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85
答郭聖緖(徽承○中庸疑義○甲午)
子思之憂。以異端之起也。孔子之時。亦已有此憂而不作焉。至子思而作焉何也。
老與楊墨與孔子同時。而其說未甚熾。其徒不寔繁。到子思時駸駸然已別立門戶而宗尙之矣。是憂是作。於是爲切。
伏羲之畫卦。其義非不大矣。而且已見於經。此不擧言何也。
卦則有象無辭。不可以經言。到文王周公。繫之辭。方成了這經。
以發時言之則人心道心。俱是微矣。道心亦有不中節者。是亦危矣。
義理無形。故其端甚微。若其形氣之情則顯然有迹。似寒似熱。大故麁露。大故擾攘。不可以言微。道心之不中節。乃人欲之橫截而然。非道心之過也。不可以言危。
道心是義理上發。而義理昭著。公共之物也。此云微何也。
性不可見而其發易晦。故曰微。盖人之心。氣强理弱。道理之發無多。而氣質之蔽甚錮。往往不能昭著而旋復晦䵝。此千古以來聖人所以無幾。而治日所以常少也。昭而著之。專在精一。此須痛加體念。
以知行言則精知而一行也。執亦行也。似是疊剩。
執字上無工夫。所謂執中。只是如得中之云。兼知行言。知之無過不及。知之執中也。行之無過不及。行之執中也。精則知執中。一則行執中。不可謂疊剩。
聖人傳授之際。是天下之大事也。宜就他全軆上說。而今以發用之心爲言何也。且精一是工夫也。以是爲傳授之辭。抑舜授禹之時。禹尙未到得聖人地位歟。
聖人傳授心學也。心學專在發處加工。若其本軆則豈容修爲。精一者心學之密符也。聖人傳授而不以精一。則猶將官交承而不以密符也。雖其已到聖人地位。捨此則便無心法。
程勿齋以虛靈知覺。分軆用說。果得當否。
知覺者。虛靈之實軆也。虛靈者。所以狀知覺之德妙也。無間於動靜。恐不必强分軆用。
性命是心之軆也。飢寒而所以欲飽燠之心。是非由吾內軆而何。
從大本而竪看則人心道心。俱是此性之發。而從發處而橫看則道心者。此性之直遂於性命上事也。人心者。此性之旁生於形氣邊事也。
旣已云虛靈知覺一而已。旋云爲知覺者不同。何也。
一而已者。知覺之妙也。所不同者。知覺之境也。
妙境字可詳言否。
自其發時而豎看則無論人心道心。其知覺之妙則莫非智之理也。是則一而已矣。自其發處而橫看則知覺之發於彜倫義理之境者爲道心。知覺之發於形氣食色之境者爲人心。是則不同也。妙者知覺之實也。境者知覺之機也。
人道之心。界限各定。而此云二者雜何也。
就人道心上言則二者固有界限。而就方寸上看則二者之心。迭見層出乎一所。可謂之雜。雜非混雜而無分別之謂。只是夾雜在這裏之謂。
惟精惟一。其文勢似各包人道而發。精則兼人道而釋。一則單就道心說何也。
人心之得正。實由道心之常爲主宰。則人心上豈可少一字工夫。
人心上有一字工夫。已得聞命矣。道心上無精字工夫歟。
道心旣發。或有私意之橫闖者。則烏得無精察之工耶。
不越乎言語文字。指中庸之文而言否。
非必專指中庸。
此書是傳道之書。宜言周夫子。而今不及焉何也。兩程夫子受太極之圖。而未有一番言及何也。
此序雖說傳道之統。而畢竟是中庸來歷。故始於堯舜而上不及羲黃。自子思以後則中庸之書。授之孟子。而表章於程子。故中不言周子歟。程子之不言太極圖。朱先生已論之矣。
兩門人皆指程門人否。
是。
會衆說折其衷。是謂理會中庸全部。而以中之一字當之歟。
衆說是程子及游楊侯謝呂諸說也。集此諸賢之說而折其衷。以爲章句云。
道統之傳。不敢妄議。自己說道統之傳。似近語嫌。
旣以道統起辭。則文不可無結殺。故於此須着道統字。又不敢自居。故更說不敢妄議。語婉而謙。何嫌之有。
自中而看則纔倚亦偏。纔過亦偏。不及亦偏。程子之釋不偏已盡矣。今朱子加稱不倚無過不及何也。
大槩說則程訓皆可通。然此處極縝密。不可草草了勘。故朱子於此。更着多少字。盖偏者偏斜於一邊之謂也。倚者依倚於一物之謂也。未發之時。固有偏而不倚者。如常人之不提撕戒愼。而心體委靡者。雖無所倚於一物而偏斜而離中矣。固有倚而不偏者。如道家之收拾精神。存想內丹者。雖無所偏於一邊。而依倚而失中矣。若其已發之後。則喜已偏於喜。樂已偏於樂。不可謂無所偏也。喜父則倚於父。喜君則倚於君。不可謂無所倚也。只當以無過不及爲中而已。須如是看得。方見朱子訓此一字。是一字
不容可少。
以孝言之則凡子之孝於父。是定理。冬而溫夏而凊。是正道否。
良是。
中庸是說理之書。放以看則滿天地流行之理。是彌六合之謂也。卷以看則只是主宰者一而已。是退藏於密之謂否。
大槩得之。
大槩則然矣。細言之則將云何。
就一篇中觀之則可見。如天地位萬物育。天下莫能載。盡人性盡物性。贊化育而參天地。建天地質鬼神。考三王俟百世之類。所謂彌六合也。如戒愼不睹。恐懼不聞。愼其獨。視不聽見不聞。反求諸身。行之者一。風之自遠之近。不顯篤恭。無聲無臭之類。所謂退藏密也。
此篇只是孔門傳授心法。朱子於首節章句。兼萬物說何也。
孔門心法。正在於致中和而位天地育萬物盡其性而盡人性盡物性。故章句於性道之釋。兼萬物說了。觀子思之以萬物育焉爲結語。則可見開端天命之性。不止爲人而已也。
有是理而後有是氣也。朱子於章句。先言氣而後言理何也。命只是理也。兼氣釋何也。
旣曰天以則天卽理也。氣以之以。乃理之以也。則理之先於氣可見。今指蠶之做繭者曰絲以成繭。而蠶亦處焉。則人誰謂絲先而蠶後乎。命是乘氣而流行者。此爲生人生物地。故不得不帶說它成形之具耳。非謂命之兼氣也。
特下健順字。抑有義否。
上旣言陰陽五行。故此不得不說健順五常。五行一陰陽也。五常一健順也。
云雖同。云或異。是皆兼人物而言否。
似然。
天之所命。卽謂之性。性之循。卽謂之道。道之修。卽謂之敎。章句謂性謂道謂敎之釋。若有層節。與經文立言之意。似微有不同。
旣云天之所命則可見命非性也。所命者性也。率非道也。所率者道也。修非敎也。所修者敎也。章句於此煞有斟酌。正得子思本義無憾。
自道也至非道。亦兼人物言否。
如是看好。
不睹言戒愼。不聞言恐懼。不可互看否。此擧言睹聞字。則似不專言未發。
戒愼是兢兢不怠之意。恐懼是戰戰不寧之意。色之接乎睹者。易於迷惑。故言戒愼。聲之動乎聞者。易於掀盪。故言恐懼歟。旣云戒愼不睹恐懼不聞。則睹聞之尤加戒愼可知己。章句所謂常存之常雖不之雖。盖此意也。雖然以戒愼恐懼。爲貫動靜工夫則可。如以戒愼不睹恐懼不聞。爲不專於未發則不可。盖此戒愼旣貼不睹不聞。而與謹獨作對說。則其爲未發工夫者。此文正意也。
此道字蒙上文而發。上文已言猶路也。而此又以日用事物言何也。且道就用上說。而朱子兼體用說何也。上節已言性道敎。而此單出一道字。作文之妙。恐似歇后。
上文是第一初道字。不得不先明其得名之義。故借路字以見其當行必由之意。此則承上文再出而將轉向君子上。以明其動靜必於是。故更以日用事物當行之理釋之。其曰日用事物者。所以綴大文不可須臾離之語也。其曰當行之理者。所以補上文章句路也者之非旁蹊曲逕。而只是當然之理也。對性言道則誠有體用之別。而單指道字則道却兼體用。若
謂道不可爲軆。則是靜無而動有也。烏在其不可須臾離乎。中庸一書。專爲明道而作。天者道之原也。性者道之軆也。敎則又修明此道者。第一節旣從頭說下矣。至此則却單揭那道字。竪起着一篇骨榦。此作文之正法也。不宜作歇后看。
