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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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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余仲陽(象勳○小學疑義○甲午)

 臨難而雖若不免者。幸而得免。亦不可必。今云無苟免。則人有父母者。臨難而何可豫度未免。遽謂之苟。仍不爲免計而坐死而已耶。

臨難而無苟免者。非謂豫揣其不得免而爲之不免也。義之當然。患有所不暇計耳。縱有父母。在義之當死。豈可臨死而求免。以敗義而辱親矣乎。聞難而就赴則親在者固宜有緩急輕重之斟酌。而若其臨難而蹈義則决不可諉以親在而苟免。盖一失身則便涉於不孝。區區偸生。何足贖哉。但此難字似當作平聲讀。凡事之勤勞而人所憚難底是也。盖此一段。所以推釋上文者。而臨難毋苟免。不長敖也。臨財毋苟得。不從欲也。狠毋求勝。不滿志也。分無求多。不極樂也。然此說甚新。不敢自信。

 

分之多不多。何以知之。貧亦有時。富亦有時。貧者當富則將謂之非分。而不有其富耶。

分之多寡。豈有豫料而爲之求者耶。惟其不能豫料也。故有求多之失焉。今日而貧焉則貧爲今日之分也。當安今日之分。而無苟且求富之意。明日而富焉則富爲明日之分也。當安明日之分。而無更求加富之意。爲匹夫時。安於匹夫之分。爲卿相時。安於卿相之分。隨所値而安其分而已。非謂力拒其當得之富貴。而自甘貧賤。以爲分而已也。

 非禮勿視聽云云。

有意於視而視之爲視。有意於聽而聽之爲聽。若無意於視聽。則雖雜采盈眼。羣音聒耳。我不省其爲何樣。便是不視不聽。盖心之所勿而耳目從之矣。心不能勿則雖閉目塞耳。將何補乎。須看這勿字爲此心主宰之妙。

 出門如見賓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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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如賓。非必專指容貌。其中之敬謹尤可知矣。出門對靜坐言。不必說有人無人。然若其對人則其容色之節。自當與燕居時有別。不必分門內外看。

 祭則致嚴。今言如承大祭。則於使民之時。亦當臨之以嚴否。

致嚴者。謂極其嚴畏之心也。非謂盛氣厲色以臨之也。使民而不敢萌慢易之心。正與祭之致嚴相類。

 恭與敬似一也。何言恭主容敬主事。

恭敬皆禮之德。然恭有孫順底意。敬有審愼底意。恭見於外。敬主乎中。故有主容主事之別。

 忿思難之難。從去聲看。則與他日之義。似相反。以如字看恐不妨。

鄙見亦然。但未敢深信。容竢博詢而徐究之。

 禮固正矣。而今云慝禮則慝者亦爲禮耶。

這禮字是指儀章節文之禮。非謂禮之本軆也。則如後世淫祠封禪之儀。皆當以慝禮論。

 適舍果是客之就舘者耶。然則爲客者。有何固求於主人者耶。

竊甞謂曲禮此文。當以弟子之就師者爲言。盖古者就學於師。必有舍舘。旣有所舘則朝晡供給。不能無求。然特不可執平日之所便而固求之也。

 足者一身之最賤者而反在於上。色者一身之最貴者而反在於下何也。且旣言目容口容。而獨不言耳容何歟。

人之一身動作。足最居多。如進退周旋。坐跪趨走。其爲用至廣。爲動至輕。故先言以戒之歟。八容皆可隨分用工。而獨色容猝難把捉。須是中心矜莊。見於外者可得如一。故言之最後。以見難易之分歟。手足口目。皆能自爲容。惟耳則貼定而不動底。何事於爲容耶。

 正顔色當近信。不可務乎色莊。今言色容莊何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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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不莊而專務色莊者。固可惡也。中心莊敬者。尤不可不莊其色。表裡如一者。斯謂之近信矣。世之色莊者。使善觀者而觀之。則未有不粗厲勞焦。露其眞臟。畢竟是似莊而非莊。

 言事父兄之道。獨言孝悌。而言使臣事君使弟子之道。不言禮忠慈愛何歟。與衆言言忠信。此忠字亦事君之謂歟。大人卽居官者。而分言之何歟。

孝弟字單貼父兄。故特言之。禮忠慈愛等字。所施甚廣。不獨爲使臣事君使弟子之道。故不特言之歟。忠只是盡己之心。非必指事君而言也。大人謂公卿大夫。居官者。謂三士及府史胥徒之屬。

 子見齊衰者與冕瞽者。皆敬之如一。而下文獨式凶服者何歟。

子之在車。所式者當非一。豈特於凶服負版者而已耶。冕是貴人。瞽是樂師。固當式焉。意當時必有定禮。如式路馬式里門之爲。人人皆然。惟式凶服式負版。爲聖人之所獨行。故特記之歟。

 以凶服者式之爲例。則亦當云負版者式之。若以式負版者爲例。則亦當云式凶服者。句法之不同。抑有意義否。

此古人句法。不必强爲之說。

 寢不偃臥。且不伏不側則寢當如何。

寢以側臥爲正。惟妊婦則恐胎繫傾攣。氣候不調。故戒其側耳。

 入國不馳。恐爲君之所在。而必下車而入也。何只爲車馬躙轢人而已。

不馳只謂不敢疾驅。非必謂下車也。其謂爲君所在則恐得之。

 入里必式。只爲父母國之道。而不可行於他人之里歟。若爲客而入主人之里則可不式不下否。

入國不馳。非必謂父母之國。則入里必式。亦豈專謂父母之里耶。古者人君猶式黃髮。君子不誣十室。則雖誰某之里。豈無黃髮之老忠信之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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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尊敬者耶。

 方告冠者以成德。而祝以永壽受福。不其近於正其義先謀其利者否。

成人之始。宜有頌禱之辭。而壽福之應。又專在於成德。則亦可謂求福不回矣。不謀利者。君子立心之正法。祝壽福者。仁人愛人之至意。

 我有積德則能咸於天。而天之降祥於我者。謂之福歟。然則眉壽萬年。是爲受天之福耶。德成則自至眉壽。而別有受福者否。

德成而祥應。方謂之福。無德而獲祥。乃禍之基也。單言福則壽在所該。而對壽言福則指凡富貴康寧之類。

 上文獨使冠者責成其德。而下文言兄弟而責俱成其德何歟。

兄弟和翕。乃孔子所謂父母其安樂之者也。一家之福。孰大於是。

 祭當主素。而何以紺者爲齊服。喪必主素。而何以緅者飾練服也。此飾指褻服之飾歟。不用紺緅則當用何色。

齊者所以交神。故其服必用幽陰之色。喪固主素。而及朞則哀漸殺。故以絳色緣中衣而已。然緅是赤多黑少之色。與縓不同。朱子於此。因古註說誤以緅爲絳耳。此飾字對下文褻服而言。則其爲正服之飾可知。古者禮服有素緣緇緣繪緣靑緣纁緣。而無紺緅之飾。

 紅紫爲不正之色。則婦人女子。亦何以服之哉。

正色屬陽。間色屬陰。婦人是陰類。故服間色亦無害。

 自幼而屨絇。可以習行戒。以無顚沛之患。今不屨絇何歟。幼不習行戒。則長來何有行戒乎。

童子志氣未定。步履多遽。故不屨絇。以防其疾走。

 共飯則不澤手。而獨飯則可澤歟。

倉猝苟簡之時。或有匙箸不備而可容澤手者。但與人共則不敢耳。

 性者孰有不善。今稱太妊之賢。而特言其性之端一誠莊何歟。莊謂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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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之莊也。則何得言性之莊也。

此謂氣質之性也。猶言性氣姿性之云。莊者嚴敬之稱。非止於貌而已。

 孔子敎伯魚學詩學禮。而皆於獨立時敎之。抑聖人亦有私於子乎。

子禽之問。疑其有異聞。故伯魚以其獨立時所聞者告之爾。若其平日對衆之敎。子禽亦應聞之耳。

 敎有先後次第。立而後言。恐似敎人之序。而今先敎言而後敎立何歟。且禮樂不可斯須去身。今敎學禮而不敎學樂何歟。

苟不能言。將何以達事理而講品節。以底其立乎。興詩立禮。儘有次序。樂則學之成也。未可以遽語。然又安知其他日對衆之時。不語之以樂乎。

 旣言父母與弟則當云克諧以孝友。今不言友而只止於孝。友弟之意。於何可見。然則父母至於諧。而弟象猶有傲否。

象之傲。特因父母之頑嚚耳。旣諧以孝。則象之傲自爾歸順。故擧重而只言孝耳。象憂亦憂。象喜亦喜。何甞不盡於友于耶。友于象。亦所以孝于父母。則只言諧孝而友在其中。

 怨慕之怨字。以怨己觀之。則是若私意也。以公意觀則歸怨於父母。恐似不妨也。

尋常謂怨親之怨。而但集註意不如是。未敢質言。然孟子論小弁之怨。而以舜之五十而慕結之。恐難做自怨看。

 舜若得其親則以人悅之妻帝女有天下爲天子。可加喜悅於心否。

舜若得親則已無憂矣。富貴之來。亦無憂而已。不必歡喜以動心也。

 世子朝父母。惟朝夕二禮。而今文王日三。子之事親。無定禮否。

註家以是爲聖人過人之行。然未敢信。

 定省之道。當適其所而定寢席省安否。今文王不親適其所以定省。而至於寢門外。以內竪問其安否者何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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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君之禮。有異於私家。衽席之節。自有近侍奉御。世子則惟朝夕省候而已。雖已悉於省候之時。而其或微疴乍恙。恐有不審。故必詳問於御者耳。非僅至寢門問安而便退也。

 武王之孝。繼志述事。則若伐紂代殷。其亦文王之志否。

繼述之大者。在行其禮奏其樂等云云。非指伐殷而言也。伐殷雖非文王之志。而誅暴救民。亦文王之志也。觀於伐崇伐密可見。到得無可奈何處。則紂爲獨夫而不得不除之矣。順天命亦所以順文王之志也。

