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110
答金元淑(丁未)
敢問大學序中。外有以極其規模之大。內有以盡其節目之詳。陳氏許氏皆謂內是條目。外是綱領。綱領條目。何以分外內言之乎。
節目乃規模中所包者。故此可作內外看。然內外初非二事。盖明明德於天下。爲一副大規模。而格致以至治平。皆是他裏面節目。陳許氏之以綱條分。恐亦未精。
章句因其所發。實其心之所發。胡氏以上所發爲性發。下所發爲心發。性發心發各有異乎。
明德是衆理之具。故從性言。意是心之計度底。故從心言。然性乃心之軆。初非二物。則其發亦豈有兩路耶。
大學之書。自朱夫子一定章句之後。文理接續。血脉貫通。一篇之旨。章章著明矣。而晦齋李先生更作補遺。以經文第二段第三段。退置於傳三章之後而爲格致之釋。以傳四章進置於經文之末。此說果如何。
此已經退陶勘論。第當謹守而軆會之爾。
先儒謂大學序。當分六節看。今試推之。首三句是一節。自盖自天降至所由設也爲二節。自三代之隆至以盡其力爲三節。自古昔盛時至以發其意爲四節。自及孟子沒至壞亂極矣爲五節。自天運循環至篇末
爲六節。不知然否。因竊意中庸序。亦可作三節看。自篇首至加於此哉爲一節。言危微精一之心法。自自是以來至大亂眞矣爲二節。言聖賢傳統之次序。自然而尙幸至篇末爲三節。言程子擧中庸而續往緖斥異端之功。與夫已所以折衷衆說而作章句之意。如是看。可合於文義否乎。
文之分節。已有前人云云。然此自是作文曲折。不關做工夫節度。初學不須向這般去處苦費商量。如學序之知性復性。庸序之精一執中。正是着眼處。
庸學相爲表裏。性卽明德。道卽明明德。敎卽新民。性道敎之理。卽至善。如是看如何。
性敎之配明德新民儘然。道之當然。恐當與至善之事理精微之極。作一樣看。
誠自誠道自道。章句誠以心言本也。道以理言用也。此意可得聞乎。
誠是實心而道是事理之當行。有此實心以自成。故謂之本。有是道而須自去行得。故謂之用。
中庸首章先戒懼而後愼獨。由靜及動也。三十三章先愼獨而後戒懼。由動及靜也。由動及靜。畢到無聲臭之地。由靜及動。畢到位天地育萬物之功。靜時理之爲渾然者。動時理之爲粲然者耶。
大槩則然。須更體認涵養。
人家至孫而無後。兄弟家有孫則神主埋之耶。移安於兄弟孫之家耶。或親盡當埋。而又有兄弟之孫。或貧無依。或在絶遠地。則神主當祧埋耶。
旁親之無後者。禮當班祔於宗家之廟而以時祀之。待所祔元位之祧埋。然後方可掇埋爾。若其親盡當埋者則爲旁孫者。豈有遷奉之理耶。
追造神主。當於何所。
只當造於常居之室。盖祭享設位。歲久於是室。神亦慣認而彷徨於是耳。
禰祖曾忌同日則以次行祀。必有遷延之患。幷設而祭之。不悖於禮耶。
尤庵則曰先後行之。以喪中異殯各祭爲證。然顧齋則曰忌日異於練祥。明齋曰祖孫同忌。一時行之。而各祝以告。大山曰祖禰同忌。恐不必逐位各行。旣有禰位之哭則幷哭於祖位。亦何嫌耶。諸賢之爲說。如此不同。惟在主祭者量度而行之。然列位各行。時期遷延。易於疲懈。恐不若一時並行之爲專。雖有禰位之哭。其於祖曾之未逮事者。不哭亦何妨乎。
本生父母之喪。無兄弟爲主。則小祥後几筵不可不徹耶。
几筵恐不可遽撤。
父之所娶至於三四。則並爲合櫝耶。
先儒已以三四合櫝。爲合於禮。
爲人子者或遠遊而未聞父母之喪。中途聞訃則奈何。如過三四月則其發喪禮儀。當如何則可。
無論久近。其聞喪發喪奔赴之節。未有異也。須攷奔喪章。可見其節次。
答金元淑
仁者壽。顔子之三月不違仁而竟至於不幸短命。抑關於氣數而然乎。局於氣質而然乎。
仁者壽。以理言也。而仁者而或禀得那短底氣則仁有時而不壽。此氣之舛也。君子當盡力乎理之常而已。
夫子於匡人之圍也。曰天未喪斯文。於顔子之喪則曰天喪予。其未喪喪予者皆天也。而前後之異如是何哉。所謂天者無爲之理。而於此二者有若有爲之氣者何。天亦有二乎。
不喪之天。天之常也。喪予之天。天之變也。雖若有二天。然天何甞切切然
有心而有爲哉。理之流行。値氣機之順逆而常變之應自著耳。其實一天而已。
天命謂性之命。與死生有命之命。顔子短命之命。伯牛命矣夫之命。得之不得曰有命之命。有同異乎。盖天命之命。純乎理。其他諸命字。是帶氣言之耶。朱子曰要之皆天所付予。又曰天非氣無以命於人。人非氣無以受天所命。然則天人所命受皆以氣也。一局於氣。更無可爲。故顔短冉疾耶。
大槩得之。壽夭之氣。亦有可變之道。如仙道家修煉之類是也。而君子不用力焉。
知覺是心之靈固如是。抑氣之爲耶。能知覺者氣也。所以知覺者理也耶。
知覺是智之事。朱子說也。能知覺者。知覺之妙也。所以知覺者。知覺之本軆也。氣則爲之資具而已。
尊德性道問學二者。分屬於下四句。而各句中置而字。以見存心致知之分。而獨於下一句置以字何也。
重在崇禮。故必下以字。
張子曰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孔門顔冉。奚莫知善反。變氣質以至盡性。而竟至於短命有疾。不得壽乎。抑在我之仁義禮智可復。而死生壽夭。氣之不可變者乎。
此意已具於第一第三條。
夏則曰后氏。殷周則曰人。有別義於其間乎。
禮記䟽曰夏云后氏者。后君也。受位於君故稱后。殷周稱人。以人所歸往故稱人。
朱子曰理弱氣强。故理之善者。旣爲氣之惡者所掩。則亦隨其氣而爲
惡矣。如此則是理反制於氣也。焉有制氣之理乎。其未發時。亦理弱氣强乎。
語其常則莫强者理也。雖淫慾熾蕩。暴怒奔騰。苟一反省于道理之當否則便㗳然沮喪。帖然停伏。而氣不得肆矣。但衆人之情。任氣自由。而不反省于理。故遂致氣强而理弱。汩性鑿性。無所不至矣。然此豈理之常也哉。至若未發之時。則氣滓澄靜。一性渾然。夫焉有氣强之敢言乎。