暗處是心之暗否。身之獨否。細事如一言之失一動之差是也。朱子云人雖不知何也。獨字指心所知而言否。隱微只是著顯之機也。朱子云天下之事。無有著見明顯而過於此。似太過說。
暗處以身言。細事以心言。所謂細事。只是一念之萌也。言動則已太遠矣。獨字指上暗處細事而総言者也。則兼身心可知矣。凡事之著顯。莫如吾之所知。若人知而吾不知則何足謂之明顯哉。此章句之極警切人處。如以此爲太過。則其於愼獨之工。想已疎慢了。
合看則喜樂俱是悅懽之意。分看則莫是喜主於心。樂主於事歟。
喜在心樂則發散在外。然喜在事之始。樂在事之成。喜淺而樂深。喜新而樂熟。
未發卽是性也。不直謂之性而謂之中。何也。
中者性之德也。首節旣已言性而通人物矣。次二節却就人分上言戒懼謹獨之功。而至此遂言性情之德。以爲一篇命名之張本。若只曰未發之謂性。則不惟語意之滲淡。性通人物則戒懼謹獨之功。豈物之所得與耶。
達道之達字。是直達之意否。是人所通爲之意否。
章句明言所共由。
發而中節。是道心之中節否。
誠然。
致中和一節。是指在位者言否。
統言君子之極功如是爾。不必專指在位者。
朱子以心當中字。以氣當和字。果得當否。
致中以立本故言心。致和以應物故言氣。初非以中爲心和爲氣也。
治之而爭奪息。導之而生養遂。敎之而倫理明。然後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此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之意也。以故朱子云修道之敎。亦在其中否。
推得好。
道心之不中節。乃人欲橫截之過。而人心之不中節。是道心之過歟。
無論人心道心。其不中節者。乃氣機之偏側。而人欲之橫截也。道心何甞有過歟。言之不思。若是甚乎。
人心之不中節。是氣機之所偏側而然矣。其中節者。莫是道心之所使歟。
人心之中節。固多聽命於道心者。而亦有不待於道心而粹然中節者。如今日吾輩之一日再食。冬絮夏麻。只是時至則行。何嘗一一待道心之節制而中節乎。
中和之中。是軆上說。而中庸之中。是行上說。章句之釋。無彼此之別何也。又以天命所當然人所同得等看。則似不專爲行上說。且中庸之中時中之中。同歟異歟。
對看則未發之中。單指性體。中庸之中。單指行用。然專看則中庸之中。統指德行。若行中而軆不中則何足謂之德行耶。有是軆故有是行。章句之不偏不倚軆上說。無過不及行上說。天命當然。精微極致。貫始終說。時中之中。先輩多就行上說。然愚嘗謂未發而不偏倚。亦時中也。已發而無過不及。亦時中也。觀於章句所謂戒謹不睹恐懼不聞而無時不中者。則時中之不專指發處可知。與中庸之中。宜無異同。
未發之中。是天理常然之中。時中之中。是隨時處中之中。於未發之中。
似不容隨時字。
自性上看則性只是未發而已。更無他時分可言。而自心上看則心也有未發時已發時。未發時也要不偏不倚。已發時也要無過不及。便是隨時以處中也。
時中故爲君子。無忌憚故爲小人。此君子小人字。先於時中無忌憚之前何也。
君子而不能時中者有之。如師也過商也不及是也。小人而猶存忌憚者有之。厭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是也。
中道之隨時而在固然矣。然處其事而得當然之軆。是爲定軆。今云無何也。是乃平常之理。是指庸也。今謂之中卽庸可乎。
卽其事而言則固有當然之定軆。而統萬事而言則隨處爲中。不繫于一。乃所謂無定軆也。中與庸。豈兩事之謂乎。卽此一事而以其得中而謂之中。以其合常而謂之庸。隨時而處中。乃所以爲常也。程子於恒之傳曰一定則不能常矣。又曰隨時變易。乃常道也。正此意也。中所以通乎庸。若謂中卽是庸則太混沌。
恒傳說與不易謂庸之語相反。恒傳以處中言。不易之云。是軆段說否。庸作軆中作用看。不妨否。
不一定。乃所以不易也。如一日之內。晝往則夜來。夜往則晝來。一歲之中。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固是不一定。然今日也如是。明日也如是。今歲也如是。來歲也如是。日日歲歲長如是。便是不易也。若一於晝而無夜。一於寒而無暑。則天地不能久矣。萬物不能常矣。語若相反。而義實貫通。對說中庸。固無害於分軆用。而卽事觀理則未有中而不庸者。不偏不倚者。未發之庸也。無過不及者。已發之庸也。軆則俱軆。用則俱用。不可截定看。
此十章皆言中道。而以知行雙關說。是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之義歟。第
三章之民鮮能。第九章之不可能。能是行也。獨不言知何也。
精一執中之云甚善。兩能字。皆兼知行。
知先而行後。夫子之先言不行而後言不明何也。知愚之屬知邊。賢不肖之屬行邊。抑有所禀之氣可證者否。
以爲學次序言則知固先。然以成德極致言則行爲重。道者循性之謂。當行之理。故此先言行耳。知愚由氣之淸濁分。賢不肖由質之粹駁別。氣屬知質屬行。
章句云賢者行之過。旣以道爲不足知。豈知之未而行之過耶。
此文以知行二者。交互爲說。以見知行相資之義。其意若曰道之不行也。知者過於行。愚者不及行。道之不明也。賢者過於知。不肖者不及知。過者過於中也。不及者不及於中也。章句似亦如此。而世多誤看。以知者過。爲過於知。賢者過。爲過於行。愚者不及。爲不及知。不肖者不及。爲不及行。殊失本意。盖行之過者。由知之過也。知之過者。亦由行之過也。其不及亦然。
上一節以知行言不中之弊。已自有結殺矣。此人莫不飮食一節。似不連上文。
此一節似是下章錯簡之在此者。盖此章之雙關立說。已適足無餘欠。不應更添鮮能知味一節。單揭不明之意。使已完之文。翻作一脚長一脚短。偏跛而不穩也。且道旣不行矣夫六字。若爲語孟間一時嘆世之辭則可。若在庸學等連句成章之書則語纔發端。便已截殺。何由知夫不明故之意。在於不行矣之語邪。其不足爲一章審矣。須以此一節繼之然後語意完足。方無罅漏耳。然而章句未嘗是整。今豈敢自信胸臆。
用其中於民。是取中於人歟。施中於民歟。
章句謂量度以取中。然後用之。則是擇之審而行之至矣。量度以取。擇之審也。用之。行之至也。取之。尙未及乎用可見。
權度之精切。是聖凡所固有。而在衆人差了否。
此心本然之權度。固聖凡所同。而氣拘欲蔽。衆人所以差了。
擇乎中庸。已知得此道理之謂也。不能期月守。是不能行此道理之謂也。章句渾說不得爲知。擧其不明之端何也。
小註李饒氏說已盡。
大文先言知而後言行。章句云行之所以無過不及。而道之所以明何也。
此章主意。歸重在得善服膺上。而以擇乎中庸起之。故章句謂能擇能守如此者。因文而順說也。謂行之所以無過不及而道之所以明也者。因主意而互說也。
治天下治國家。是君子當然之事也。辭爵祿蹈白刃。或有爲時中之時節。此云皆倚於一偏何也。
擧一事而謂可焉則以見其倚於一偏底。對中庸而爲言。已見非君子之隨時以處中底。
蹈白刃之爲勇固也。治國家辭爵祿之爲知仁。未可曉。
平均天下。非通曉事物者能乎。辭爵祿。非少私寡欲者能乎。
義精仁熟。精熟以知行言也。義之爲知。仁之爲行。其義可得聞歟。
義是裁制事物底。仁是統會全軆底。故有屬知屬行之別。非直以義爲知仁爲行也。
寬柔以敎。不報無道。和而不流。謂之溫順之行則可。似未可謂之强。
一於含忍而自守。非堅乎。和則易蕩。却又不流。非有節乎。大抵溫順中有無限强處。