 深受其罪。故能不作於意不見於色。能不作意不見色。故使可哀憐。今言孝之爲上爲次而增言深受其罪。使可哀憐以爲上。止言不作於意不見於色以爲次何歟。

世有不作意不見色而有不能深受罪可哀憐者。盖粗知子道者。豈以父母之怒我。而遽敢挾憾於心意。帶忿於顔色哉。惟眞知其罪。惕然自服。起敬起孝。以致慈感。爲最善耳。

 怠與懈有何別。三日言怠。三月言懈何也。

怠懈惰病證相因。而但有輕重淺深之別。怠者殆也。一念纔忽。便涉危殆。故謂之怠。怠之長則爲懈。懈者解也。謂其解散而不收檢也。懈之積則爲惰。惰者墮也。謂其墜墮而不能振起也。三日則距始死未幾。故言怠。三月則稍久故言懈。

 曾子啓予足啓予手之言。恐嫌於自矜。

以其所保之難。而示門人以戒之者。果是自矜否。

 若以此章文理觀之。則爲奴者似自爲奴。而傳云囚箕子以爲奴者。果何歟。

囚以爲奴。故佯狂而爲之奴耳。非無故而自爲奴也。

 孔子曰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信若斯言也。紂之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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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者。爭臣不滿七故然耶。假道紂爲諸侯而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膠鬲此五人。則可不失其國乎。

聖人所言。不必謂太無道極惡不移如桀紂之類也。只是謂中材以下之君。率意妄行。而猶可以力爭而挽回者也。其七其五。亦因其所治之廣狹。所事之多寡而爲之節。苟其極惡無狀未如之何者。則雖爭臣千百。亦何所補哉。

 飮器之名。可得聞歟。

飮器只是飮酒之器。諸儒之指爲溲杯者。盖緣穢物之不堪近口。然疾之甚。故刮之磨之而口呑之也。如王莽誅。百姓切食其舌。來俊臣死。仇家爭噉其肉也。漢時匈奴取月氏王頭以爲飮器。每宴集必以此行酒。故古詩曰歸鞍須飮月氏頭。

 豫讓之忠君若是。而甞曰如豫讓者。無足載小學書。然則讓之短處可得聞歟。

傳謂豫讓甞事范中行氏。故程子謂再醮婦守節。苟如是則載之小學。不亦可羞乎。然甞思之。讓之言曰吾所以爲此者。將以愧天下之爲人臣而懷二心者也。君臣之義。讓已知之明矣。不事二君。讓已决之固矣。豈有甞事范中行。而更事智伯之理乎。傳之所云。未可信也。但智伯之剛愎自用。而終以失國。决非可事之主。而讓從而不去。略無忠言嘉謨匡救其失而扶持其顚危者。得非甘心於祿養之厚。而相與於然諾之間者耶。其終之赤心報仇。至死不已。誠亦可嘉。而只是婦寺之忠也。君子何足稱焉。意者讓是戰國時意氣任俠。如田光聶政之流耳。特其危忠苦節。有足以爲人臣之勸。故朱先生取載於此。

 胡氏贊豫讓曰襄子殺之。何以爲人臣之勸哉。若不殺則禍及其身矣。處之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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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上告于晉君。召豫讓和解之。陳智伯所以取亡之道。而使之勿讐。奬其忠而量材以授官。封以一邑。使奉智氏之祀。與之飮器。使得成葬。諭之以所事於智伯者。盡忠於君國。而同朝協贊。共濟君事。則君命所治。豫讓安得以讐之哉。雖然襄子此時已有無君之心。誠自不肯爲此耳。何自而服豫讓之心哉。

 彼無大故。又不遣妾。何以得去。若死與遣則可去之否。

古者夫死與被出者則不禁其改適。言若遭此則容有可去之道。而今無此二者。是無可去之道耳。何可去乎。此姑據見在事面。以解其母之惑者也。此女之明於大義如此。必不以存亡出入而貳其節。

 宗社天倫。俱是莫重者。爲君之子者。宗社豈可輕之。天倫豈可悖乎。今當叔齊之地而言之。若無仲氏而隨伯夷之逃。則是輕宗社也。不去而自立則是悖天倫也。當此時。處之如何。可爲兩得。

上告于天子。命伯夷反國而繼位。則王命所加。伯夷豈敢以父之亂命爲辭乎。

 有若無實若虛。所指者異歟。

有若無。就一事言。實若虛。以全軆言。

 子臧。鄭伯之子也。而今鄭伯使盜殺之。此可謂爲人父之道耶。

鄭伯之失父道。無足言矣。子臧之出奔。當恐懼自省。益修其行。深以不得乎親爲罪。而求其所以反國之道。則父之底豫。人倫可得定矣。今乃悍然無忌憚。聚不法之服。而懷不逞之心。卒之身陷大戮。而使其親有殺子之名。此固有取死之道焉。故君子不責鄭伯而責子臧。

 孔子曰回也不改其樂。此所樂在何事也。

此程朱子之所引而不發者也。今何敢臆度而測識哉。今且從事於四勿之工。勉勉不怠。以至力久行熟則當知此樂矣。今有飯於是。將匙挑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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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口裏喫。到得腹飽後。自然筋力充壯。氣力不困疲矣。若不曾取一粒喫。先向人問腹飽後有何效驗可乎。

 方言令尹之無威儀。而言見其威儀者何也。

動止之著於外者。皆威儀也。則見令尹之威儀者。見其有僭上之威儀也。以大軆言也。威儀之不中節者。不足謂之威儀也。則言令尹之無威儀者。言其無人臣之威儀也。以當軆言也。

 今言君之威儀。俱言可畏可象。而言臣之威儀。獨言畏而不及乎象何歟。

立象垂則莫大乎君。故承君言。臣不敢說則而象之。避嫌文歟。

 旣盡擧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內外。而且言大小。此五者之外。又別有大小者否。

如長幼貴賤嫡妾之類皆是也。

 

上節只曰皆有威儀。而下節獨盛言上之威儀。不及於爲君爲臣爲下爲父爲子爲兄爲弟爲內爲外爲大爲小者之威儀何也。

此言君子。乃在位之君子也。於君則爲臣爲下。於民則爲上。備擧而盛言之者。盖因令尹之威儀而發也。然逐句詳味則凡諸威儀。亦可以想像而有得矣。

 魚之出氷。雀之入幕。果是孝感所致否。朱氏人也。人有知而終不感。魚雀無知而能感何歟。且雖無知。知好生矣。好生者何樂死而出入也。抱樹而泣則柰實果不落否。

至誠感神。孝感之致魚雀。何足怪也。朱氏則有所挾爾。有所挾則私。私則氣塞而不貫。故未易感。魚雀則自在耳。自在則公。公則氣通而相交。故易爲感。魚雀之至。非樂死也。如磁在是針不得不應爾。豈魚之心曰我爲王祥而躍乎。雀之心曰我爲王祥而來乎。氣之感召。自然而至耳。周公之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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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風爲之偃禾起禾。則王祥之柰。容有不落之理。

 不粒食數年而康寧者。果全飮乳之力歟。竊意觀無齒則誠不可粒食。觀數年康寧則所食者似非但乳也。血氣旣衰則必資酒肉扶養。乳豈扶養衰氣也。飮乳而且時飮肉汁米汁及醴酒之類。故似康寧數年。

乳者婦人之精液。而水穀酒肉之氣。皆鍾聚而醞釀者也。其滋補人甚大。觀幼不粒食而賴乳以充健則老可知矣。

 身也者。親之枝也。親也者。身之本也。人之父子。與木之本枝。理無相異。然木則枝屬於本而不分。故本有朽敗則其氣達乎枝心忽變。人則父子之身不相屬。而黔婁忽心驚何歟。求以身代。是子之善行也。盖天之福善。雖天命已盡者。復可得生否。人之死生。果繫於北辰耶。何不祈乎上帝。而稽顙於北辰也。祝其父之生。固出於孝子之至誠。然身代之辭則恐出於私。凡死生各有定命。是天理之公也。黔婁求代。果非私乎。

父之與子。形分而氣連。父之疾痛而氣感于子。理之常也。然子之於父。誠有不至則氣不貫而不能相感。雖以一身言之。氣之所不貫。便成痿痺。㧓着不知痛。爬着不知痒。常人之於父亦猶是也。豈可以我之痿痺。而疑人之血氣周流痛痒必覺者乎。子之於親。誠願其萬歲無疆。豈可問天命之盡不盡也。各有定命之云。大害義理。此所謂卽於其親。已有物我者也。推此心以往則凡於替幹執勞之事。皆將曰各有定分。漠然而不相顧矣。如是然後方爲天理之公乎。人子知有親而已。不知有身也。北辰天之樞也。稽顙北辰。乃所以祈乎天也。

 子平貧窮若是。而伯興欲爲葺理其家。力足以營葬。子平何不責曰汝知憫吾屋敗。而不知憫吾不葬親也耶。

縛一條椽。盖一葉苫。斯亦可謂葺理。豈必大興土木。費許多貲力之謂耶。雖然子平之八年不葬。只爲欲厚葬故也。曷若速營襄事。以安軆魄之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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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情哉。八年不葬則八年廢祭。八年不除喪矣。拘虛文而病大軆。徑情以危身。不可以爲訓也。

 此云天性如此。其天性孰不如此。

循天性而直行者。故謂之天性如此。他人之或要譽沽名而强意爲善者。是不由天性而直行者也。不可曰天性如此。盖性則只是仁義禮智而已。所謂如此者。乃上段所行之事也。所行雖善。若出於私意安排。則非天性之所行也。

