泰規。與同丹墨之役否。川公之還。晩始傳聞。而其來頭營度。畢竟何爲。甚欲一聞之際。昨昨承剛公之訃。神摧氣喪。如夢如醉。不知所以爲心也。此世此人其更得耶。吾生苦支離。却令此人先之。蒼蒼者其不惠于吾黨至此邪。第未知其埋骨于遼野。以遵遺志。抑返祔于先隴。以伸哀私否。故昨送奫侄于大浦。探其梗槩。坐待其回報。然涕淚塡胸。無以自遣。謂之奈何。淸溪人以謁文而來。然吾不可更毁拙戒。况在悲亂之中乎。以是不能强副。殊似薄情。但雲牕翁文字不宜草草勘定。且其行治顚末。不可無一通定本。此須座下及泰規商量得了。然後方可請文於人。此意已囑於來人。可俯諒也。剛公已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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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大局。又如洪流沸騰。似將同淪於腥羶而止。無論遼界及曲阜。果得免陸沉之患否。川公定算亦復何居。得便忩忩。且心緖撩亂。不能另書。可輪照此紙。因風一示幸甚。

與姜久汝(澮○丙申)

儒林運否。先本生府君奄捐牀笫。凡在知舊。擧莫不怛然喪神。矧惟至愛根天。號踊摧慕。何可勝堪。亂離澒洞。庀終得如禮。物土以時。襄奉已完否。節哀保嗇。仰慰慈念。拊恤孤季。益致力乎繼述。俾先公志業得不替于來玆。是乃所以爲賢孝也。豈專崩毁霣絶。以犯危身之戒而不顧哉。鍾錫流離南鄕。晩始承聞。北望號咷。不任云亡之慟。敬構呈挽歌一則。以洩生平之悃。伏惟照亮。餘在俟後趨慰。切冀强食謹禮。

答韓希寬(南敎○辛丑)

稠中之面。有若遊仙枕上事。黯黯然不可忘情。詎謂賢座猶肯納汙藏疾。損德音以訊朽醜。感佩之至。何以圖報。第審留心本分。思欲自奮。甚盛甚盛。貧窮憂戚。天之所以玉汝者。德性之堅知慮之通。未甞不由於是。惟隨事着心。誓不作非。此爲實德境界。抉摘幽眇。爭長於口耳之間。毫無補於己分。願賢座之加之意也。鍾從前罪過。无慮千百。到晩知悔。决非彌陁一念所可消弭。只自矜悼。云如之何。來喩見推。汗忸不堪讀也。自今如蒙謬愛。須與之攻瑕指釁。幸其或得以磨洗補塞。是區區望也。仰惟照憐。別幅俯叩。略注以覆。恭俟駁回。

答韓希寬(心經疑義)

 朱子論自欺章。言鑄私錢做官會。豈自欺之謂耶。鑄私做官。是甚樣事。是欺人而非自欺故云爾耶。劉棟說不知却道我知。是亦似自欺。而朱子深非之何也。

宋時會子亦錢貨之名。人之私自鑄錢而假稱官會者。是欺人之太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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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劉所謂不知而却道我知。亦此類也。自欺者。君子一念之發。固已善矣。而容有些子未實。便只此何妨之意是也。此處工夫極細。不曾如彼太無狀了。

 西山眞氏曰孔子所謂克己之己字。卽舜之所謂人心。竊意己與人心。似有別。人心是上智所不能無者。而但不中節則流於私欲。己則似卽指自己之私欲也歟。

人心亦是一己之私欲。雖上智之不能無。而從其發而不檢制則流爲人慾。克己之克。亦檢制之意。道心勝人心也。

 邵子曰行之于身。人得而見之。盡之于心。神得而知之。此神字指何神耶。人與神對說則神是我之精爽之謂歟。

天地神明。與吾心相貫通。故纔動乎心。神便知之。此神字不必作在我底看。盖人字對身字。神字對心字。人非吾身。神豈吾心耶。

 

克己復禮。朱子曰於禮字每不快意。必訓作理字然後已。然則禮與理字甚相近乎。何不曰復理。而曰復禮乎。

仁義禮智。均之爲天理。故朱子初以克己復禮。爲勝私欲而復天理。以其特言復禮之爲不便於復理之義。故只訓作理字。及後乃知禮是天理之節文。而爲此心本然之規矩。其於克己之要。尤覺緊切。非禮而勿之。乃所以復乎本然之規矩也。非若理字之渾樸而泛濶。故斷然謂禮字不可易。

 視箴何以特說心。聽箴何以特說性。先輩或有議之者。而未得精確之論。

鍾則以爲程子於此。隨文所到。初非有意於說心說性。排比得寧丁也。

 敬齋箴曰足容必重。又言擇地而蹈。人之於身也。足最易動。故重言以深戒否。

此亦不必有意於重言足也。只是言動無違之敬。故以足容重手容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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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衣冠尊瞻視。以擇地而蹈。對潛心以居。以折旋蟻封。對對越上帝而已。且擇蹈折旋。不必專言足。是統言一身之擧動踐履也。

 求放心齋銘曰惟以相是。何義歟。相字以助爲義則不叶韻。是質相之義歟。

恐只是交相之相。

答韓希寬

八月惠書。尙今摩挲不去手也。忽已早寒。恪惟懽節增綏。佔畢加勤否。書不可不讀。讀之又須軆貼在心身上。方見有益。尋摘以資談說。只令人偸薄。未知日用云爲。自覺與書中意味。泯然脗合而無臲卼者否。承欲下人一己百之功。甚盛甚盛。鍾月前南遊錦海。做一番閒疏暢。歸捿僅一宿。又苦酬應。無計打靜坐工夫。神氣搖暈。時復昏困。轉見不學愈衰爾。奈何奈何。

答韓希寬(論語疑義○壬寅)

 謝氏謂諸子之學。其後愈失其眞。若子夏之傳而爲子方莊周。已有據矣。其他諸子亦有一一可指其末流之失否。

今不可考。只據其授受之無傳。則可知其失眞矣。

 有子信近於義恭近於禮兩近字。集註釋之以合與中。然恐合中之於近。似有多少工夫之可言。

語類曰古人下字寬。今且就近上說。又曰近是對遠而言。又曰此亦大綱說。如巧言令色鮮矣仁之意。又曰近字說得寬。聖賢之言不迫切。

 北辰章小註。天之無星處是辰。辰非星也。則北極之躔。何從看得。而必曰居其所也。

無星處。均是辰也。而北辰者。天之正中處也。若無標記則固難認得。故取其傍一小星謂之極星。從極星看則其傍無星處一點地。有常居其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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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移者。