朱子曰天只此理。若無那形質則此理無安頓處。然則太極生兩儀之前。所謂太極者在何。且陰陽交感。以生萬物。一本而萬殊。萬殊之時。所謂本然者常恁地自若耶。抑隨所分而在乎。朱子曰生兩儀時這太極便在兩儀中。生四象時這太極便在四象中。生八卦時這太極便在八卦中。是太極隨生而在。生萬物時這太極又在萬物中。如此則向之本然太極者。恐其分裂於生二生四生八生萬之中也。
理本無形。豈以形質之有無而有在有不在乎。雖無形質。盈太虛都是理。理纔一動。便生陽儀。則理便在陽儀上。而不可謂無陽儀處。理有缺欠也。理纔一靜。便生陰儀。則理便在陰儀上。而不可謂無陰儀處。理有空闕也。逐萬殊而看則太極雖若萬殊。而統萬殊而看則渾然只是一太極。謂之隨所分而在亦得。謂之常恁地自若亦得。非有兩般。
爲人後者。遭本生父母之喪。以服次爲坐耶。以兄弟之次爲坐乎。且過朞服後。以常服參祭而不哭耶。
服次不可紊也。期後則自有緇笠帶白布深衣之制。此可以參祭。旣參祭矣。何得不哭。
妻之父母已歿。則參謁於妻之先廟否。
雖妻父母尙在。壻之見廟。恐不可已也。是以瓊山儀節。已有此儀。
墳墓於神主。輕重何如。夫旣成神主。主人返魂而歸。虞而安之。朝夕上
食一如成殯之後。墳墓則本無是禮。以此論之。神主似重。然神主祀止四代。而墳墓則閱百世而猶享。以此言之。墳墓反重於神主乎。
奉先之節。廟重於墓。無容更議。然神氣則無形。故四世而祧則祭奠亦隨以撤矣。邱壠則隆然故在。省掃有地。歲一奠酹。亦是人理之不忍恝處也。且原野之奠。其禮殺略。不比廟享之軆重。不可以此而謂墓重於廟也。
忌祭儀質明下註曰五更行祭。張子謂之非禮。而程子家却以五更行祭。質明與五更當孰從。
張子則從周人用日出之義。以質明爲祭期。故謂五更之非禮也。然而神道尙幽靜。故程子家以五更行祭。家禮雖以質明爲定。然朱先生家。亦於侵晨已行事畢。則其微意可知也。
答金元淑(戊申)
婦人之喪。呼復若以平生所避之男僕爲之。則是欲其入而閉之門也。於理可乎。人有死而復生者。魂氣始升。復眷戀形軆。欲還入而怕人環哭叫聒。不得便入云。則臯時孝子宜乍輟其哭。以望魂氣之返乎。
愚伏曰內喪當令女僕爲之。又曰孝子暫時輟哭。以盡望返之誠。
朝夕哭時。當有拜禮。而喪禮闕之何歟。朝夕上墓哭則拜否。
朱子曰父母生時。子弟欲拜。亦須俟起而衣服。今未忍以神事之。故亦不拜。○朝夕上墓。指廬墓者否。常侍則可無拜。若自家往省則當有拜。
湖南野俗。初喪設使差飯。草鞋數件。靑銅幾鏹。倂列於盤前。孝子孝婦臨哭盡哀後。輟飯焚銅鞋于外。成風已久。而粗知禮者往往行之。抑未知亦有所從來耶。
嶺俗亦或有此。然知禮之家不行焉。又何有所從來耶。
朝夕上食時。哭而後拜乎。小祥後去之否。
家禮朝夕奠有拜。而上食云如奠儀。則其有拜可知。奠儀謂焚香斟酒再
拜哭盡哀。則上食亦當如此。小祥後上食則亦當依舊拜哭。
新婦未見舅姑而赴舅喪。則當自親家成服而往否。其入哭時。亦有奠菜之禮否。廟見則告祝當若何而可。姑之前似當有禮物。而非常時則闕之可乎。
奔喪則當成服於夫家。哀遑之中。何得有奠菜之禮乎。亦安得行贄見於姑乎。只再拜哭盡哀相吊而已。廟見則俟葬後卒哭乃行。恐爲可。
初喪時被髮自何時始乎。神道好潔。而散髮前對何歟。
先儒皆以爲蠻俗之漸染於中國。然竊疑古人以纚韜髮。當喪易服。吉纚不可不去。旣去纚則髮披而不暇作髻。俟小斂然後始合髻施括髮耳。始死豈容遽以神事乎。好潔之云甚無謂。
奉命出使者。未及畢事。而中道聞父母之喪。則卽當返駕而奔喪乎。抑君命至重。姑留幾日而畢命。然後奔喪乎。
聘禮曰歸使衆介先衰而從之。註曰君納之。乃朝服反命。出公門釋服。哭而歸。如奔喪之禮。
奉使死於他國者。其子不得越國奔喪。則成服似當在見柩之後。而返櫬無期。遲速不可必。則以未赴喪之人而先成服可乎。
聞喪四日則成服。而奔赴於國境以待之恐宜。
謫中聞喪。奔喪與否云云。
官不許則不可私奔。只當設位哭擗而成服。
洪學士以斥和事拘於北庭。或云被殺。而率去家僕持復衣來則其子未及赴見而成服。家設魂椅以奠之。及有人傳生存之報。則又撤几筵反吉服。至其果不見還。然後乃更爲之設几筵成服。此等事極是未安。不知當初如何處之。乃爲可乎。
此已悉於愼獨齋云云。更何疑難。
父母生離。音耗罔憑。子當尋求之。三年不得。是死而不知其日與地也。當以何日爲祭乎。
爲子者當盡其尋求之誠。何止三年而已乎。求之不得。而父之壽限已過八十。則以出去之日發喪制服。古人已有所論。
人有兩子。長則盲廢。次則無故。皆未及娶。其父早世。其祖以次子主其父喪。其後祖父母喪。次孫又爲之承重。及盲兄娶室生子已長成。則其家宗祀當歸何人。
以盲而移宗。始之不審。然移重矣。服重矣。父祖俱亡。更無改命之人矣。次孫之仍主宗廟。不得不然。盲人之子。亦不可違祖命而爭宗。
母終於寅。父終於午。則雖數時之間。當以父在母喪之禮行之否。
恐當如是。
父亡於母葬之前。則其題母主。當以亡室書之乎。
服以始制爲斷。固不敢追伸。而題主於父亡之後。豈容行亡室之稱乎。只得書以顯妣。
人有二子。長則不肖。次則敏慧。其父母偏愛次子。惡長子而分出之。後當父母喪。長則已早世。其孫亦不肖。次子以親命主喪。而宗祀亦自奉之。今其長孫又早世。而其婦再嫁。只有一孩。次子當俟此孩之長而復返宗祀乎。將以父命至嚴。不可便改。只得傳仍于次房之子孫乎。
此亦不得不以父命爲重。然使叔齊當之則且將如何。
小祥祝加八字何耶。
今之禮家皆不用此八字。
嫁祖母服如何。
爲祖後者則當無服而行心喪。衆孫則當降一等而服大功。然經無明文。不敢質言。
