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86
說。當下服信。更無牴牾。若其字句之或加商量。則不無小遺恨。而大旨則不可易也。鍾何甞有異同於此哉。仲陽之謂有異同者。果指何語也。可詳問而錄示也。
得食則喜。不得食則怒。此尋常細人之人心而近於人欲者也。鍾何敢以此謂道心耶。竊恐賢者之聽瑩也。雖於禮數之塲。當食而食。何喜之有。不得其食。亦只如孔子之遂行於膰肉之不至而已。何怒之有。
理之冲漠而無眹者。虛之謂也。神妙而不測者。靈之謂也。而無間於動靜。故心之該體用而主宰之者。正合此稱。性則未發之體而已。故不以虛靈專稱之。然苟求其虛靈之實則亦性而已。故張子曰合虛與氣有性之名。朱子曰最靈者。純粹至善之性。
天轉固無緩急。故中星之昏而南者。每日而易一度。如今日而角一度爲中。則明日而角二度中焉。又明日角三度中焉。盖天日進一度故也。
日麗于天而從赤道自爲行爾。初非隨天而轉者。故以赤道之遠近。而有四時長短之差。
天形如匏。而南極其臍也。北極其蔕也。盖南北極如紡車之心軸。貫持兩端。而天轉如紡車樣。
天度爲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故天與歲差亦如之。日月之行。皆有躔度胤征之蝕。適在日集于房躔之時。非謂見蝕於房宿也。
大氣輥轉。其大塊之搉在中間者。平載而不墜。固理勢之必然也。地若接天則便當翻覆矣。大抵天象難究測。且非切己急務。不必徑費心力。惟逐一體察於日用心身之間。如何如何。
答郭聖緖(戊戌)
自得正月書。謂已撤還達庄。旣還則須有此邊一行。苦企許久。尙未有聞爾則可知爲諸公所挽而蹲停矣。見今南鄕。荒騷怕人。天旱又如此。蹲停
無或爲得耶。敬詢伊來。省節加護。穉胤益健否。調度之窘。不須叩也。吾從兄何以接濟。宿祟亦何如。思之噎噎不能平。仲陽爲完人否。得與聖吉,巨源以時講磨否。吾道之危。僅如一髮。而諸君殊無策勵自彊之意。區區不任太息。自處以蒙學。儘好方法。非直今日也。如此終身由之可也。幸勉勉自重。鍾初欲以月間北上。而偶困微恙不能動。今則暑月已迫。似不可役遠矣。第俟冬間圖之。然衰證往往發見。凡事不可以預度也。前留尙書疑錄。今才答去。而舜典以下却不見本草。想是混在紙堆。猝尋不得。徐當理會。惟於日用之間。一行必愼。一念必審。循循從實地上蹈將去。如何如何。少而不力。無至如我老頹而無及也。餘不盡道。以心推會可也。
別紙(書傳疑義)
道則當然之理也。今謂二帝三王之道本於心。心若是氣則是理本於氣也。若謂是兼理氣之心則道之所本有二矣。此心字恐只當作粹然太極之全軆看。
看得的確。其以精一執中建中建極爲心法。德仁敬誠爲心之妙。而曰言雖殊而理則一。心學之不可雜氣以求明矣。其曰言天則嚴其心之所自出。卽朱子所謂天又理之所從出者也。則心之爲理亦明矣。其曰二帝三王存此心。夏桀商受亡此心。又以見此心之便是天理也。心若雜氣則其善其惡。皆此心也。豈獨二帝三王爲存此。而夏桀商受爲不存此乎。蔡先生此序深得心學之密旨。無媿爲朱門之嫡傳。每讀之令人不知手舞足蹈也。
典字之爲册在丌上。恐忒巧了。上世之書。莫非簡册載事。豈合皆名爲典。
造書之初。便記載國家大事。而取册在丌上之義。名之曰典。以其爲國之常法。故又轉而訓常訓法。及夫文字之用稍廣而紀述日繁。則不敢仍用
典名。次第有謨訓誓誥等名。
堯若果帝名則史氏何敢不諱。
上古質愨無諱法。
放勳之放。訓大恐長。
程子甞訓以依放之放。謂依放前人功迹而治天下也。其說甚艱晦。故朱子從林少穎之說作放乎。四海之放。然文勢亦未瑩。寧或如尊見訓作大稍似語順。然將叙堯之聖德。而却以大功做總腦說。亦恐義短。或可只據孟子之文以放勳作堯號看無妨否。
傳以欽明文思屬德性。允恭克讓屬行實。此不可通看否。
欽明文思。就心身上說。故屬德性。恭讓。就接物處說。故屬行實。不必要通看。
不曰化被。而曰光被何也。
此文只據堯德上說。尙未到化處。下文九族旣睦以下。方是說化底事。
欽敬寅恭祗五者有別否。
欽主乎心。恭主乎容。寅是畏惕底意。祗是專一底意。敬是總稱。
以親九族以下。是齊治平事。克明峻德處。不見有格致誠正修意思。得無踈畧否。
不必一一相準。然峻德卽上文所稱是已。試推之。曰明曰文。是物格知至。曰思是意誠。曰欽是心正。曰恭曰讓是身修。但此非論爲學次第。故以欽爲首。見其爲一心之主而萬化之宰耳。
測候必於分至何也。
二分爲平中之候。二至爲極長極短之候。四者不差則曆紀正矣。
孔氏謂居在帝都而遙統領之。然則推測不必於嵎夷否。
測候之時。一至嵎夷而已。官居之所。恒在帝都。而統領四方之春政。但宅
嵎夷宅南交等宅字。朱先生謂古字宅度通用。然則宅只是度其日景之謂。非居次之名。
俱是看星而西北直云虛昴。東南別言鶉鳥大火何也。
星鳥卽鶉鳥星之在星宿之次者也。若曰星星則文不雅。故以鶉鳥爲證。大火便是心宿。古人言心。多以火稱。