未達之所守。平生之所守。所守者何事。
朱子謂未達時要行其所學。旣達則却變其所學。以此觀之則平生所守
亦可知矣。無論未達與平生。其所守者。只是中庸之道也。
君子依乎中庸。此是成德事。而依字恐歇后。且中庸字上結兩節不中之意。然下一句別無緊着乎上文。而此之有遯世字。甚阧截。
依循也。猶循性之循。非苟且倚托之謂也。遯世不見是而不悔。亦所以結上兩節也。盖索隱行怪者。以其足以欺世盜名。而將求知於人也。遵道半廢者。以其別無奇功異蹟。而不足見知於人也。遯世不見是而不悔者。聖人之無慕乎其外也。學者於此。須判斷得。方可以養實心而自彊不怠。不可只作一場說話過。
右十章論中庸之義。只言中與不中。而不及於庸何也。
隨時而中。乃所以爲庸也。不中則害於庸矣。言中與不中則庸在其中。然十章內却有許多中庸字。而其所謂道者。中庸之道也。如察邇言執兩端不變塞至死不變皆常也。索隱行怪。常之反也。不可謂言不及庸。
言其中與不中則大舜顔淵子路之事。可引而爲證。似非有意於智仁勇之爲入道門而發。今朱子於何可考而如是云云也。
知仁勇之爲此篇大旨。可見於第二十章。而於此已設伏線。大舜知之中也。顔淵仁之中也。子路勇之中也。盖中不徒中。誠由知之明仁之熟勇之果而至之也。章句之云。正得子思本意的確。
費隱分作理氣看何如。
費隱者。道之軆用也。而截作理氣則所謂理者一於隱而無與於用。百度萬行。一任他氣之作爲而已。此則近世理軆氣用之見也。且道中庸之書。果爲氣設耶。君子之道。果以氣爲道耶。
參以太極圖統看則陰陽五行。爲太極之所用。世儒之理軆氣用看。似或不妨否。
太極之靜爲軆動爲用。而陰陽五行。根於是而生成者。周子之旨也。太極
軆陰陽用。果是何人之意。愚未曾見。
大之無外而莫能載。小之無內而莫能破。其義可得聞歟。
或問曰其大至於天地聖人所不能盡而道無不包則天下莫能載矣。其小至於愚夫愚婦之所能知能行而道無不軆則天下莫能破矣。盖道之至費。極其至大而無邊際限量。故天下莫能載。入於至小而無間隙空缺處。故天下莫能破。
鳶魚氣而飛躍理否。上下察以氣化言否。天道流行而使之化之育之。章句之化育流行。似倒說了。
鳶魚物也。飛躍理之費也。上下察卽理之費也。化育者物之生也。貼鳶魚字。流行者理之用也。貼飛躍字。依經順釋。非倒說。盖物之生成。固原於天理之流行。而自物之旣生後觀則其本來流行之理。亦無時不依舊流行於此物動靜之中。所謂費也。
物之旣生後性之理流行乎此物動靜之中則可。直謂之天理流行則恐似未穩。
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若於此物旣生之後。便不得貫通流行則是天理有時而息矣。有處而欠闕矣。如此則甚穩適否。須知汝一念之微一息之頃。莫非天理之流行時節。所謂顧諟天之明命者。豈有他哉。
活潑潑字。其貌狀當云何而可。
活只是活動之謂。潑棄水也。如棄水於地則播布灑落匀匀着地。
竊意潑似是播布之貌。直謂之棄水則恐些有未穩。
潑字本意是棄水也。棄水有播布活動之樣。故借以明此理之狀耳。捨本意則字義何從而轉合。
及其至也。修身齊家之謂也。察乎天地。治國平天下之謂否。
朱子曰造端夫婦。言至微至近處。及其至也。言極盡其量。盖夫婦之際。最
爲隱密。而道無不在。所謂其小無內者也。於此戒愼恐懼而推極其量則其於上下昭著。大而無外者。亦將一致矣。此與首章章句所謂自謹獨而精之。以至於應物之處。無適不然而無少差謬。則極其和而萬物育焉者。語意相似。身修家齊國治天下平。皆在察乎天地境界。
云不遠則猶有道與人兩般之嫌。謂之不離人則何如。
世有遠人以爲道者。故因其遠而敎告之曰道固不遠於人也。其語勢不得不爾。其實卽不離之意也。觀下文以人治人則可見。
道是率性之謂。而忠恕亦率性之事。然則忠恕卽是道也。而今謂之違道何也。施諸己以下。皆是恕之事。而忠不與焉何也。
道與忠恕。固皆是率性。然道則自在說。忠恕是就人做上說。謂忠恕卽是道則恐太快了。忠與恕非二物。以此忠行此恕而已。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恕之事也。而忠在其中。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者。忠之事也。而恕在其中。
違道之道。就全軆上看何如。
道卽循性之謂。事物當行之路。是公共說。忠恕之盡己推己工夫也。所以行此道也。就人做上說。不可以道爲全軆而忠恕爲一事。
夫子之四未能。或有其事否。是謙辭歟。庸德以下。似不連上。
此固聖人之有所未能。而因以自勉之辭。直謂之謙辭則非矣。此卽上文所謂聖人所不能者。而其所不能者。非不能於道也。乃道之因事勢而有所未能也。生而早孤。不能卒忠養之孝。伯尼先沒。不能遂友于之情。定哀衰弱。不能成贊襄之業。淵憲窮困而不能錫亨豐之福。此皆聖人之所憾於心者也。不可以事勢之適然。而不自處以未能也。然而事勢之旣往者。吾無及矣。其在我者則吾不敢不勉。故庸德之行以下。皆勉其在我者而已。曷謂之不相連。
以文勢看則固不可言夫婦。而且夫子於夫婦。必偕其終而盡其道爾。故此似不擧言。然泛言君子之道則庸詎非五耶。
夫子亦出幵官氏。不可謂偕其終也。只是不可云所求乎婦。以事夫未能也。亦不可云所求乎夫。以率婦未能也。聖人於夫婦之間。固已盡其道矣。不必懷慊然於中。若事君事父兄之常如不足。交朋友之常恐難合也。就君子道上拈出箇已所有慊言之。故不曰五。而曰四。
胡不字似是戒勉之辭。而章句之云贊美何也。
妄亦嘗疑此而不敢質也。慥慥之訓以篤實。恐未確。慥之爲字。從心從造。恐只是用心不置。進進不怠之意。
以有所不足字看。則此德字。似指純美之行。
行而有得曰德。
入與素字相應。而孔子若入居九夷。則使夷狄變夏可也。肯隨夷狄之俗耶。
此問甚差異。所謂素其位而行。無入而不自得者。果是隨其所遇。而變所守以徇之之謂耶。宜更思之。
自在上位至無怨言。不願外之義已盡矣。更加上不怨下不尤。其義則固當矣。而以文勢看則似有中截意思。
雖能不願乎外。而如有些子怨尤底意。則便是不安於其素。故承無怨而言不怨尤。文勢正相屬。惡在其中截哉。
居易行險一節。已結上兩節。而更加子曰一節。單結在上位一節何也。
居易行險一節。只說君子小人分界而已。却不說君子之居易俟命是如何。小人之行險徼幸是如何。故更引夫子之言。以見君子之必反求諸身。故能居易以俟命。小人則反是。不求諸身而求諸外。故行險以徼幸。凡上文所謂素位而行。無入而不自得。正己而不求於人。皆反求諸身故也。於
是而一章之指。總結無餘矣。豈單結了在上位一節而已也。李陶庵嘗謂上四節皆以位言。而末則一身字爲歸宿。此言儘看得出。
大射之皮侯設鵠。賓射之布侯設正。抑有一定之義否。
大射主威武。故張熊豹之皮而以鵠之大者爲的。以觀其力。賓射主燕好。故設布爲侯而以鴊之小者爲的。只觀其中而不尙力。
凡詩之言。簡而奧。此詩所云妻子好合。兄弟旣翕。卽所以宜室家也。妻子卽是妻孥。却如是疊床說何也。
反復諷詠。重復而不厭者。詩之體也。不可以簡奧句斷了。此一節則在詩本爲二章。而此並引作一節者。亦有意焉。妻子好合。就妻子上言。兄弟旣翕。就兄弟上言。宜爾樂爾則直就吾身上言。其所以致好合致旣翕之道爾。豈疊床之有哉。好合旣翕功效也。宜之樂之工夫也。豈可以好合旣翕。爲所以宜室家者耶。此則恐倒說了。