 程子謂告懿子。告衆人者也。三子則各因其所失而告之。窃疑懿子獨無所失否。告三子者。亦何莫非可施於衆者乎。

懿子之失。在於僭禮。故告之以無違。然無違之意甚廣。子之事親。自生事以至葬祭。一儀一節。莫非以禮而不違者。則是可爲人人事事之通稱。故謂之告衆人。若夫憂疾色難不敬之告。只擧其一端而警之。故謂之各因其所失。

 章下或無引先儒說。而卽下愚按愚謂處。獨周而不比章下無此。亦或有意否。

圈上有先儒說則圈下必曰愚按愚謂。此章則圈上是自家所註。故圈下不下愚字。

 范氏曰祭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又曰禮奢而備。不若儉而不備。此兩截似語疊。

上截單指祭禮而言。下截通言凡禮。

 夫子以世之文滅質而大林放之問。乃反從周之文何哉。抑以其文也。非世所謂文。乃文質得中之文歟。

監三代之忠質而損益之。則其文之不離於忠質也。時之專役乎文者。則不由於忠而喪其質矣。

答韓希寬

日前數天徵逐。所以熏漬者深矣。且竊諦夫投壺之席。容軆莊直。相見之時。辭氣擧止都雅。于可以驗其內之專靜。區區不任欽服。歸來又將惠書反覆。足以慰別後之悵。間已經日。省節仍保否。鍾尙有脚憊。致三兩夕呻囈。衰苶如此。其何能强力不倦於悠悠之道耶。殊以自憐。日月不貸。而功用却緩謾。說話愈多而實行却疎漏。靜言自咎。云如之何。公年亦非少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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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愛惜分陰。銖寸收拾。不容頃刻放過。不宜等待優暇。以至忽焉暮大。而追悔之無可及也。餘具別福。

  別紙(朱書疑義)

 答李伯諫書。廉賈五之。不可不謂之貨殖也。此數句本於何書。引以喩夫自私自利之義。而都不識其意。

貨殖傳曰貪賈三之。廉賈五之。此引之。以諭佛氏之自謂空妄心見眞性。若無私利之意。然其惟恐死而失之。此便是私利之甚。如廉賈之疑若不貪而實收五倍之利。不可謂非貨殖也。

 答廖子晦書。水漚比之。水漚是何物也。

大全子晦問水有所激礙則成漚。正如二氣妙合而成人物。水固水也。漚亦水也。特形則漚。滅則還是水。

 異端謂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然後學。此何謂也。

講錄佛氏謂人生與大化。遷變無常。迅速如夢幻泡影。於是怖死求免者。乃學禪修道。以求不生不滅之道。冀免輪回之苦。

 答嚴時亨書。人與物性之異。固由於氣禀之不同。然則是乃指氣質之性。而非本然之性也。先生甞謂犬牛與人之氣則未甞不同。安有氣禀不同而氣有同者乎。

氣禀之不同。指正通偏塞及全不全之分數而言。氣之未甞不同。指知覺運動蠢然者之不甚相遠也。同中有異。異中有同。此人物理氣之大軆也。雖其隨氣禀異所性。而各在其當物上看。則人性也本如此。犬性也本如彼。牛性也又本如許。此便是本性。至若氣質之性則人與人論其不齊。犬與犬論其不齊可也。不宜混人物而比倂看。

 答張敬夫書。據其已發者而指其未發者則已發者人心。而凡未發者皆其性也。盖寂然不動者。是人心之未發。而性發爲情者。不是性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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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處否。此言已發者人心。而未發者皆性也。何謂也。

朱先生初年因程子凡言心者皆已發之言。認心爲已發而性爲未發。此書所云。猶是舊見之未盡化時也。到得與湖南諸公論中和書。則議論遂大定。就考之如何。

 程子謂善惡皆天理。此與性本有善無惡之說。似不同。何也。

有善無惡。理之本也。理之發而爲氣所汩則惡。雖非理之本然。然亦不可謂無理。猶濁亦不可不謂水也。盖無理則亦做出惡不得。

 答胡廣仲書。動靜雖不能相無。動有資於靜。而靜無資於動。然則理氣亦不可相無。氣有關於理。而理無關於氣者。亦猶是也耶。

賢者認作靜理而動氣耶。理氣幷無間於動靜。

 答方賓王書。近世識心者。靜也無持養之功。動也又無軆驗之實。則其弊誠有不可勝言者。宜使學者。皆得以聞此而痛革其可弊可也。何其獨使賓王聞之。而切勿語人云爾耶。

當時學者。不務反身窮理。而專尙競辨。縱使語此。亦將自是而不服。徒啓爭端。故先生云然。此正今日之所當戒也。望須諒照。

 答李繼善書。服已成而中改。似亦未安。不若且仍舊。若有斬齊之裁。或至變換。亦可以中改未安而仍舊乎。繼善所問苟簡不經者。指何服而言乎。

繼善所問。似謂制度之不合於古經者。非謂斬齊之互換也。

 雖庶人旣爲誌石則當詳其文而深藏之。乃爲久遠計。豈略文淺瘞而足以避僭偪之嫌耶。

因當時儀制之有拘。而爲此變通之說。若時制無拘則詳其文而深瘞之。未遽爲僭也。

 答胡廣仲書。感物而動。是性之欲。則其發之始也。是非眞妄。皆從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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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而及其提撕省察。必去彼非妄而存其是眞。則無害於俱發諸性否。故曰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歟。雖然顔子之心過云者。不是心之才發處。爲過者也耶。

非與妄。不可謂從性出來。特性之動而汩於氣者。亦不可不謂之性。然性中本無非與妄者。顔子之心過。亦是發處纔差。

 答潘謙之書。以智言之。所以知是非之理則性也。具此理而覺其爲是非者心也。知與覺何別。覺其爲是非則似涉情用界分矣。

知謂識其事之所當然。覺謂悟其理之所以然。知是平平說。覺是驀地說。覺其爲是非者。心之纔動也。而愛惡喜怒則方是情也。皆心之用也。

 答何叔京書。執中當知時。苟失其時則亦失中矣。此言似得聖人時中之旨。而比諸子莫執中有間。先生以爲不安何也。執中二字。是堯舜禹湯相傳之旨訣。雖無形狀之可執。而若隨時精擇則執之云者。何不可之有哉。

曰隨時而處中則可。今曰執中當知時則是先執着一箇中。而逐旋用工於知時也。夫然矣則時未至之前。所執者果何中也。堯舜禹湯之執中則異於是。隨時隨處。莫不有至善之各當其可。是乃精一而得其中也。其所謂執。初非把持以等待也。