鄭氏云天形北傾。抑其北方山高。據人所不見而謂之傾否。
北極爲天中而乃在逼北之地。則其北之有許多傾下底可知。非直地勢北高之致而已。
敬致。是測其中天之日。當在地平之中。今于南交之遠何也。
日至之景。尺有五寸。地中之候也。而傳作南交之敬致。果涉可疑。夏至日中。立八尺之表於地中。(若洛陽之穎川陽城)則其景爲尺五寸。若在南距千里之地。則其景當尺四寸。二千里之地則當尺三寸。所謂景短多暑者然也。今未知堯都平陽。距地中北方幾里。嵎夷南交之距地中爲東南各幾里。則景之長短。難以臆斷。
東西皆先推測而後平秩。其於南訛。先平秩而後敬致何也。
推測乃所以平秩也。朱子謂東作南訛西成朔易。皆節候也。竊意南交推測。已該於平秩字。而敬致專爲祠日之事耳。
朞三百一節。當在曆象之時。而今乃更命於頒曆推步之後何也。
想因推步之詳而知歲差之分。不可不置閏。故於是而更命之也。
天圍必以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爲定。何意。
歲日之朞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故推步家準此爲法。
月不及天十九分度之七。終是有餘剩難盡。
以天度之零四分度之四。乘此十九分。則爲七十六分。遂以七十六分作一度。則四爲十九分之一。而七之則爲二十八。是則十九分度之七。便是
七十六分度之二十八。更無餘分。
旣有羲和之正四時。而更求若時之人何也。
時旣正矣。而若無順時爲治之人。則固安能位天地而育萬物乎。
夔之樂敎。至於鳥獸蹌蹌。而不能化丹朱之嚚訟何也。
物之性。專於一路。無許多機巧。故感化者有之。人却有許多聰明才智使氣而用於不好。習得已成。安而不返。故終於嚚訟。
庸違則必違共工之職。方鳩僝功。果是何功。鳩僝之語。亦甚難曉。
驩兜朋比。故有此譽。然亦想有小小功能可稱底。若都無功能則共工之官。何不遞罷。僝韻書具也。似勝於訓見。方鳩之云。亦似强解。竊考放齊之薦朱。四岳之薦鯀。皆擧其名。君前臣名禮也。今薦共工。豈獨以職名告薦哉。方鳩恐是共工之名。湯之時有汝方汝鳩。無乃是共工之後歟。
滔天二字。果是下文錯簡否。
外國本作諂夫。恐或然。
旣已吁咈而爲諸臣所强。不得已而曰往欽哉。聖人用人。固如是乎。
或問堯知鯀不可大任。何爲使之。程子曰舜禹未顯。當時之人。才智無出其右。是以擧之也。雖九年而功不成。其治固非他人所及也。
烝烝乂。傳謂使之進進自治。是瞽叟之烝烝矣。而呂氏以此爲舜之工夫。何者爲得。
瞽之進進自治。便是舜之熏灌處。
答郭聖緖(庚子)
嗚乎矣痛哭矣。不堪言而且不能言矣。臘底因流聞之自瑟湖至。略審尊本生大人奄忽不淑。始焉驚怛銷魂。繼而猶疑其非夢則訛也。每燕居念至時。不禁涕淚之交頤。今承哀示。乃不訛不夢矣。的矣眞矣。天乎以仁善之德。而促大限於中身。羇寓之跡。而阻慈孝於終訣。理致之乖舛。情事之
慘絶。猶行路摧膓。况於周親乎。况惟孝思無涯。哀霣號擗。何可堪居。日月邁往。卽遠已有時。迎精而返奠于故山。戴星跋履。觸冒獰寒。經理禮務。貧素傷心。百端疚損。得無危身之戒否。全家掇還。所不可緩緩者。而調度窘蹙。將何得維持存保。以體遺志。讀禮飭行。以勿墜先業也。區區不任憂戀之切。鍾錫平日蚷蟨之托。漠然爲秦越之相視。今古永隔。此恨難洩。幽明之負。胡至是甚。玆又私幹羣縻。末由遠趍。第待春深。當晉慰于達城之廬。逋慢之誅。亦安得免也。姑此奉䟽。
答郭聖緖
裴君所傳䟽。一一是哀忱苦語。令人不忍正讀。以余在人海劻攘裡。未暇討筆札答去。殊庸歉恨。今又得手疏於李生之來。𡍩審慈闈有添節。哀履焦思。又迫以季君奇證。無方可治。天之厄於吾聖緖至是劇耶。聞琴湖大溢。沿濱多無穀。新寓小耕。其能超脫在凈地否。苟或不免。是將使聖緖又增一層顚沛於千哀萬苦之中。念之憧憧。無以爲情。夾紙所詢。第可見心力之有定。而猶能屬思理會于此箇端緖。不至恍惚迷瞀以度晷刻。甚幸甚幸。古人之從患難憂戚中經歷來者。類多智慮精明。德性堅凝。志節光鮮。意者天之厄於聖緖者。無乃爲之玉其成也耶。萬望隨遇着力。愈自振勵。克究素志。以慰區區之祝。鍾日間當走筬峽。往還可費一朔餘。哀行若在重陽前後。可得相晤於彼中。雖或失此。第當與東亭公料理。哀懇看有區處否也。
別紙
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又曰道在天地之先。盖天地雖銷陷而理却自在。則道在此天地之先者是也。似與吾儒之旨無異。
其曰有物混成則已非此理之冲漠而無眹者。只指他元氣之虛靜者以爲道爾。所謂虛能生氣者是也。退溪李先生曰虛能生氣虛字。以理字看
誠無害。老子元不識理字。豈可遷就爲說乎。今於所謂道也。亦以此理之當然者看。則果似無害。彼自不識理。雖欲爲遷就說得乎。
邵子曰無極之前陰含陽。有象之後陽分陰。此說可(一作何)如。