南原一士人身爲人後。連丁兩庭喪。居憂十餘年。一夜其妻來喪次言曰吾年向衰。胎產不可失期。士人正色責諭以送之。其後纔卽吉而妻果衰退。竟無血胎。或曰居喪不近婦人。禮之正。有不可違。或曰無後於不孝爲大。不可固執一節。以絶先人之胤。二論誰是。
禮防至嚴。不可犯也。苟推諉於無後而犯此不敢犯之防。則將無所忌憚矣。南士之行甚正。
擇地之說。
不可不審擇者。體魄之安否也。不可深惑者。子孫之禍福也。
答金元淑(庚戌)
楪面之久阻。不足深恨。惟是九宇混混。無物不化。一寸之心。能自作主宰者幾人哉。每用是耿耿。玆承專人拜問。縷縷數百言。皆傷時憂道之苦語。讀之令人一悲。又喜賢者之能確然有守。而不頹靡於風潮之會也。苟如此。人彜庶乎不熄。而天意尙未可知也。晤語之阻。奚足多少也。第審无妄疾作。仰貽惟憂。爲之貢悶。攝理有術。奏效想已不日。旋切祝仰。鍾宜死不死。又値今日之翻覆。頑甚醜甚。不可道也。寧有可奉告於知愛之地耶。示中縷縷。皆非陋劣所堪當。惟痛心飮泣。以俟符到卽行而已。昔賢之辦命成仁。固不敢望。而亦所處所遇。各有精義。不可以一槩論也。文山之柴市。非必貪死。疊山之逃竄。亦非貪生。仁山之自靖於蘭溪。亦非不知當死而死。當生而生之義爾。其各盡其分。各適其遇則同一揆也。未可以此而差異之也。至如賢者。乃林間一布褐耳。只可爲劉靜修,許白雲而已。盖從古無自殺底聖賢。(朱子語)且國可亡也。道不可亡也。惟益勵素操。益篤舊學。以待皓天之復。斯爲吾人今日之大義諦。未知盛意以爲如何。夾紙見詢。足驗年來軆認講明之實。區區不勝欽尙。但旣信此心之爲天理主宰。則便當據此存養擴充。以不喪其本然之眞軆。此爲眞心學眞理學。不必向外
作多事。以與他人競辨長短。而不暇於自治自守也。望默會而加勉焉。淵艮兩公之說。鍾未之見。然其以心爲氣則有所承受矣。非自家之創說於今日也。人各有見。難乎强同。惟以來諭所謂性軆情用者。爲吾身之主宰。則天地之心。庶可以默契而潛孚矣。自餘許多。非尺牘可悉。幸望俯諒。但鄙人所論柳省齋心說文字。不敢自信。秘之箱篋。不曾示人者。冀有少進而或改商也。未知賢者從誰而得見也。可訝可驚。旣經尊眼。則其有疵纇者。幸勿憚一一駁敎。是千萬企也。前留疑目。緣病劇神迷。迄未入商。後當對確。可恕至也。昏暈手戰。胡亂寫覆。不能盡意。秪冀履貞懋實。卓然以立命。
答金元淑(辛亥)
舊鑰載啓。天道其不變否。擧目紆思。際不禁滄桑奕棋之悲。忽此承書。縱橫爛漫。極寫出無限慨慷。令人讀之。一字一涕。到今怨天尤人。兩皆無及。只當各自發誓。保存得付卑之重。而不至喪失於風潮滾潏之中。斯爲異日來復之大根柢。粤昔諸君子之遭此百六者。皆有以自修而自立焉。不徒嗟吁歎吒枉叫長嘯。以遊於漭蕩之外也。賢者旣有見於聖賢之心事矣。則亦須勉而循之。以造其室。然後天下事方可徐議爾。不然而只規規於筆札之間。而發其崢嶸之氣。則恐根本不固。無地培灌。一時之感觸。易至銷歇。而四畔之誑脅。將致撓奪矣。幸默諒而篤修之。如何如何。鍾新年猶不死。可醜甚矣。冬間哭從兄。情私痛怛。尤不能自裁。餘何足奉溷於相愛之聽耶。承審新經擧緬。仰惟孝思當如新。無由面唁。殊以觖然。遠地專伻。寔出望外。况此亦只是浮文相與。繼此須掃却此般儀例。直相期以歲寒之趣。相照以炯犀之靈。是區區仰也。前留疑目。病昏日甚。尙未條對。可更寬假之否。
答金元淑(壬子)
端歲之顧可感。荏冉夏已季矣。懷往又曷勝憧憧。際承惠字。以諗省節嘉祉。耕讀並功。怡然有桐淮之趣。臨風不任想仰。遠朋之設庄許佃。足驗信義之交孚。而在我所以幹當辦理者。尤宜愨實淸白。無或盡人忠而竭人歡。斯爲耐久而永好。賢者於此。想已刻心矣。軀命之關。旣有可資。則受中之生。尤不可以不汲汲圖全也。人獸之無別。都從軀命上一例顚倒。纔一省覺。便堪通身汗出。賢者旣有見於此。而亦旣用力於存心求道之方矣。須進進加勵。用弗得弗措之功。然後始可得立脚於人底本地。而不負爲萬物之靈矣。但賢者從前讀書。失之鹵莽。故其發之文辭。亦不免鹵莽之報。如今只合低頭斂手。更就小學書中涵泳體認。以立其本。次第取四子書。熟讀潛究。精思明辨。期以歲月。毋求速效。貼之身心。毋作空談。字字而會。節節而進。則庶幾其漸次恍然。而萬理之具於吾者。有不容以毫釐混亂矣。至此而所見日明。所言日精。而所行者一循於理矣。賢者其有意否。羅君高行。承示可敬。忠信之質。方可有學。幸與之切磋而偕造于博約。毋苟安于鄕里之善而已也。鋾四百四病。集于一身。將就木而已。無術可療奈何。經院之窘。果有此。而卽投一文字乞罷。彼亦不再强。然苟延無耻。安得不爲烈士之嗤罵耶。兒輩習懶不長進可憎。今有十數少友。朝夕於小塾。然亦只是尋數而止。病物又末由抖撕之。恐轉展迷誤而已奈何。待凉生可不吝一顧否。
答金元淑(癸丑)
病裏得書。稍慰阻仰。况審侍事增衛。省暇誦習。軆驗日熟。區區可仰。鋾自前月念間添寒疾。叫呻四十餘日。神思筋骨。一倍陷縮。自分住世將無幾也。餘證尙未快。擁衾伏深奧。不省庭除。齋中少輩以此悠悠度歲。亦可悶。見囑弁語。非垂死所堪。况旣有阡刻之述。何必重疊耶。雖以孝思言之。固當遍謁於一世之鴻筆。不可屢强於陳腐也。是則萬不敢承命。幸諒恕焉。
且有一言。賢者天姿醇正。而其於文字記寫。都不揀精粗。以今書言之。其支離荒雜尤甚焉。往往妄發非常。此無乃心地騖外。遽欲以拙手段效嚬於世之豪文者而然耶。自後須痛戒之。凡於記述。惟以簡實爲務。勿强作侈麗淋漓之辭。此亦治心存誠之一方也。如何如何。
答金元淑(丙辰)