 浮屠之義何謂。

佛家謂塔廟爲浮屠。猶華言功德也。

 盡在我之道然後可爲善行。汲黯之見蚡揖。不可謂盡其道。而載於善行篇何也。黯之事君。可謂明矣。而謂之戇何也。

布衣高尙之士見宰相。或有揖之之禮。汲長孺於田蚡衛靑之輩。皆揖而不拜者。盖不欲以官品爲榮。而自處以布衣之禮。以見高尙之志。不諂屈於富貴也。是亦士之一道也。高尙其志。不諂富貴。豈非善行乎。戇者愚頑之稱。以其觸犯天子而不懼其雷霆之威故謂之戇。

 任職居官。所以輔少主守成。而今分爲二事何歟。雖自謂賁育不能奪也者。謂其節歟。抑謂其國歟。

任職居官。只是平常時任一職治一官之謂。輔少主守成。所謂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也。不能奪。卽所謂臨大節而不可奪也。謂奪其志也。

 以寵臣見原敎首實則是小人之事。似非信貞者之言也。

贓罪當死而寵臣也。故首實則庶或見原。是據事而實告之也。信也。遠臣猶不可欺君。况寵臣尤不可欺罔。此據理而正言之也。貞也。

 爲政之何有二字。果不難之意否。抑語意似謂知稽古愛民則爲政之道。盡矣至矣。則於爲政也。只此二者而已。更無他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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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有。果是不難之謂。而其意思則略有如所云者。

 仁者不以盛衰改節。義者不以存亡易心。仁不可言易心。而義不可言改節否。

仁己是心。義己是節。互言之。以見軆用之相須也。不可交換看。

 善行之篇但載其實事而已。此言庾袞所行之事則記實者備矣。又幷取父老之言何歟。

贊是實行。故幷取之。

 兩人讓金。而寄金之子不知亡父有此事。則辭而不受可乎。若不受則受金者自知而可用此金乎。不受不用則此金當奈何。所謂自賊者。害其志乎。害其言行乎。

此亦訟也。訟證已明。則其父之物。其子當受之。豈以必讓爲高乎。自賊只謂自害其身也。則志與行皆在其中。

 

子孫爲吏來謁。必朝服見之。不名者。似敬君命故也。而註云禮以接下何歟。子孫有過。胡不讓不食而待相責然後乃許歟。

君命字改以王人如何。以敬王人之禮。接其子孫。則謂以禮接下。不甚害義。不讓不食。乃萬石君獨行之事。而可見其敎子之嚴。非必謂中行常道也。然亦有宜不讓不食時節。隨其過之輕重踈數而不得不然者。不可以一槩斷也。

 冠毋免。何必勝冠者在側則冠也。

漢時有巾幘。燕居便着也。非禮冠也。童幼在側。容可但幘自便。而勝冠者將責以成人之行者也。吾不可以不謹。故爲之冠爾。非於不冠之時露髻而處也。

 公服朝君之服。而王凝見子弟必以公服。閨門之內等朝廷。是無嫌於僭禮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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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服非必謂朝君之服也。古之大夫公服有數等。有朝君之服。有祭於公所之服。有聽其私朝之服。王凝所服。未必是朝君之服也。家法之嚴如朝廷云爾。非謂禮儀之僭上也。

 勤儉恭恕四字。於使子事父使弟事夫待妻事姑使婦。不可周當。何只以四敎御家也。

勤儉恭恕四字。何所往而不相値也。深味而力行之。則父子兄弟夫婦舅姑。皆知所以盡其分矣。推之國與天下。亦將見萬物之各安其所矣。

 聖人之書以下。烏在明倫之意而引載此也。

此亦齊家之一串事。故連上文載此。

 家道雍睦之意。在於忍字。則一忍字足矣。書百餘字。果何意。

九世同居。忍非一事。則忍字書百。以見忍之又忍加忍更忍之意。

 入厨具甘旨。上堂問起居。悉養父母之事爾。不言育妻子之事。而不戚戚之下。繼言不咨咨何歟。

父母之不戚戚。非爲其養我之勤也。則妻子之不咨咨。亦何待於育我而然耶。盖董生之安貧行義如是。故一家之內。皆怡融歡悅而忘其貧苦矣。東坡謂方山子環堵蕭然。妻子皆有自得意。亦此類也。

 鷄哺狗乳。實天之下瑞者否。天若降祥於此人。何不以爵祿。而以異類也。

一家之內。和氣貫徹。故天地祥休之氣。感應湊集。而鷄狗爲之感化矣。則謂天之下瑞。非過語也。爵祿則在人者也。在門外者也。董生之和氣。只足以感得門內之天。而不能及門外之人矣。天何甞切切然與之操縱哉。

 見江州陳氏之犬則其所賦者。與人性無異。然而絶無自知者。必感於人然後覺知者何歟。

氣之偏塞耳。何能自知。或其感於和氣則容有小小開明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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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敬身篇首言私意。敬身工夫。始於絶私意否。

絶私意。實爲敬身之要。然此則以時代之先後爲序也。

 夫婦之相敬如賓。固可也。遇妻子若嚴君焉。則其敬似太過而不得中矣。聖人於鄕黨。似不能言。而張湛何詳言也。

相敬如賓。通言夫婦之禮也。遇妻子若嚴君。專言律己之嚴也。非謂敬妻子如嚴君也。詳言者。懇懇以曉人也。非放言無忌之謂。

 茅容殺鷄爲饌則亦餉賓可也。今獨供母。是若偏於一方。林宗見此而知無學。因勸學耶。

家力不能每日殺鷄。客亦尙少。不必待肉而飽者。則茅容事亦或爲中。若親意不如此則不可如曾元之曰無也。林宗見其姿行之美。而與之語知其不學。故因勸學耳。非以此而認無學也。

 陶侃之言。豈死無聞於後者。恐未穩。以名譽而爲善則於爲義。其心豈有實乎。

人之爲善。固不以名譽有所勸。然旣有爲善之實。則必有名譽之聞。若死而無聞則其無爲善之實可知矣。是以聖人疾沒世而名不稱焉。陶侃言亦此意也。

 溫公曰平生所爲。未甞有不可對人言者耳。此說恐嫌於自矜。

溫公所言。只是平平常常地事。何足謂之自矜。吾輩平日私思妄作於幽獨之中。無所不至。故視此爲大端極高地位。然自立心君子觀之。只是眼前事。

 心性非二物。治心則養性。養性則治心。此分言兩端何也。

治心貫動靜言。養性則專指本軆。治心則養性可。養性則治心不可。盖養性無工夫。工夫專在治心上。

 廳事前雖略廣。何害於敬吾身。而以僅容旋馬爲敬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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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事前太廣則已有侈然自大之心矣。如何能敬得身。飮食衣服居處之節。皆關於敬身爲切。

 聖人不食沽酒。司馬池之酒沽於市。奚爲美事。而溫公稱之也。

古者大夫之祿。足以備百用。故聖人因以爲之節。後世制祿無法。如宋時之羣牧判官。宜無暇於居常置酒矣。賓至又不可不飮。故沽之。詩亦云無酒沽我。可見古人之亦多用沽。但聖人謹之。

 擊節者果何謂也。兩註說恐似未穩。

古人常居有𪊧尾蠅拂之屬。談話則指畫以爲節。遇意到處則振擊以詠歎之。

 儼若思。安定辭。奚足爲安民之道也。

敬者德之聚也。而容貌辭氣。乃德之符也。容貌之儼若。所以臨民也。辭氣之安定。所以詔民也。儼若則無暴厲之發。安定則無悖肆之失。所謂修己以安百姓者。不其信乎。世有疾言遽色而能致安民之效者。未之見也。

 父母若怒而笞之。則子雖痛而不敢泣歟。

由我作罪。致痛遺軆。泣固何傷。伯兪之未甞泣。想是母嚴而恐激觸他。不敢泣。

答余仲陽(大學疑義○乙未)

 大學是孔氏之遺書。而序首不言此。遽曰大學所以敎人之法何也。恐若曰大學之書。孔氏之遺書。而古之大學。所以敎人之法則何如。大學卽是道。何不曰敎人之道。而曰法何也。

序文軆例。與篇題不同。只以大意爲重。而不汲汲於訓詁之間。開端起語。固不當以孔氏之遺書爲急也。書固載道。而若謂書卽道則豈成說話。只是修道之方法。

 盖字莫非慨嘆之義否。不曰天生烝民。而言天降生民何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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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只是大凡之謂。上句旣直就大學當軆上說了。此將換文立節。從本源說下來。故須着大凡之辭。此文字過接處。不當以慨嘆意看。此自生民第一初說下。而以及於君師。故取詩所謂厥初生民。書所謂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師之語。參合而成文。到烝底時節則人之生亦已久矣。殊非厥初貌樣。

 仁義禮智則天之理也。旣與人以此理。則在天又何有元亨利貞也。天則理。理何以理而賦人也。天之所以與之者。人之所以受之者。皆在於那時節否。

盈天地都是理。理無空闕。初非賦於人而闕於天也。如水中生魚。鯉肚鱖肚。莫不得此水。水之在江海固自若也。同一天理而有主宰之妙。有散殊之分。元亨利貞其散殊也。帝則其主宰也。理之以理。主宰與散殊之異也。所以者散殊也。以之者主宰也。天與人受。何甞如傾囷以與粟。承筐以受幣哉。天理流行。人得之以生。自天生而謂之與。自人得而謂之受耳。父母搆精之際。便是天與人受之始。纔凝一點血。便賦得一點之理。纔成一片臟。便賦得一片之理。逐時逐節。以至四肢百軆之完。莫非天與人受底時節。