此與周子所謂無極者。所指不同。邵子盖以先天圖坤復之間爲無極。謂此靜極將動之交。都無形象可見。而前此之自坤至姤三十二卦。皆陰中含陽者也。又以復之一陽初動爲有象。而自此至乾三十二卦。皆陽之分劈去羣陰者也。其爲此言。盖以明尊陽抑陰之義。
程子以鳶飛魚躍。爲與必有事焉勿忘勿助長之意同其義。可聞歟。
鳶飛魚躍。盖以明天理之自然流行而活潑潑地也。鳶之必飛魚之必躍。是天理之必然者。而初非用力作意而爲之。亦非忘其爲飛忘其爲躍而都不管攝也。此所以與必有事勿忘勿助長同意者也。
北溪問惻隱者氣也。所以能是惻隱者理也。朱子答曰此意甚備。又有曰春夏秋冬之氣發而爲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情。中庸章句論致和處曰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此皆發處之指氣而言。未知如何。
北溪四然之說。縝密可喜。故朱先生以甚備答之。惻隱氣也云云。退溪李先生以爲侵過氣界分。盖四端是理之發。而今以爲氣發不是故也。致和處將言萬物之遂其生。故以氣順爲言。盖理發而中節則氣自循軌故也。非指和爲氣也。氣順是和之功效處。非謂所發之實也。
程子曰要息思慮。便是不息思慮。延平曰靜中看喜怒哀樂未發作何氣像。以程說推之。要看未發。便是已發。然則何時可看得未發氣像。
學者當遵程子說。居敬以存養而已。不必反觀起智。要求未發時氣像。延平則以沉靜之姿。做純篤之工。養得旣熟。自無紛擾之患。時於至靜之中。略略照顧他炯然底氣像而以驗其操舍。方其照顧。固爲已發。而旋卽放下。便自帖然。所以爲無病。然朱先生謂是一時偶然入處。且以龜山求中
之說爲有病。
邵子曰心爲太極。又曰道爲太極。朱子曰性猶太極。心也道也性也。各有地頭。而今以一太極渾稱何也。
太極是理之別稱。心也道也性也。莫非理也。則豈不得以一太極渾稱耶。心爲太極。以理之總會者言。道爲太極。以理之流行者言。性猶太極。以理之本體言。地頭雖殊。而一理貫通。推以至於萬事萬物。莫不各具一太極。何適而不可名哉。
竊意心與性對言。則心是渾然底。性是粲然底。渾然者似無迹。粲然者似有條理可據。而程子曰自性之有形者謂之心。朱子曰心比性微有迹何也。
自未發而言則性爲心包而粲然者亦渾然而無迹。自已發而言則心動爲情而情便是性之端。故渾然者亦粲然而有迹矣。性則單指未發時。而心則貫乎動靜。故心比性爲微有迹矣。性之有形者謂之心。朱先生亦甞疑之。盖程子初年甞謂凡言心者。皆指已發。却與此段一意也。晩覺其未安。乃曰心有指體而言者。寂然不動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是也。
朱子曰惟心無對。心者在人之太極。太極以陰陽爲對。則心豈無對乎。
對有正對反對仄對之分。如陰陽夫婦是正對也。善惡吉凶是反對也。上下前後是仄對也。而正對者對之常也。反對仄對者。對之隨勢而爲名者也。太極尊而無對。而自形而上下言則亦或可與陰陽作對言。天固至尊而無對者。而亦或對人對地而爲稱。然皆非對之正也。雖爲對言。而其爲無對者固自若也。心者統性情合理氣。爲一身之主宰。故不可以一事之稱作對。然朱子又甞曰心對性情言。
孟子曰仁義禮智根於心。猶言性者心中所具之理也。而下根字似太重了。
具字猶是虛。不若根字之實。盖人之心。有此四者之根。故其發而爲苗。有四端之著。而充盛發達。無往不實。初非從外而襲取之也。朱子行狀亦曰根於性則爲仁義禮智之德。
陳北溪曰理與氣合。方成箇心。有箇虛靈知覺。便是身之所以爲主宰處。此與朱子所謂主宰者卽此理之語。有些不同。
主宰者固是理。而心旣是合理氣。則理之爲主宰也。氣亦爲之資助。故北溪說如此。朱子則直指其主宰之實。北溪則泛論心而仍及於主宰之義。此爲不同。
又曰佛家論性。只似儒家論心。大槩是譏斥他作用是性之語。而若其眞體之心則非性而何。
心之眞體固是性。而其用該情意。故有敷施發用經營較計之事。禪家却以視聽運搬爲性。故謂之相似。然其實則大不同。盖形氣之作用。非可比擬於心之發用之妙也。
朱子曰意者心之發。情者心之動。北溪則曰情者性之動。意者心之發。換心爲性。截作兩箇地頭。此果何如。程子則曰未動而欲動者意也。與朱子說不同。
朱子則一從心上說。而以發與動。略分情意。發是發用之謂。動是感動之謂。北溪則只以性與心分情意之機。情是端緖故從性言。意是較計商量底故從心言。非謂心性之各自發動。而情意之各有所本也。其實性之發爲情。情之轉爲意。意之定爲志。而性情意志皆心也。未動而欲動者。語類說也。而尋常可疑。恐是記者之未瑩。
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鄕。朱子云只此四句。說得心之體用始終眞妄邪正。無所不備。此正是合理氣說者然否。
得之。然亦須知存亡出入。莫非神明不測者之所爲。