答韓希寬

 程子曰自天子至於庶人。五服未甞有異。中庸章句云期之喪。諸侯絶大夫降。以此推之。天子之五服。豈無異於庶人乎。

五服之通於上下者。以直統而言。如爲父母三年。爲祖父母及本生父母朞。爲本生祖父母大功。爲外祖父母小功。爲妻父母緦。此自天子至於庶人無異者也。其他傍親則自期以下。有絶有降。

 程子曰合葬用元妃。配享用宗子之所出。如是則前母時有不得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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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所未安。

朱子亦以爲未安。

 或問老而傳子孫主祭則神主都用改換。作子孫名奉祀。然父母猶在。於心安乎。朱子曰然。此等也難行。且得躬親。朱子致仕。作文告廟。而令孫鑑奉祀。埜在佐之。廟中神主。改換未耶。

只使之替行。以明傳重之義而已。盖有懲於伊川家事也。神主則只依舊。

 禮雖稱已孤之子不許出繼。彼欲立嗣者。方以立嗣爲重。則豈以其已孤出繼之爲非禮而可坐止乎。如是則此期欲立嗣。而彼將爲失禮。當如何。

立嗣雖重。豈可强人以非禮耶。彼雖相强。此豈可勉從耶。若是切親當繼之地。則門長上言。以君命立之。

 朱子曰除夕前三四日行事。退溪曰名日之祭。前期而行。南溪曰以理言之。追行於新元後二三日。方始爲得。此皆前賢所論。雖不敢妄議。節日旣有定期。則縱有禮俗往來之煩。在官朝謁之禮。而寧使子姪輩代之。

鄙意亦甞如此。早而朝謁。及退而祭。遂涉昏暮。何害之有。

 晨昏之禮。丈夫婦女有唱喏萬福安置等語。而子生能言之時。亦敎以此等語。如以今俗諺解之。果何謂也。

唱喏。揖而作聲。東俗無此。只當拜之。萬福。猶今言氣候安寧。安置。猶今言平安休寢。

 袁準曰並后匹嫡。禮之大忌。爾雅云女子同出。謂先生爲姒。後生爲娣。註同出。謂俱嫁事一夫。是帝堯二女之類耶。是古人媵從之類耶。先可爲嫡而後亦不可謂之妾。是似爲匹嫡。

娣媵之謂也。俱是別宮則不可謂匹嫡。堯之二女。亦有湘君湘夫人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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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爲嫡者一湘君而已。

 古禮招復。雖無內喪必用女僕之文。愚伏特云云。揆以事死如事生之意。似甚當。不知今知禮之家亦遵行否。

今禮家或有行之者。竊恐此輩之誠意未專。恐不若用姪孫及私親之情誼素摯者。如用男僕則大不可。

 小記云婦之喪虞卒哭。其父若子主之。祔則舅主之註。婦謂凡適婦庶婦也。若庶婦則用此例可也。至於適婦則舅必主之。凡祭與拜賓等事。皆可主之。不獨祔而已矣。

註說固可矣。黃龍崗之質於錦陽者。深得小記之意。盛見至當。

 凡論祭禮。有先降後參。先參後降之議。當從何而得當耶。

沙溪所論。恐爲得之。而但始祖先祖則非當祭之神。故須先降而後參。非以其設榜無主也。墓祭之先參。盖以軆魄之在此。亦如廟主之不動。不可以無主而先降也。若不行晨謁於廟。則雖朔望之禮。恐當先參拜而後降。旣獻而又拜。若是當祭之位則雖有故而設榜。必己告于廟矣。纔設榜。神便在此。當依退溪說亦先行參。若如今不立主之家。臨時設榜。則神本無依泊處。恐可先降而後參。

 抄飯之節。見今東俗。例皆行之。而尤菴甚非之。果有所據耶。

古無抄飯之儀。且東人亦於生時不必人人澆飯。則豈可以抄飯爲定禮耶。

答韓希寬(癸卯)

臘書以新正得。而汩沒疾恙。未卽修覆。想仁者己心怪之矣。暮春猶寒。天候甚乖。此際奉老節宣何如。胤哥已擇對否。香亭羣彥。並皆征邁。與之朝夕責輔。漸就得實地否。吾輩今日。惟上不欺天。內不欺心。此爲自彊之實。外來之波翻山漂。何足管也。望念念不捨於爲己二字則甚善。鍾正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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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二丁。人以爲賀。但憒憒如此狀。將何以敎育之也。荒憂日甚。民國似俱瘁。漆嫠之嘯。不專爲一己而已。賢者及振玉俱在忠養之日。尤何以爲政也。每切無益之慮耳。惟以義而得。以命而安。斯其爲養志也。萬冀在心。

  別紙

 或問人屬纊在此日戌亥。而招魂在翌日曉後。明齋曰似當以招魂日爲忌。南敎親喪在十二月十一日亥時。前此以十日爲凈齊矣。今見此說。不覺撫然。

鍾亦常疑明齋說。盖在孝子則固當望生於臯復之時。而在亡人則己是不生於氣絶之時。復而不返則其爲己死於戌亥之時。固自若也。初非俄者之不死而始死於復後也。今以孝子望生之日。爲其親之死期可乎。鍾之先妣以亥時下世。而仍以其日爲忌。不敢退行。未知如何。

 朱子有支子所得自主之祭之說。退溪謂卽今忌祭墓祭之類。此等祭輪行。恐無大害義。若宗家在遠地。未能逐年往參祀事。且宗家貧窶。或不能辦具。則宗子相議。從便輪行如何。

中古有輪行之俗。而今則宗法尤嚴。不可爲也。忌祭當行於有廟之宗家。墓祭雖支子自辦。當告以宗子之名。

 忌日設奠。古之所無。但致哀示變而已。自宋而始設奠。而今於是日以祭之餘。速鄰里賓僚。飮酒食肉若宴樂然。致哀示變之意。果安在哉。

此俗誠不可爲訓。但祭饌無區處之方。略以饋來者。而主人不與。似或得宜。

 延陵季子葬子於嬴博之間。旣封左袒右還云云。而程子曰非知禮者。朱子曰有老莊意。然則孔子曰於禮其合矣。奚取焉。

檀弓一篇。疑多出於漢儒之杜撰。恐未可篤信。

 孔子曰操則存。惟心之謂歟。朱子謂是直指心之軆用。何者爲軆而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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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爲用耶。存亡似是胡氏起滅之義歟。

操存則軆存而用亦存。舍亡則用亡而軆亦亡。此謂心之軆用俱如此。初非分別彼此。此軆彼用之謂也。胡氏起滅。猶言寂感。不是做病說。此言存亡。則亡是放失之謂。

答韓希寬(丙辰)