 性只是一團。若擧仁而言則無事於言義。擧義而言則無事於言仁否。然則於其仁發也。義禮智亦爲惻隱。義發也。仁禮智亦爲羞惡否。

一團之中。自有條理。其未發也。四德具全。而其渾然不偏者仁也。粲然不亂者禮也。斂然不撓者義也。炯然不昧者智也。其發也。衆情迭用。而其藹然發見者仁也。燁然昭著者禮也。截然斷制者義也。瞭然辨別者智也。靜則俱靜動則俱動。故主仁而言則有仁之義仁之禮仁之智。主義而言則有義之仁義之禮義之智。主禮智言亦然。惻隱固仁之端。而惻隱之中節者禮也。惻隱得果决者義也。知其當惻隱者智也。羞惡固義之端。而羞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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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至公者仁也。羞惡之中節者禮也。知其當羞惡者智也。辭讓是非亦然。是以言性。有偏言時有專言時。偏言則仁義禮智各是一事。專言則擧其一而可該四德。其發也亦各有所主之端。莫不貫通于一串。然若謂擧仁而無事於言義。擧義而無事於言仁。義禮智亦爲惻隱。仁禮智亦爲羞惡。則恐太儱侗。

 以明德章句參看則仁義禮智。靜而具衆理。動而應萬事。只此性情而已。又別有心字之名何歟。

分動靜而言則有性情之二名。合動靜而言則只一箇心而已。心貫動靜。故爲一身之主宰。則心之爲名。却大於性情。

 四德各有全軆。而惟仁包之。

人得天地生物之心以爲心。仁者生理也。故仁爲一心之全德。而禮者生理之著也。義者生理之成也。智者生理之藏也。仁義禮智皆是活底理。故謂仁包四德。

 於其性言仁義禮智。於其氣質不言陰陽五行何也。且性何以謂與之。氣質何以謂禀也。性之與何以齊。氣質之禀何以不齊。

此序主意專在於知其性全其性。而不在於造化之功用。故詳於言性而略於言氣耳。自天而言曰與。自人而言曰禀。性與氣無異也。惟在文勢之如何。然性可言禀而氣不可言與。與有親與重與之意。如堯之以天下與舜也。幷與其心法而親與之也。非氣質之所堪擬也。性則理也。理無聲臭。渾然至善而已。更無它理可與。故與之人人。只是箇至善之理而已。氣便有形跡有淸有濁有粹有駁有萬不一。故隨其所禀而人人不齊。是皆自然而然。非天之有意於其間也。

 性是以氣者也。何乃自制於氣。任其濁而致其惡也。性若以之。雖濁駁之氣質。使不得致其惡。而事事合理矣。何患氣質之濁駁乎。非性。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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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自作爲。則性豈以氣爲惡也。

心性雖一理。而性則至靜。心能運用。故主宰之妙。在心不在。性以氣者。心也非性也。然而心亦理也。則理之至靈而至善者。其反爲氣質所拘而或不能知不能全。果何哉。盖氣之濁則蔽錮了這理。理之靈無自以呈露。是以或不能知。如太陽之明。爲雲陰所遮。不得照徹也。質之駁則掀盪了這理。理之善無自以管攝。是以不能全。如造父之爲悍馬所駄。不能範驅也。若一任其蔽錮掀盪則已矣。畢竟是理能以氣者。故居敬涵養。以潛消其濁。執義矯揉。以漸磨其駁。日復一日。進進不怠。以至眞積力久。則彼濁而駁者。次第融釋於不知不覺之頃。而仍化爲淸粹矣。理之以氣者。畢竟如此。仁聖之君。如遇飛廉,惡來,董卓,曺操之臣盈于朝。則决難以此致咸煕之績。而不能不往往爲其所牽掣矣。其鋤治廓淸之功。有非一朝可辦。亦當以漸而化。期以歲月。然後方見朝著淸明。惟吾所以而無不順矣。性豈有心於爲惡哉。到氣强時不免爲其所驅迫爾。氣若無性則亦做出惡不得。如炸藥之得火而殺人也。藥雖善炸。無火則何自而炸哉。

 理天也。氣質地也。人生於天地之間。故有性與氣質否。

以氣質分天地則天氣而地質。理則天地之本軆也。天氣地質。合而成人。而理亦無不在焉。

 五行各有氣質。當如何分。陰陽亦可各分氣質否。

水之波浪滾滾形也。而其或强或弱縈廻深淺質也。或淸或濁氣也。火之光焰勃勃形也。而其或尖或圓搖漾不定質也。或明或暗氣也。木之松栢槐柳其形也。而其曲直柔韌者質也。蓊鬱和暖者氣也。金之金銀銅鐵形也。而方正剛重者質也。凄凉慘刻者氣也。土之平原高阜形也。而其厚薄沃磽者質也。冲瀜醞藉者氣也。陰陽者氣之名也。立乎有質之先則此不可言質。及乎五行之成質則陰陽便具於五行。人物之成質則陰陽便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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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人物。於是而可言陰陽之質。大抵剛也粹也通也正也。陽之質也。柔也駁也塞也偏也。陰之質也。

 氣以成形。就上面而言則視聽言。似同爲一行。而耳目同在上。口何獨在下也。且鼻何在中。耳目則皆何以二。口則何獨一。鼻則何以一而二其穴也。耳目口鼻皆通乎內。而其視聽言嗅則各相不通何也。且就下軆而言則股肱皆何以二。手足指皆何以五。腹何肉而背何骨。四肢百軆皆何前。頭有毛而手足有爪何歟。且就其內而五臟之次等。可得聞歟。

此恰似策家發問。如欲詳陳。無已太煩。雖使强爲之說。說者未必中理。聽者未必解惑。亦何益焉。姑略言之。目火竅也。耳金竅也。鼻木竅也。口水竅也。舌土竅也。耳目之居上。火金之精光上騰故也。口舌之在下。水土之滓脚下沉故也。鼻之處中。木之根乎下而達乎上也。原其始生之氣。則天一生水地二生火。故口一而目二也。天三生木地四生金。故鼻之一柱二竅。三之象也。耳之二郭二竅。四之象也。氣通而形局故氣息相通。而視聽言嗅不相通。氣息者氣之用也。視聽言嗅者。形之用也。股肱之二。陰陽之象也。指之五。五行之象也。背隆而多骨者。北方之山高而石多也。腹濶而厚肉者。南方之水聚而土厚也。百軆之在前者。天地之化。致用於南。而北爲不用之地也。毛髮之最盛於頭上者。木乘火而上榮也。爪之鎭於指端者。金從水而下凝也。內焉而爲五臟則心爲火藏肺爲金藏而居上。亦猶耳目之居上也。脾爲土藏腎爲水藏而在下。亦猶口舌之在下也。肝爲木藏而處中。亦猶鼻之處中也。雖然此皆臆度。更商之可也。

 性在內。氣質在外否。

氣質有形跡可見。而性爲其裡面妙理。無跡可見。故有分內外言時。然其實氣質所具。理亦無不具。初非理在內而獨占一處。氣質在外而各有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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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也。

 氣質大抵皆殊。而言或不能齊何也。

雖不能皆同。而亦或有相同者。則安得以皆殊直截之哉。言性則曰莫不。言氣質則曰或不。莫不者一定之辭也。或不者未定之辭也。

 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者。果以淸知之。以粹全之歟。恐以智知之以淸粹全之歟。

非以淸而知以粹而全也。氣之淸則理透而知明。質之粹則理順而行全也。畢竟是知者智也。全者仁也。義屬智禮屬仁。

 聰明睿智。質之粹者也。能盡其性。氣之淸者否。

聰明氣淸而知透也。能盡其性。質粹而行全也。

 敎亦君之事。而於君何兼言師也。

君主治師主敎。而統看則一人而兼君師矣。分看則羲農黃堯舜。治之君也。司徒典樂。敎之師也。大學是敎人之法。則敎可以不言師乎。

 氣濁質駁則不能知而全之矣。今雖敎之。濁駁者何以復其性也。

水之濁者可治之使淸。物之駁者可拭之使粹。氣之爲物。升降消息變化不一。故氣無不可變之氣。敎之者所以變化其氣質也。到變化盡時。性自復矣。

 繼天之意何如。

天與民以性而君使民復其性。便是繼天之志。如子之繼父志也。

 所由者。由乎天命歟。抑由乎立極歟。

由其欲敎民而復性。故設此官。

 司徒之名。何謂也。司徒典樂之設也。小學之敎可觀矣。大學之敎何在哉。二者皆堯舜之職官也。只說堯舜之敎。而不言伏羲神農黃帝之敎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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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衆也。統敎萬民。故謂之司徒。司徒之敎小學也。典樂之敎大學也。伏羲時以龍紀官而應龍氏司徒也。黃帝時以雲紀官而縉雲氏司徒也。則神農之官雖未聞。亦不應無此職矣。黃帝作雲門則典樂之官不應不設。羲農之樂未聞。然亦不應無大學之敎矣。此只據始見於經者言之。故擧堯舜時職官以該之。

 方言設大小學宮。而言王宮何也。設敎全爲復性。故司徒先敷五敎。而三代小學先敎灑掃應對進退何也。

記曰大學在公宮南。此云王宮據此也。灑掃應對進退。皆五敎中細節而近者也。

 天爲億兆之民。命睿智者爲其君師。則其受命者敎人人皆復其性可也。今於大學。或有不入者何歟。

與之性者。固不能使人人皆全其性。則敎之復性者。亦安能使人人皆復其性哉。此學者之過。非敎者之責也。

 學校之敎。謂大小書之敎。大小之節。謂天子公卿大夫元士凡民之節歟。

學校之敎大小之節。不當截作兩事。只是大小學之敎之節。

 自三代之隆以下。至所以分也。獨言三代之敎法。自夫以學校之敎以下。至於能及也。統言伏羲神農黃帝堯舜三代之敎化耶。

三代之隆止所能及也。通爲一節。

 次第謂大小之書。節目謂八條否。以用也。所以爲敎者則次第節目也。上旣言敎之之術其次第節目之詳又如此。下又何云所以爲敎也如此。上旣言又字而敎則下且着又字何義。

八歲而小學。十五而大學。次第也。灑掃應對進退六藝。窮理正心修己治人節目也。此則敎之之術也。所以者以吾之所躬行心得底。德之成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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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敎之之本也。又如此之又。以其詳對其廣而言。又皆之又。以躬行對敎人而言。