郵便承惠䟽。審哀履支嗇。稍慰耿結。但不克朝夕伸哀於几筵。遠就館聘。謀脯脩之資以自給。此非平日所自期者。悲恨痛切。惡得不如示也。鄙意則猶以爲自今可改圖也。盖有弟可耕。有婦可織。身又可以乞貸於知舊。以供三年之饋。守制致哀。以自盡乎罔極之私。則旻天在上。决不使孝子之十口。並就溝壑之殍矣。終制之後。殫力償費。亦不患無策。此之謂無咎者善補過也。未知哀史能斷得行否。所詢禮疑姑答去。然此不幾於緦小功之察乎。經書諺解。始出於眞一齋柳文穆公。而其後栗谷,眉巖諸賢亦自有評訂。朝廷屢設經書校正廳。亦多更改。今之所行。盖出於內閣定本。而以此爲明經家試選之式。然恐亦往往有可議者。善學者審覈而折其衷則斯得經旨矣。不必一一以諺解爲拘也。夾錄末段云云。殆哀史之誤聞而誤說之也。雖堯孔之聖。未甞敢自以爲聖。矧於今人乎。意其人必以聖人爲準則而效法之。故世之惡聞聖人之道者。從而誣毁之爾。所述文字。屢回修改。此前賢之已事。自述墓誌。亦有其例。盖不欲令後人鋪張而溢美之也。衣冠之講求古制。自是君子窮格之一端。苟合乎古。亦何害爲燕居之飾。庶幾作復古之漸也。其接人煦煦。誨人孜孜。皆仁者之德也。凡此皆何足以自處聖賢目之爲罪案耶。黨議以來。人懷忮克。吹毫洗垢。視爲能事。此賢愚之所以俱病。而世道之轉至於今日也。哀史當懲其已然。而思所以公聽並觀。不宜做矮人看塲。隨衆拍手而自以爲樂也。幸須戒之。大抵吾輩惟自治之不暇。奚有餘力可及於窺人之長短哉。此意不可
不猛省也。還書不能一一。留俟對晤似非晩也。
別紙
父喪未畢而遽爲人後。此非士大夫家所宜有也。除服與否。何暇論耶。惟人君無嗣而薨。取宗室子入承大統。則其子雖方居父喪。義不敢辭避。旣已入承則自有君服之斬。父服之斬不除而自除。此豈私家可行之事耶。神主之追造。何必待小祥。毋論時日。惟汲汲造奉爲可。有官而不行其職。亦有數等。如山林儒士之屢被恩命。而自謙無德。未甞一日就職。而遺命以勿書官銜。則若南冥之題以處士。明齋之題以徵士可矣。如其循例蔭仕借銜及文武官循資授職者。雖未甞履歷。而只得題主面。亦所以不敢廢君恩也。盖生旣未曾辭免。則是亦受之而已。
祥後𩮰網。俗習之謬也。尤庵所謂冠旣白則巾亦白。自是正禮也。陶庵便覽祥而白布網。禫而緇布網。甚得古禮祥而縞禫而纖之意。
祥前有杖有絰。今曰置之何處者。莫曉所問之意。不敢臆對。巾之當練無疑矣。而白笠又豈祥前之所可戴耶。更思之。祥前之前。或是後字之誤耶。若爾則祥畢斷杖棄之屛處。自有家禮明文。絰帶則無文。然或問祭服敝則焚之。衰亦祭服也。焚之似得。退溪曰似當焚之。推此則服之可焚而絰亦可焚矣。平居用白布巾。亦恐無妨。
龕宇不精潔則改營而遷奉。雖在平時似宜。况於神主祔入之時乎。亦須告由而行。
顯字之稱。非元俗也。元人但禁皇字。而撰家禮圖者。遂代以顯字耳。南溪曰顯考之稱。見於周元陽祭錄。韓魏公亦甞用之。尤庵曰大全有惟我顯考之文。則仍用顯字。亦無所嫌耶。據此則今世之通用顯稱。恐不可以胡元之制徑按之也。
親之生時冠網杖屨筆墨笥囊之類。惟愛護之。作遺物世傳爲佳。如不得
已則亦以不褻用爲心。斷不可慢棄之。
本生祥前。遭所後母喪者。自當居所後之廬。而服所後之服矣。本生齊衰之服則入其殯而服之而已。
近日葬地之拘。誠人子痛迫難按處。苟有竊負而安厝之道。則何不可之有。但人心不古。種種有告發而辱及體魄者。亦宜在商量。然而今日之長痛哭者。奚止此一事而已哉。
答金元淑(丁巳)
晩春惠書。果以時承領矣。賤疾沉劇。未克裁復可悚。玆紆荐訊。多荷其不校也。但夏間一凾。似未曾承讀。所謂論語問目者。亦不記爲何時寄來。盖衰耄神脫。健忘遺滯。無復陽界意想。朋舊相問。强半不答。日增逋慢之罪爾奈何。抑仁愛者可見矜不可怒也。第審旅榻興居。保無他愆。甚慰。旣就舘聘。亦當隨遇而安。盡吾之職而已。每得尊書。有傷貧悼窮鬱鬱不樂底意。不惟道理不如此。亦將養成躁擾怫鬱之證。致心君橫逸。而畢竟顚倒於風埃荊榛之場矣。鋾竊爲賢者慮之也。苟有志於學。學者所以學安命循理者也。不安于命。不循乎理。而徑有怨天之色。豈學之云乎。聖人所謂學也祿在其中。所以勉學者之當憂道不憂貧也。豈謂甞試於一日二日之學。而便冀其十分飽煖之樂也耶。古之人有版築者躬耕者販鹽者。而猶能爲聖爲賢。不聞其以此而喪其心志。隕其聲聞也。豈今人之不如古耶。特自不肯耳。此則旣然矣。而賢者每於言談書牘之間。喜發人之過而攻人之短。有若屑屑於我邦數百年痼瘼之黨習者。其害於德性爲如何哉。君子惟攻其惡而已。不必攻前輩之惡於旣骨之後。况吾之所見。未必其一出於大正乎。幸賢者之勿復爲是也。所詢人心有覺。以知覺之至靈者言也。知覺者智之事。而雖其有資乎氣。然其主宰妙用之實則乃天理之自然也。於此不必賺論氣之合與否也。此說甚長。非卒乍可究。亦非鹵
莽可商。幸於道理平易處。寸寸加功。勿遽困於玄奧難析之際。深所望也。病餘迷亂。强起胡草。萬萬不宣。
別紙(中庸疑義)
謹獨發後事也。章句所謂精之而無少差謬者是也。戒懼乃未發時事。方其未發。有何偏倚。有何差失。而曰約之以至至靜之中。無所偏倚。而其守不失也。抑其未發也。亦不能不有所偏倚。而必待於用工約後。方得無偏無倚耶。
戒懼是貫動靜工夫。故曰約之以至於至靜而無所偏倚也。非謂未發之有偏倚差失也。
第五章之說。別無發明。而爲一章何也。程子則付之上章。無乃可乎。
可疑。然程子之附之上章。愚未及見。抑載在全書否。恐宜以上章之末節。移屬於此章之次。而並作一章。張谿谷甞有此說。
人皆曰予知一段。上一段承上章。下一段起下章。章句曰言某事以况某事何也。旣曰予知則更焉有納罟擭陷穽而莫知辟者耶。
雖其承起之有別。而莫之辟之况不能守。亦是文法之關鎖。不如此則不成文矣。莫之知辟則俄所謂予知者。乃非眞知也。
中和費隱相似否。性中也道和也。若費隱則不可如此分說。小註言形而下費。形而上隱。隱果理費果氣耶。
中爲隱和爲費。何不可之有。小註朱子說。先儒皆駁之。然鄙意則器與氣些有別。氣則氣而已。與道相對。决是二物。器則理之著於物而成象者。道在其中而合一無間者也。所謂形而上形而下者。本自如此。故朱子答丘子野書曰理則一也。其形者則謂之器。其不形者則謂之道。此註所云。亦與此一意。恐不必深駁也。然而此說甚新。祗招人笑罵也。