屢星霜而得一宿之晤。其喜如何。別來又未知前期之易否也。旋用悵黯。匪意連承惠椷。審經牀近住泉上。起居甚邇。若朝暮而歡也。第於斅授之暇。亦能有自致力於一書一經者否。衰晩矣。正合惜取餘日。尤宜從事於涵養德性之方。以收拾從前之敗闕。此吾人今日最當事。幸以躬驗者。時警此昏憒焉。歲寒扁齋。可見秉執之貞。而有以信將來之雖世變萬千。而座右之爲座右者固卓然也。區區有恃而可無恐也。但俯索陋言。何所須也。敗蒲病蒹。颯然以死。其何能有發於松柏之孤操耶。愧縮無以應命奈何。所詢復卦之義。周公旣以不遠復。爲復之主。夫子又以顔子之有不善未甞不知。知之未甞復行者當之。則是皆惡而後有復之謂也。故曰聖人無復。聖人與天地無間焉。則天地亦當無復。然今以天地之候。陰極陽生爲復者何哉。盖以氣之循環者言則一陰一陽。自是常候。陰亦非純於不善者。而但對陽而言則陽明而陰暗。陽舒而陰慘。陽生而陰殺。故易象以陽爲君子陰爲小人。設辭以垂戒。十月純坤而天地之氣閉塞不通。正猶人之惡極世之亂極也。於是而一陽來復於地底。猶惡極而思善。亂極而思治。故名其卦曰復。此聖人之深意也。扶陽抑陰。易之大義也。試思之如何。姨字之訓以母之姊妹。見於何書。其爲誤釋無疑。不可從也。俟少閒或可一面耶。餘不盡提。

答郭孟潤(泰根○己丑)

 朱子答陳同甫書。湯則固聞而知之。武王則父有文王。似有相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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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而曰聞而知之何也。

由文王言之則武王爲見而知之。而此則由堯舜由湯以及武王。故不得不曰聞而知之。孟子甞以文王爲聞而知之。則武王之見知於文王者。卽其聞知之道。而非有二道也。

 自孔子至孟子。相傳之妙。各擧其一段爲證。而至於曾子傳之子思。則不擧其一言者何也。

一貫二字。乃曾子所上聞於聖師。而下告其門人以忠恕者。則此不必別提曾子之言。而其所以上承下傳之妙。已悉於一貫字。此正不言不爲少者也。

 雖使孟子復生。亦無所容其喙云云。而乃以己意。請復陳其一二。此恐如何。

此是朱先生英氣發露處。

 

孔孟相傳之妙。儒者當學而守也。今曰謹守而共學何也。

謹守以已往者言。共學以方來者言。故言之先後有如是。

 盡制盡倫。聖與王恐無可分。而於盡倫則曰聖。盡制則曰王何歟。

聖焉而不得位則固不能爲天下立制。王者而未聖焉則亦安能爲人倫之至耶。

 言浩然之氣。而其自任以天下之重者。雖賁育莫能奪也。抑此以氣言。故擧勇士歟。

公孫丑以孟子之不動心。謂過孟賁遠矣。朱子說盖本於此。是(一作此)聖人之大勇也。故擧彼匹夫之勇。以明小大之別。

 漢唐之治。旣極其盛。則人心服矣。何以謂治極其盛。人心不服也。

所謂極治者。自漢唐之極治。非三代之極治也。則人心之不服。何足怪乎。

 聖人旣稱管仲之功。而孟子乃秉法義以裁之。不少假借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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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於王室衰微諸侯僭橫之日而首明尊王之義。俾天下有所統一。內夏外夷。民得免於左衽。此其功固可稱也。若論其心則只是假借仁義。以濟其功利之私而已。初不由正誼明道上堂堂地做將來者。故孟子辭而闢之。不少假借。

答郭孟潤

 太極圖說陰陽之動靜。皆可曰變。而於陰特言合何歟。

陰闢而陽感焉。故曰變。陽倡而陰隨之。故曰合。觀於奇偶之畫。亦可以推變合之意。奇而之偶。自一而劈開成兩。可謂之變。偶而之奇。自兩而翕聚成一。可謂之合。

 發之以仁。裁之以義。則便可以行之中處之正。又何加此中正二字。

世固有發之無私心而行之不得其中者。裁度事宜而處之不得其正者。是以易貴中正。盖仁義而不中正者有矣。未有中正而非仁義者也。

 

君子修之吉則聖人吉而已。有何其凶之可與鬼神合也。

易曰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合其吉凶云者。以聖人之飛潛見躍與鬼神之屈伸隱顯。其道無二。而鬼神之所吉者則聖人亦以爲吉而從之。鬼神之所凶者。聖人亦以爲凶而違之也。君子之修吉。乃所以學聖人。而小人之悖凶。反是而自陷於凶者也。

 動靜變合。先言陽。而立天之道。先言陰何也。

自流行處言則有動而後有靜。故先言陽。自立定處言則有軆而後有用。故先言陰。

 好學論。守之固則知仁勇三者不離乎心矣。今不曰知仁勇。而曰仁義忠信何也。

知仁勇之稱。成德之名也。仁義忠信。此心之實理也。自其不離心者言之。則固當以心之實理爲主。而若其成德之稱則已具於上段。盖信道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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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之果勇也。守之固仁也。則於此不當複說。

 仁義忠信。不離乎心者。亦有顚沛之時乎。

顚沛是指患難急遽之時。非謂行走之迷亂也。

 年則非一日也。日則非一年也。上曰以年。而下曰不日何也。

不日言其速也。非必謂未滿一日也。

 夫子至七十而始從心所欲。則七十以前。豈可曰不思不勉。

聖人生知安行。固何甞用力於思勉哉。但其七十六十之云。是盛德中禮。愈久而愈安。獨覺其如有所進於不言之地者矣。非未七十時。猶或踰矩也。

 定性書不若內外之兩忘。觀視箴制外安內云云。則內外皆當用工。而今曰兩忘何也。

以視聽之有形者對言則固有內外之別。而以此性之含具萬理者言則備萬物而不囿於物。正不當非外而是內也。

 西銘於長長必着其字。於幼幼必着吾字何也。

長其長幼吾幼。皆用古人成語。而自人而言曰其。自我而言曰吾。

 富貴福澤貧賤憂戚。厚吾玉汝。是天之有心於人也。烏在其普萬物而無心歟。

厚吾玉汝。亦自是天理之不涉安排者。初非切切然逐人而資賚之。逐人而廝炒之。則此正所謂以其心而無心者也。

 旣曰明大義於天下。使天下之學者。皆知吾道之正而守之。則是兼善天下也。何以謂獨善其身也。

對達而行道者言則窮而守道。止可曰獨善。自垂敎開來處言則夫子之事功。反有賢於堯舜者。是則聖人於獨善之中。實有兼善之大者焉。

 或中或否。不能盡善則一而已。以此觀之則金中之鐵。鐵中之金同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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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中之鐵。志無有不善。而事或有未盡於善者也。鐵中之金。志不在善。而事亦不能盡其善者也。志之善則有盡善之道。而志不在善則終於不盡善而已。豈可比而同之也。