 食一簞食而半食半有曰餘。行十里路而五里行五里不終曰餘。今云人君躬行心得之餘。唐虞三代之君。豈有半行半不行半得半不得。

食與路。有形之物也。食盡行盡則更無餘物。道理則無形。亘古今徹上下。無一息間斷。雖人人行得盡。常有餘裕。

 古之敎法旣如此。則所謂當世之人無不學。可聞命矣。然堯舜之世。未聞瞽瞍若象之學矣。文武之世。未聞管蔡之學矣。

敎而不移者謂之下愚。日月雖明。其何能於覆盆哉。瞽象管蔡何甞不學。但不肯實心學得。以至如此。

 性分之分職分之分。同歟異歟。

分者分數也。性有仁義禮智之分。職有孝敬忠悌之分。俱是吾分內底。故同謂之分。

 盖所以設學校者。敎不知不全者。以復其性也。若有聰明睿智者則不入學校否。

雖以孔子之聖。猶且十五而志學。曰學不厭不如丘之好學也。則聰明睿智者。亦豈都不事於學而自知自全耶。

 周之衰。賢聖之君。奈何不作也。若云天地氣運所衰故爾。則生孔子何以聰明睿智也。

氣運衰故孔子猶不得其全盛之氣。盖氣有高低長短淸濁美惡。而禀得那高者貴低者賤。長者壽短者夭。淸者知濁者愚。美者賢惡者不肖。如堯舜文武得天地全盛之氣。故賢知壽貴。一齊都具了。到孔子時天地之氣衰歇了。人之禀得却不能全。孔子只禀得那淸美底。而却得那低底。顔子又得那短底。其禀得那高底長底者。又得那濁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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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之命。亦曰詔。然在此則取先王之法而傳之故言詔耶。

詔字之定爲君命。秦法也。以前却不然。

 曲禮少儀內則弟子職。非孔子之言。而與此篇俱繫於詔後世之下何也。

曲禮少儀內則。似是孔子之誦傳者。而與大學俱載於戴記耳。弟子職一篇。决非管子所能言者。想是先王之遺語。而後人妄爲之混入於管子歟。

 支流餘裔四字。各從如字義。分爲四者看如何。

似謂分支之流。垂餘之裔耳。

 小學是修齊治平之本。是以於小學行灑掃應對之節。但立其本而已。到大學而能修齊治平。然後可見成其功。今言小學之成功何也。

此只言小學之成功。非兼指大學之成功也。

 言規模節目則明德新民雖自在。而止善獨漏者何也。

極字盡字上。可見至善意思。

 觀誦而傳之之傳則曾氏之傳。似受此篇之傳字。而觀沒而其傳之傳與孟氏之傳傳字。則此亦似傳道之傳字。當如何看。

受其書而不得其道則可謂傳乎。四箇傳字。俱指此篇之道。

 獨得其宗之宗。宗旨之宗歟。宗統之宗歟。傳是門人所作。而此以曾子所作言之何歟。

宗旨宗統。其意一也。旣曰曾氏之傳則該門人在其中。

 此數者皆異端。何只擧虛無寂滅而屬此也。如記誦詞章虛無寂滅權謀術數者。皆百家之衆技。而今何以此對上三句而言也。

如記誦詞章百家衆技。雖非君子之大道。亦可爲一事之旁通底。惟老佛之學則判然與吾道不相入。別爲一端。故獨於此名之也。百家衆技。如兵家農家醫家卜筮家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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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包禮義包智之義。可得以詳聞歟。

專言性則仁爲一太極而已。分而爲二則仁義爲對立之關鍵而陰陽之象也。禮只是仁之著。智只是義之藏。如語一歲而擧春秋則冬夏在其中矣。夏只是春之著。冬只是秋之藏。

 君子不修學校之政。故有俗儒之習異端之敎其他之弊爾。其不得聞大道之要。實自責也。於其不敎之責。寬之甚厚。乃歸其責於下俗之不美何也。

學校之政不修。敎化陵夷。風俗頹敗。上已說盡矣。及其久也則異端百家便自盈滿於天地之間。人人爲其所誣惑。在上之人亦習聞其說而樂爲其道者也。當此之時。其學校之不修而大道之不明。豈非這流輩罪過乎。不敎之責。責之誰人乎。

 大道者謂忠信。要者謂絜矩歟。晦盲否塞者。謂大學之道晦盲於異端。而爲否塞沈痼者。謂異端沈於虛誕而爲痼歟。

所謂大道。卽大學之道。而格致誠正其要也。晦盲否塞反覆沉痼八字。各是一義。晦盲否塞指吾道。反覆沉痼指異說。

 凡爲君者。莫非天命。自周衰以來。至於五季。許多庸暗者。何達而爲君也。周之衰也。孔子生而雖處下位。傳道於世。秦漢以來。天何不生聰明睿智者。以明斯道也。

天何甞切切然用意。諄諄然有命哉。只是自然之中。有主宰之妙耳。庸暗之達而爲君。只緣它禀氣之高低而任其自然。其於興亡之際。未甞不以善惡仁暴之輕重多寡而爲去就焉。則是乃主宰之一定者也。秦漢以來。正當天地氣數駁雜之會。無緣生出得聰明睿智者。然天莫不與人以聰明睿智之本。則人自是做不力。非天命之有間也。

 德字爲此篇大綱。而不言於上。惟於宋言之何也。聖人公而無私。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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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德隆盛治敎休明也。且尊信此篇。始於兩程子。伊前此書雖存。其不尊不信明矣。焉得曰治敎休明也。

此未甞有意於爲明德分䟽也。只略略地帶說過。視上能盡其性者。猶是泛說耳。比諸五季則德隆治明。亦非謾語。

 與有聞者。謂相傳之道歟。

卽古者敎人之法聖經賢傳之旨也。

 不只曰化民成俗修己治人。而曰意曰方何歟。

爲國者必有意於化成。然後此書可以有補於學者。將欲修治而未得其方則此書當有所補。

答余仲陽(己亥)

二月得書。猶以其字畫之不胡亂。辭旨之不顚錯。想精力之不至太耗也。抑以平日持養有定。不以病深而失其常否。闇然消鑠之示。竊不勝訝菀。前後苦口奉規者非一再。以仲陽心力。旣自知其病根。何難乎其降氣導和以平之也。所服仍用金別提方否。或以他方雜進否。自量病證。如得良宜的劑可以療治否。此近茂朱地有李師者。年老多試。善診脉察證。如其筋力之可堪遠役。或趁凉生一顧于陋居。爲問于彼師。且以䟽暢一番否。若筋力不可堪則不須强行以添憊也。諒之如何。近來侍事太平否。鍾春間被 君召。惶恐不敢赴。以䟽自陳。嗣後又以職名見 招。已呈單辭免。以此餘悸尙未釋耳。虛名欺世。良可罪罪。家間見今無他戒。餘不足以聞於病中。鄙從兄氣韵近何如。聖緖已南還。從兄亦有動意。然南鄕年形。旱餘將未知何居。姑勸其蹲蹲如何。秋後鍾或北上。可因伊時商確耳。

  別紙(大學疑義)

 自生民以來。功莫大於孔子。猶得一箇子字。况程子去聖人稍遠。今得二箇子字何也。雖獨以此篇言之。表章之功。豈大於傳誦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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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稱子曰。便見其尊而無對之義。今於此篇。以程子之表章而欲特尊其稱。遂以上子字。擬之於子曰之子而爲宗師之號。止此而已則又混於夫子。故繫之以程子辨別之。這子字只是男子之美稱。不敢於單稱子而更繫以姓氏者。可見其尊之之亞於夫子爾。不可以下子字而多之也。傳誦之功大矣。章句若以孔子之言爲篇題。則必稱子曰。如至善章說詩之辭也。今旣無其言。只得取程子語。以著其表章之功而已。

 就此篇觀則格致誠正。爲入德之門。其齊治平則爲德之施。而程子之擧全篇而曰入德之門何也。

對新民言則明明德止爲格致誠正修之綱領。然就明德而專言則新民之齊治平。莫不該於是德之中。所謂明明德於天下者然也。德之施亦只是德也。

 爲擧次第。謂格致誠正修齊治平。而與序文所謂次第者不同歟。論語可當古之小學。而今曰次之者何歟。

序文次第則兼指那小大學之序。與此單指明新八條之序者微不同。論孟次之之云。非謂讀書之次。謂可見古人爲學之序者。莫詳於大學。其次則又莫如論孟也。盖論孟隨事問答。略見博約明誠之有序。而零瑣輯錄。不成統紀。未曾如此書之編得齊整。故爲之次。

 此篇若自家之書則可致謙於其間。然是古聖賢之書。則何必若致謙者。而曰庶乎不差何也。

此書只言爲學之規模階級。而若其工夫節度義理精微之詳。猶有待於他經。故於此亦只以庶乎不差爲言。恐非爲謙退云。

 大學之道。卽中庸所謂率性之道。而明德新民。卽所謂率性者歟。朱子於經文二道字不釋何也。

此道字兼所由及方法之意。所該者廣。不待釋而可知矣。中庸則單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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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處名其所由之理也。明德包中庸之性道。新民則屬敎字事。

 竊覸答許南黎書曰事親孝事君忠手容恭足容重。便是明德。恐此似爲明之之工。不可爲明德。盖爲孝則仁之理卽此而明。爲忠則義之理卽此而明焉。則這忠孝不爲明之之工而這仁義不爲明德耶。且大學是理則於綱領何不明言其理。使知其所以爲孝爲忠。而只言其事爲也。以明德爲忠孝恭重。則竊恐此篇與小學若無別。小子之惑滋甚。

德之本軆。固是仁義禮智之性。而苟不於躬行處有得。所謂德者非吾有也。爲忠爲孝爲恭爲重。固明之之事。而忠孝恭重之實得於己者。便是德也。理非別物。只事物之當然者便是。今人說明德。喜從無形影處想像摸索。却不去道理實處着心躬行。畢竟是干我甚事。聖人之終身所行。不出乎小學。但知得透則行得別。