天地之大用。陰陽而已。程子以鬼神當之。然則鬼神卽陰陽歟。
陰陽者。功用造化之具也。鬼神則指其屈伸往來之用。化得有迹者言。乃陰陽之精華也。鬼神固不外乎陰陽。而不可道陰陽卽鬼神。
造物化物。陰陽是也。而所以造化者則理也否。單言造化則造化爲陰陽之功用。而兼言造化發育則造化爲陰陽而發育爲功用否。盈天地可見可聞者。皆是造化者之迹也。今見草木之生成而直謂之鬼神可乎。聞鳥獸之鳴號而直謂之鬼神可乎。
氣是造化之資。而理乃造化之主也。造化發育四字。俱是功用上說。而造化據始生物言。發育據已成後發達長育而言。譬之生子。造是父母構精時。化是胚胎凝結時。發是生産時。育是鞠養時。草木之忽然榮暢忽然凋落。鳥獸之行走鳴號。乍止乍作。皆鬼神發見處。若謂此卽是鬼神則不可。
二氣之良能。良是自然之謂也。能是行用之謂也。寒暑晝夜之迭爲行
用是氣。而其所以自然底是理也否。
良是本然之善也。能是堪任之稱。盖屈伸者陰陽之氣也。而其能屈能伸者陰陽之才也。理之妙用也。
陰陽之靈之爲鬼神。其義可得聞歟。
靈者神明之稱。朱子因張子良能之說而更說箇靈字。盖良能則就用上說。靈則兼軆用說。陰陽非鬼神也。陰陽中自有箇神明底物事。乃鬼神也。卽理之在陰在陽而不測者也。
伸神歸鬼。無或以聲音求之歟。
以其有伸歸之義。故字從伸歸而音隨之。
鬼神之性與情與功效。可分言歟。
理之冲漠而畢具者。其性也。善應而不測者。其情也。充滿昭著。禍福不爽者。其功效也。軆物不遺。洋洋如在。這便是性情功效。
抑意陰陽爲鬼神之軆。而陰陽之用事爲鬼神。然以大文之德與誠字。章句之良能與靈字參看。則似不當。將云何而可。伏願詳敎。
中庸是明道書。故物之鳶魚飛躍。皆作天理之流行。則鬼神之往來屈伸。政好作此理之動靜不測。故不曰鬼神之德。而曰鬼神之爲德。則鬼神便是德也。子思於此。主理以說鬼神。然語鬼神之本色則畢竟是氣之屈伸。故章句先引程子語。以見功用之盛止此而已。則無以見子思本意。故次引張子說。以證其爲此理之妙用。復自爲說。合程張之意而明此理之軆用。乘氣而不測。然則此章鬼神當主理看。不可只作尋常一氣化看。
軆物之軆。非謂物之全軆。至而合。爲物之始。反而散。爲物之終之謂也。幹事之幹。恐似未合。
謂物之全軆者非矣。軆者骨幹之謂。謂物之骨幹也。幹事之幹。意正同。
軆是合散之謂。體物不遺。莫是單指情否。
合散非體也。合散而成者爲體。語情不語性則有時而遺矣。何得爲不遺也。
今人之奉祭祀。實由乎自己之誠。豈鬼神之使之哉。
鬼神若無可畏敬之實。則人何肯致誠以享之哉。不可聞不可見而人之畏敬奉承如此。這可見鬼神之使處。
祭祀之於鬼神。抑有大關係否。
祭祀者。所以報鬼神之功也。所以萃聚天地之心。而導迎百物之和也。慢而不祀則氣散而乖。灾眚凶咎自然而應。生民於是乎不寧。萬物於是乎不理矣。祭祀之於鬼神。至矣哉。
滿天地。陰陽鬼神之流行而已。不可以如在。言其恰似。不可以其上其左右。言其方所。
不見不聞。故不可以形狀求也。體物不遺。故不可以方所求也。不可以形狀求。故曰如在。不可以方所求。故曰其上其左右。無形狀而實形狀。無方所而實方所者。其鬼神之誠乎。
昭明焄蒿悽愴之爲鬼神上說則固所然矣。而夫子之云百物之精。何也。
百物之精。亦便是鬼神。自物上言則曰百物之精。自天地上言則曰神之著。
天地人一也。天之鬼神。日月寒署晝夜是也。人之鬼神。呼吸語默動靜是也。地之鬼神。當云何而可。
能寒能暑能晝能夜能呼能吸能語能默。是鬼神也。在地則山川之能峙能流。草木之能發能生是也。
神之格思。不見不聞之結辭。而微之顯。洋洋如在之結辭歟。
得之。
此章顚末。皆說鬼神之屈伸往來。而特引詩一節。就學者用工夫上說。抑有義否。
首章爲一篇之楔子。而四支鋪叙。皆由此敷演去。第一支之中庸。卽中和之鋪叙也。第二支之費隱。卽不睹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之鋪叙也。第三支之天道人道。卽率性修道之鋪叙也。第四支之下學上達。復總叙一篇之要。而究竟乎開端之天字也。此說鬼神正爲戒謹不睹恐懼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而說也。則引詩云云。正所以明戒懼之本意也。夫微之顯云云。正所以明莫見顯之本意也。讀中庸者須深味於鬼神章。方能實下工夫。馴致乎位育之功矣。
此一章皆是從鬼神說來。而以誠字爲一章之斷案。抑別有深義否。
世間容有虛假底鬼神。此游魂滯魄之憑托於邪氣者也。若夫中庸所謂鬼神。乃指天地實然之妙用也。則其本誠而已矣。以此誠而爲物之體。故物之體此者。亦莫不有實然之理。此非特爲一章之歸宿處。乃所以揭三十三章之大旨於鬼神之用。以見天地人物始終今古。莫非實理之所爲也。
游魂滯魄。同是一氣。而何以爲游滯也。
人之橫死暴折。其氣寃結而未化。於是乎有游滯者。久則亦消矣。
名是德行之稱譽者。似在尊位之前。
德位祿旣備。然後其名方周全而無缺。盖有德而不得位祿則德之所施者狹。故名之所應者亦不全。
材質之質字。指形質而言否。
此亦生質之質。
自天而看則栽者傾者。莫非吾所生之民。傾者扶之。似爲均施之道。而今云覆之何也。且天道果。若是丁寧乎。
天之於物。何甞汲汲然用意哉。惟莫不與之以生理。則其爲均施也至矣。其自栽自傾者。乃於其所受之生理。自養而自暴之也。任其自而培覆之者。亦可以見天之至公而無私於其間也。以理言則不啻丁寧。從氣看則或有不丁寧處。
堯舜以上無憂之聖不存歟。積功累仁。有如公劉。而此獨擧太王王季何也。
聖聖相繼。未有如周之盛者。太王立國於岐。四方之民咸歸之。實爲王迹之所基。而王季又克勤其業。以啓文王。故就其近而著者言之耳。若公劉則已遠矣。中間許多世。又却微微不振。不可遽以王迹之基而與之。
以文王之心而視天下則億兆黎民。咸在吾愛子分上矣。內有商紂之虐政。外有昆夷之作亂。使之轉入塗炭。竟至於靡有孑遺。則文王之心。詎能自若以安樂哉。
文王之無憂。豈以天下之無可憂耶。看書當就本文正意上緊緊理會過。不可左兜右攬。一向胡亂去。
假道文王沒於武王得天下之後。則似以天子之禮葬之。
文王在則文王爲天子矣。設使文王德不足以臨天下。亦當尊之爲上王矣。豈可不用天子禮乎。
父爲大夫則已有田祿矣。豈以士之禮祭之。
想周制旣葬則反其田祿矣。
諸侯之絶期服。抑或有同尊之嫌故然歟。服爲至情。而貴是外物也。以是而服爲之降殺。似非敦本之意。
以君而臨之則彼皆臣道也。君無服臣之禮。以義斷恩。亦天秩之截然者也。大夫之家亦有君道焉。而比諸侯稍下。故爲之降服。貴貴親親之意幷行。諸侯天子則莫尊也。故爲之絶服。直用貴貴之禮。士以下則賤矣。直用
親親之禮。聖人之裁酌天理。極齊整如是。
王季之一生積功。是勤王家之意。而至武王而能纘緖。文王則處中世而無憂者。然猶可謂已成王業。則亦可爲繼述云歟。
王季勤王家。而文王率畔國以服事殷。王季承太王之肇基。而文王益新其德。以受天命。其爲繼述也。不亦至乎。
德者吾所行道而有得也。非人所能與焉。周公而追文武之意則可。今謂之成則似過了。
德固文武之所已然者。而但未及制禮作樂焉。則德之施於功者。猶有未成也。至周公。方始因其德而成禮樂之功。
追王至祭以大夫。言其祭禮而自上及下。朞之喪以下。言其喪制而自下達上。抑有其義否。文勢之不得不爾歟。