答郭孟潤(丁酉)

稠中之晤。未足以攄阻久之鬱。除歲之書。差可以釋新年之戀。仰想堂候延禧。宿愼冰解。綵履增吉。友弟供懽。區區頌禱且羡。鍾守歲空山。竟添一齒。衰不可更盛。得不可補失。寤嘆如之何。承喩自悼。深見雅志之所存。而人生安得無事。若待事畢而爲學則是終無可學之日矣。惟此志一立則有事無事。莫非學也。卽事而窮理。循理以應事。此古君子之實學也。理非高遠。卽事之當然者是已。苟得一刻無事。便宜開卷商量。深明是非之歸義利之判。溫繹而涵泳之。纔遇事至。便以是應將去。誓不饒一毫私意參錯於其間。則久久力定。自然事與理一。心與書合。無所往而非善學也。惟依此立程。當下便做。勿依阿遷就於事爲之末。而嗟吁慨咄於讀書之無暇而已也。座右質厚氣醇。基幹已豐。幸復發憤自勵。以禔其躬。且爲我門戶望。如何如何。聖緖臨歲已返省去矣。此君才資稍可恃。而啓發無其人。尙未見大長進。可悶。鍾日間將往花峽。晦內當還巢耳。

答梁章五(燦圭○庚子)

頃蒙存顧。觀感弘多。別來稍久。猶覺蓬藋之間。淸風灑然。玆復損惠心畫。所以相與者甚厚而相求者益勤。鍾以何物。獲應仁愛之私至是哉。第審携書移海庄。有朋友可相從。昕夕切磨。想有所發。見諭自處太遜。不知有餘之在己。萬善之集。不患無地。望由此展拓。加之以思辨之工。存之以涵養之實。積以歲年。不怠不迫。則身心事理。將有不期一而自一者矣。豈容意氣以搏取。切切然責效乎。鍾頹惰轉甚。四軆之不管於天君久矣。每念自愧。今又病憊。强此修復。辭不達悃。幸其矜恕。且時賜提掇。得以有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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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答梁章五(癸卯)

普慟何言。鍾無狀始焉盜名而媒進。終焉竊 寵而求退。進退靡據。可耻甚矣。而座下猶以久要相處。前後書問。繾綣不置。其進也憂其罹戾。其退也喜其返拙。感銘厚意。久而益深。連汩叢氄。有失鳴謝。縱恃仁愛善恕。自訟則切矣。迨此聿暮。起居增衛。忍飢看字。外拶不足以奪內腴否。堅確之操。朴實之工。自可據安於至樂之域。貧一字愈覺出色。彼何足以病君子也。鍾平日無講明之實。頃得咫尺之地。而不能以一言沃 四聰而斡時機。遠志小草之譏。武人俗吏之詆。固所不恤。其於負 聖主之恩眷何哉。夜寐猶夢悸。况奚暇於收召神精。以更繹於舊日之業耶。將志愈荒而行益苟矣。老冉冉其便衰。云如之何。仁者幸有以加憐而指迷也。

答權汝賡(載臯○丁酉)

 

理氣有相勝否。

理氣本爲相資。非爲相勝。然到氣之騰倒處。却有理弱氣强而管攝他不得者。亦有理之宰氣而克制他不終迷者。於是而有相勝之機。然理之勝氣常也。氣之勝理變也。君子之學。守常以御變。

 喜怒發而中節者。爲發於理耶。發於氣耶。

中庸達道。卽大本之發也。大本卽性也。性之發。顧非理發耶。退陶於中圖。以中節之情。並四端而指作理發。

 四端七情之發。理耶氣耶。

從大本竪看則四七皆情也。情乃性發則均之爲理發者無疑矣。但其從旣發處橫看則四端之名。始於孟子。而專指他見孺子非內交等眞心則純然是道理之發也。七情之名。始於禮運。而專就他飮食男女上爲言則此却是形氣之感也。是以對四言七。可作人心道心看。故朱子云四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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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發。七情氣之發。然非理發於東而氣發於西耳。特因其情機之較重者立言。而相資之妙。初無所異。故退陶先生又補湊之曰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

 心性情。如何取譬。可明白也。心比之器而性爲器中之水。情則水之流出者否。性本善。情亦以爲善耶。

比器之心。卽血肉之心。朱子所謂此非心。乃心之神明升降之舍者也。盖性是未發之心。情是已發之心。而除了性情則更別無心矣。心字只是一箇字母。而性情志意思慮。皆心之實也。以物喩之則性是泉源之至靜者。情是泉流之始達者。曰意曰志。皆其旣流而爲瀾爲淵者。而心是通謂之水者也。情可以爲善。孟子已言之矣。

 非綱非條而本末之別爲一章。何也。

傳所以釋經也。經先言三綱而結以本末。明德爲本。新民爲末。因言八條而又結以本末。修身爲本。家國天下爲末。故傳於三綱之次八條之上。別立本末一章。以串接之。盖至善章終。便叙格致則阧絶而不相連。故以新民者之至善。起聽訟畏民之語。重結明新本末之意。仍以知本起格致之傳。然後文理接續而旨趣圓備矣。八條之終則又以德本財末申束之。朱先生於此煞費商量。

 絜矩章九人。當如何看。

九是七字之誤。盖上下前後左右六人。而我處其中爲一人。則恰恰是七人。

 朱子謂中庸初學者未當理會。而序曰初學之士或有取。何也。

中庸爲書。贊道高妙。初學者未可遽理會。此自是正說也。朱先生自爲章句而疏釋詳明。使人易曉。其曰初學或有取者。謙辭也。自極功言則未易理會。自行遠自邇登高自卑處言則初學者亦當隨分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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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三年不葬則不當變服否。

小記曰久而不葬者。惟主喪者不除。其餘以麻終月數者。除喪則已。孔叢子司徒文子問於子思曰喪服旣除然後乃葬。則其服何服。子思曰三年之喪。未葬服不變。除何有焉。朞大功之喪。服其所除之服以葬。旣葬而除之。

 人死而長子死無后。諸子皆幼則誰可主喪。

若兄若弟若諸姪之親且長者。爲其攝主。

 無子而死者。有兄弟。而兄無以奉祀。弟奉其祀則祝文以弟名否。

兄是宗子則無子之弟。自當班祔於祖廟矣。兄豈可不祀乎。若緣兄貧而不能具則爲季氏者。固宜辦物以助祭爾。豈敢以此而擅自主祝乎。

答權汝賡(戊戌)