 不曰明德。而必曰明明德。不曰新人。而必曰新民何歟。齊家亦是新民之事。則家人其可謂民乎。

只云明德則無以見德之本明。故德字上更加明字。爲治平大人設。故必曰新民。而家人之爲吾所新者。無害於同爲民。民是人生之總稱。家人國人天下之人。均之在天降生民之列。

 章句虛靈不昧。虛靈謂靜底心。不昧謂動底心歟。

此心之虛靈不昧。無間於動靜。

 新民之意。似使民去舊惡復奮善。而章句獨以去舊爲一定之訓何歟。

章句云去舊染。何甞止云去舊乎。且舊染則可以新之。善則依舊自在。曷甞新之乎。

 至善之單言處。只曰事理當然之極。到明德新民之止處。必曰盡夫天理之極。而無一毫人欲之私何歟。

事理當然之極。卽至善字之當下訓詁也。其合明新而總結之也。天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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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照應上段所得乎天。具衆理應萬事。以見它事理當然之極。便是天理之極也。人欲之私。照應上段氣禀所拘人欲所蔽及舊染之汚。以見它一毫未盡去則猶不可謂當然之極而遽止也。

 定靜安慮四者。可分知行否。凡於此六者。格致誠正修齊治平當如何看。旣各言綱領條目。而更有此六事何也。知止有定能靜能安能慮能得之時節。今可詳聞歟。

知止屬知。能得屬行。而定靜安慮四者。知之效而行之幾也。格致卽知止也。誠正以下。皆屬能得。然更以其意類而細分之。則定者意誠之幾也。靜者心正之幾也。安者身修之幾也。慮者家齊之幾也。得則治平之幾也。於綱條之間。設此知行相沿之效。以上承至善而下起知所先後之義。準備着明明德於天下者。須以格致。爲明善之要也。知止如射者之先見夫標的之所在也。旣知標的所在則志專在的而更無志東志西之不定矣。此有定也。旣不志東志西則心便靜帖而無恍惚疑懼之擾矣。此能靜也。旣無恍惚疑懼之擾則容軆舒安。自無翹跂盱𥆒之勞矣。此能安也。旣安矣。持弓搭矢。徐復審詳而後發。此能慮也。旣審而發。便得中的。此能得也。畧畧有次序。而又不可太分時節。

 物固猶事。而明德新民。何謂物。知止能得。何謂事也。

單言物則包事在中。而對事言物則物有定軆。事則其作爲也。德在己民是人。故屬之物。知止爲知。能得爲行。故屬之事。

 條目則以行結之。而此綱領則以知結之何也。旣將結不以行。上文何必言能得也。今姑不曾行而但知其所先後而已者。何爲而則近道也。此道卽上所謂大學之道歟。

綱領旣兼知行說。而將以起八條用工。先從格致始。故以知所先後結之。條目亦旣兼知行說。而畢竟歸重在推行上。故以修身爲本家國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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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薄結之。聖人之文。其妙如此。苟知其所當先後者。則便可依此用工。故謂之近道也。猶程子所云庶乎不差者也。道便是大學之道。

 此節之兩箇先後字。果所以起下兩節之先後者歟。下節八條。皆用此后字。而此獨用此後字何歟。

玉溪說甚明。先之後之之後則只作後字。曰先曰後之後則通作后字。

 此一節總結上文兩節之意。而上一節單明首節明明德新民之止於至善之意歟。

因止善而又明知行之相因。

 不曰古之欲平天下者。而必以明明德於天下爲言何歟。且於綱領言明德新民。而於條目何更言明明德也。

遽只云欲平天下則或疑其平之之無所本也。故必曰明明德於天下。以見明明德之爲一篇大規模。而八條皆其節目。不但爲修身以上之綱領也。平天下之章。屢言先愼乎德。有德此有人。德者本也者。實皆推明此意者也。

 說其條目也。必致傷今不然之意何也。欲明德於天下者以下六者。是一樣人歟。六樣人歟。

夫子之時。大學之敎已廢弛矣。誦先王之法而傳之。故自當云古之如此。而今之不然之嘆。自在於言外矣。六欲字。只做一般人看恐順。

 竊甞聞章句釋明明德於天下之辭。恐與經文面目不同。可得聞其詳歟。

經文本意。似爲平均天下。亦只是推明吾明德之事。故其文曰欲明明德於天下。此以明德屬自己上。而章句却釋之曰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此以明德就天下人說也。苟如其說則經之爲文。何不曰古之欲明天下之明德者也。此誠可疑。恐只當作明吾之明德於天下意看。則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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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皆明其德之意自在其中。

 工夫則逆次說。功效則順次說何也。其先逆而後順亦何也。

由末而推本。以見用工之急先務故逆。自始而達終。以見責效之不可徑故順。順說功效。亦所以戒用工之不可躐等也。先逆後順。正以其先功後效。而文勢自爾。

 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若家人惡而已不能齊則何由以得治國之道。假道雖有治平之才。家有不齊則雖被君聘。不可就乎。自古及今。未聞聖賢家人與之齊同者。則齊家一句。不歸於落空耶。

下愚之不能化者。一二於千萬而不常有者也。非吾所以齊之之道有未盡也。苟非下愚而猶不見化者。皆吾之道有所未盡也。親恩之地。尙不能孚格。烏敢望䟽遠者之感發而興起乎。雖有其才而德不足以感民。則君子不願仕也。漆雕氏之吾斯未信。此聖人所以悅之也。若其隨才所及。以致其用者。必有大人者在上位。然後就而效一能。亦或一道。然其非天民之徒則審矣。聖賢之家。亦豈能人人皆聖賢。但爲其所齊而無怫逆之端。有孝悌雍睦之樂。這便是家之齊。

 致知之後當有立志工夫。而其誠意乃所以由乎立志者。則立志之工固大矣。今却闕而不言何也。

立志當在格致之前。程子所謂立誠意以格之者是也。物格知止則便知止而志有定向矣。志斯立矣而意之所以誠也。非別有工夫於格致誠之外。故不別立條。而却於知止有定處。略略地帶說過。

 格致果是一事。而格物卽致知之事。致知卽格物之事。今言致知而且言格物何也。格物者欲其物之理到。則何不曰格理。而必曰格物也。

知在我理在物。而致知之方。在於格物。故謂之一事。然知與物。旣有彼此。則安得不旣言致知。又言格物乎。理非懸空。卽在事物。則卽物而格。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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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理實處。外物而窮理者。非實理也。聖人於此。必曰格物。後世猶有騁虛絶物而弄恍惚以爲理者。

 章句謂意者心之發。以性情意之次序。參看於此。則情爲心。而性不可爲心歟。

性情皆心也。而情只是性之動。故曰情是性之發。意緣情起。然乃是心之計較處。故曰意者心之發。大學八條。不言性情。而只言心意。將心對意。心爲軆意爲用。故以意者心之發釋之。這心字已該性情了。

 知與識有別否。何不曰知卽識。而曰知猶識也。

知或作知之之知。故恐其相混也。釋之曰猶神識之識也。他知字則與識字不相猶。而(如知止知所之知是也)此知則相猶。故不曰卽。而曰猶。

 未有不知天下之物理而物理得以格焉者。則物格似在知至之後。而今反在先何歟。此而后。與第二節之而后。抑有異否。

以吾固有之知。去格物理。此時固已有知。而理有未格。故知尙未至。及夫物理旣格。然後吾之所知。無不詣其極。苟有一理未格。則是吾之知尙有未至也。故曰物格而后知至。而后字豈有異。

 齊治平之本在修身。而修身之要在格致誠正。然格致之要。在何事也。

格致之要。又在乎敬。盖未有怠惰昏肆而可以致知者。然敬是成始終而徹上下者。故不可別立一目於格致之前。已於小學中涵養得來。

 壹與一。其義同歟異歟。壹是也。不可作一是。一切也。不可作壹切歟。

壹與一無異義。古文一皆作壹。

 上旣言壹是皆以修身爲本。而下節繼言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足矣。又何起所厚者而重及於所薄者也。盖此兩段。意軆相同。而獨句讀之有異何也。竊恐亂字當爲句。而字屬末治。讀與下段一例如何。

旣以修身爲本。而兼及於其末。末者家國天下也。而若只將一末字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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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又恐其混同無節而失親踈遠邇之序。故更言厚薄以別之。亂字爲句。尊見甚精。

 今於經傳中無可見言意之別。而何以知孔子之言。何以知曾子之意也。孔子之言而不作。曾子之意而不言。果何歟。且旣有此意則何不親作傳文。

經文非聖人不能作。而旣無子曰字。則其爲夫子之所言而曾子之所述者。可推知也。然無明證。故以盖字致疑辭。傳文則以第六章之有曾子曰字。而決知其曾門人之所著。而又知其此一節之獨爲曾子言。而他皆平日所得於曾子之意者也。夫子平日述而不作。故只誦先王之法而傳於曾子。曾子從以述之。且以其意授之門人而已。亦不必以自立文字爲貴也。及子思之世。去聖遠而敎法益陵夷。異端又紛起矣。於是著中庸以經之。傳大學以緯之。此不得已也。聖人豈貴爲文哉。

 

上句旣不曰門人述之。而直曰曾子述之。則下句何不曰子思記之。而泛稱曰門人記之也。言曰述。意曰記何也。

曾子門人。無如子思。故賈逵斷之爲子思所作。然亦無明證。故朱子於此只稱門人。亦審愼之意也。述者踵而修成之謂。承其言而修纂之。故曰述。記者卽而箚置之謂。得其意而箚錄之。故曰記。非必言述而意記也。