學而時習此學字。是劈初頭說。當以大學之學看。又看其連時習字。精
神都歸在時習上面。故合學習而有說乎語。(此下論語疑義)
不必作大學之學。而大學之學。亦在所該。學而不習則不能眞知其味。便滲淡了。須是自去習得。然後所學方爲我有。而驗之益信。由之益順。故中心喜悅。其進自不能已。
不亦云者是反辭。而何爲諷切底語耶。
反其辭。乃所以諷切之也。若只曰學而時習則悅云爾。則語勢平淡。却少得警喚人底意思。
時習工夫。講論時猶可勉强。日用軆驗甚難。
不曾軆驗則不足謂習。其所講論。總是虛假。勉强塗抹。何能有悅。日用軆驗。亦非甚難。但從初入頭。不要必做故安於因循而以此爲難。
朋自遠則見知於人已衆矣。下段又有人不知則其及於人者。反若有所不足何耶。論語說人不知者非一。而或曰患或曰慍何也。
信從者。同志之朋也。不知者。衆人也。雖聖人豈得天下人人之皆知其聖耶。三千之徒。誠服於夫子。而子禽武叔猶謂子貢之賢於仲尼。豈可以此爲及人之德有所不足耶。患者患其不得於外求也。慍者慍其人之不我知也。
程子曰非樂不足以語君子。盖已有朋來之樂。則其可知之實可知也。然後可語到不慍底君子。若在我初無可樂之實而要不慍。則便只做自好自高底村裏苦行人。何以語到君子。此章正義樂於及人。不見是而無憫。乃可謂君子。程子此說反推君子來歷。以救自高底弊否。
所論得之。但程子之意。未必爲自高者設。
巧令卽曾子所謂脅諂者耶。列此於孝弟三省章之間。抑有意耶。
脅諂是大故無狀底。巧令則猶疑似於德而其心要在於悅人者也。其列於二章之間者。抑以巧令悅人。似近於不犯上。而其實則不忠不信。不可
謂仁本之立。故相因以爲序次歟。
不友不如己則顔曾以上。不友游夏以下耶。盖人每好從不如己者。故立言以警之耶。
朱子說已載於小註。無容更議。然但以集註所謂無益有損推之。則所謂不如者。乃佞柔便辟之與直諒多聞相反者。非謂賢知之有高下等級也。恐此爲定論。
事父事君。以力與身分言之。或有輕重之別耶。
曰竭力則身在所該矣。不敢有其身。子道之常也。臣之於君。非骨肉也。人或不急於致身授命之義。故於此必以致身言也。
父在觀其志。志是心之所之而事之未遂者也。他人何以觀孝子未顯之事耶。
觀其幾諫之際與夫從親之意。而不樂爲當然之事則其志可知也。
朱子說北辰如那門笋子樣。卽今戶之牡樞也。然牡樞隨戶開闔而動。北辰不動。
北辰雖動而其旋轉常不離於本地。故謂之居其所。謂之不動。正與戶樞相似。
十五志學。爲學須先立志。然初學難可卒卒强勉。須是稍見聖人意趣。方有定向。不常常着念則終是虛僞間斷。要看有志。念玆在玆是也。此志字。與念字相參看何如。
立志有兩般。在初學則只篤信聖人之必可學而至。而更不求他歧曲藝以成名。是一般。由是而向學。稍稍得聖人意趣。知至善之準的。然後此志確有定向而更不容遷就。是又一般。志立則自能念念在此而無間斷矣。不可以念當志。
私。集註謂燕居獨處。小註曰如人相對坐。心意默所趣向。亦是私。此非
他人所可省得處。夫子何以省之耶。
雖其獨處。夫子何由以省得耶。盖有默識其心意所向於動止顔色之間者。
由安。是意心之謂。與上章私字相參看否。
似然。
思便是作聖門路。眞箇會思則寧有邪念耶。尋常念書時。尙减雜念。况窮格者耶。盖邪者心之無所住着。做胡亂思想。而非必爲非僻之事耶。
纔屬胡亂。便是非僻。豈有非非僻而只自胡亂者乎。思固作聖之路。而眞箇會思者。豈可易得耶。賢者於此。說之甚易。良由天姿曠蕩。不曾有大段惡念相干。故有此云。然恐或於日用應酬之間。飢飽取予之際。不能無許多走作。而却緣性氣踈脫。不自省察而以爲足也。望更細點檢如何。
異端不猛省而痛絶之。則駸駸入其中矣。夫子止曰斯害何。
異端之說。或有一二可取者。世之人因此而遂至沉溺。以求其利。故戒之曰斯害也已。乃痛絶之之辭也。
信指與人相接處否。必以輗軏比之何也。
似指接人處。輗軏所以駕牛馬而致行者。車而無此則不得駕牛馬而爲行。人而無信則不得孚於人而成行。
居是邦。不非大夫禮也。而八佾雍徹等章。似是譏切。
不非者。謂其小小醜差。不可一一苛索而播揚之也。若其僭亂大故則安得而諱之耶。然而亦當言而言。不至屑屑呼唱於衆也。
古人五祀。今不可見。而所可見者巫覡之淫祀而已。未知我東禮家亦有行者否。
古者大夫有五祀。庶人只祀竈。朱子則有土地神之祭。我東禮家亦或有祭宅神於中堂。倣古中霤之祭者。盖奉祖先於是。宅室家於是。而不可闕
然無報賽之節。須擧歲一祭之儀。恐不可已也。
成事遂事旣往三句。語意相似。何以分別。
集註所謂非立社之本意。是成事也。又啓時君殺伐之心。是遂事也。其言已出。不可復救。是旣往也。
仁是心之全德。志是心之所之。而曰志於仁。是乃以心之心。
仁與心志。固非兩般理。然仁是理之實軆。心則其主宰運用之妙。志則妙用之所湊向得定者也。其所湊向。專在於其實軆本然之德而無他焉。是之謂志仁。知此則雖謂以心之心。亦不相妨。
朱子曰仁不可言至。而未見好仁章註曰仁雖難能。至之亦易何也。
不可言至。謂其卽在我而不在於外也。斯仁至矣。謂其心或違仁。而欲之則便在此。有若旣失之還至也。
看志仁利仁好仁欲仁等語。似有一箇妙好事在眼前。而夫子未甞分明說得甚物事是仁。何也。
試用功於克復敬恕居處恭執事敬其言訒等所訓則自當識仁之爲甚物事。今未甞用一日之力。而徒欲想像而得之。則終不可知其爲何物矣。
仁之訓不一。曰心之德愛之理。曰當理而無私心。曰心如穀種。仁其生之理。曰公最近。曰本心。曰無私心而合天理。曰天下之正理。看看又思。終未分明。而又莫究其立訓相異之義。夫子旣不詳示之。其從而釋之亦然奈何。