日者張友襄兼見過。致客冬下書一函。歡喜盥讀。蒙眷念非常。以鍾處亂世困虛名而虞其或橫嬰患禍。且謂山林之匪爾宜居。勸之以扁舟遐泛。披髮狂吟以遁世。夫以霎然一面之交。而愛之如是深也。憂之如是切也。傾竭赤衷。指示可生之方。鍾感刻涕零。不知所以爲謝也。鍾自幼無狀。事事不能及人。行已乖方。馬牛與走。不可以繩墨規也。被人指點。已自不少。及年二十三四而後。幸賴一二師友之提警而掖誘之。略綽見道理之不容已者。而認此生之不可漫浪也。遂乃絶意外慕。立命於枯淡。欲從事於爲己之學者。而貧窮患難。迭次築磕。撓其氣奪其志而敗其猷爲矣。今焉鬢髮殆星星。百軆俱衰。更無以自力於塡補矣。遭時潰訌。竄伏林底。晡甌晨鉢。喘喘焉不能自謀。其醜甚矣。至其虛名之簸動。吾未知其所以致者。然要之民之訛言。此世尤甚。豈獨於無狀者而已乎。使智者而慮。不待三隅之反而流丸之自止矣。此正朱子所謂世之不識其面目。不接其言議者。相與疑之以爲是果何如人。誠使一日見其面目聽其辭氣而徐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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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爲則冗然一庸人耳。其不唾之而去者幾希者也。賢執事旣一目之矣。想亦一唾之矣。而猶有名卿碩輔覘出處以候汚隆之云何也。苟名碩矣。當自爲出處。奚事於候人耶。鍾常謂殷浩之冒虛名以誤國。浩固有罪焉。使浩而至此者。時人之罪也。時人而有庾翼之見。不爲王濛,謝尙輩所扇動焉。則浩不過爲高閣一束耳。浩雖欲自致得乎。今鍾自知則明矣。自以爲儷樵伍耕於山林之間。乃其所也其宜也。以是自甘而無悔焉爾。蒙諭謂山林乃抱道隱德者所安。欲携而置之江湖之遠。鍾始不勝惕然而汗忸也。徐以求之則目前之千樵萬耕。盖莫不以山林爲宅。是山林本爲庸賤陋拙者設。非爲道德人地也。道德人於山林者。不得已也。豈若彼庸賤陋拙者之無治無亂無進無退而惟以山林爲常者哉。且耕樵漁釣一也。豈江湖之有殊於山林也耶。且今擇國之擾浮于大陸。一帆掛風。非江戶則上海也歐羅之洲也美利之港也。外此而有淸淨水界則鍾誠願鼓枻而從之矣。惟執事之勿吝於更指示也。雖然山林而不肯受者。將投之河伯。而河伯豈遽肯耶。旣無可奈何矣。則禍福之儻來者。直任之命物。隨境占取。姑盡其在己者而已焉者。亦未始不爲死法中活法也。執事從遊法門。熟講義理。其尙或不遽忘于無狀者。則宜導之以中行之常。督之以實踐之正。俾得以磨礪刷濯。而幸其爲粗免大過而終。是誠至惠也。若其卓絶高奇分外難及之事。姑不必相强。如何如何。蒙諭且以言語文字爲戒。然非此則無由以自達愚悃。故略此胡寫。暴其萬一。儻不以爲罪否。惟仁愛勿終棄。更賜鐫誨。千萬之望。雲嶺崔嵬。嚮仰曷極。伏惟軆候對時萬穆。

答文性天(宣浩○庚子)

臘底惠書。以新年至。謹審侍奉節宣萬祉。竊想新休亦應川至。一門春融。山榭怡神。淸明之在躬者。當日有徵矣。承欲專力於一書。甚喜甚喜。向晩用工。政貴要約。須將心經一部。蚤夜熟講而軆認。竚見得效自別。不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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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博悠悠之徒自勞也。幸其留意否。亭記本不足以溷靈境。只爲盛囑珍重。不敢自外爾。乃不以斤斲。却循例推奬。旋庸愧汗。第須摺弆之。更勿屬人眼。如何如何。鍾錫冰厓雪广。旅味凄薄。安有迓新嘉趣於萬一耶。秪切孤露無狀之悲而已。春間如有屛山行。爲勿惜重叩嵒寓。叙此傾戀。山海集校事。聞以今廿一會設于碧寒亭。賢者亦當一動也。

答文性天

湫隘喘暑。常覺夢魂流注於仙櫺雲石之間。賢胤之來。拜領崇牋。審省闈節宣淸怡。掃淸軒延高年。哦詩論學。風流眞率。讀之未半。吾心已先凉矣。蠕蠕塵壤。顧無緣借腋風而問蓬萊。旋不任翹渴之至。鍾錫苦小孩多疾。費盡心慮。日用應接。又不能不失於怠肆。殘編之時時遮眼。何足以滋旣涸之靈源耶。私常咄咄而已。角山壙訣。所不可已。而此去路頭。與高居相左。似難迂駕就此。如或有屛山行。可因以偕前否。否則只可相遻於葬所耳。諒裁之如何。槖米盛貺。認出於故人之戀戀。是不敢不受。但雲子珍香。不合枉辱於糠麧之腔。是切皇恐。想當一呵也。

答文性天(辛丑)

南歸有失再候。方以是歉悚。忽此胤肖委訪。將以惠牋。奉讀欵欵。殊慰戀仰之私。况惟寒天。省事萬衛。尤切頌幸。先公碣文。本非無似可堪。而以其年算之稍減於賤齒。可以肩隨而相唯諾也。故不憚爲之抽毫寫情。以寓知舊相與之意而已。非敢爲玄晏也。若其語及座下處。古人亦有此例。且本無大夸張以增孝思之惶恐者。今不須辭避也。以此未敢依敎刪節。諒恕之如何。常岡老人聞已南遊還。倘更無雪興趨山北耶。逢塲望告此冲冲也。

答文性天(壬寅)