禮自上作而下有所殺。情自下至而上有所降。故立言之序如是。
父母喪之定三箇年。爲其子生三年免於父母之懷。是果爲的案否。
心雖無窮而亦不可以死傷生。故聖人爲之中制。而略取義於三年免懷而已。初非較量彼此而使之相敵也。
天下之人。通謂之孝。縱饒作大孝之釋看。固無不合。如以雙峯說不特施之家。又能達之天下當之。則舜之克諧。瞽瞍底豫。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此獨非達天下者歟。大孝達孝之別。可得聞歟。
雖舜之孝。天下之人。固通謂之孝矣。奚獨以武王周公謂之達孝哉。惟其制爲禮節。使天下人人皆得據此以盡其孝。故謂之達孝。若舜之克諧天下之爲父子者定。孟子特原其理而極言其效必至於如此爾。初無制禮節以敎天下。使人人有所遵行者。則其於達孝之釋。恐終不襯。
繼述而已足矣。加著善字。抑或有繼述之而善之未者歟。
當持守而持守。當變通而變通。乃繼述之善者也。若其膠固而拘於迹。或
纘承而未及乎功者。皆繼述之未盡善也。
武王之壹戎衣而有天下。是繼志之大者也。豈文王之有毫分欲爲天下之意也。
此所謂當變通而變通者也。
修理廟宇。陳曬宗器。而下二句。更轉就祭祀上說何也。
祭祀亦廟中事。故聯祖廟幷言之。而歸重在祭祀上。所以起下文也。
天子七諸侯五大夫三適士二官師一。各有界限。抑或有不易之義否。
生人之宮室。亦有貴賤之等威。則豈容事死而漫無分別乎。天子位尊而澤普。勢重而祿厚。故廟七而方合於天理人情之節。其次位漸卑而澤漸窄。勢漸輕而祿漸薄。故或五或三或二或一而爲之差。皆天理人情之不容私意於其間者也。
官師。中下士之統稱耶。大抵人心之欲報本一也。官師之只得祀禰廟。無乃有遺憾否。且適士以下之未有太廟何義。今庶人之祀四世。莫是僭歟。
廟數與世數異。而王制及祭法。皆以廟數爲世數。此恐漢儒之杜撰也。夫自天子至於庶人。皆服及於高祖。初無貴賤之殺。則亦豈容有服而不祭乎。况爲高曾承重者。比比有之。而義無異於父子。豈容喪畢而便使之爲餒鬼乎。此則程子所謂通祭四代者。允合乎天理人情之至。而得先王之禮意矣。盖天子則高曾祖禰各爲一廟。太祖一廟。而太祖以後有大功德百世尊享者。則爲之文世室武世室各一廟。若周以后稷爲太祖。而文王爲文世室武王爲武世室。俱百世不遷。其餘四廟。親盡則祧。此七廟也。諸侯四親各一廟。太祖一廟。有功德者則奉於太廟之夾室而不別立廟。此五廟也。大夫高與祖爲一廟。曾與禰爲一廟。幷太祖一廟而爲三廟也。適士高與祖爲一廟。曾與禰爲一廟。此二廟也。官師一廟而奉四親也。適士
以下之無太祖者。盖古者諸侯之別子及起于是邦而始爲大夫者。皆爲百世不遷之太祖。宗子世守之。雖或爲士。其用三廟之制則固自若也。若非大夫之宗子。而身爲士者。只得奉四親而已。其太祖則固已享于宗子之家矣。更安得有二宗乎。官師之爲中下士。已有註說。
太祖位之獨於奧。以奧之爲尊位故也。奧之爲尊何以也。廟之南向。主之東向。抑何義。
人生時居其室則皆主奧。而子孫侍立於左右。故奧爲尊位。廟之南向爲嚮明也。主之東面。爲主奧也。但太祖主奧。以祫享時言。若平時則各在其廟。各主其奧。
赤刀等物。爲先世所重者。而藏于廟歟。抑祭祀之有合用時歟。
以其先世之重器也。
遞代則裳衣隨主共埋之歟。
天子諸侯之祧主皆藏于太廟之夾室。則遺衣當隨以遷矣。大夫以下祧主埋于兩階之間。則遺衣亦當隨埋矣。
春行羔豚膳膏以香。夏行腒鱐以臊。秋行犢麛以腥。冬行鱻羽以羶。因時異需。各有其義否。月令季春薦鮪于寢廟。與春行羔豚不同。寢廟是甚廟。
羔豚嫩而肥宜於春。腒鱐乾而潔宜於夏。犢麛軟而甘宜於秋。鱻羽滑而淡宜於冬。非其時則臭味皆不適矣。其膳膏則各以其時之所克。牛土畜故春用牛膏。犬金畜故夏用犬膏。鷄木畜羊火畜故秋冬用鷄羊膏。盖春而木旺脾土受傷。故用土畜之膏以佐脾氣。夏而火旺肺金受傷。故用金畜之膏以滋肺氣。秋傷肝冬傷心亦然。寢廟在太廟之後。漢制也。廟之無東西廂曰寢廟。以藏先代衣冠。所以象生時居室之節也。得時物則薦之季春而鮪肥。故因時以薦。非宗廟之正禮也。
遞代則昭穆迭遷其位耶。
新主爲昭則第一昭祧遷。而第二昭陞于第一昭之廟。新主入于第二昭之廟。穆二廟則不動矣。新主爲穆則穆二廟遞遷。而昭二廟則不動矣。
今廟座之以西爲上。以奧之有太祖位故歟。且主材之以栗。於神道別有攸宜否。
西上之制。自漢明帝始。非昭穆之懿制也。神道尙右。故以西爲上。周社用栗。盖其土宜栗。故以土宜之木爲主。今皆用周禮。故主仍用栗。非別有義也。
昭穆之禮。在何代而廢。今有好古者誠欲行之。雖壁龕容或不妨歟。
漢明帝自以無功德於天下。不敢當一廟。遺命祔其主于光武之室。章帝遂從亂命。仍以爲制。今苟欲行之。一間祠猶可隔龕而分昭穆。誠爲美事。若壁龕則須作二層四龕。然後東二龕爲昭。西二龕爲穆。然窮士之屋窄者。此亦未易爲。不肖嘗有意而未果行。承問怵然。
祭祀畢而更燕何義。
旣享祖考。祖考來格。而錫福于孝孫矣。爲孝孫者。不敢專餉其福。遂以燕同姓之來助祭者。所以廣祖考之恩。而盡親親之道也。
禮與樂每相須。此章言禮甚周。而至於樂纔發得樂一字。更無言及何也。
樂者禮之和也。有是禮則自有是禮之樂。單言禮而樂在其中。對言樂而禮爲其本。
志未及事也。而行禮奏樂。述事之謂。敬所尊愛所親。繼志之謂。此事先於志何也。
踐位行禮奏樂。固先王之所事。而亦當有有志而未盡爲者。敬尊愛親。固先王之所志。而亦當有敬之尊之之事。饒氏之分屬於繼述者恐未妥當。
生與存之別。可得聞歟。反而亡反字何義。
死之言澌也。氣澌而盡矣。亡之言無也。形藏而無矣。藏形而反則無所有於室中。故曰反而亡焉。生對死言。存對亡言。
周以后稷配享於郊。而此只云事上帝何也。且郊而曰天。明堂而曰帝。是周制也。而此郊而言上帝何也。
郊主祭天而稷其配也。則對言郊社。主在天地。不及於配稷之義也。對明堂言則有天與帝之別。而專言郊則天卽帝帝卽天也。
甞秋祭也。而上文春秋之秋。已含嘗字義。此更提說何也。
上旣言宗廟之禮。而此又再提。則上之言秋而下不可言嘗耶。此等處不必强鑿。
郊社禘嘗。自是祭名也。則祭是事神之禮而已。此則那緣得治國平天下之事也。
格上帝格祖考。非至誠至敬能之乎。冥冥漠漠。無跡無形。而猶能以誠敬感格之。則其於天下之事。兆民之情。有形相接。有意相通。有迹可求。有政可施者。苟以事神之道。推以行之。則其於治平也。豈不易易乎。此處極精而極實。所當致思而自力者。豈特治國。凡事皆然。又可以見先王之事神。不止於儀文之末而已。
示如字看。似無妨。
如字看亦若可通。然終不若視字之爲順。
答郭聖緖(太極圖說疑義)
周子何以知太極之圓而畫是圈耶。若象天而然也。則又何以知天軆之圓耶。
未有天時。先有太極。則爲極圈者。安得倒來象天耶。盖凡物之圓者。周足而無欠。輥轉而不礙。太極是渾全無缺。動靜不滯底。故以圓象之爾。然其
實太極何嘗有形象可論方圓耶。
未有天時有太極之妙。可得而聞其說之詳乎。
天固大矣。亦只是一物。物之未生。必先有爲物之理。若無這理。物何自而生出乎。太極動靜而陰陽生焉。摩盪得萬八百年之久而天始成象。則其先後之別。不容多辨。
天地人未生。其詳宜不可考。何以知萬八百年之摩盪乎。