 以此書言之。其如何者謂文謂理謂血謂脉也。就全篇上統看則那幾章有文理那幾章有血脉。就每章上各看則那章之文理血脉在那節上。那節之文理血脉在那句上也。伏願一一詳聞。

文與理血與脉。俱非二物也。木之文理。人之血脉是也。前輩於此。爲說非一。鍾前以每章之上下文相接。當文理之續。一篇之上下章相承。當血脉之通。近年來覺得未是。盖凡傳文云者。謂凡傳之十章。皆各如是也。非謂總十傳而會一串也。深淺始終。只據每傳本章而言。則文理血脉。亦當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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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於本章可矣。文理接續。謂辭句之相連也。血脉貫通。謂旨義之相輸也。文理著外而可見。故比之辭句。血脉屬內而潛運。故比之旨義。試以首章言之。如克明顧明克明自明。此辭句之相連。先言克明而又以顧諟。爲克明之方。以至於極其峻而總之曰皆所以自明也者。此旨義之相輸也。諸章皆然。試求之如何。

 統紀之義。可得聞歟。

統大繩之貫紀者。紀又上屬乎統而下綴衆目者。盖此雜引經傳。不以年代先後拘。不以人品高下取舍。零零瑣瑣。有若衆目之不繫于統紀者然。

 接續不可言於血脉。貫通不可言於文理歟。獨傳文有接續貫通之妙。而經一章不然否。

文理或縱或橫而實相接續。血脉則一樣通貫。辭句旨義亦然。恐不可互換。經一章亦然。但不曾雜引經傳。故其接續貫通之妙。不待言而便可見。

 

深淺始終。至爲精密。精謂始密謂終歟。密固深矣而精何猶淺也。旣曰深淺始終。而又曰精密何也。精密上有文理血脉之意否。

精密二字。不可分始終看。盖謂文理血脉之自始至終。由淺至深者。極爲精密云。

 克與能之別。克有勉强之意。能有順易之意。明德是人人固有之物。則明之當有順而無疆。今不曰能明德。而必曰克明德何也。

德雖固有而亦不可任它不管。須是自去用力。方始爲實有諸己者。用力而明之者。乃所以順其理之本然也。非用力而逆理也。克兼能意。而能不得兼克。克字緊。能字稍歇。

 賦人而後。卽謂之性。不可謂命。今猶曰命何歟。

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天命之流行。無時不貫通于吾人食息起居之間。自其禀得定而言則曰性。自其常常奉持所賴以爲生者言則曰命。劉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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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其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以定命者。卽顧諟明命之事也。

 答許南黎書曰子欲孝父欲慈。視思明聽思聰。便是顧諟明命。伏恐此似爲顧諟明命底後事。非卽顧諟明命之事。而今曰便是者何也。

子之事父。父之育子。與夫一擧手一擧足一視一聽。這莫非天命流行處。於此而不用顧諟之工。則更於何處做玄妙底顧諟也。佛氏所謂常見德性之昭昭靈靈者。方可爲顧諟眞境否。

 此說明明德之工。特引明命以爲言者。盖明命赫然。罔有內外。廣其業。在先明我德。知如此則於明德上用力彌固。故言顧諟明命耶。

在我之德。便是天之所命底。使德是我之私有者則人或可慢易而不用力。此便是天之所命者。則人豈可怠棄而不敬承乎。讀此章者方其讀康誥曰克明德。猶意氣安閑。容軆徐緩。及到此太甲曰顧諟天之明命。便竦然若驚儼乎若上帝鬼神之監臨於上下左右。而自不覺其神惺氣肅。四軆齊遬。此聖人爲文。到此着一番精采。令人有竦動得處。罔有內外。廣其業云云。不須攙說。

 顧之訓。不曰回視。而曰常目在之何也。

在此文回視之釋。別無深意。故以常目在之釋之。不拘乎字面。而因字而致意。此朱先生釋文之神法也。

 諟之訓。當用此字。而無事於審字歟。恐審字猶長於此之訓也。

一顧字已約而盡矣。更何疊審字意耶。須曰顧是然後方見得明命之在我。而不是去天上審那明命底。

 父慈子孝手恭足重爲明德。則此章句我之所以爲德之德。倘其未穩耶。將改德爲性乃可否。

爾之爲人父。天固已命爾以慈底理。爾之爲人子。天固已命爾以孝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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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之有手。天固已命爾以恭底理。爾之有足。天固已命爾以重底理。爾便得之以爲德。所謂天生烝民。有物有則。好是懿德者然也。言德而性在其中。言性則不能盡德。豈可改德而爲性。

 首一節泛言明明德。第三節極言明德之成功。義各不同。而今同曰克明何也。

克則同而峻字別。

 此一章旣釋明明德。而一不言明德爲如何物事何也。

明命字約而盡。

 此爲新民章首節。則何不言新民之事。引自新而言也。且日新又日新。尙在明德工夫。則於新民莫無太遠否。

止言自新。誠如所疑。然湯銘日新。實本於虺誥德日新萬邦惟懷之語。盖苟日新則萬邦懷之。而日新又新則萬邦當日益懷矣。此自新不止。爲新民之本。其日新又新。實爲新民之端。而起下文作新之意。以及於舊邦新命。而萬邦之懷新德極矣。

 章句曰洗濯其心以去惡。如沐浴其身以去垢。盖身則有形而易垢。故可以沐浴。心固虛靈不昧。有善而無惡。固與身不同。何以謂洗濯去惡也。

本軆之心。固有善而無惡。心爲氣蕩。其用之行。不免有時而爲惡。所謂洗濯。非洗濯其本軆也。洗其客用之汚染者耳。洗之之方。亦不過致知而明理。實其意而毋自欺。敬以存察。去四有而檢三不而已。

 作之之前。民得有自新者否。我德之以及於人。在此一作。則作當如之何。

恐可依康誥本旨。以作新其民看。似無妨否。盖上文及此文新字。幷作自新。徒似重疊。闕却新民之新。又似踈脫。作是孟子所謂勞之來之匡之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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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輔之翼之。又從以振德之者也。

 文王之德。能新天命。則何不爲天子而終於西伯也。天命所在。人心所歸。何不自擧武王之事也。在文王之地。猶可謂始受天命歟。

邦民之新。便是天命之新。文王雖未爲天子。而天固命之以爲億兆之君師矣。大命方新而文王遽百歲矣。武王之爲天子。實因文王已新之命。不可以文王之終於西伯而謂未受命也。文王之世。天命尙有一分未絶於殷者。豈可徑擧武王之事。雖在武王之世。若文王在則做得來當無迹。恐不似武王之太露。

 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則其不能新一分之民可知也。民且尙不得盡新。命何甞徑新也。

新得二分民。便是新得二分命。

 新民底事。亦在其命維新之中。然言其命維新。則乃是新民之效。不啻新民之成功。上章只言明德之成功。而不及言明德之效何歟。

德至於峻。便是明明德之效也。言明峻德則九族睦百姓昭明黎民時雍之意。亦已在其言外。而爲此章新民之伏線。亦不可謂全不言明德之效。

 下章將言新民者之止於至善。而此章遽言無所不用其極何也。抑是故二字。承上文其命維新而言。而其自新新民之止於至善可知。故言君子無所不用其極歟。此君子非只單指文王而言。泛指新天命者歟。章句之欲止於至善。恐未穩。

此則大槩說自新新民之當止於至善。以起下章。到下章方詳言明新者之止至善節度耳。君子通指自新新民之君子。君子之用其極者。以其欲止於至善故也。緣何有未穩之疑。

 邦畿者廣言而統比仁敬孝慈。章句之物字。指父子君臣歟。

由下文看則可如此作比。然此只是泛言萬事萬物。各有當止之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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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見黃鳥止丘隅之辭。而贊之以止其所止。黃鳥若止於寒濱獨樹。則不可曰知止歟。人與鳥雖不同類。禀性則固無異也。人之以至善爲所止者。以其有仁義之性也。今鳥有是性。而止非是所矣。只任羽而東西飛。每見丘隅則隨其時而羽便倦。卽飛下而乍止焉。譬如人行遊於四方時。値客舘則脚便倦而不能直過。每投入而暫止焉。其所止者。但如是而已矣。云知其所止何也。

止於岑蔚。是鳥之止至善也。而方可謂知其所止也。苟其止於寒濱獨樹者。則是未得其至善之所也。曷甞以知其所止贊之乎。羽倦而止。止之由氣也。綿蠻而止。止之由性也。

 上節之言惟民所止。行也。下節之言知其所止。知也。學者工夫。當知在行先。而此則行先知後何也。

惟民所止。泛言有當止之處。而未及乎知行也。惟其有當止之處。故必須知其所止而得止其止。綿蠻詩云云得止也。知先行後。固自如此。

 敬者主一無適之謂。敬止者謂事君時一止於忠。事親時一止於孝歟。

得之。

 仁者愛之理。君以愛民爲主。而其愛尤廣於父子之愛。故仁不言父子而言於君耶。孟子曰責難於君。謂之恭。陳善閉邪。謂之敬。此獨言敬何歟。忠包恭敬而何不曰止於忠也。君臣之際義爲主。而今於此闕焉何也。

這仁字不是就本軆上說。卽孟子所謂仁民之仁也。單言敬則恭在其中。忠是實心而敬則所以行此實心者也。君仁臣敬皆義也。而旣不可特言於君。又不可特言於臣。緊要所在。莫如仁敬。如父慈子孝皆親也。而於父於子。不可獨云止於親。

 父子之愛。同出一理。無分毫有異。而父曰慈子曰孝何也。父子天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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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而或有不慈不孝者何歟。况子之尤有甚焉者。又何歟。

理一而分殊。故仁之發而有慈孝之別。慈是孶育之本心。故從玆從心。孝則從爻從子。爻者效也。子之所以效法乎親而效力於事親之節者也。慈孝固性也。而氣禀之拘。私意之梏。性有時而不達矣。以理則慈孝皆順德也。循性而行。初無難易之別。以氣則自上而生下者順。自下而泝上者逆。任氣而自由則慈固鮮失。而爲孝者盖寡矣。