日前自屛山傳寄正月惠書。審伊時省定康吉。昨又得令從叔見顧。憑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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邇來節宣無損。區區慰滿。山櫺靜暇。端跪臨書。存心致知。日覺專一而悅豫否。鍾錫去月有從兄之喪於苞山。情私悲痛。有難自抑。示喩陶山處變。容或然矣。而恐亦有未盡察於這間事機者。盖院儒若知致賊之人則豈有不得賊之理乎。惟其皆不可知。故遂此因循耳。爲吾林者誠無辭以解於天下。然遠外尤無以爲策。只得杜門自治。以講明先生之心法。是乃所以爲不負先生而尊衛之得其實也。如何如何。顧吾一片靈臺。奉妥莫尊之天君。而每每被外邪寇竊。莫知其鄕。此眞切己痛憤處。須先汲汲於勦捕此賊。還妥我天君。方得以次第有及於世變之可議者。否則一時之意氣。每每爲內寇之所撓奪。疑懼迭集。畢竟辦事不上。顚倒歸來爾。豈非可吝之甚耶。幸賢者之默會而相與勉也。

答文性天

前書裁覆已久。而便脚未續。迄此稽留。今又承問。深感仁者之終始不忘于無狀也。况謹審愉婉軆事崇護。先亭設饌。講誦彬然。是不任頌艶之至。鍾錫月前往苞山。哭從兄之殯。歸寓纔十餘日矣。茶山之訃。又令人泫然失氣也。人物之不同心。誰曰不然。但黎翁以爲人與物性同而心不同。性苟同矣則犬牛之性。猶人之性矣。性外無心。心安得獨不同耶。以同處言則非惟性同而心亦有所同。以異處言則非惟心異而性亦有所異。今何必分心性而別其同異耶。然而鄙見必妄。不敢自信也。大學疑目。不見寄來。無乃遺忘否。便促立草。胡亂不旣。伏惟照亮。白粲遠饋。故人意也。不敢不領。而口腹之累。至煩朋友。可愧可愧。

答文性天

阻久承書。喜豁可旣哉。矧審省履之膺福而增綏哉。矧玆一部大學之條分節解。透見得前人之所未及言者哉。區區欽聳。尤不可旣。旣又不自遽信。而要以相訂於寡不能者。將虛受之無已而進進之不可量矣。以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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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之。只見盛論之一一出於沉思精察之餘。而昭詳縝密。別無滲漏可指。且有子敬相確。切實平正。儘可受用。正當據此做到。更無他事。其或有一二可疑於鄙意者。則畧注于紙尾以呈。恭俟去就。伏惟雅諒。

  別紙(大學疑義)

 由是而學。是指大學而言。由大學讀他書。能知此是格致事。此是誠正事云云。

是指三綱八條之次第而言。盖世或有自以爲明其明德。而不屑於新民者。有不務明其明德。而遽從事於新民者。有全昧於格致之旨。而用力於誠意者。有不修其身。而欲齊治家國者。皆不由此大學之次第而差焉者也。故曰由是而學焉則不差。學字是做工夫之謂。非以讀他書爲學也。

 明德者。心之本軆。子敬曰明德者。是本心之德。

明德之以一心字句斷。前輩相傳如此。而終恐未圓。盖大學明明德。乃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之綱領也。曰格曰致曰誠曰正曰修。是上明字事也。曰物曰知曰意曰心曰身。乃明德之目。然則總物之德知之德意之德心之德身之德而謂之明德審矣。豈容單挑箇心字以當之乎。若爾則明明德之工。止於正心而足矣。更何贅於修身也。章句虛靈不昧。貼心字知字。(人心之靈。莫不有知。)具衆理貼物字。(如父子物也而有慈孝之理。耳目物也而有聰明之理。)應萬事貼意心身字。(意之好惡。心之忿恐好憂。身之所親所賤所畏所矜所敖。皆是應接萬事處。)周全無闕如此。而今之君子。必欲以一心字爲正訓何也。

 定是以理言。子敬曰知未至則這理未定於吾心。知至則這理始定於吾心。而志有定向矣。

或問固以理定爲言。然終恐不若章句之志有定向。盖知止之止字。已是理之定處。知此理之定處則吾之志有定向矣。如此看。方與下靜安慮得。爲一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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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領則以本末先後結之。條目則以本末厚薄結之。又曰明德爲修身之本。

此言本末厚薄。猶上言本末終始也。先後字則結上而包下。本也始也厚也之當先。末也終也薄也之當後。皆在所該矣。明德爲修身之本。恐語意未妥。

 明命卽明德之本原。子敬曰如人受朝廷職命。顧君命。是察職之事。

人之一動一靜。這莫非明命流行處。只緣人認他作在我自由。不知是天命之常無間於食息。而界他本原。一截付之天命而已。故放倒猖披。無所顧忌。子敬說正當着心理會。

 苟誠也。是誠意之誠。子敬曰此苟字。與中庸果能此道之果同義。不可賺連誠意之誠。

自新。卽自明之事。則格致誠正修。皆在所該。苟之爲誠。恐不可謂有別於誠意之誠。但程子所謂立誠以格之誠。亦在所包。

 使無訟爲本。聽訟爲末。子敬曰聽訟當不得新民。當曰使無訟爲本。無訟爲末。

子敬說亦有據於前人者。然觀此章語意。其曰聽訟吾猶人。非以聽訟爲全不是也。但不可恃此以爲新民之本也。或問亦以區區辨詰爲末務。則聽訟雖非新民之本。而亦不可謂全非新民之事。盖以堯舜之至化。猶不能無訟獄。有訟則自可聽矣。無訟是民新之效。恐不可謂新民之事。

 補亡章當作三節看。其知有不盡以上爲一節。是言致知在格物也。求至乎其極以上爲一節。是言格物以致知也。全軆大用無不明以上爲一節。是言物格而知至也。

如此看甚得。然莫不有理以上又作一節看如何。

 有天下者能存此心。而不失此心。卽謹愼之心也。承上文有國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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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愼而言。子敬曰存此心而不失。固謹愼之意。而直以此心作謹愼之心則却是剩了。此心卽與民同好惡之心。

此恐盛說爲長。盖上言不可不愼。而此言峻命不易得衆失衆之爲可愼。下文遂曰是故君子先愼乎德。須存此謹愼之心而不失。然後與民同好惡。自不能已矣。

答許英七(燮○甲辰)

因山遽成。普慟曷喩。久飫令聞。恒切不克見之恨。南沙見枉。縱未得從頌以叩美蘊。眉睫之得。猶足以瀉十年飢渴之忱。詎料賢者之有何眷眷於無狀。今又辱先以書。相與加厚。鍾感激慙縮。不知所以爲謝也。第審奉事大耋。喜懼情深。執玉愛日。安得不如是。別紙俯詢。又以見餘力之不懈於典學也。區區不任欽艶之至。鍾罪過日增。譏誣日集。不敢以短長瀆相愛之聽。月前已上章乞解 筵銜。尙未蒙處分。方悚息以俟 命爾。程子所謂纔思便是已發。盖謂不待喜怒哀樂之擾攘。而卽一念微動。便是已發境界。惟寂然無思。斯爲未發。所以補子思氏未及言之旨也。故朱先生稱之以說得未發界頭十分盡處。初非以有思爲未發時工夫也。盛見無或錯疑之否。中庸鬼神。所以明道之費隱誠之微顯者。則子思本意只爲此理之實軆妙用者云云。而但鬼神本色。畢竟是二氣之合散。故章句多提出本色。以見形而上者之初不離於形而下者而已。非便以二氣之跡。當了費隱之道微顯之誠也。鄙見如此。未審明者更謂何如。忙劇不遑縷縷。