朱子曰虛靈自是心之本體。此則單言理也。又曰靈處只是心不是性。性只是理。此則似兼言氣也。又曰最靈者純粹至善之性。此則又直以性爲靈何也。
指言虛靈之本體則只是性也。而泛言虛靈之致用處則精神魂魄之爲此心資具者。承載此理而助其發揮。故有時而合氣爲言。正猶心之本體固是性。而心有時合氣言也。虛靈便是心。而虛靈底是性虛靈處。卽精爽之氣也。
又曰所覺者心之理。能覺者氣之靈。所與能何別。
此所謂氣之靈。以知覺之合理氣者言。曰氣之靈。則是指氣中之妙理也。所謂心之理。指事物之理具於吾心者而言。言以此知覺。覺得他事理之具於心者也。禪家有能所之別。如看花折柳。所看者花也。而能看者目也。所折者柳也。而能折者手也。朱先生常稱之。
或謂朱子以泰誓之亶聰明。做氣質性說。余謂看文不可若是疎率。朱子云考之經典。却有此意。何甞直以此爲氣質之性耶。說命曰惟天聰明。惟聖時憲。聖人所憲于天者。豈非純然天理之正者耶。中庸天下至聖爲能聰明睿知。其下仁義禮智四者之德。皆從聰明睿知中細破條件說。則是爲至聖之德也云云。
所辨得之。如以聖人之亶聰明。爲氣質之性。則本然之性。却做何事。但就惟聖聰明處看則衆人之不能聰明。在於不言之中。故朱子之謂却有此意者也。以本然之性言之則聰明之理。衆人與聖人同也。到得他發用時。爲氣所通蔽。方有聖衆之別。而聖人之亶聰明。全其本然之性者也。衆人之不能聰明。則性之變於氣質者也。
孔子曰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伊尹之於桀也。五就而不之止者。不幾於屑屑者乎云云。
湯之進尹。豈亦使尹枉己以正君乎。憂君之切而望尹之能救得一分半分而已。其五就也。恐只是入仕於王朝。出而爲賓師於湯。或往或來爾。非於其始就桀也。桀便拒諫縱怒。加之以無禮之行。而尹却退來。又無故而再進不已也。當時事狀。今難推測。然想有不得不然處。尹雖是任底意思太過。然觀其三聘而乃起焉。則豈肯枉己于進。屑屑以求合乎。
答郭聖緖(辛丑)
三月惠狀。緣我南爲。晩歸始坼。悲辭苦語。令人淚落。便人已旋。無路寄覆。已而因伯昇來。聞君已省隴于筬峽。當以前月未晦而返矣。未知還往無他憊。反面得闈節增康。季哀宿恙。有變動否。尹劑不效。又何其異於所聞也。抑食飮之間。不守禁戒否。二劑服盡。且將三而四耶。須更問而處之也。旣分門于故里。儻有可耕之土。足計饘粥。天旱如此。且不入於燔炙否。聖人固曰吾不如老農。生手强作。烏得無鹵莾之報耶。惟理可爲者爲之而已。有老在堂。有穉在庭。哺養之責。擧集於吾身。是不可不悉心經紀。幸無凍餒爾。但存心於道理。雖執鄙賤之役。迫艱窘之塲。亦可以從容應接。而不至於愁悶燥鬱而不聊也。隨暇看書。意味乳入。一一可受用。如是磨鍊。漸次熟久。畢竟所就。豈若都不經事。兀然坐讀者之偏枯而無所賴者哉。萬望自愛自寬。以副此區區之悃。廉字自飭。儘可當證。索我一言。徐當入商。綜要一袠。爲君謀上。可覔於善載所也。善載才姿沉實。其學識日進。可尙可敬。吾輩當視之爲勝友也。鍾南行歸。又往苞山。盤旋半月而還。兒子尙健。然慧竇未啓。漫不識字樣。出門踊躍。日壞其性。是可憂也。伯昇叔章與奫姪及村秀若干人。在外舍試行文。然導之者無方。只任他散走作耳。四外之欲來者。非可指僂。而皆以宿食非便牢拒之。盖近來漸覺吾無可以及人者。惟關門檢自己。粗補得許多闕失。是爲最急。臨深以爲高。標榜以爲夸。余竊恥之。待秋生吾可一往。否則君可一來。書不盡言。
答郭聖緖
入冬來。聲息漠然。寧不紆鬱。便風得書。幸審省履保平。殊以慰豁。季君旣服兩劑。似覺减證否。蔬糲之窘。問之無益。惟相與忍耐爲長策。知讀羲經。此固未易語。然惟識得古聖人扶陽抑陰之苦心斯可矣。消息盈虛。與時偕行。學者亦不可不知此也。承欲依古禮持禫服甚善。其卽吉可因來正節參。儘似無妨。但恐三獻行祭。有祝別告。則似未必然。遂庵曰支子雖無合祭遞遷之禮。禫後行時祭。喪人復常。當在此時。竊疑禫若在孟月則可如今。在季月則豈容更延兩月而以待時祭之期乎。只可以二十八月或朔或望而便卽吉。旣不隮附於祖廟。則又不必設祫祭以告也。陶庵式有始立禰廟者吉祭。而祝辭改隮入爲妥享。然入廟正位。已自大祥畢而然。今始曰妥享。恐其無意味也。如何如何。鍾怯寒喘喘。無足相聞。伯昇日前已發歸。奫姪誦中庸。未見長進。孩子鈍甚。尙不識字樣可悶。昌哥慧解日進否。惟寬以導之。勿太汲汲可也。陶山之變。全嶺喪氣。斯文之厄。一至此哉。未知罪人已詗得否。或已改造還安否。儒林有如此事。而無通告於列邑。可訝可歎。待新正儻不惜一者來顧否。臨楮懸渴。情不可旣。
答郭聖緖(壬寅)
李子曰理氣合而爲心。有如許神明不測。又曰心合理氣。似未免有惡。俱是合理氣說。而彼善此惡。有是不同何也。
神明不測。以心之妙言也。而其發而有善有惡。皆此神明不測者之所爲也。朱子答何叔京書曰心之軆用始終。雖有眞妄邪正。其實莫非神明不測之妙。雖皆神明不測之妙。而其眞妄邪正。又不可不分。