一元之數。爲十二萬九千六百年。而分作十二會。則每會爲一萬八百歲矣。子會而天開焉。丑會而地闢焉。寅會而人生焉。一萬八百者。一百八十甲子也。一會之間。宜分上中下三候。而每候爲六十甲子。如今曆家之分上中下三元。而每元爲六十年也。天地人未生。雖若不可考。然旣生之後。以目前運行者而推之。則其前之不異於是可知矣。
三會則已爲天地人。餘九會則爲何物也。
天地人旣立矣。則自卯會以後。便是這三者流行發育裁成輔相之辰。到酉會而人物息。戌會而地淪。亥會而天消矣。
以目前運行者而推之。則其前之不異於是可知。推之如何。可知其天地人之各自萬八百年而開之闢之生之乎。始生之時。天爲之先。消滅之時。人爲之先。天人之互爲始終。是何以然歟。
大而一元。小而一歲。必無異也。觀一歲之有十二月。則知一元之有十二會矣。觀一月之有三十日。則知一會之有三十運矣。一日有十二辰則一運有十二世矣。一辰有三十度則一世有三十年矣。以此推之則萬八百年。可坐而致也。天是氣地是質人是血肉。太極動靜而氣便生焉。則天開之最先可知矣。陰陽變合而質始生焉則地闢之爲次可知矣。氣質交感而血肉乃凝則人生之又其次可知矣。人身之藐弱。不如地質之完厚。地質之粗濁。又不如天氣之精剛。則其消滅之先後。不容不如是也。
盖無無氣之理矣。若前天地旣滅。舊陰已死。新陽未生。此未可着動靜字看。其間萬八百年。太極之理安在哉。
戌而地淪則剛柔爲死質。而氣行乎死質之上。亥而天消則陰陽爲死氣。而理搭乎死氣之上矣。舊氣纔盡。新氣便生。間不容髮。則理之懸空。非所憂矣。且道理之無形。豈必倚物而爲有無哉。特纔有理時。便有氣爲之田地耳。
天地人是一理也。天地之開闢消滅。已有定限。惟人則十箇月而後生。是可謂有限。而死滅則未有定限。何以然也。
自厥初生民。以至閉物。雖中間父死子繼。子死孫繼。而其實只是一箇人。正猶自子至亥。雖夜去晝來。冬盡春回。而其實只是一箇天。自丑至戌。雖陵移谷遷。泉渴石泐。而其實只是一箇地。
第一圈單畫太極者。就陰陽未生之前而言耶。
此有兩義。其一誠如所詢。其一所以明太極本軆不囿於陰陽之中也。
中虗者。理本無形故然歟。
得之。
若以天之極。比類而言。則天極常動。無一瞬靜帖時節。恐與太極之一動一靜似有間。
極只是標準之名而極至之義耳。北極之得名。亦以此爾。非太極之比類於北極而立名也。不必以彼之常動不息。較此而求其同異也。如屋極之得名。亦無異義。而屋極常靜不動。亦豈可以此而疑太極耶。然北極屋極。俱是太極之所主宰底。其動其靜。何莫非太極之妙也。盖主動而看則太極之一動一靜。循環不停。動亦動靜亦動也。主靜而看則太極之動陽靜陰。界限各定。靜亦靜動亦靜也。這須是仔細看。
主動看則靜亦動。主靜看則動亦靜。可引物而詳言其動亦靜靜亦動
之妙乎。
人之有行且行且止。而其止也亦所以資其行也。則是可謂止亦行也。其爲行也。不曾飛颺空外。而亦皆踏定有據。則是可謂行亦止也。
太極未動之時。軆於陰耶。
自第一初言之則動之前無陰。不可謂軆立於陰。只據今日目前而看則動前是靜陽前是陰。方可云軆立於陰。然亦非將旣屈之氣。更爲方伸之氣。則畢竟是動爲先而靜爲後。陽爲前而陰爲後。邵子所謂用起天地先。軆立天地後。亦此意也。
蓋必軆立而後用有以行。人若無軆。何自而有手足之運動乎。邵子用先軆後之說似有欠。
太極之軆。固在用先。而天地之軆則立於用後。盖太極理也。理必有本軆而可以流行。天地物也。必有爲物之材具運行於有物之先。然後始乃凝聚成物而軆以之立矣。人之手足。亦先有爲手爲足之具運行於有手有足之前。然後手足乃成軆矣。邵說的確可無議。
爲物之具運行於有物之前。是天命之流行而生萬物者。抑物旣生而後要起行底。是爲用也。
此有一喩焉。源泉之水。流下而成潭。又流而不息。泉之在源。固未嘗有意於爲潭。而及其流下趨坎。方有成潭之勢。故潭未成而已有爲潭之用矣。此用先之說也。其自潭而流不息者。乃潭之用也。此則軆先之說也。盖就天地而觀之。前天地旣滅。舊陰已死。而太極自在。纔打一動。陽便生焉。則已死之陰。自屬於前天地。而新生之陽。方爲此天地之始。則陽先於陰。用先於軆者。可得而知矣。
圓者之轉。宜若無方矣。今以左陽右陰。分定界限。抑太極之生陰陽。本自如是耶。抑圖之不得不然耶。
理之生氣。非必劃定壃界。彼此不相涉入。然氣旣生矣。陽必趨於左。陰必旋於右。天地之間。東南爲陽方。西北爲陰方。圖之位置。不得不然。
太極之生陰陽也。不必各定位置則固然矣。而陰陽之自爲趨旋於左右之妙。又可得聞歟。
陽順而陰逆。陽進而陰退。故進而順者。東而南。退而逆者。北而西。
太極動靜。互爲其根之妙。可得聞歟。
天地之化。無猝然頓成之理。必自微而著。積漸而進。陽不生於春而實根於窮陰之冬。陰不生於秋而必根於亢陽之夏。觀此則動靜互根之妙可見。
陰陽互根之大槩則旣得聞命矣。其根互爲之際。其詳可得聞歟。
此豈有別樣玄奧底。動之極也必有將息底意。靜之極也必有將行底意。此乃互根之妙也。凡物之升降往來虛盈屈伸榮悴苦樂。莫不皆然。
太極動靜陰陽五行之生。可引物以喩否。
理氣之妙。就其一時一事而言。或可有引物取譬者。而若自始至終。求其全部疋似者。則世無其物。惟人心之動爲情靜爲性。而仁義禮智粲然而迭發者。爲實相耳。盖心乃在人之太極。太極乃天地之心故也。
心乃在人之太極。此心字單指理而言否。
然。
單指理而言心則太極固是也。兼理氣而言心則何者可以當之也。
單指理言心。第一圈可以當之。兼理氣言心。第二圈可以當之。雖在第二圈而其中之本軆則固不異於第一圈也。畢竟是心爲太極。乃千古傳心之第一義。
朱子云性是太極。今云心爲太極。則無乃人之一身而有兩太極乎。
心爲太極則性乃太極之軆。情乃太極之用也。故朱子答陳器之書。亦曰
性是太極渾然之軆。盖心與性。旣非二物。則不當有兩太極之疑。
心與性非二物。則朱子曰性無不善。心有善惡。非二物而何。此心字必不謂本心。當云何心而可。
心性之非二物。本心之謂也。心有善惡。從心之發處說也。旣指發處則已是氣用事時節。乃心之末流也。末流之心。君子有不心者焉。盖旣非本心。則本非心者。可謂之心乎。其猶或謂心者。不得已之稱也。
然則心之未發時。單就理上看。而已發後就兼理氣看可否。
不論未發已發。單指主宰之妙則心卽理也。兼指動靜之資則心固合理氣。
若論心而雜氣說。不合於尊本心。則其曰心合理氣何也。
單指理尊心也。合理氣廣心也。尊而不廣則天下有心外之物矣。廣而不尊則心君有僭偪之患矣。盖幷行而不相悖也。
太極之動靜。抑或動中亦有靜靜中亦有動乎。
有之。
或有以動靜作主客看者。恐或不然。主自在此而客自遠來。動靜是自作底。恐不可比類看。
動靜之或以主客言。非謂此主而彼客也。似指主出而爲客也。卽此一人而坐在家裏謂之主。纔出門外謂之客。不可以主客之殊稱而謂有二人也。動靜之異機而謂非一極也。雖然盈天地亘古今。俱莫非太極境界。將以何者爲家裏。而何者爲門外乎。
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太極陰陽。俱是無形之物也。則此兩形字。指無形而言耶。道器字義。亦可得聞否。
形只是形著之謂。將陰陽比五行則陰陽爲無形而五行爲有形。然將太極對陰陽則太極爲無形而陰陽爲有形。盖非獨軆質爲形。纔有候迹。便
涉形顯故也。道只是當然之稱。器則盛貯之名。氣之載理。如器之盛物。理之直達。如道(路也)之當行。
旣云形只是形著之謂。則將形而上就太極看。則是豈有形之可見耶。