答許英七(丙午)

往冬臨顧。自我失候。追惟歉悵。久而未釋。秋末惠書。重以瓊詞一則。傷時憂道。溢於辭表。繾綣乎相與之至也。顧無似不堪負荷。又無以仰報。居常兢惕。不能定情。冬日可畏。更問懽餘節宣一味隆福。經燈靜暇。玩繹加邃。施之日用。觸處理順。險夷治亂。均堪受用否。區區不勝期仰。鍾塞門深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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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病日侵。自量餘光之無足把玩矣。宗社生靈之憂。秪切流涕痛哭而已。斯道之微。從以墜絶。天理人彜。將賴誰以依支也。來詩三復以還。尤增鬱悒。如鍾之老而不死。已極無謂。及時勉勵。以維支一脉。其不在於彊壯英銳之諸少友耶。幸賢座之加意也。甚欲和韻以謝厚意。而病裏思涸。末由强操。亦望恕亮。餘冀以時珍重。篤志究業。用慰瞻禱。

答許英七(乙卯)

客夏東隣鄭生。從仙庄來。袖致尊凾。擎讀累回。有以認仁愛之不遽捨一物也。便風無可覆。因循歲易而春生矣。想仰其曷已。恭惟燕節若序增衛。冉冉老將至矣。孜孜高景之功。自當有惜取寸陰者。胤哥亦能日聞詩禮。服勤孝悌。不失爲西山之仲默否。區區仰祈且頌。鋾病日深而精魄已奪矣。憑几作枯木樣。一息之微。能有幾日否。南下省隴。更不可爲期。念之愴怛。馬蹄峯松杉幸不被樵蕘相侮。得歲寒無恙否。專仰仁者檢護。不啻若冢戶有屬望。勿以此不孝而視作漫例否。殘喘如晨燭將滅。恐不得重晤淸範。其或矜諒。乘暇一枉。似不是惡事。自處疎慢而望人勤厚。亦可罪也。

答崔必仲(容錫○壬子)

向日山卿之歸。不暇以一字修覆。今又不較而重惠訊問。悚忸曷有旣耶。仍謹審潦熱。淸歡澄穆。寶婘均休。區區慰頌。旱蝗痒稼。生靈又一劫會也。仁天果何意也。事育之地。正宜塗軆泥面以救之。捨日用常職而曰吾專於存心養性之功者。不癡則僞也。惟隨事操省。制之以道理之當然。勿爲人欲所牽倒。斯爲修慝履道之實。幸於此克念如何。鋾無可說。頑然七尺。尙作陽界物。可恥也。但少輩之相從者。不忍堅拒。盖爲一箇端緖之行將墜絶。而人類其梟獍矣。然而自己敗闕。無從以攻他山之玉。此爲愧縮。山卿數朔相處。窃諦其敏悟端重。可許大就。而愚陋不能輔其一二。恐慢負了委託之至意也。奈何。大抵此事不必在師友之損益。惟自己立心。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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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成。便是作聖成佛之基本。在止慈之地。想有以諒燭矣。

答崔必仲

玉肖與之窮歲。是猶朝暮於其喬山也。玆復得貶翰相問。副以江海珍錯。感領至意。愧無以爲報。第審湯節彌時。翔櫛焦誠。伏庸獻悶。但餞迓在邇。神休湊集。將與春同融。區區更切拱禱。鋾積戾不死。旣淪于邦。又燬于家。猶且靦然作苟生。是誠何物哉。胤友俛首讀八歲書已終編。其姿其志。足以發明將去。循此而進。庶不患於不達。殊切期仰之至。今而歸省。可提撕於過庭之頃。導迪於日用之際。以積夫大學之基本。不必遽以文辭之末藝屬望焉。如何如何。

答崔必仲(癸丑)

承惠書。每因卒卒失於謝覆。殊切歉悚。惟胤哥與之朝暮。不可謂信息之不大。旣心界相照。餘外儀例。彼此可畧。想不至深較也。忽此淸和。謹惟奉老節宣增愉。庇節一安。營生致養。自是眼前當職。此而疎闕則何事于學也。冗幹雖可厭。苟處之以理則莫非吾分內當然。豈必以此而自少耶。惟隨事反省。勿爲意欲所牽。而制之於義而已。則此爲顧明命而基福慶也。明者當已良遂矣。何待於瞽說之添足耶。胤哥沉詳端恪。眞堪有受。而顧醜陋無以相益。恒用愧縮。惟任他作五七年優遊。亦不爲無所成也。幸冀慈諒。

與崔必仲

忽爾凉秋。懷思可旣耶。謹惟晨昏節加衛。寶庇一安。神之勞矣。不待貢祝。但以今歲之旱。往昔所罕睹。遺黎嗷嗷。惻然不堪聞。未委仙鄕福地。能免是患。旨厨菽水。庶可藉賴於卒歲否。相念之至。不能不以是忉忉。鋾積敗餘氣。僅如一絲。其絶將能幾時哉。少友輩逐臭不去。而振策無術。愧歎奈何。胤哥似長一格。而歸養亦其分爾。玆始返省。可於過庭之際。恒不失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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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迪。期作吾黨之瑞器。深所仰仰。臨發相告。怱怱不暇盡意。

答崔必仲(甲寅)

與山卿處。亦足謂與乃翁朝夕也。山卿去。惘然若仙枕之一覺。恍恍搖搖。不可爲情也。新年月已圓。懷想政憧憧。忽此承書。謹審堂上節宣例欠天和。區區獻悶。忠養有方。天䨓九五。自當有喜。斯切禱仰。鋾冬間一疾。初非重證。而蒲柳之質。抵敵不過。遂至沉綿跨歲。迄今氣鑠筋軟。動不自由。以人看似乎佯痛。自驗之却日陷一日。其去閻庭直朝暮程爾。此於私分可謂喜消息。來諭過相憐愛。至以不近似之事證。張皇說下。讀之未半。不覺蹙蹙汗下。仁人相與。固不當以浮辭謾語。枉加調戱。豈以座下愨實而作此般話頭於見念之地耶。奉訝之至。無以爲對。神倦手戰。不能備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