曰心之動。卽性之所以然。性之動。卽心之所能然。此盖心卽性性卽心之意否。
此言心性之動。非有二也。性是心之本軆。故謂所以底。心合性情而致妙
用。故謂所能底。
朱子曰衆人未發時。已汩亂了。然則衆人分上。不可言本然之性乎。
此指衆人之喜怒纔息。而心下尙膠擾未帖時言。以其方無所喜怒。故謂之未發。然猶非未發之眞境。雖衆人豈無一霎虛靜之頃乎。故朱子又曰未發之時。堯舜之於路人一也。
金農巖曰心爲理之器。理爲心之道。又曰心物也。性則也。道心雖原於性而不可直謂之則。又曰氣之所聚。便自虛靈。於是乎有知覺之名。知覺上面所乘載而運用者。又莫非此理。此見其主氣之實。而昔者承敎以爲農巖之學純正何也。
心之爲氣。此其傳授有來歷。信之之久而便成家計。所以有此云云。然其續集所載理氣性情諸說。類皆精明剴切。深得乎主理之旨。恐非湖洛諸公之所可及也。觀者當捨其小疵而取其大醇可也。
氣之偏全而性有多寡。及其變化得氣質。則氣之無偏全。而性亦從以無多寡矣。隨氣之變而性亦變焉。則理爲受制於氣者矣可乎。且道氣而可變則孔子之不能變賤爲貴。顔子之不能變短爲脩何也。
變化氣質。乃以理而命氣也。氣旣馴命則理於是乎平定矣。是則理之制氣。非受制於氣也。君子之所變於氣者。以理而已。若其變賤爲貴。變短爲脩者。是乃暴其氣而枉道以進取。助其氣而外義以修鍊也。此吮舐輩冒利之習。禪道家怕死之術。聖人豈爲是哉。孟子論形氣之欲而斷之曰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謂之性也。此聖賢相傳之心法也。君子盡性而已矣。奚規規致力於不謂之性者乎。
形而後有氣質之性。此形字以形見意看。文義則似順。然不下發字。特下形字。似有微意。盖氣質之性。緣是形氣之私而流於一邊。故必下形而字乎。
形而之云。原於易大傳。而這已是動而可見之謂。則張子因此而只換下字爲後字。此西銘手段也。如下發字。豈張子文章耶。况形氣之欲而只下得形字。果成說否。况上文曰性於人無不善。繫其善反不善反。過天地之化。不善反者也。如此則其反之善不善。皆從發見處施功。天地之化。亦指其可見處。而初非反其形軆化其形軆之謂乎。無不善者。本軆之未形見者也。形而後者。其流之有善不善者也。交互爲文。意脉相承。潛玩而細究之則可驗鄙說之非妄也。
答郭聖緖
日昨自苞山歸。始得惠狀而坼讀。惟以闈候增康。省暇不廢繙玩爲喜信。自餘窮愁瑣屑。寧𣣈离而不欲讀也。族黨知舊中稍有意尙者。强半被這鬼物揶揄。遂至不能自立。雖吾身亦且不免。每念至此。不能不作惡。惟相與張目硬脊。誓有以自拔。如何如何。鍾從兄之圽。在來月初三。而以家幹有急。不得已徑還。替送姪阿視壙是計。年來尤覺氣衰。不任行走。纔行走便憊頹呻痛。此豈可强於許大事業否。自悼如之何。別幅所詢。聊此畧覆。可領會其所未言者也。伊來應酬甚繁。凡干書尺。類不能盡意。可欠。正蒙見寄。尙未及下手校訛。甚孤厚意也。徐俟之如何。春峽之行。今秋不可必。幸願乘凉一顧。以紓襞欝。
別紙(鄕飮酒禮疑義)
古之鄕飮。將以貢賢也。誰爲主而誰爲賓。且主人何以知爲賓者之最賢而賓之也。貢賢之必以酒爲禮。亦何意。
鄕大夫爲主人。三年大比則就鄕先生而謀。處士之賢者而爲賓。其次爲介。貢賢而饗以賓禮。所以敬尊之也。
賓介皆戒。而三賓獨無可戒之義否。
聚鄕人而飮酒。則鄕人例當來集。三賓以下。恐不須戒。
出處君子之大節。以主人之申請而可輕許乎。
當時出身之路。惟此而已。法制已定。非若後世之徒有求賢之名而無其實也。註曰不固辭者。素所有志。朱子曰學成行修。進仕於朝。上以致君。下以澤民。此士之素志也。
主人之必於阼階。賓之必於西階。亦有一定之義否。
左爲陽方。陽爲用事之主。故主人居之。右爲陰方。陽倡而陰隨。故賓由之。
衆賓之六十以上以下而位於堂之上下何義。
六十杖於鄕則坐於堂上。示達尊之與爵德竝也。五十者之立於堂下。所以聽政役也。
尊之以酒以水於兩戶之間。而必用禁何義。觶爵之分設於堂之上下。亦有義否。
尊設於戶間。所以近賓也。玄酒在西。示不忘古也。禁以承尊而名之曰禁者。因爲酒戒也。主人之所有事者。則爵觶陳於堂上。執事之所有事者。則觶設於堂下。所以便事也。且有尊卑之義。
席之用蒲何義。
取其質。
設洗於阼階之東。籩豆於房中。牲於東方。幷何義。牲之用狗。俎之取右軆亦何意。賓俎之正脊代脅肩肺。主俎之脡脊長脅臂肺之類。亦各有緊當之義否。
洗於東方。遵天地左海之義也。籩豆於房中。需饋之必由於房也。烹牲于東。就陽氣之所始也。陽主養物。其用狗取擇人也。且士牲也。取右軆者。周人尙右也。脊脅肩臂之分。則尊卑爲序而已。
俎之止於賓主介僎。脯之五。脡豆之以年爲等。各有義否。
衆賓以下則卑。故禮殺而無俎。脯用五。想古之士禮豆實止此。隨年加豆。
所以優老。
主人之與介相對。賓之幷列於三賓。有意否。
與介相對。示不敢敵賓也。賓與僎及三賓。幷列於南向之位者。三達尊之相敵也。
始三讓而終一讓。亦是彌殺之義歟。讓之以三何義。