形著而上。便是無形。形著而下。便是有形。形而上者。卽在乎形而下者之中。非以太極爲有形也。
太極之肇判也。渾然而天圓。截然而地方。雜然而草木禽獸之橫焉倒焉者。是何以然也。人惟象天地之方圓而得秀且正者何也。
天開地闢。誰曾去看。懸空揣摸。何敢自信。竊意太極動靜。氣根之以日生。而其氣之輕淸而環轉者。圓而爲天。重濁而沉定者。方而爲地。順而上升者。竪而爲人。逆而下降者。倒而爲草木。散而旁出者。橫而爲禽獸。氣之不齊。形以之各成。而是莫非太極流行之用。自然而然者。豈安排造作而致者哉。
若將陰陽分屬五行四德。則木火爲陽。金水土爲陰。仁禮爲陽。義智信爲陰。又以動靜分屬則亦如此例否。
如是看固當。但土爲四時之冲氣。信爲四德之實理。不當專屬陰。
土爲冲氣則四行皆有資於土乎。信爲實理則四德皆有資於信乎。
四行皆實有是質者土也。四德皆實有是理者信也。
陰陽動靜。皆是變也。於陰特言合何也。
變合指陰陽之交易。而將生五行底言。非單就動靜上說也。盖陽闢而交於陰。動而有迹。故謂之變。陰翕而交於陽。隨而無迹。故曰合。
自太極動靜而至四時行焉。皆是順推說也。而至五行一陰陽。更逆推說。是何意也。大學亦有此例。抑順逆推於學者做工夫處。有別般緊要底方法否。
自道理上看則先有太極。次第生陰生陽。氣布時行。其序固順。自學者窮
格處看則必卽物而窮其理。自流而溯源。自表而徹裏。推而達之於天命之原。其序不得不逆。逆推之極。又當順推下來。施之於百度萬行。學者之終身用工。實不外乎此。前聖賢說理。每順逆迭推。斤斤而不已者。爲是故也。大學經只是工夫功效之別。此不當攙說。
物所受爲性。此方言氣化。而特云一其性何也。
五行亦物也。旣有物矣。則烏得無所受之性。氣化是生人生物時。不可就五行看。
陰陽之生五行也。陰生陽而陽生陰耶。陰自生陰而陽自生陽耶。就水火木金土看之。則亦似別無次序奈何。
陽變於陰而生水。陰合於陽而生火。觀於圖之交系則可知矣。水達爲木而木氣衝拔。故從炎上而居於左。火凝爲金而金氣沉定。故從潤下而居於右。土爲冲氣。故在中而總陰陽之會。
水達爲木。火凝爲金。是何以然歟。土則賴誰而生乎。
潤之至則自有拔達底物。燥之極則自有堅硬底物。何足恠也。四行之滓脚凝而爲土。天五生之。地十成之。故土爲冲氣。
旣云四行之滓脚凝而爲土。則土在四行旣生之後也。而此云四行之有質者土也。則或似土生而四行賴此而生焉。四德之有是理者信也云。則恰似信爲四德之原頭。
土氣之生。固先於四質之成矣。四質之成。必資於土氣。四質纔成。滓脚之滾轉者。隨便成質矣。信無定位。只是四德之實然者。則不可謂原頭。然假仁借義。不可謂之仁義。則四性之必資於信。而以爲實德者可知矣。
兩儀之訓天地。竊考近思通書。俱未有著見。則果何據而云耶。
圖說兩儀之認爲天地。世儒之通訓而無異辭者。尋常恠之而已。未見其據也。分陰分陽。兩儀立焉。乃第二圈也。所謂立天之道曰陰與陽也。陽變
陰合而生五行。乃第三圈也。所謂立地之道曰柔與剛也。如以兩儀爲天地。則第二圈中。何遽有剛柔之質耶。
朱子以陽之動爲太極之用所以行也。則以理氣分軆用。果無妨否。
陽之動。非陽之自動。乃太極之用所以行也。陰之靜。非陰之自靜。乃太極之體所以立也。則理氣之相須爲軆。相待爲用。若是分明。緣何有理氣分體用之見也耶。
朱子答楊子直書。初以太極動靜分軆用看。而後以本然之妙所乘之機改之。太極動靜之不可分軆用何也。此乘字是乘馬之乘歟。乘時之乘歟。又謂太極含動靜則可。有動靜則不可。若謂太極便是動靜。則是形而上下者不可分。含與有之別。可得聞歟。形而上下不可分之云。亦何意。
靜而爲軆。動而爲用。這莫非太極。而若以太極爲軆。動靜爲用。則太極與動靜。便成兩截矣。所乘之乘。恐只是出入乘氣機之乘。大全本作太極有動靜則可。今百選偶增不字。以致世人謬爲之說耳。含動靜者。太極之蘊含能動能靜之妙也。有動靜者。太極之施。有方動方靜之機也。太極固有動靜。而不可謂太極便是動靜。譬猶天地固方圓。而不可謂天地便是方圓。人固有出入。而不可謂人便是出入也。太極理也。冲漠無眹。動靜機也。運用有迹。故以此爲形而上下之分。非必以動靜專屬之氣也。
以動靜不專屬於氣則當兼理氣看耶。
理也者。動靜之主。氣也者。動靜之資也。動靜者。理氣之合縫處。
出入乘氣機。理有動靜則可也。奚可云有出入乎。
心之感物而發者。可謂之出。應物旣已。收斂得寂然者。可謂之入。心之動靜。可以出入言。理之動靜。不可以出入言。
二五之精此精字。只如秀字意否。
精者對粗而言。精而不秀者有矣。未有秀而不精者。
妙合之妙。兼理氣看耶。
妙者理之神也。合者氣之聚也。而理之所妙。氣隨以妙。氣之所合。理從以合焉。則妙合字皆當分合看。
理之所妙。氣隨以妙。氣之所合。理從以合。則理之不雜乎氣者何在。
理能命氣。故理妙而氣隨以妙。氣必載理。故氣合而理從以合。此其相須相資之實也。惟其不相雜。故能有此相須相資之用。若其滾雜而無別。則安得以此而妙彼乎。彼合而此從乎。
理自理氣自氣矣。何乃混合而爲一也。
理氣雖不相雜。亦不相離。則本自混合。何待生人生物而方始混合歟。試思之。
將不相離字。不可換做汩董底混合看。只如器之盛物而已。生物之時。理氣亦非合爲一團而無別也。人雖一身而就中亦有理氣之可分者。性善則自是性善。氣禀則自是氣禀。
混合豈汩董之謂耶。盖氣之在天地。精粗相間。斷續不一。而及其生人物之際。粗底不聚而精底乃會。水之精火之精木之精金之精。混合於一處。而其所以混合者。實此理之所妙。故謂之妙合。世或以妙合字作理氣之不相離者看。竊恐未瑩。
朱子訓合字曰太極二五。混融無間。此無間字。抑或無欠否。
無間字非謂理氣之混成一物也。乃指精氣之混合而無粗氣間其間者矣。但朱子本云所以混融。而近思錄註却刪去所以字。殊不識所以者。妙字之釋也。無間者。合字之釋也。
乾坤字若訓健順則旣合矣。而何者爲健何者爲順。男女字若訓雌雄則旣合矣。而何者爲男何者爲女。
雖其已合而猶陰自陰陽自陽。初非渾沌而無別也。則陽之理爲健。陰之理爲順。陽盛者爲男而健之理爲主。陰盛者爲女而順之理爲主。
男女字已是兼人物而言。精而秀者爲人。粗而雜者爲物。則何偏著精字也。
對人而言則物之氣固粗矣。而單就物上看則其爲物之氣。亦自是粗中之至精者。若其游氣之至粗者。則非惟不能生人。亦做出物不得。
此男女自肇判之第一初而言耶。
此立言之序則果如所喩。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則亘萬古一理。
氣化則兼理氣言。形化則獨以二氣言何也。氣化則就無形上說。形化則就有形上說耶。
無形有形之云誠然。但形化之二氣交感。乃氣化之無極二五凝合者所化。則不言理而理已在是。故不須疊說。
最靈字指其心之靈而言耶。萬物之中。人惟有知識而言耶。
最靈者太極之全體也。所謂心爲太極是也。物亦有靈底。但得太極之偏體。故不似人之最靈底。非特以知識言。
太極只是渾圓之物。或有爲偏軆底時節否。物之只得太極偏軆之妙。今可得聞歟。
太極非有偏全也。特物之生也。得氣之偏。氣旣偏則所賦之理亦從而偏矣。盖如江海之水。以甕受者只一甕水。以碗受者只一碗水。以江海受之則亦江海之水而已矣。此所以有人全物偏之別也。然其所謂偏者。亦自具五常之理。則太極渾然之軆。亦未嘗有異也。