夫子敎人以求仁之方。如彼諄複。朱子釋仁之名義如此昭詳。而今謂之未分明。謂之不詳示。謂之莫究。更有何人能開吾子之惑耶。鋾不敢多言。只願賢者更須自用力自軆認。到得怡然會心時。方可向人訂難。
雅頌各得其所。獨稱關雎之亂盈耳何也。
關雎爲上下通用之樂。而其用至廣。故必擧是而稱之歟。
凡讀書細繹詳究。恐入穿鑿。涉獵大旨。恐易放過。不鑿不放。有一妙方耶。
不鑿不放過。便是妙方。
大祥后服禫服者。出外跨數朔而未參禫祭。則禫服姑仍着。雖過幾月。姑待歸家吉祭後而除之耶。(以下禮疑)
祥後之縞制。乃喪服非禫服也。禫服則乃黲笠帶之至吉祫而始除者也。然而喪人有甚大故。出外不返而不參於禫祭也。此則不可以語禮者也。
朞功服者之冠網衣着。如何則可。
以古禮則凡有服之人。只有喪冠喪服而已。中古始有出入之冠服。今之所謂笠子網巾道袍之屬是已。朞大功重制。宜用白布笠。然 國俗非 國恤及親喪祥後則不敢焉。是以皆用漆笠。然亦宜用麤黑笠淡墨纓似得。
朝夕上食。五服人倂聚而哭之可否。
苟能如此。豈不至善。但恐情勢有不得行者。
吊喪人者旣哭於几筵。而更對主人哭乎。若吊者不對哭。則主人亦不哭乎。且俗例以口言相問。未知言之當如何。答之亦以何言。
與喪人分厚則安得不哭以致吊乎。主人之哭。亦豈視吊客而作輟也。致慰之以方言。亦翻譯禮中所載之語而已。主人則哭而無對亦可也。
祭文自讀可乎。使人代之乎。讀之不作吐耶。
自讀與使人。俱無不可。讀祝而不作口訣則祭文恐無異同。
小大祥。盛具飮食以待賓客。得無害於義乎。貧家則供祭需尙未給。何暇及待人。一切廢却恐或無妨。
古今禮家無此等可駭之節。程先生已以陷人於惡責之。
絞帶之順目相絞。或曰以左絞重之。或曰以右絞更左絞之。二說誰是。
絞帶之制。只曰絞麻爲繩作帶而已。未聞其交互而在右絞之也。
有憂患喪戚。執喪者或止哭。或闕上食耶。
憂患何至於止哭廢饋耶。有喪戚而其於亡靈非不食之親。則亦不可廢饋。
玄酒不用而設。
不用而設之。所以示不忘古也。
子爲人後。後父又爲人後。其子之本生祖父。當以其父之所後父而服大功乎。抑以其父之本生父而服之乎。抑以父之所後本生兩家。並謂己之本生家耶。
皆是父之父也。皆是本生也。同服大功爲是。先儒已有所論。
本生所後之父俱存。而適出外聞兩訃。則奔喪何先耶。
所後父乃父也。本生則便同旁親。其輕重緩急可知也。此等問亦不察而發。
渴葬者之卒哭。何日爲定。
三月之末似可。
功緦之除服。告于靈座否。
只哭於靈座而除之無告也。在遠有故則只設位哭除。亦所在不禁。
答金元淑(戊午)
一燈守歲。可謂亂世奇緣。殆令病者失其呻吟也。歸後得鰲山人帶至書。審反省增歡。玆又領郵函。認就館于毛良。士之窮者。誠難掉脫此窠臼。然自占臯比。日與孩童周旋。不得與勝己者觀善規過以相益。畢竟成得孤陋苟且底一般俗士而止。是爲可惜。賢者天姿和易。性氣踈通。可與爲善。决知其不趨於旁歧邪徑。恐欠精察明辨貼身切己之工。優悠自適於依俙恍惚之域。而不曾攬取得一箇實事到手。且每得來書。輒斤斤於一種
人之行事而憎疾之太甚。此豈一分有裨於爲己事耶。前後屢加妄規。賢却沁沁而聽。又復張皇不已。鋾誠不知其何故也。聖人不云乎。曰攻其惡毋攻人之惡。又戒子貢之方人曰賜也賢乎哉。我則不暇。幸於這般處。試一入思。則在己者合有許多救不給處。奚暇於舍其田而芸人之田耶。望自今而痛戒之。須以責人者。一一反之於己。如何如何。所詢哭死而哀。非爲生者。以衆情之同然者。而以明下段信言經德之亦非有爲而爲之也。恐非謂聖人然後方哀死而哭也。孟子集註所謂其法似䟽而實密。以陳善閉邪之常法而言。其事似易而實難。以推廣好貨好色之心。施於政事者而言也。命之短長。固由於禀氣之完否。而君子之於命也。亦以道而順受之。不作爲以戕賊之者。盖爲天命之本然者。在理不在氣也。氣數之命。只可聽從於道義之命而已。是以不論考終與刑戮。惟盡其道而已者。是爲正命。比干之爲正命。爲其無失於天命之本然也。若其凶暴淫虐。無所不至。而晏然畢命於牖下。如盜蹠之無恙。不可謂之正命。以此意推究之。則凡聖訓中所謂命者。或彼或此。可得其大意而不相參差也。前留疑目。今始答去。可照勘也。昏耄多錯。未可必信。且來錄中往往有不經思而徑發。都不成語者。皆在所不論。故一切刪闕之。須更一審如何。賤疾尙爾喘喘。兒子亦日事服餌而無靈可悶。餘無可相報。只此不宣。
別紙
喜怒哀樂。人心也。發皆中節。道心云云。
如此則人心却化爲道心也。非此章之旨也。盖喜怒哀樂之發於形氣之私者。人心也。如喜便安怒拂逆哀窮困樂豐享之類是也。其發於義理之正者。道心也。如喜親之壽康也。怒四凶之濟惡也。哀賢人之短命也。樂父母兄弟之具存而無故也。是皆發而中節者也。爲天下之達道者也。子思所指者。正在於此。不在於彼也。來示所謂旣言心則是知覺事。故有人心
道心之名者。糢糊不成說。
虛靈之軆。卽知覺之存於中而未發者也。虛靈之用。卽知覺之感於外而已發者也。故云一而已矣。
說得明。
知覺之知。與三達德之知。四性之智。睿知之知。同異何居。
一直是智之事。初無二理。然特其所就而言者各有地頭。知覺之知。該軆用而或有就其發處而言者。達德之知。以其知之成德而言也。性之智。單指其所以知之本軆也。睿知則又指聖人之知無不通者而言。
庸學序之言性言心。各隨經文之言與不言而闡發之也。大學學者事。不可驟而語之太高。故不言性與天道。中庸直指本原極致處。故言性與天道。
所論大槩得之。然序文之言性言心。亦非故意爲此也。大學之明明德。乃所以復其性。故序中不得不以性之本然者。做主而鋪叙之也。中庸之中。實原於堯舜之授受。故序中不得不以人心道心之當下精一之功者。做主而發明之也。其勢皆不得不然。恐非以本經之不言性不言心而爲此以補之也。