記云禮成於三。象月之三日而生明也。始而三讓。禮已成矣。後止一讓。因已成而略之也。
用爵用觶。抑有意否。
記曰獻用爵。其他用觶。䟽曰爵一升。觶三升。獻爲相敬故用爵。酬爲相歡故用觶。
賓主則升席皆自右。僎介則自左。主降北而介降南。賓主降自西方。抑有義否。
賓席則席西爲席末。(觀三賓之在其西則可見)僎席則席東爲席末。(觀次僎之在其東則可見)主介之席則席北爲席末。凡就席皆升由下降由上。賓之升自西。僎之升自東。主介之升自北。皆由下也。非以左右也。介之降自南。僎之降自南。皆由上也。賓當降東。主當降南。而以其有席末之啐。故因以降席。所以取便也。
僎介以下不嚌不啐何意。
註不嚌啐。下於賓也。
主人先自飮而後酬賓何義。自飮而奠觶卒觶皆拜何也。
旣獻旣酢而將以更歡也。則恐君子之不屑於疊飮。故先自飮以勸之。古人之於酒也。其獻酬必如此。所以盡歡也。雖其自飮而其實爲賓而擧此觶。故奠卒必拜。若受賜於賓者。一人二人之擧觶亦然。
賓有告旨之拜。而介僎則否何也。
以此酒實爲賓設。而我得與焉而已故也。
賓受酬不飮。奠于薦東何義。
註不盡人之歡。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止此)其奠于薦東。示不復擧也。留此以爲酒戒也。
燕以前必飮於階上。而不於當席何義。
以此席不爲飮食而設。故正禮之行。不敢卽席而飮。及其旅酬畢而徹俎請坐。然後以燕見之禮相接。故於是而可卽席飮。
介以下主人送爵之拜。必於當人之右何義。
註降尊以就卑也。
立飮坐飮。亦有義否。
註立飮賤者禮簡。
介酢主人。但洗爵以授何意。
不敢與賓敵也。
賓酢之爵奠于東序。介酢之爵奠于西楹南何義。
受賓酢時。主人在阼階上。受介酢時。在西階上介右。故奠爵各就其近所以便事。
僎介之酢。獨於西階受之。且無酬何義。
皆殺於賓也。
獻僎當於賓之次。而後於一人擧觶。得無緩慢之嫌否。
本經曰遵者旣一人擧觶乃入。註不干主人正禮也。
獻三賓不升堂而拜何也。
註不升拜賤也。
瑟歌笙人似是主黨。而立於西階下何也。
以其爲樂賓。故屬於賓黨。
瑟歌於堂上。笙磬於階間。亦有義否。
歌是人聲。故爲堂上之樂。而琴瑟之音最淸而雅。與人聲尤諧。故幷列於堂上。其餘則皆陳於堂下。
樂章已雜用風雅。而獨於無算樂。不用雅何義。
無算樂。註或間或合。盡歡而止。則亦非不用雅。特於息司正時。鄕樂惟欲。註不歌鹿鳴魚麗。辟國君也。疏正行飮酒歌小雅。今燕不歌。辟君也。
工長有拜而祭脯醢。衆工則不拜而不祭脯醢何也。
工長則稍尊。與主人相拜。衆工則賤不拜。又不祭薦益殺也。
獻工獻笙而獨不於樂正何也。
獻樂正。已該於獻衆賓之中。
特於一二人司正云擧觶何也。
擧是引擧之義。一人及司正之觶。所以引擧旅酬之端也。二人之觶。所以引擧無算爵也。
主人降則賓輒從之。而獨於作司正時賓不降何也。
主人之降。只爲請司正。非因獻酬盥洗等事也。則賓之不降固當。
司正之不祭酒何義。
是旅酬之始。故不祭。旅酬皆不祭。
旅酬賓之就飮於阼階何也。
將以酬主人故就之。
徹俎之必待賓命何也。
禮賓之俎。豈敢不待賓命而徑徹也。
燕而後必脫屨必擧肴何義。
燕以前升降進退。禮事未畢。屨不可旋脫而旋納也。肴乾而不食。所以示貴禮而不尙味也。及燕則可以安坐。可以盡歡。故方得以脫屨擧肴。
陔夏是何樂。賓出而奏之。
卽九夏之一而今亡矣。
主人送賓拜而賓不答拜何也。
註禮有終也。
明日拜賜拜辱。賓主俱不見何也。
皆爲不敢當禮也。
息司正何義。
註息勞也。勞賜昨日贊執事者。獨云司正庭長也。
答郭聖緖
頃伻書之至也。鍾方在三峰。以是失覆於回便。迨今悵悵。忽此歲暮。更惟兩闈神力加旺。省履嘉迪。菽水尙有繼。飛卿病證差減。而服餌接續。肖哥慧竅日醒。而誦字解義。頗可屬望否。關扃雪壑。耿耿者心。常流注於那邊而不可禁也。鍾苦樂生死。不足相聞。商山之火。慘矣不可道也。膠晦諸公咸以爲以私以公。不當怵禍而泯默。正合張我義聲。以討無良。南鄕同志。擧皆磨牙奮髯。欲一吐直氣以相當。鍾則謂程朱之遭罹。視今日何如。而其門人高弟未甞出氣力作聲勢。以與文仲,繼祖輩决其雌雄。惟益尊所聞。益信所受。以俟皓天。而畢竟浮浮者見晛而曰消。寒水秋月。朗然于千載矣。夫將大伸於萬世者。必不免少屈於一時。自三代聖賢而下皆然也。今而乃悻悻於目前。何其自小而自短也。以此力挽之不置。而諸公皆不快焉。以爲不盡於致死之義。鍾固甘受以爲罪矣。尙何言尙何言。惟杜門塞兌。以安於錮廢而已。進此而如有屠坑之禍。則鍾亦將含笑而就之矣。變所守以冀苟延。鍾雖無狀決不至是。但不欲自我而激成之耳。未知賢者當以爲如何。因此而區區所期待於同志之後生。益自深切。惟賢者之加勉而勿懈也。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志之立矣。外至之千翻萬覆。何足以動我毫毛耶。幸惟加諒。餘不盡言。仍祝餞迓膺休。日新其德。