理旣生氣則氣之運用。莫非理之所使也。今云氣偏則理從而偏。似乎。理之操縱。專在於氣。以今目前觀之。則人固全而物固偏矣。江海之喩。固所然也。更欲知其所由則云何而可也。
氣偏則理偏。非氣爲之操縱它。盖其所就者小而自不得大受故也。如君之委任大材則大命之。小材則小命之。惟君之所操縱耳。太極動靜。游氣散殊。而其凝聚而成形也。全而通者爲人。偏且塞者爲物。隨其偏全。理無不在。而初無氣外之剩理。則氣偏而理偏。固其常也。水非不足而所持之瓢小也。理非不全而所成之氣偏也。
神與知。是指心之神明與知覺而言歟。
是。
神明與知覺俱是心也。則心之神明。胡能發心之知覺也。無乃有以心用心之嫌歟。世或以虛靈知覺。分軆用看何如。
神明以軆段言。知覺以發用言。盖單言知覺則知覺自兼軆用。對神明而言知覺則知覺乃方知方覺之用也。軆用處豈有以心用心之疑乎。虛靈只是知覺之德狀。非軆段之稱也。則恐不宜對知覺分軆用。
以神明與知覺對言則神屬靈明屬虛。似無大段差異。今以神明知覺分體用。而虛靈知覺未得分軆用何歟。且虛靈之爲知覺德狀。伏願詳敎。且就心上何者爲神明。何者爲虛靈。何者爲知覺。
神明者體段之名。若曰心曰性之稱。虛靈者只是註釋使用字。若曰善曰妙之謂。今言心性之德而謂之妙謂之善則可。若以心性爲體而善妙爲用則可否。智之理專一心而瑩然而無形。故曰虛。瞭然而能照。故曰靈。這二字所以狀知覺之德也。以其酬酢萬變變化不測而言則謂之神明。以其炯然記藏了然辨別而言則謂之知覺。然神明與知覺。非二物也。虛靈則神明知覺之貌狀也。
由情而善惡之分。今可詳聞歟。
情之發也。理乘氣而動焉。氣之淸淑則順理而直遂。故爲善。氣之濁惡則挾理而肆其馳蕩。故爲惡。
太極動而氣乃生焉。其於情之發也。胡乃理乘氣而動耶。
性發而氣隨之。與太極動而氣生焉。何異哉。
性發而氣隨之此氣字。指何而言。
仁之性發而木氣隨。義之性發而金氣隨。
仁之於父子也。義之於君臣也。事父事君之際。何者爲木氣金氣之隨也歟。
仁之德慈良和豫。故其發也。木氣之溫柔者隨以發揮之。義之德忠直堅貞。故金氣之剛决者。隨以贊成之。
定字謂受其性而能渾全無少虧欠否。
謂於善惡不齊之中而定之以中正仁義也。這定字是執定之意。
人之善惡。果由於氣之淸濁。則禀氣之淸淑者。一生所做事。皆爲善。禀氣之濁惡者。一生所做事。皆爲惡否。挾理而肆其馳蕩。是理梏於氣。而氣專用事否。
禀淸淑者固應爾爾。禀濁惡者未必萬事皆惡。盖緣性之善。終不可得以泯滅。而氣機消息。或當有衝逬出來之時故也。挾理之云得之。
善屬於陽。惡屬於陰。何以然歟。
陽爲剛爲明爲淸。陰爲柔爲暗爲濁。故論其象類。自有善惡之別。此則太分也。又各就陰陽上究之。則陽也有剛善剛惡。陰也有柔善柔惡。此則細分也。
易流於撓奪。故必主靜乎。
靜時而多膠擾沉迷之失。動時而多熾蕩飛揚之失。故必以主靜爲貴。
心爲在人之太極。故曰立人極歟。
如是看無妨。
立人極。別有他義之可聞者歟。
極是標準之名。聖人全中正仁義之德。則凡天下之萬事萬物。莫不視此爲標準。此立極之謂也。
下面旣以凶字置之於小人地頭。則聖人固不與焉。此言合吉凶何也。
非謂鬼神聖人之或有凶德也。盖鬼神明乎吉凶之理。司福善禍淫之權。而聖人之通存亡休咎之理。行好善疾惡之政。與之相合也。
使萬物發生而長養者。是可爲天地之德否。
天地之大德曰生則如此看亦似好。
心之有氣質則已聞命矣。性亦有氣質歟。就人身上若言其氣質大分界。則何者爲氣。何者爲質。
性依於氣質。非性中之有氣質也。以魂魄言。魂爲氣魄爲質。以精神言。神爲氣精爲質。以陰陽言。陽爲氣陰爲質。統言則皆氣也。而分言則有氣質之別。氣者知之資也。質者行之資也。
氣則言淸濁。質則言粹駁。不可互言否。世或有資質之溫粹而欠於行者何也。
淸濁昏明寒煖之類皆氣也。粹駁剛柔偏正之類皆質也。氣以色候求之。質以體象求之。則可見其下字用語之各有攸當也。質果溫粹矣則豈有欠於行者。必於其所不知者而欠焉。若只以姿質近良而不至大段麤暴者。謂之粹則未可。盖有粹寡而駁多者。粹駁相等者。或粹而不剛。或粹而不正。則隨其分數而行有至不至也。
氣質之質字。當以資質看。如人之剛毅柔順是也。今云以軆象求之則莫是形質之質否。
軆象非形象之謂。如剛毅柔順等。較諸氣之淸濁明暗。若有軆幹貌象之確定者。故謂以軆象求之。非直以爲有軆象也。
氣質性之說。可詳聞歟。
學者惟知性卽理理純善。氣只氣氣或不善。斯已得矣。至若氣質之性。不害爲馬肝。况先輩於此。爲說多歧。其流之弊。或便以氣質爲性。如欲詳言則更僕有不能盡。且去就本性上涵養如何。
氣質之性。必非是性卽理之謂。更願得聞其大略。
性則理而已矣。雖氣質之性。亦非以氣質爲性也。盖本然之性。氣質之性。性則一也。但所指而言者不同。指其渾然全軆純粹至善而言則曰本然之性。指其粲然分殊多寡不齊而言則曰氣質之性。人之生也。禀氣不齊。有木氣多而金氣寡。水氣多而火氣寡者。木多而金寡則仁有餘而義不足。其發也姑息而不斷。水多而火寡則智有餘而禮不足。其發也慧狡而無檢。此則性之因氣質而不齊者。故名之曰氣質之性。若夫聖人之性則五氣均停。五性無偏。不必言不齊之性。然對衆人看則異於彼者。亦不得不謂之不齊也。
程子云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此與性本善相反。
性固善矣。及其感物而動也。淑氣順之而宣布則其善固自若也。慝氣挾之而蕩越則於是而有惡焉。惡固氣之過也。然無這性則氣亦做出惡不得。盖氣無知而理有知。氣爲資而理爲主故也。夫然矣則于斯時也。惡之者雖氣也而惡者乃性也。正如强臣挾天子以逞虐。雖非天子之自爲過。然畢竟是藉重者君威也。假寵者君命也。則虐之者固臣也。而虐者不得不謂之君。盖天下無性外之事。無君外之政。
性之觸物而感也。何者爲淑氣之宣布。何者爲慝氣之蕩越。
善念發時心下沛然和順者。淑氣之所宣也。惡念發時心下膠擾馳盪者。慝氣之所蕩也。
橫渠云學者先須去客氣。無乃是慝氣之謂耶。如欲消磨了此氣。宜用何方法。
所謂客氣。指喜怒之過得其分者。非必謂慝氣也。凡有喜怒。常常照管。止乎義理。則氣無過分之咎。及其無事。敬以涵養。使心氣和平。則遇事而發。自無過分之氣。
以聖人君子小人。分屬於太極陰陽看何如。
甚得。
言太極動靜則陽在陰先。言天之道則陰在陽先何也。且道。若言天之道則卽理也。今云陰陽何也。
言流行則動爲先故先言陽。言體立則靜爲本故先言陰。天之道。非陰陽也。立天之道者。乃陰陽也。
始以太極動靜起端。末以死生結之。抑其義之別有深處耶。
生屬動死屬靜。以是起結固當。原其始而言則未有天地人物而先有此理。第一圈是也。陰陽氣生而天開。第二圈是也。剛柔質成而地闢。第三圈是也。仁義性得而人物生。第四圈五圈是也。反其終而言則人性先消而仁義非吾有矣。第五圈四圈是也。其次地淪而剛柔爲死質矣。第三圈是也。其次天陷而陰陽爲死氣矣。第二圈是也。天地人物盡消而是理猶自若矣。第一圈是也。此則所引立道死生之說。深契於圖象者也。朱子圖解只以陰陽剛柔仁義。分配始終生死。而不曾說到深處。故妄嘗以瞽見推得如此。儻不至太鑿否。
此易字是陰陽之變易。獨以陰陽結之何也。
語天地之主宰則理而已。語天地之功用則陰陽而已。故起以無極而結以易。微矣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