理氣之元不相離。猶太極之不離陰陽。不可先後。而章句氣以成形理亦賦焉。似有先後。朱子又曰論本原則有理然後有氣。論禀賦則有氣而後理隨以具。
太極陰陽。便是理氣。盛說有若兩物之相况者。可怪也。章句先言天以陰陽五行則天卽理也。理以氣成人物之形。而理亦賦在其中云爾。惡在乎氣爲先也。有理然後有氣者。是謂一元之初。太極動靜而方生得陰陽也。有氣而後理隨以具者。謂氣凝而後方成人物。而氣不獨成。理亦從以具焉也。雖着先後字。而皆非截然有先後之謂。
不睹聞。是未發之時。則戒愼恐懼之工。非已發而何。
朱先生亦曰這處難言。大段着意。又却生病。只恁地略約住道着。戒謹恐懼。已是剩語。然又不得不如此說。又曰只不要昏了他。便是戒懼。
朱子謂未發。堯舜之於塗人一也。又曰廝役亦有未發。然而凡人平居。被物欲滾潏撞拍。雖或有未發。塊然如頑石。昏然如暗室。有何與聖人同者乎。
未發則性也。性豈有聖凡之殊耶。若謂衆人無未發則是無性也。盖衆人之心。役於物。動時多而靜時少。雖其前事旣往後念未作之時。胷中膠擾。不能寧貼。攪濁之宿浪未息。而泉脉之澄凈者不徹。此其所以有塊然昏然之證狀。此不可謂之未發。惟其於夜間休息。氣滓沉伏。淸晨平朝。外物未接之時。神氣惺惺。思慮不起之際。便有與堯舜而一者。不可誣也。然而此只是霎時光景。旋卽滾汩。以此而謂衆人都無未發可也。如云喪性失性。
答鄭士重(鏞○癸卯)
頃枉甚感。繼以珍牋。縷縷數百言。旨意痛切。辭采宏燁。于以見年來軆察之勤而誦習之富也。人須實見得義理之急於人。有甚於食色。嗜欲之殺人。猛於虎狼。方可以有立。賢者旣早認之。則自應汲汲於其所急。而遠避其殺人者矣。何至反孶孶於彼而歇后於此耶。在己則得性善之說。應事則得義利之辦。尤是爲善讀孟子者。依此做到。當無不達。惟其義乎利乎之察。毋徒於已應而始然。須從一念起處。遇事最初頭時。另加點檢。如辨白黑。便一刀劈將去。却易爲力。不待見之於作爲之際。臨之於汩沒之場。然後乃百倍用力而强欲挽回也。工夫最在幾字地頭。請賢者之更審一審也。今已夏深。未委南遊已返。省事晏謐。那更面晤。臨紙𢝋𢝋。
答成而聖(台榮○丙辰)
初秋二書。晩始承讀。仍復忩忩。闕於修覆。衰病廢事。往往多此類。仁者可諒恕也。冬候已戒寒。更惟經牀節宣何似。童蒙求我。不得不告。然敎學相長。恒持好爲人師之戒。則亦足以裕己而及人。幸念念反省而毋遽自多焉如何。今來盛諭。辭順理暢。一洗從前習氣。可驗年中造詣之漸向平實也。區區不勝喜幸。文詞工拙。不須規規校量。聖人只曰辭達而已矣。綺麗其章。鉤棘其句。以衒能於浮靡詭僻之塗者。非所謂達也。賢者旣熟讀朱書。浸涵之久。自當有融悅而神會者。不待摹擬刻畵。而可以得其欛柄矣。循此以往。隨所意欲。順手寫出而無不曲盡矣。此自足用。不必更求上乘單方。要以表特於文苑上頭也。此爲己爲人之分也。望須亮裁。別錄所叩。亦足見用意之向裏。惟進進加勉如何。姑以鄙見貢答。非敢謂必是也。聊以資相難之益耳。病起昏暈。草草不成字。可矜照也。
別紙
未發時着不得多工夫。只肅然敬畏。不敢怠肆而已。中庸所謂戒愼恐懼。亦只是照略略畧略略提撕爾。記所謂儼若思亦是也。如或安排則便成已發。所謂涵養者。通未發已發而言。非專屬未發事。盖敬無間於動靜也。性爲未發。心爲已發。此朱先生初年之見也。心性豈曾各占時節耶。性是此心之未發。情是此心之已發。而心爲性情之妙耳。大學定靜及顧諟等處。謂可見未發底意像則可。便以此謂未發時工夫則不可。若又以此而謂明明德者都無未發時工夫則亦不可。
明德未粹。此誰說也。寡陋未曾聞。亦未曉其意。盖明德本軆。聖凡之所同也。今若有未粹底則人人各有定分。其何能明之而同歸於堯舜也。
四七乘隨之義。其說甚長。有難遽喩。四端之說。昉於孟子。而謂仁義禮智之發。七情之說。始於禮運。而從飮食男女上言之。故朱先生有理發氣發之云。謂其所發之地頭也。非謂一心之中理氣各占一半。此發而爲四。彼
發而爲七也。氣是陰陽質是五行。有淸而不粹者。有濁而不駁者。觀於通慧而行不醇者。溫良而知不透者則可驗。
誠於中。朱子果以小人之實心爲惡者言之。然章句却無此意。恐是後來修改而不用初說也。旅軒先生以誠於中。謂單指善言。恐在可從。
審幾之幾。實不實之幾也。通書所云乃善惡之幾也。微有不同。
答馬聖皡(周燮○大學疑義○壬寅)
生民之初。各與之以四性。然性之純善者。乃見於四端之發後。只於性上看則固不得以見其渾然粲然者之爲善。然則性之爲善。以其已發者而推之歟。
性安得以可見耶。未發之時。無所做錯。其善可知。冲漠無眹則渾然也。萬理咸備則粲然也。善固在是。而知其善之信然者則自其已發而推之。益驗其信然。
均與以仁義禮智之性。而又禀之以氣質之不齊者何哉。是皆得於天者。而君子以爲變化氣質。氣質之濁駁者。能抑氣循理。勉勉做去。則可期於君子之域否。
理是當然之名。故無不善。氣則有跡之物也。物有跡則自有淸濁粹駁之不齊。而結聚成形。隨其値亦自不齊耳。天非有意於揀別而分俵之也。縱得於天而此自是屈伸升降消息開闔而變化不一者。故人可以用力以變化之。如水之濁者淘其泥沙則可使之澄淸。鐵之柔者劑其鍛淬則可使之剛利也。苟能勉勉於循理抑氣之功。則何患其不到得君子之域耶。
繼天立極。是於天何者爲立極。於君何者爲立極。於一身何者爲立極。
以元生以亨長以利收以貞藏。天之立極也。以仁愛以義惡以禮讓以智知。人之立極也。天人之極一理也。君民之極一道也。但以所處而異其用。
小註入學年數。互有不同。朱子以白虎通爲斷何意。
敎之貴乎早。故斷以八歲。
以孔子之大聖。天不命之以君師之位何哉。陳氏以氣之盛衰釋之。烏在天命之爲貴乎。
所命者理之常也。而氣有時變焉者。亦命之適然也。不以氣變而失其常理。則孔子之爲大聖。畢竟是天命之爲主處。