答郭聖緖(癸卯)
氷津一別。追思黯黯。崔生來得惠牘。審已歷基川花山諸處。無撓返省。省候萬晏。甚慰遠悰。秋穫如掃。旨廚屢空。爲之太息。承欲搬就可處。想出不得已。然大地俱荒。何往不然。况自家無可資。須仗人力。財路萬艱。急人尤鮮。此豈可望於尋常者耶。切冀熟商而審裁之。毋遽妄動。鍾伊時駄疾而歸。歸未幾而疾已。此莫非 聖上賜也。感念 恩遇。無計報效。有懼而已。羣誚胥訛。任他起滅。都不足上心。盧壻自社署又移拜 翼陵。乘暇還鄕。仍送人呈請願文字。姑未見回題可鬱。四條箚草之戒以勿播。盖不欲買直而沽名也。人之知不知。何與於我也。今君乃不諒此。而徑自宣布。大非相信相愛之實。早知如此。當不以草本留美槖矣。噬臍已無及矣。從今只當凡事不敢披悉於座右矣。鳴敎君之不淑。慘矣不可道也。坐遠不能伸匍匐之情周親之懿。而凡民之不如也。崔生重趼而來。垂槖而歸。甚愧奈何。新歲若無事。可謀一枉否。
答安謹叔(永在○己丑)
論語毋友不如己。若以不如己者不友。則何所取賢而友之乎。
小註朱子說已論之矣。然似與集註意異。旣以不如己者。爲無益而有損。則所謂損友者。若佞柔之與直諒相反。非謂同志者之有優劣也。以此推之不如之云。似只是臭味之不同者。
和者便是禮中自然之和者。則何待節而後行之乎。
節而後方和。若周旋無節。上下凌節。則便不得爲和。
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不言竭孝盡忠。而只曰力與身何也。
忠孝只是德行之名。而竭力致身。方是忠孝之實事。此就實事上言。故不言其德行之稱。
貨殖是常人之事。而子貢貨殖。賢者亦有是事否。
子貢貨殖。是初年事。若其聞性與天道之後則無此失也。然其所貨殖。亦必有其道焉。非若史記所謂鬻財於齊魯之間者。
首章言人不知而不慍。而末章又以不患人之不己知終焉。盖學者之病。莫甚於此耶。
纔有一毫求知之意。便不是爲己。雖終身爲善。亦只是僞。使其不見知則將怠於爲善矣。此聖人所以惓惓垂戒而不能已者也。正學者所當深省而加愼處。
夫子之告無違。卽指懿子僭禮。而程子曰告懿子告衆人者何也。
告懿子則固爲懿子而發。而自衆人看則生事葬祭以禮。天下之所通共而無異例者也。人人所當自盡。非可專屬於懿子。故曰告懿子告衆人者也。
事親者一於禮而無孝敬之實。可盡事親之道歟。
惟其有孝敬之實。故能無違於理也。苟無其實則所謂生事葬祭者。雖節文習熟。不足謂之禮也。所謂人而不仁。如禮何。
若人而不仁。禮則不行。樂亦不行乎。
親親仁民愛物而禮樂方可興。生理發洩而和敬之用方可行。人而不仁則樂之實已亡矣。鍾鼓鏗鏘。何足以爲樂乎。
林放問禮之本。而夫子告之儉戚。禮之本。儉戚而已乎。
這本字。只是本始之意。若又論儉戚之本則固在仁之理。
或問征伐固武王之不幸。使舜當之。不知如何。朱子曰只恐舜是生知之聖。其德盛人自歸之。不必征伐耳。不然事到頭也住不得。如文王亦然。若使舜與文王處武王之地。果若爲武王之事耶。
論舜文只當以人自歸之。不必征伐爲定論。若天下已歸而桀紂之一夫獨立。只得處之如丹朱,商均之爲而已。
前篇夫子言祭之以禮。而祭如在集註。程子云祭先主於孝。兩說不同何也。
單言祭之則禮爲主而孝不外是矣。以祭先對祭神而言。則先主孝而神主敬。隨所言而有別。
安仁小註朱子云顔子得仁之深。好仁小註又云顔子好仁。孟子是惡不仁。然則孟子不得到顔子地位耶。
顔子豈不是惡不仁。孟子豈不是好仁。但天姿所別。却從這一般做得到。到顔子惡不仁底。已化了無痕迹。只看他好仁意思。孟子則惡不仁底忒重了。却將好仁意思掩在裡。所以只說顔子好仁孟子惡不仁。就其較重處言。孟子之於顔子。固有間矣。
答安謹叔(丙申)
南來逗遛。每戀戀于盤龍舊事。昇平至樂。今可復得否。書來展誦。猶足以當一番良晤。第審堂上候崇旺。餘力之學。可無奪也。但所愼尙未霽。羔煎已試而無驗否。攝病莫如淸心。心火歸源。眞液上行。則榮衛順軌。表證自解。幸於日用之間。務節憂恚。以靖其本。勿專責於刀圭而已也。平心適氣。最好觀書。亦不必苦思索。卽優柔玩復。煞有餘味。其與閑散度日。涔涔然神竭者相去遠矣。仰惟采納。鍾錫今不獲已送人于花峽。取家累來。然巢穴未知何在。姑經冬于伽北。且看時象。以春天別謀去就。其究竟當在玄高間。如得源源相逐。寧不快活。
答崔成集(大淳○戊午)
頃年一顧。殆是天仙之降大荒。而璇飇遽旋。雲驂莫攀。渺渺乎霄漢之想也。惟是鳳雛近人。燁然五色之羽。認是丹穴之種。其鳴律呂。足以洗俗耳之淫哇。是則未甞不與其喬仰而朝夕以也。仁人之賜多矣。客秋惠音。因循失覆。病故也。可俯諒而恕之否。謂襮得長胤相過。詢審比日閑居節度