 仁義禮智之爲實者信也。而朋友者所以弼成父子親君臣義長幼序夫婦別之倫。故與國人交。言止於信歟。

得之。

 旣擧大目而言則漏夫婦長幼之止何也。

此五止皆因文王可據之實蹟而言。治岐之發政施仁。爲君之仁也。率商之畔國以服事紂而無貳心。爲君(一作臣)之敬也。以王季爲父而日三之朝視膳之問。爲子之孝也。以武王周公爲子。貽謨而使丕承。有作而使繼述。爲父之慈也。善養老者而致大老之來。虞芮質成而致漢南之來歸。皆與國人交之信也。詩言太姒之德而未聞文王之相接者如何。其於兄弟長幼。尤無明文可據。此所以不及乎言者歟。

 瑟兮僴兮。固嚴密武毅之貌。而何謂恂慄也。

小註許東陽說可攷。

 親賢樂利。從章句說看則恐似民無足以自新者。竊恐以前王之所賢亦賢之。前王之所親亦親之。前王之所樂亦樂之。前王之所利亦利之看。方可謂新民之止於至善。

鄙見亦然。但非章句意。故不敢公言。

答余仲陽(大學疑義○庚子)

 此大學一書。始於孔子之時則三代以前。曾無此書可知矣。無書而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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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敎人以格致誠正修齊治平之事也。序首曰古之大學所以敎人之法。古者只箇法而已。都無著法之書耶。

安得無書。如詩書禮樂易象之類皆是也。到孔子時方推其遺法。著爲綱條。如此齊整。

 天地之間。流行者理而已。運行者氣而已。盖其流行運行。故人得以禀之也。若質者不能流行。亦不能運行。人安得以禀之也。大抵有物然後有質。質何甞與理氣而別有可禀者耶。且以天地而言質。則質屬於地。此則形質之質爾。非氣質之質者歟。

質只是氣之質也。非形質之謂。如陰陽皆氣也。而陽屬氣陰屬質。淸濁昏明氣也。剛柔粹駁質也。氣質交運。故人物得以禀生。且對言天地則天屬氣地屬質。然各自專言則天也有天之氣質。地也有地之氣質。

 所謂理者。亘古今罔有變底。而所謂氣質者。淸者或有濁底時節。濁者或有淸底時節。粹者或有駁底時節。駁者或有粹底時節何也。

理本是善底名。自不得有惡。氣則只是有氣力形跡之名。有氣力形跡者。安得無美惡之雜。極其初而論之則氣亦純善。然摩盪已久。自然有精粗之相幷。昏明之互變者。

 此理則在天曰理。在人曰性。而氣則在天在人。同曰氣何歟。

氣之在人。亦有精神魂魄之稱。理之在天地。亦曰天地之性。

 上古之初。氣之輕淸者上浮而爲天。重濁者下沈而爲地。其爲天爲地之後。上浮者下沈者。各爲何物也。抑風雲飛族走獸草木。是皆此氣之所產歟。

氣有消息。故前日之浮沈者有時而消。今日之浮沈者却陸續去補它。若夫風雲鳥獸之屬。又是緯氣之散出者。非經氣之浮沈者也。

 聰明睿智之智。是果良知之知。能盡其性之能。是果良能之能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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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知良能者。本然之知能。人人所同。睿智能盡知能之極功。聖人所獨。有大小之差。而亦非兩箇知能也。

 出於其間者。是出於不能知其性全其性之中之謂歟。

恐然。

 天必命之觀必字。若天諄諄然命之。罔有漏一箇聖人者。其果必然也。何不命孔子爲君師也。必字甚可訝。

必者理之常也。或不必者。氣數之變也。道其常。故此言必。

 治而敎之者。抑謂治其氣質之濁駁。而敎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之義否。

不必如此分看。

 小學之敎事而已。雖使八歲入。無所不能堪。然大學是理也。理者至密至奧。十五童子何以克盡其妙也。朱子之以十五年爲定。恐似太早計耳。

理有表裡精粗。十五而講表粗底道理。以漸至于裏而精者。非欲極性命於一年之中也。

 通古今而觀則人之敎民一番。能使天下之人。有無不學底時節。天之生民。使天下之人人得有以無不聰明睿智者。一無其時。是理固不可知也。

聖世之無不敎人以學者。猶天命之無不與人以性也。不能使有學者皆爲聖賢。猶不能使有性者皆能聰明睿智也。未見其不同。

 孔子聰明睿智之聖。當時天下之責在己。則何不擧湯武之事。而自窮於下也。盖堯舜生乎天地氣運全盛之時。故自然達而在上矣。孔子生乎氣運已衰之後。豈待自然達耶。其奈時之不同何。

聖人盡其道理而已。盡其理則達而在上。固任天下責。窮而在下。亦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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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萬世責。孔子所處。與湯武有別。所遇之時。亦與桀紂之世有間。於此而爲湯武擧則是奸雄之利天下者事。非聖人道也。

 此一篇。卽曾子之所述。而若曲禮少儀內則諸篇。果誰之所述。抑此篇因小學之成功也。則述大學者。莫述小學耶。

曲禮內則等篇。疑出於孔氏之門。漢儒以下似莫能述。但謂述大學者述小學則未必然。大學之敎。因乎小學之功成故云。非謂述書之相因也。

 此云壞亂極矣。壞字指吾道而結晦盲否塞之句。亂字指彼道而結反覆沉痼之句歟。

如此看亦佳。

 周子之無一言於大學何也。接乎孟氏之傳云云。在此篇主義。不得不然。在文勢亦然。然自孟子至程子。其間却有無人傳道之嫌奈何。

周子只是自爲書。不曾爲六經作解。故庸學無一言爾。序只論庸學書之終始。故不提周子。非爲周子之無與於道統也。自今人看則誠似有黜抑之嫌。大賢心下自是白直。文字亦順理寫出。不似今人之礙前掣後。

答余仲陽(丙申)

得君書。殊以我爲憂。多感不忘之厚。然而人各有秉執。不可强同而一之也。鄕之義旅。其始也若炳然凜然。其終也委靡頹散。奔走鼠竄。果何所就哉。如鍾之拙劣無能。先事自靖。亦未可謂非義也。義者宜也。宜於人而不宜於我。宜於名而不宜於實。宜於事而不宜於時。則非義之善者也。豈可進退無據。自取狼貝而已哉。願君勿以我爲憂也。惟當益講義理。以長我知見。而作我需用。不必以人之嘵嘵。撓亂我方寸也。此際春暮。謹問堂闈節宣增康。定餘能不廢本業否。吾家事殊無着落。在君亦良苦。念不可久置於空谷。早晩爲携來計。然與君相離。豈平日所圖也。如有合幷之路則其肯不憚於遠就否。斯世益長夜矣。讀聖賢書於何地也。思之哽咽。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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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生爲榮也。只願益自愛。勉勿墮素志。聖緖有口。我不必覼縷。

答余仲陽

別去若有失。書來若有得。得不能補其失。此懷悠悠。何時可已。但審在途無恙。歸省增晏。稍慰戀結。歸卽與友朋聚首。樂有卷中之得否。論語一書是聖人全軆活本。徹上徹下。精粗鉅細。無所不具。熟讀潛認。深軆而力行之。則小學之涵養益固。而大學之格致誠正。中庸之性道天人。莫不於此等(一作築)實不落虛空。幸勉勉毋忽。以究大業。鍾與秋蕭瑟。與愁寤寐(寢寤)。猶夫往日也。索言之則秪增相愛者忉怛。不如且已。今送人搬取家小計。當過冬于昉洞耳。來春之約。君其勿孤否。聖緖若又南爲則君益寡侶矣。失羣徘徨。得無蹉跎於中道耶。惟益勵素操。以副遠望。

答余仲陽

得書擎讀。不專是喜。不專是悵。吾未知吾之所以爲心者也。但審省節增歡。菽水有賴於年豐。而塵編不停於餘力。甚幸甚幸。聞伯昇來相聚。可另下鞭督。不至如前孟浪否。渠何足以知此懷之憧憧也。鍾家人輩荷賢者勤念。得脩程利涉。姑僦茶田小屋。爲過寒計。甁罌新辦。煞費心力。如是苟活。旋用自矜。今又患脚瘇。轉側須人。以是尙未走楸下耳。聖緖昨向達城去。盖覲親己將更來此間做冬課。然無賢者與之磨切。想離索有懷。不異彼此矣。賢則有姜李諸丈在。可朝暮就質。不廢實業。且隨得箚記。討便傳示。或有以相發也。惻蝓弊齋。不至爲風雪掀倒否。若已敬章來居則不須言。尙或未爾則可從洪郭兩丈商議。得禹碩哀來就則茅茨可完。石田可易。惟在念勿捨。來春有約。俟面對可悉。只冀益篤素行。遂此不宣。

答余仲陽(丁酉)

潦熱異常。與聖緖,巨源無一念不在于君邊也。如使君淸健無恙。讀書如往時之樂。自可相安於素履。何離索之足爲憧憧也。第念君病證不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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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氣膠滯。不能順理以導和。雖欲使遠人勿憂得乎。夏間得服藥。秋風稍爽。漸有醒豁之喜否。老人候之安危欣戚。專在於惟憂之差劇。君豈不諒于是也。凡人之病在血氣者。命矣無如之何。病在心原者。皆自致然也。焉有讀書者。自心而致疾乎。在君今日急務。惟以全生爲第一義。自餘擾攘。切勿上心。一向置此心於平易和樂之境。漫不省有家間百爲之可愁可惱者。然後孝道全而萬善有據矣。此在一轉移之易耳。萬望勿棄此懇祈之忱也。所望於君者如是而已。他姑不暇及焉。諸般動靜。聖緖當言之矣。隨分善處可也。鍾錫前月中得小孩子。君聞之必喜。此與君之子頭角當成列。異時收拾之責。顧不在於君歟。君須自愛自珍。冬春間鍾或有一行則可相握。君不必强疾而遠來也。尊先祖墓誌尙未綴思。盖緣事實之猶或有更須者故耳。然而此等事。鍾己立戒以斷置。取人怨將不訾。只爲此有宿諾。故不敢不酬。然亦恐有議之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