此書卽三代學宮敎人之法。其時則未有此書而只有此法否。
雖未有此書。亦自有三墳五典之書。
程子曰初學入德之門。朱子則曰大人之學何也。
自格致而始。節次做去。故曰初學之門。學之究竟。是明明德於天下者。故曰大人之學。
大學一篇大旨。全注在一心字。不曰明心。而曰明明德何哉。以心與性情。統謂之明德。則明德之地頭。固難得見矣。朱子曰光明正大。謂之明德。此則指未發而粲然者。已發而瑩然者而言否。
心固是明德。然大學之道。以修己治人。相對作明新之綱。故曰物曰知曰意曰心曰身。總該於明德之中。只曰明心則不但與條目之正心相妨。亦恐疑於明德之止於正心。而不及於修身也。心性情之德。固明德也。而一身百軆之德。亦皆明德也。豈必有地頭之膠定於一處耶。得於天而光明正大。以德之本軆而言。未發已發。皆可通看。
明德以爲理則章句云具衆理。似有以理具理之嫌。以爲氣則章句之云氣禀所拘者。又似以氣拘氣如何。
德是衆理之總稱。衆理則其分殊也。一理渾然而含具萬理之粲然者。如尺之有寸衡之有星矣。若道是氣則氣禀之外。更安有別氣耶。
明德是統軆用者。而新民則明德之推及者也。沈番易云軆在明德。用在新民者可疑。
單就德字上說則德自有體用。而對人己言則在己者爲體。及物者爲用。隨所言皆得。
事有終始。似統指明新格致等事。而朱子之釋之以知止能得何也。
此一節。朱子以爲總結上兩節。故以物屬德與民。以事屬知與得。
近道之道字。以道理看否。
理之當行底。
章句云實其心之所發。欲其必自慊。盖君子雖有所發之善。其心則固不足以自滿。惡有快然自足之意乎。
非謂有自滿自足之心。盖人有一不善之念。反而覺之則其心恒不快。而如有所缺。今旣所發之善。無一毫之不實。則心下自平泰矣。此所謂快足也。如孔顔之樂。何甞是欣欣自好之謂哉。
明命乃明德之本原也。傳首章所引先明德而後明命何也。
德字爲本章正面。豈容不先提。此云明命。亦是就已得底顧諟於一念一動之間。非追究於當初在天之時。盖人之一念一動。莫非明命之流行處。
邦畿爲民所止之處。章句以物釋之。似非本文之意。
首引惟民所止之邦畿。盖比喩也。初非爲民止而發。只是泛言凡物之不可無所止。故章句特下物字。正得本文之意。
於緝煕敬止之敬字。包含此篇之意者歟。爲人臣不曰止於忠。而曰止於敬何也。且夫婦人倫之大者也。而闕之何也。
至善爲綱條之統會。則這敬字謂之包含一篇亦得。然作傳者。恐未必有此意。陳善閉邪謂之敬。敬則忠在其中。文王固可曰爲人夫。而不可曰爲人婦。又難擧一而遺一。故姑不提起。然因其已言者而其所未言者可以類推。兄弟之倫。此亦不言。
與國人交之國字。似無精義。雖只云與人交。何傷於止於信之意耶。
文王爲國君。故其交也。必曰國人。以別於他人之交。
答馬聖皡(大學疑義)
格致則學者始用工處也。此云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然則格致之工。非大學成始成終者乎。
方其格一物致一知。則固用工之始。而及其無不到無不明。則格致之極功也。盖知必先於行。故以格致爲入頭之始。雖到極功。亦只是知之至。未便是行之成也。
盧氏曰表也粗也。理之用也。精也裏也。理之體也。理者渾然無眹。何者爲體何者爲用。此理指物歟指心歟。精中有粗。粗中有精。軆有精而無粗。用有粗而無精乎。
事物莫不各有當然之理。而其當然者。又必有所以然之理。如子之當孝而孝。臣之當忠而忠。卽理之用也。子何以當孝。以父之生我而恩深也。所以子不由不孝。臣何以當忠。以君之治我而義重也。所以臣不由不忠。此理之軆也。推之萬事。莫不皆然。善窮理者。必卽事卽物而求其理。不專想像於渾然無眹之域。雖其在事在物。而非由造作安排則其爲渾然無眹固自若也。此旣以物之表裏精粗。爲理之軆用。則是指在物之理也。然而心之爲萬理總腦。亦不害其在所該也。理之軆固不可謂有粗。而其用亦有至精密處。不可專謂之粗而已也。
厭然掩其不善。乃羞愧之誠心也。朱子曰掩其不善而著其善。是爲善不誠也。然則小人之或有善。君子必以爲不誠。無可取否。
厭然。已非眞心。掩之欲君子之不非我也。著之欲君子之嘉我也。此狡黠之無狀者。非可以或有善論之也。若其一善之出於自然當然者。則雖小人豈可並此而不錄也。
所謂忿懥恐懼好樂憂患。乃血氣之發也。而孔子之畏匡。舜之怒詩。所
謂哀而不傷樂而不淫。義理之發耶。然則適其所當者爲義理。過與不及者。爲血氣歟。
同是情也。而發於己私則爲血氣之情。發於大公則爲理義之情。理以率氣則情得其當。氣以汩理則情有過不及。盖己私而亦有得當者。大公而亦或有過不及者。
治國章已極言孝弟之端。而重及於平天下何也。
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天下之人皆孝弟則天下平矣。此所以重言復言而不已者也。
答李乃文(鳳朝○庚戌)
阻鬱可言耶。臘尾見訊。副以曆編佳貺。未知衰醜垂死。猶或有槩於故人之念耶。爲之感愧因循。春向闌。更請仕節一味珍衛。囏局贊務。恒以濟人澤物爲心。則一命之薄冗。猶足以伸其素志。是所憧憧而祈願也。胤友近作何狀。能隨分讀書。不負往時期望之意否。鍾苟且不死。造物者似欲久困之以懲厥咎也。人之唾罵。寧暇恤耶。無緣面晤。秪增黯黯。
答蘇德信(龍駿○辛丑)
險歲久阻。殊可菀。伯君來。且奉惠翰。審棣床啓居保重。良以欣幸。示中人欲之熾。足見自省之密。而隨處不放過也。人惟其不肯自省。故畢竟墮溺而不能返耳。苟逐事省察。覺其爲人欲之發。則便不快於心。而思所以改圖矣。惟由此勉勉。積以歲月。自當有所至矣。心經一部。足了一生事業。承欲從事于此。甚盛甚善。嵒阿因此中居處甚逼窄。未免送還。殊用悵缺。餘無足奉聞。只此不具。