淸旺。寶眷均宜。差慰甫田之思。鋾一疾便成耄齡。職事汩沒卯申。而無計呈告。要當斃而後止。形槁志灰。百猷成空。如干卷中之得。已滲泄不住。少友之來留者。只任渠作偃仰。深恐其自誤而又誤人也。賢哥自冬間業羲經。却似太早計。然象數之賾。非聰明專一時。難乎究索。其與聖人之晩喜者。有不可同日語者。姑使之識其大綱門戶。更熟複四子六經諸子羣史。以博天下之故而約之於一理之眞。然後始磨勘於羲文周孔之所傳心。方有可藉。未審此計或者非妄否。止慈之地。恐有訶誚。幸默諒而敎以可否如何。再晤未易。臨書惘然。餘在長胤備達。神昏不能多作字。伏惟亮至。
答金淸重(炳漢○庚子)
日月偏駛於孝子之家。先府君終祥奄過。仰惟孺慕摧痛。當復如新。意表獲領惠疏。謹審變除。興哀軆上幸無大諐。闈候之欠和。惟憂之告警。第令人一倍驚悶。行當勿藥。惟是之拱祝。鍾錫伊時往心蘇亭留兩三日。因遠客到家相喚。冒熱徑歸。從淮南嶺來。以是不能更晉致唁於祥事之夕。言念平昔。辜負實深。今則喘喘吟暑。無以遣日。惟少輩以文字相叩。稍以破涔寂耳。惠貺不敢不領。而顧此疎懶。每煩知舊腆念。是切惶赧耳。
答韓君世(夔錫○辛丑)
春季得數旬追隨。旣又光顧林屋。厚意可掬。向後詒阻。瞻想曷旣。便遞寄訊。始審綵髦懽愉。且從勝友日講朱子書。區區欽仰。讀書所以明夫理而利吾行。行之自家。孝弟爲先。孝弟者理也。行之在身。言必忠信。動必恭謹。恭謹忠信乃理也。理之當然。莫切於此。所謂窮理循理者。不過由此而推詣其極耳。見理愈眞則不容於不由。知而不行。抑亦知之未到爾。且勉强持久。益加培灌。期以一生。第當有怡然理順而泰然行利者矣。須先難而後獲。有事而勿正。如何如何。太極亦非玄妙底物事。只是萬事萬化之所以合如此者。人惟其高遠看。故轉入玄窅秪長議論。程子之秘不提起。朱
子之極口發明。是各有至意焉。在今日講明受用。固不必以太極爲先務。而亦不可以太極爲高遠。惟立箇實心。隨處求是。逐事行是。則無往非太極圖中實境。未知賢者於此。得無以鄙言爲迂誕耶。前有僭次文字。固知其不入式。約泉公果有書論之。己以鄙意答去。然亦安敢自是也。如有合着語。可煩叔亨諸公刪補精當。深所望也。否則寧掇棄之。無令爲佛頭之穢。尤善之善。
答韓君世(壬寅)
來諭謂主理之云。一主字已覺偏了。是無乃賢者之怵於風聲而欲遷就姑息。以取媚於當世耶。理也者。至當至中之謂也。安有主理而失於偏者乎。纔有所偏。已是氣字爲祟。豈理之罪也哉。國以君爲主。家以父爲主。天無二日。民無二主。爲心學而不以理爲主。其將奉誰而爲之主也。抑乍出乍入。若有若無。因循回互。而不害爲無主而自便也哉。是雖若巧占於不偏主之地。而其實乃氣私之爲主甚者也。是亦可非亦可。善亦可惡亦可。王亦可覇亦可。畢竟至於人亦可而獸亦可。曰是曰善曰王曰人之可。不過爲彌縫遮攔之權辭。而其主張命脉。管歸在非而惡而覇而獸者而已矣。一身之利害雖切。而其於天地之常經。聖賢之眞傳。人類之彜禀。將如之何如之何哉。鍾之愚不能不瞿然失圖於賢者之言也。豈鍾局於墟而癖於嗜。有不能猝解於炯誡之相加耶。幸仁愛有以終敎之也。孤松藁已釐正未。此等處須存審愼之意。毋以獨見遽斷定也。承欲作仁川行。未知其間往返何居。返則愉怡致養。暇從晦仲佐明做三冬足否。盛年不留。悠悠不濟事。萬望及時加劬然。而鍾方自困僞學。其何能爲賢者期祝也。有懷不盡。
答韓君世(癸卯)
月前自無何到來三月十九日惠書。審省履嘉勝。且從朋友讀孟子書。甚
慰遠悰。今此夏令。節宣更如何。工夫當日新。受用亦日裕否。晦仲仍相聚。有切磨責輔之樂否。區區溯往。鍾心身俱衰。百事放廢。何足爲相愛聞也。俯詢心說。此是吾一生罪案。而今世之所大諱也。今何敢仰喙分疏。幷爲賢者累耶。此不須左拏右攫。只思夫所謂心者。非一身之主宰乎。若曰主宰亦兼理氣。則惡在其爲主理也。指主宰爲卽理者。非朱子語乎。心之本軆固理也。而其妙用乃本軆之流行也。賢者無乃認妙用爲運用。而將謂心之理軆而氣用耶。所謂國有君而無臣。家有主而無僕。恐近於小兒迷藏。君統乎臣。故總一國而歸之君。主統乎僕。故擧一家而歸之主。劉氏與蕭曹。創造漢業。而必稱漢爲劉漢。人不以無蕭曹疑之。昌黎有奴星而稱其家爲韓家。則賢將曰奴星何在耶。合理氣者。心之範圍也。卽理者。心之本軆主宰也。未知盛見更當謂何。第勿失主理之旨而已。則亦不必擔夯卽字。以取怒於一時也。言之甚長。不如姑默。
答金養汝(浩○戊戌)
風牕縮寒。屈玉姿用溫羇愁。雪屋迓歲。送香醞以澤衰顔。惠厚何以爲謝。第承審堂上候新嘏重而宿愼輕。玆可驗忠養有格。天和湊集。區區不任慶頌。學有作輟。我輩通患。直於事育之節。自有日用之常。隨分盡力。惟道理是循。此莫非爲學實處。纔有暇隙。便可對卷。潛心軆究。自當會理義之益裕於日用矣。豈必廢事務遁荒谷。兀兀然無所猷爲。然後方可以語學哉。望勉勉勿忘。顚沛造次。一於當然而已也。鍾錫窮林餞迎。百感交中。穉們以紅疹層次作惱。無况可道。惟故紙可繙。儘好消遣。而鈍根未化。只覺是去年人爾。悼歎如之何。日昨往昉洞。貴星已過門矣。有失修答。殊切歉悚。歸來火急草此。轉寄南風。得關照無滯則幸矣。一枉之示。第當翹跂。亦不敢望其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